第二百八十三章 高廳長出動
陳太忠正在這裏琢磨,什麼時候才能去高家轉一圈的時候,蒙勤勤走了過來,「陳太忠,曉豔姐我帶回家了,你呢,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啊?」 這話一出口,正在寫材料的幾位又是一哆嗦,敢情,蒙書記的女兒,也認識這個叫陳太忠的傢伙啊? ——虧了,虧大發了! 這個時候,就有人多心了,既然蒙勤勤都認識此人,莫不成,高雲風所說的,丫跟陳太忠有怨,只是一個幌子?其背後……真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們,是被人當槍給使了? 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既然有了這樣的猜測,為了撇清自己,那些證明材料之中,有些就寫得相當地不堪入目。 有人居然寫了高雲風為了買通自己,送了人民幣若干之類的,這麼寫的人雖然不乏自汙的嫌疑,但自摘之意也一覽無遺——我只是一時的糊塗,被鈔票蒙蔽了雙眼,被矇騙了啊,而不是有意同蒙書記作對! 陳太忠聽到蒙勤勤的問話,也是一愣,略微琢磨一下,搖頭回絕了,「有病啊你,這麼晚我去你家做什麼?」 他已經想通了,利用蒙曉豔做文章的這點小把戲,肯定蒙不住蒙藝,去了省委書記家,估計沒什麼好果子吃,雖然他也很想同蒙書記搭上線。可現在絕對不是合適的時候。 「你才有病!」蒙勤勤登時就抓狂了,「陳太忠我告訴你啊,今天這事兒,你可把我姐害苦了,我跟你沒完!」 「扯淡。是我害的嗎?」陳太忠眉頭一皺,側頭看看那幫小員警。嘴一努,「說曉豔是小姐的又不是我。」 這幫人聽到蒙勤勤地女兒居然跟此人吵起來了,紛紛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看,卻不防他又把話題引了回來,一個個忙不迭繼續低頭寫。 「好好好,」蒙勤勤氣得直點頭。長這麼大,有幾個人敢跟她這麼說話的?可陳太忠如此不賣她的帳。已經是第二次了,「你等著,明天我要你好看!」 「切~」陳太忠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了…… 這幫人前腳剛走,高雲風高公子後腳就接到了電話。「……你說什麼?蒙通的女兒,帶著武警去派出所裏救她地表姐?」 「是堂姐!」陳天豪講述得很清楚,他長歎一聲。「唉,還有蒙藝的司機……高少,你可把我坑苦了啊~」 「**,我怎麼能想到,陳太忠居然認識蒙藝地侄女兒?」高雲風登時心神大亂,一顆心不住地向下沉了去,「都告訴你們要小心了,怎麼這麼不當心?」 **你大爺!陳天豪都想翻臉了,你說這幫公子哥,都是什麼玩意兒啊?這缺德點子是你想出來的,現在出事兒了,反倒是怪起我來了? 只是,眼下他已經得罪了蒙藝,說成什麼也不能再得罪高雲風了,「高少,你那情報有誤啊,人家不止認識蒙藝的侄女兒,還認識蒙藝的姑娘呢,剛才兩人還在派出所裏吵架……」 「他還認識蒙勤勤?」高雲風的心……都快沉到腳底板了,不過陳天豪後面的話,讓他心裏生出一絲僥倖,「他倆吵架了?」 「蒙勤勤喊陳太忠去她家,陳太忠說『你有病啊,都這麼晚了』!」陳天豪是現場見識過地,若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寧願那二位元關係沒近到能那樣吵架地地步! 「噝~」高雲風登時倒抽一口涼氣,再低聲來了一句,「陳所,這個消息要封鎖,我馬上去找人處理……」 陳天豪是副所長,聽到這話,也不禁歎口氣,「封鎖,我早封鎖了,不過,關係到大家的飯碗,估計……怎麼封鎖也沒用。」 **!高雲風恨恨地掛斷了電話。 要告訴老頭子嗎?他略一思索,就自己搖頭否定了這個主意,這個禍闖得實在太大了,老頭子出馬,估計也搞不定,而且,皮肉之苦是肯定要吃的。 「管住你這張破嘴,別給你們高家惹禍!」——陳太忠那一晚的話,又生動地浮現在了高雲風的耳邊,甚至,陳太忠那不屑地眼神,都被他一一回想了起來。 人家的話,果然是沒錯,眼下自 真的是給家裏惹禍了啊~ 幾乎在同時,他又想到了許純良地勸誡——那傢伙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小良……小良他肯定知道點什麼!這一刻,他已經顧不得埋怨許純良了,或者,只有許純良才能幫自己渡過這個難關了,是的,小良對那個傢伙,一直很客氣! 他根本來不及對自己的猜測做出判斷,就異常迅速地撥通了許純良的電話。 電話鈴響了好幾道,許純良才接起了電話,「哦,雲風啊,我跟總打保齡球呢,沒聽見,什麼事兒啊?」 「呃,我……我想我遇到麻煩了,」這一刻,高雲風覺得,自己的嘴實在有點難以張開…… 他說完好半天,電話裏才傳來許純良按捺不住的驚訝,「什麼?陳太忠認識蒙勤勤?關係還……還不錯?」 接著,他的嘴巴似乎離開了送話器,手機受話的一邊有隱約可辨的喊聲,「總……陳太忠……蒙書記……」 好半天,許純良才再次接近了受話器,「那個……雲風,蒙藝的那個侄女兒,是不是叫曉豔?」 「嗯……好像是,沒錯,就是叫蒙曉豔。」 「你慘了,」許純良在電話那邊冷冷地說道,「蒙曉豔是跟總和陳太忠坐同一輛車來的素波,總坐前排,他倆坐後面,你……知道我的話是什麼意思吧?」 「那……你叫總幫忙找陳太忠說說啊,」高雲風真的急了,「我又不知道他有這種來頭,我還以為,他只是個小科長呢。」 他這話的聲音是如此之大,一邊的瑞遠都聽見了,總一聽這話,心中不由得大怒,往日對高雲風的那點好感登時不見了蹤跡。 哦,合著陳太忠是科長的話,就活該被你算計,人家一旦攀上了省委書記,你就嚇得快尿褲子了? 那我某人一介商人,真真正正的白丁,估計也是放不到你眼裏了吧?往日那點熱情,也是你裝出來的吧? 許純良也被這個要求嚇了一跳,他很想直接回絕了高雲風——你都說了不讓我管,現在吃不住人家了,又厚著臉皮找我來了? 有你這麼做事的嗎?你把我當什麼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弟? 而且,蒙藝的事兒,你找我,這不是嫌死的人不夠多,拉我墊背嗎? 總算還好,高雲風是想托總關說,許純良反應過來之後,歎一口氣,他一向比較念舊情,而且高雲風對他一向還不錯,禮數也周到,他實在無法拒絕這個要求。 「總,你看,你能不能跟陳科長說說,把這個誤會解釋清楚?」 「哎呀~~」總臉上,登時就苦做一團了,「這個,純良啊,不怕你笑話,我還真是不敢招惹太忠,你真不知道那傢伙有多恐怖……咦,雲風不是說,這事兒不用你管的麼?」 「不管不行啊……」許純良撇撇嘴,心裏這個鬱悶,那就不用說了,猛然間,他靈機一動,聲音立刻放低了下來,「你先答應了他,然後……打電話告訴他,說太忠罵了你一頓,這事兒,咱不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啦?」 瑞遠嘴一撇,苦惱地點點頭,「看來,也只能這麼辦了……」 五分鐘後,高雲風得到了瑞遠確切的回信,長吸一口涼氣之後掛斷了電話,木呆呆地愣了一分鐘,拿起手機,開始給家裏的老頭子撥電話,人也站起身子,離開了酒吧的包間。 因為今天要算計陳太忠,他特意晚回家了一陣,領著一個小姑娘,在酒吧聊天,現在的他,哪裡還有心思招呼那女孩兒? 高勝利一聽這消息,登時就大怒了,「你個混蛋快滾回來,跟老子去省委大院走一趟,草,老子下半輩子就讓你小子毀了!」 高廳長按響了十四號院的門鈴,那邊接話的,是蒙藝的愛人尚彩霞,「哦,是高廳長啊,這麼晚了,有事嗎?」 「今天,今天我家的小混蛋,做了點錯事,」高勝利在對講門鈴一邊陪著笑臉,順手又給了高雲風老大一個耳光,那清脆的聲音,尚彩霞在那邊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這不是,領著這小畜牲,給蒙書記道歉來了嗎?嫂子,你給開一下門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見義勇為?
「哦,這個啊……」尚彩霞在屋裏沉吟一下,輕笑了起來,「呵呵,我家老蒙說了,孩子們的事兒,當大人的怎麼能計較呢?你別太往心裏去……」 「……嗯,天晚了,這兩天老蒙血壓有點高,已經休息了,年輕人嘛,一時有點衝動,大家都能理解,這又不是什麼事兒,老高你領著孩子先回吧……」 她硬是沒放高家父子進門! 尚彩霞的話,倒是挺暖人肺腑的,也非常地通情達理,可高勝利知道,事情絕對不會這麼簡單的! 只要有那些證人證言在蒙藝的手上,書記大人想玩死他,根本就是一句話的事! 事實上,蒙藝見到那些事情經過的說明,也是按捺不住的怒火,你高勝利不過才是個小小的交通廳廳長,你兒子就能私自調動員警,栽贓誣陷其他國家幹部?實在也太倡狂了一點吧? 而且,蒙書記久經陣仗,見過的門道實在太多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若不是這個陳太忠碰到的恰好是曉豔,絕對是一個萬劫不復的場面,甚至,都不排除有死在警察局裏的可能性。 可是,這事情的起因,不過就是兩個年輕人在酒桌上鬥了兩句嘴,現在的年輕人,實在太張狂了吧?動輒就要壞了國家幹部的前途,堂堂的《組織法》頂不過你一時酒勁兒上頭? 這件事,絕對不會這麼簡單結束的! 不過,蒙書記久經官場。倒也知道「和光同塵」地必要性,反正現在,再給高家父子十個膽子,估計也不敢去動那個小年輕了。 所以,這件事的處理。倒也不急在一時,等有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做文章也不遲,眼下嘛……就這麼先擱置起來吧。 倒是曉豔跟這傢伙是什麼關係?這件事兒得讓彩霞好好問問,老哥死得早,就留了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前一段時間吃了不少苦,現在。說成啥也不能讓她再受委屈了…… 高勝利繃著臉坐進了兒子的本田車裏,眼睛一閉。身子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開車!」 這事兒實在是太丟人了,他根本沒辦法招呼司機來,再說,事發緊急。他也沒時間等司機來,只能用兒子的車了。 高雲風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慢慢地打著火起步。事情到了眼下這一步,他當然知道麻煩才剛剛開始。 像他這種官宦子弟,別看平日裏行事傲慢輕浮,但是對官場瞭解,卻是遠勝於旁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給父親增加了什麼樣地麻煩。 高勝利閉著眼睛不吭聲,默默地琢磨著對策,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汽車正在駛進交通廳宿舍,登時大怒,「混蛋,誰讓回家地?」 「那……去哪兒?」高雲風都快哭出聲了,他真的太內疚了,當然,這悲哀,也有一部分是來自——不久之後,或者他就沒有可以炫耀的身世了。 「去錦園!」高勝利睜大眼睛怒喝一聲。 「啊……不是吧?」這句話,真的讓高雲風無法接受,他當然知道父親的話是什麼意思,可是,那個小小的科長,值得父親這個正廳親自去跑一趟嗎? 「爸,現在已經……十點了啊~」 「你知道就好,」高勝利緩緩地發話了,語速極慢,「你老爹地這張臉,真的是讓你拿來送給別人踩了……」 「爸~~~」一時間,高雲風泣不成聲。 「記住這次教訓吧,唉~」高勝利歎口::+.閉上了眼,一滴眼淚,從他地眼角滑落,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恥辱啊。 「以後別動不動就擺你公子哥兒的架子,」他緩緩地勸誡著兒子,「說一句老話給你聽,天底下能人多了,能收斂的時候,還是收斂一點的好……」 「眼下,好歹有你老爹這張臉護著你,大不了這個狗屁廳長不要了,」說到這裏,高勝利地語氣逐漸激昂了起來,「可是你想過沒有,要是沒這張臉,今天你會是什麼結果嗎?判你幾年,然後你在監獄裏被人打死都不成問題的!」 「爸,我知道錯了……」高雲風一抹眼淚,再次打著了車。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的父親醉心地是權勢,卻沒想到,老爺子心裏的護犢之情也不遜色於一般人。 高勝利的心裏,終於輕鬆了許多,自己的兒 媽慣得實在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待會兒見了對方捺不住性子,發作了起來,那可就實在是寡婦死了兒子——徹底沒救了。 眼下還不錯,既做通了兒子的思想工作,又為兒子將來的行事敲響了警鐘,只是……只是不知道,即將見到的那個年輕人,好不好打交道? 車行到錦園大酒店門口,高廳長正沈著臉,考慮見到陳太忠該如何措辭,猛不丁覺得身子一抖,原來是高雲風打了一把方向。 「嗯?」他看了兒子一眼。 「那就是陳太忠,」高雲風一指前面一個高大的身形,低聲向他老爹解釋。 那廝剛從錦園的停車的院子裏出來,錦園門口的十幾盞巨型射燈,將院裏院外照得恍如白晝一般,纖毫畢現! 那傢伙的步子走得飛快,似乎是有什麼要緊事!高廳長眉頭一皺,「關了大燈,跟上去,慢點開……」 顯然,他想知道,這傢伙這麼晚跑出去要做什麼,或者……這會是一個機會? 陳太忠可是惱火死了,今天怎麼就這麼多事兒呢? 他才回了房間,就接到了秦連成的電話,秦主任在電話那邊說了,金盃車的司機小田出事了,讓人給扣住了,要他前去撈人! 陳太忠哪裡肯管小田的死活?很訝異地問了一句,「小田……他還沒回素波嗎?」 「這個你就不要問了!」秦連成的語氣還是很和氣的,可是聽起來他似乎有點鬱悶,「我知道你跟綜合科的有點誤會,不過……這次小田可是被你拖累的,對方也點名要找你……」 小田這兩天有點不開心,他在素波留下的當天,就向李繼峰彙報了這裏的情況,「許副省長的兒子要給秦主任捎點東西,要我在這裏等兩天……」 對這種事兒,李主任實在不能說什麼,雖然不開心,卻只能交待他辦完事情之後儘快回轉,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不能讓陳太忠用車,否則後果自負」! 不讓陳科長用車?現在我求著人家用,人家也不用啊,小田心裏的苦悶,那就沒法說了,現在他在素波找一家賓館住了下來,每天一早按時打個電話給許純良,也就是提醒對方自己還在素波的意思。 今天早上,許純良終於答應,明天會主動聯繫他,這下,小田心裏終於長出口氣,就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放下了心事,他又呆得實在無聊,雖然明知道陳太忠錦園大酒店,卻是不敢去自找沒趣,說不得就出來轉轉酒吧之類的什麼地方,期待有點桃色遭遇以解內心空虛。 結果,就在剛才,他正在酒吧的吧台旁無聊地四下掃射,冷不防門口闖進一夥人來,為首的中年人四下掃了一眼,登時就認出了他——吧台旁的光線實在太亮了。 「就是他,這傢伙就是開金盃麵包車的司機!」 來的這位,正是那個被陳太忠拽下車的中年人,此人名叫申華,是素波市體委的一個小頭目,以前是跳高運動員,曾經拿過全國冠軍,現在體委安置他一個閒職,也算是對他曾經做出的貢獻的一種獎勵。 剛才申華路過鬱金香酒吧的時候,冷不丁發現了那輛「OB金盃麵包車,登時不盡的舊怨湧上心頭,一轉身就跑回散打隊喊了幾個平日裏處得不錯的隊員來。 於是,鬱悶的小田就越發地鬱悶了,豔遇沒有找到,反倒是找了幾個耳光回來,「你們……你們怎麼打人?」 「把你們那個陳科喊來!」申華惡狠狠地卡住他的脖子,「他把我從車上拽下來,扭傷了我的腳踝!我要索賠!」 所以,縱然是不情不願,接到這樣的電話,陳太忠也只能硬著頭皮往鬱金香酒吧趕了。 還好,這酒吧離錦園大酒店並不遠,沒幾分鐘,他就來到了現場,只見一幫身材魁梧的漢子,正圍著小田吵吵著,金盃麵包車的車頭上癟進去一塊,右邊的車燈也爛了。 見到他現身,申華輕笑一聲,「哈,哥幾個,正主來了,大家好好招呼招呼啊。」 幾個胳膊上能跑馬的漢子,慢慢地向陳太忠湊了過去,那不懷好意的架勢,離著老遠的高家父子都能感受得到。 「爸,我用不用上去幫陳太忠一把?」高雲風發問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紛亂的夜晚
打針吃飯去了,休息片刻,下一更在六點左右,雙倍中……) 「幫什麼幫?你給我老實呆著,」高勝利冷哼一聲,打開了車門,「你員警朋友不是多嗎?趕緊喊他們來啊!」 一邊說著,高廳長就走下了本田車,隨手扯了扯略微有些發皺的夾克,又整了整領口的領帶,挺著大肚子,慢慢地走了過去。 這時,陳太忠已經跟申華鬥上嘴了,面對申華的指斥,他根本不屑一顧,「哼,你扭了腳啦?我還讓你搞得我手腕脫臼了呢!」 他一邊說一邊抖抖自己的手腕,也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歪著頭「哎哎呦」地喊了起來,根本視周圍的幾個大漢如無物! 「哈,巧了,我正好會正骨!」一個個子略微矮點的漢子輕笑一聲,伸手就抓向陳太忠的右手。 「給我住手!」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大家轉頭一看,陳太忠的身後,慢慢走來了一個挺胸疊肚的中年人,衣冠楚楚道貌岸然,頭上不多的頭髮,在街燈的照射下,居然油光發亮,看起來頗有幾分領導的做派。 這當然就是急於將功折罪的高勝利高大廳長了,在素波市,他還真沒把什麼人放在眼裏——如果不算蒙藝的話,他異常嚴厲地發問了,「你們是哪個單位的?這是……在搞什麼?」 高廳長的官腔,打得足又足,他心理上原本就不怕這些宵小,再說了,他兒子高雲風常在這一帶玩樂。一直吹噓說這一帶的員警他沒有不認識的。 這一刻,高雲風卻是在本田車裏急得滿頭大汗,「陳天豪你個王八蛋,怎麼不接老子電話?」 ——錦園大酒店也是在這一片,正好歸陳天豪所在的派出所管轄。要不然地話,高雲風怎麼能找上他對付陳太忠? 「老東西。不關你的事兒啊,」一個光頭漢子發話了,此人臉盤細長,身子卻是極粗壯,尤其是那兩隻胳膊,比得上別人大腿粗了。「該去哪兒去哪兒,惹得爺火了。連起你一起揍!」 「放肆,你知道我是誰嗎?」高勝利厲喝一聲,端端有幾分不怒而威的架勢。 「老子管你是誰!」光頭漢子走上前,大碗公大小的拳頭輕輕往他的胸脯上一頂,高勝利只覺得一陣大力自胸口傳來。情不禁地「蹬蹬」連退幾步,一個屁股墩就坐在了地上。 還好,這些散打隊員對上一般人。手上還是相當有分寸地,這是每個散打隊教練都會刻意強調的,他們地拳頭經過錘煉後,普通人根本吃不住一拳一腳,極易弄出人命,自律是非常有必要的。 可縱然是如此,高勝利一時間也覺得胸口憋悶異常,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當場暈倒。 媽的,這小兔崽子叫的員警呢?怎麼還不到啊? 看他坐在那裏大口喘氣,大家自是知道,這傢伙沒什麼事情,申華一聲大喊,「這老東西交給我了,大傢伙兒收拾那傢伙!」 陳太忠很是奇怪,哪裡鑽了這麼一位熱心群眾出來,而且,貌似還是很有點來頭的樣子,心裏不由得多了幾分感歎:看來,素波人的素質,果然是比鳳凰人要高一些,不愧是省城啊。 只是,他一肚子邪火,還沒發洩出來呢,看到小田在那裏發呆,這火氣又大了幾分,「我靠,看什麼看,報警啊你個混蛋~」 他不想為小田出手,一點都不想,這傢伙留給他地印象實在是太糟糕了,再說了,救綜合科的人——哥們兒有病啊? 「員警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呵呵,」申華輕笑一聲,走到高勝利面前,抬腿就是一腳,狠狠地踢向高大廳長地肚子,「老東西,我讓你再多事!」 申華喊的這幾個散打隊員,都是出名強橫的,而且,這幫傢伙跟市裡幾個領導的公子關係都不錯,也幫那些公子哥兒們出手過幾次,普通員警來了也不怕。 既然吃不了眼前虧,出了事又有人保,只要沒出人命,有什麼可怕的? 聽到陳太忠這麼說,剛才就要出手地那個矮個子怪笑一聲,上前就是一拳,對上體格高大魁梧的陳太忠,他自是不可能留手了,「希望員警來了,你還能說話吧……」 真**給臉不要啊,陳太忠身子一側,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這廝踹飛五米還多,粗矮地身子正正地砸在了金盃麵包車上,得,就是這麼一下, 又凹進去一塊。 「媽的,大家一起上,」光頭漢子見狀,登時就惱了,剩下四個人齊齊地衝著陳太忠撲了過去,只有申華站在一邊,有一腳沒一腳地踹著高勝利。 高雲風好不容易聯繫上了防暴大隊的朋友,再三叮囑儘快趕來後,抬頭一看,老爹正躺在地上被人痛毆,登時跳出車門就跑上去,衝著申華就是狠狠的一拳。 「你媽,敢打我爹?」 別看申華三十多歲了,可人家好歹也是拿過全國冠軍的主兒,對上陳太忠不敢動手,對上高雲風可是不含糊,身子一側,抬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什麼東西,別說你爹,老子連你一起打!」 高雲風還真不是申華的對手,他雖然個子也不低,但身體素質實在太差了,而那申華是玩跳高的,身體的靈活性和協調性根本不是他所能比擬的。 三拳兩腳之下,他也被申華一個飛腿踹倒在了地上。 「你死定了,我爹是交通廳廳長,」倒地之後,高雲風的傲慢不減,恨恨地瞪著申華,沒想到又遭到重重的兩腳,「我靠,廳長啊,你嚇死我了!」 一邊說著,申華的頭還四處轉悠著,他找磚頭呢,因為高雲風的眼神,讓他非常地不爽。 磚頭沒找到,他卻看到了那個科長正抱著膀子衝他笑呢,再看一下四周,那些蠻橫的散打隊員們躺了一地。 「啊~」申華髮出一聲怪叫,轉頭就想.:.功夫不錯,一般人根本跑不過他。 「你給我老實地呆著吧!」陳太忠身子一晃,就轉到了他面前,一巴掌就把他扇得身子轉了倆圈。 他這邊的戰鬥結束得很快,然後,很驚訝地,他看到了高雲風,然後又聽說剛才「見義勇為」的好市民居然是高大廳長,心裏就明白了幾分。 打,你使勁打他!陳太忠才不想管高雲風的死活,抱著膀子在一邊看熱鬧,原本對高勝利的一點好感,也隨著高廳長身份的暴露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哥們兒打架,用得著你們幫忙嗎?多事! 誰成想,申華看到他,居然想逃跑,這就讓他無法忍受了,狗咬狗我不管,你這隻狗想跑可是不行,你跑了,員警來了,我說得清楚嗎? 他剛把申華踹倒,兩輛警車呼嘯著過來了,車上跳下一人,一看是他,轉身衝著申華就是沒命的兩腳,「我草,你想死啊!」 來的……正是陳天豪! 高雲風打電話叫的是防暴大隊的,可防暴大隊的六個中隊,在附近沒什麼人,倉促之間趕不到現場,聽他說得著急,那副大隊長直接又將電話打到派出所裏去了。 陳天豪倒不是不接高雲風的電話,那時候他正忙得團團亂轉,根本顧不上接電話——高雲風是很重要,但是蒙書記的女兒更重要啊,他急著保自己的飯碗呢。 等他稍一空閒,想打電話回來的時候,冷不丁卻又接到了防暴隊的電話,要他趕緊去鬱金香酒吧,高雲風說那裏有個重要人物,正在被流氓毆打。 我靠,別是蒙勤勤吧……陳天豪登時就跳起來了,「所有人停下手裏的事兒,火速趕到鬱金香!」 等他來了,看到陳太忠剛放倒一個人,想也不想,上去就打落水狗去了,這時候不表現,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陳太忠一見是他,心裏麻煩得不行,轉身衝著那個矮個子去了,衝著他腿上就是重重地一腳,「員警來了,我好像還能說話誒~」 當著員警還敢打人,這就不是一般地囂張了,有那正義感強的員警剛要說什麼,猛然發現是這個瘟神,自然沒人再去管了。 「全銬起來,帶回去!」陳天豪發話了,「一群不知道死活的玩意兒!」 「你們這兒的治安工作,很成問題啊,」高勝利也站了起來. 現在的高廳長,衣服也扯了,頭髮也亂了,臉上兩個黑漆漆的腳印,不過,官腔倒是保持得不錯,「你是這兒的所長嗎?」 你管老子是不是啊?陳天豪剛要瞪眼,那邊小田叫了起來,「我,我跟陳科是一道的,都是鳳凰招商辦的,你銬我幹什麼?」這個亂勁兒,就沒辦法提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積重難返
等到將該銬的人都銬起來的時候,高勝利一瘸一拐地走到陳太忠面前,伸出了手,「陳科長你好,我是高勝利!」 陳太忠卻是不理會他伸出的手,斜著眼睛看了他半天,看得高廳長實在掛不住的時候,才輕笑一聲,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想明白了,官場玩兒人,都是從陰著來的,既然大家都這樣,他又何必把喜怒擱在臉上?搞得眾人皆知?反倒是落了人口實,也顯得自己城府不夠深。 上一秒笑嘻嘻握手,下一秒背後捅刀子才是王道! 「很高興見到高廳長,呵呵,」陳太忠搖搖對方的手,皮笑肉不笑地發話了,不過,他做這種事終不是很擅長,短短一觸,手就縮了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防暴大隊四中隊的兩輛車也趕到了,這下好了,那些散打隊的隊員也有車拉了。 不過,這個時候,陳天豪已經打電話請分局技術科來人了,金盃麵包車被人砸了,現場肯定是要拍照,以便估算損失和追究責任。 「陳科長、高廳長,這個……」陳天豪看著這二位,尷尬地搓搓手,「按流程,你們得去派出所一趟,我們得瞭解點情況……」 「又去?」陳太忠有點惱火了,你們把小田拉走瞭解情況不就完了嗎?「我說你們那兒管不管住啊?」 「不用了吧?旁邊不就是錦園嗎?去那個開個房間好了,」高廳長也不想去派出所,他一瘸一拐的樣子是裝出來的——這是為了讓陳太忠領情。 但是,他衣冠不整總是事實。高廳長不想被人看了笑話去,而且傳出去,不管是因為什麼事,自己一個堂堂的廳長進了派出所,也實在過於難聽了。「弄個小會議室總夠了……」 「那就先讓他們在這裏等著,分局地人馬上就到了。」陳天豪不敢怠慢,轉頭招來一個三級警司,「小杜,快去錦園簽個小會議室,用咱派出所的名義……」 八成是派出所的級別不是很夠,用了很長時間。這個會議室才定了下來,只是。就這段時間裏,不但分局的人趕到了,陳天豪也通過短暫的訊問,弄明白了事情地起因和經過。 很顯然,對於申華而言。一個「挾憤報復」那是鐵鐵地跑不了,至於說高廳長父子、小田遭到的傷害,以及金盃車地損傷。那就是要另外計算了。 等到大家進入小會議室後,基本上都沒什麼可說的了,陳天豪只是安排人把幾個人講述的經過記錄了一下。 不過,當大家得知,陳太忠打倒的五個人,居然是現役的散打隊員,望向他的眼光,就變得相當複雜了。 最起碼,陳天豪是相當慶倖,在派出所裏,沒對陳太忠動粗,作為一個經驗豐富地幹警,他太明白那些散打隊員的厲害了,更何況還是現役地? 高勝利可是有點奇怪了,散打隊員,五個都打不過這傢伙一個?這也太誇張了一點吧?難道說……這個陳太忠還有其他身份不成? 想到這裏,他不禁苦笑著搖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若是這廝真的有其他背景,怎麼可能窩在鳳凰市的一個小小的招商辦裏?這不符合邏輯嘛。 當然,這場衝突的基調,很快就定了下來,陳太忠屬於「正當防衛」,而高勝利父子則屬於「見義勇為」,至於具體細節,派出所和警察局還有一些流程要走,這裏就不贅述了。 等這些事忙完,基本上就接近晚上十二點半了,陳天豪看著陳太忠和高勝利,吞吞吐吐地試探了,「陳科,高廳,這麼晚了,要不……一起去吃點宵夜吧?」 中國人都是習慣在酒桌上說事地,這是一個消解恩怨的良機。 「我就不去了,」陳太忠笑瞇瞇地掃一眼高雲風,「呵呵,我是小人物,不陪你們了,今天也累了一天,要早點回去睡了。」 這傢伙的乖戾脾氣,實在有點積重難返,雖然他已經打定主意做個笑面虎了,可是一想到在萬豪酒家地不歡而散,他的嘴上禁不住就要說兩句風涼話。 高雲風被這話刺得滿臉通紅,卻是強自咬著牙,低頭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陳科長,有點事情,我想跟你單獨談談,」眼見陳太忠就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高勝利 聲,心知人家不肯這麼輕易地放過自己,說不得只能厚顏相求了。 原本他把訊問的地點選在錦園,就有這種藉機溝通的心思,這裏不但是陳太忠住宿的地方,下面還有餐飲和娛樂、健身中心,想做什麼都方便。 可人家回絕得這麼乾脆,他只能走出最後這麼一招了。嗯, 陳太忠再次盯住了他,半天方才啞然一笑,「哈,好啊,那就去我房間談吧!」 他是打定主意做個笑面虎了,而且,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和動機,剛才高勝利是因為他挨了一頓毒打,這總是不爭的事實,雖然……他覺得那個體委的傢伙下手還不夠重。 所以,他答應了高廳長這個請求,只是,他沒有意識到,喊一個廳長去自己的房間裏談話,被別人聽在耳中,那是怎樣的一種侮辱! 只有上位者,才有權力如此發號施令,而且通常,這種情況都是帶了一點施捨的味道——而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科長。 高勝利恨得牙都是癢的,可是,人家已經答應單獨溝通,這就算是給了他最大的面子了,他只能陪著笑臉,順便不著痕跡地左右掃視一下。 別人可都知道,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沒經歷的也聽同事說了,眼見高廳長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人,紛紛把目光轉移了開去,不忍卒睹。 只有一個人例外——陳天豪。 他太著緊陳太忠的反應了,高廳長若是能過關,自己這小卒子……估計問題也不大,我只是打手又不是主謀! 所以,他眼角的餘光一直沒有放過陳太忠,誰想高廳長這麼一掃,正正地跟他來了一個眼對眼。 高勝利早就記恨上此人了,在他的印象裏,自己的兒子雖然有那麼一點傲氣,卻是從來沒害過人的,所以,今天這事兒,一定是受人唆使的! 眼下一看陳天豪這樣子,高廳長暗暗地記在了心裏,看來,這廝不但是唆使者,還是經手者兼壞事者,媽的,這傢伙是……是叫陳天豪吧? 咱們回頭,慢慢算帳! 陳天豪看到了他眼裏的那份仇恨,登時嚇得就是一哆嗦,忙不迭轉移了目光,只是,很可惜……已經太晚了! 陳太忠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高勝利在後面緊緊跟隨,正是一付跟班的架勢,他的手裏還攥著自己兒子的衣角。 ——高雲風覺得這麼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小科長,實在太丟臉了,剛才想拖後幾步來的,被廳長父親發現了,說不得只能拽住他不放了。 等到進了房間,陳太忠往沙發上懶洋洋地一坐,看著高勝利反手碰上房門,還不等這兩位坐下,就發話了,「高廳長,你要是想說你兒子跟我的恩怨,那就不用提了,這個……沒有商量的餘地。」 高勝利哪裡想得到,對方一開口就說起了問題的要害?通常情況下,話題的主導者未必是強勢的一方,但也差不到什麼地方,可眼下對方既然肯單刀直入,那顯然,人家料定是吃定了自己父子。 這真的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感覺。 不過,縱然是這樣,他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為什麼不能商量?」——這天底下的事兒,還有不能談的嗎? 「因為他算計我的時候,也沒有給我留餘地啊,」陳太忠斜眼看著高大廳長,似笑非笑地抬抬下巴,「呵呵,高廳長你請坐,我不想讓人說我沒禮貌。」 「我只是想教訓你一下,」高雲風怯怯地抗議了,這時候他都不忘記玩玩心計,「怎麼說,你也是總的朋友,我倆關係很好的。」 「你胡說!」陳太忠的臉登時就變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試圖糊弄自己了,哥們兒情商或許低點,智商卻絕對不低,你這麼說話……不是欺負人嗎? 「我是國家幹部,而你呢,想壞我的仕途,這就是你說的『教訓一下』?」他冷笑一聲,臉色越發地難看了,「哼,高雲風,前天我可是警告過你了,別給你們高家惹禍!」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就以為廳長了不起了,」陳太忠又是一聲冷笑,「井裏的蛤蟆,你見過多大的天?懶得說你了,正廳?正部也就那麼回事兒!」
第二百八十七章 問罪和工作
正部也就那麼回事兒?高勝利聽得心中大驚,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很沉重地點點頭,「高雲風這次做得,確實非常過分,我先代他向陳科長道歉了……」 說著,他站起身來,向陳太忠深深地鞠了一躬,接著又抬腿踹了高雲風一腳,「小畜牲,還不給陳科長跪下?」 跪下?高雲風愕然地望向自己的父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讓我向這個……這個比我還小幾歲的小科長……跪下? 迎接他目光的,是兩道銳利得可以殺人的眼神! 帶著萬分的不情願,高雲風衝著陳太忠「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這一刻,他只覺得全身冰涼,胸膛憋悶得像是要炸開一般。 從小到大,若論受過的屈辱,莫過於此!他連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剛才父親在車裏說的話,他還記憶猶新,忍,一定要忍!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了,父子倆的前途,真的是一片黯淡啊~ 能屈能伸才是男子漢大丈夫,昔年的韓信不也受過胯下之辱嗎?高雲風不住地暗暗給自己打氣,只是,縱然是這樣,他的臉也紅得快滴出血了。 陳太忠卻是帶著一臉的笑意,坦蕩蕩地受了高雲風這一跪,他的嘴角間,甚至隱藏了些許不屑在裏面:早知道現在下跪,當初你做什麼去了? 哥們兒招你惹你了,要砸我的飯碗?靠,現在隨便跪跪就沒事了? 瞥一眼之後。他把目光轉移到了高勝利身上,根本無視地上那只紅燜大蝦,「對高廳長你,我不是很瞭解,對了。你在任期間,做過什麼實事兒呢?」 現在是關上門說話。他倒也不虞自己的囂張被別人看到,而且,高家父子眼下,也算得上是醜態百出了,他們有勇氣出去宣揚麼? 陳太忠之所以問出這麼一個古怪問題,那是因為……無論如何。今天高勝利是因他挨打了,所以。陳大仙人打算給對方一個機會,一個自辯的機會,誰要哥們兒是講究人呢? 是地,對方若是能吏的話,他打算適當地放對方一馬。「高薪養能」是應該的,不過,至於說高雲風……這麼大的梁子。事情當然還沒完! 聽到這個問題,高勝利登時就是一愣。 他當然不知道陳太忠想的是什麼,這個古怪地問題,卻是讓他聯想到了許多東西:一個能打倒五個散打隊員的人;一個提前就敢警告自己兒子地人;一個不把正部級幹部放在眼裏的人…… 這個人,現在問自己在「任期內」……「做過點什麼」……想到這個,高廳長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還好,前兩天交通系統開了大會,高勝利在會上做了發言,對一些資料,他還是記得的,「在我的兩年任期內,全省交通系統……」 真難為他了,不但記得修建高速、一級、二級公路的公里數,還能清楚地複述出全省鐵路、公路、民航系統的客運人數,同比增長數…… 等他講到天南省超高超長地第一大橋的施工,是如何艱難攻關地時候,陳太忠終於忍不住了,揮手打斷了他的發言,「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 哥們兒是來問罪的,不是聽你做工作總結的! 當然,陳太忠並不知道人家剛召開了全省的工作會議,所以入耳這些資料,登時對這個矮胖地廳長生出了極大的好感。 能者,貪污點是沒關係的,所以,他打算放棄私下地報復了,「嗯,看來你的業務還算嫺熟,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不過,蒙書記那兒……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揚揚下巴,又打個哈欠,「行了,你倆走吧,我要休息了。」 得到這樣的答覆,按理說,高勝利來這裏的目的才達到了一半,事主不追究,不代表蒙藝會輕易地放過他,他想的是,通過以情動人和以「禮」服人,說動陳太忠,幫忙去蒙藝那裏關說一下。 可是,陳太忠的這個問題,真的把他嚇到了,一時間,高廳長想到了很多傳說,這些傳說在普通人眼中,雖然虛妄和飄渺,但是以他高居廳長之位的眼界,卻能清楚地知道,那些,可真的不是傳說…… 這種人雖然也分好幾類 般人是遇不到的,而且人家也不跟一般人計較,不過了,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所以,有眼下的結果,他已經是可以謝天謝地了,請人家向蒙藝關說?那還是省省吧,做人……要知足。 反正,蒙藝那裏雖然得了那些材料,可尚彩霞說得已經很清楚了,蒙書記一時半會兒,應該還不會來動他,以後嘛……以後專心給蒙書記跑前跑後就完了唄,多想也沒用。 甚至,從另一個角度去想,高廳長都認為這件事都未必是壞事,這種把柄拿在了蒙書記手裏,只要他高某人痛下決心巴結蒙藝的話,沒準還能因此成為書記大人的心腹。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 可是……陳太忠不想放過自己的兒子! 這讓高勝利有些痛苦不堪,沒辦法,他只能賠著笑臉再次低聲下氣地請求,「呵呵,陳科,這個……雲風他少不更事,您別跟這小畜牲一般見識了。」 高廳長也是從下面熬上來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又像回到了從前,對著陳太忠這個小年輕,他連「您」字用上了! 「換了你,你會放過他嗎?」陳太忠冷冷地盯著他,陰森森地發問了,「說實話,我要聽實話。」 高廳長愣愣地看著陳太忠,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換了是我,我不生剝了他才怪!這是實話,但是高勝利說不出口,可是要他說假話,卻是又沒那個膽子! 房間裏,半天都沒人說話。 「嘖,真麻煩,」陳太忠搖搖頭,「這事兒回頭再說吧,嗯,看他的表現吧……」 「謝謝……謝謝,」高廳長賠著笑臉不住地點頭,還不忘記踢一腳跪在地上的高雲風,「你個混蛋,還不謝謝陳科長?」 高傲的人一旦受了打擊,墮落起來要比一般人快很多,這是一個慣例,高雲風也不例外,雖然「墮落」這個詞並不適用於眼下。 「謝謝陳科長……」他低聲發話了。 「我聽不見,」陳太忠翻翻眼皮,看都不看他一眼。 「謝謝陳科長!」高雲風的聲音,大了些許,卻不是那種帶了怨氣的嘶喊,他從父親的話裏,聽出了一點異樣。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陳太忠長長地打個哈欠,「哼,今天實在是困了,要不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顯然,這又是陳某人噁心人的促狹手段,暗示對方父子還不及自己睡覺的重要性大,只是,那兩位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經夠多了,對這種程度的話,基本已經免疫了。 高雲風跪在地上的時間有些長,腿腳都麻了,一站起來就是一個踉蹌,還好高勝利手快,一把扶住了自己的兒子。 兩人千恩萬謝地走出了房門,誰都沒說話,直到走出賓館大門的時候,高雲風才悄悄地發問了,「爸,你對他那麼客氣幹什麼啊?你在上面不是還有耿叔他們嗎?」 「你少自作聰明了!」高勝利狠狠地瞪他一眼,「只要是官場的,誰上面能沒人?你耿叔……他要真能那麼有辦法,現在蒙藝那個位子就是我的了,我還是那句話,天底下你惹不起的人多了!」 「陳太忠都說了,你是井裏的蛤蟆,知道人家是什麼意思嗎?」高廳長痛心地看一眼兒子,真的有點恨鐵不成鋼了,「你以後還是給我規矩點吧!」 「可他只是鳳凰市那小地方的人啊,」高雲風低聲回一句嘴,眼見父親的眼睛又瞪起來了,忙不迭地解釋,「我只是奇怪,可沒有不服氣的意思啊。」 「哼,我懶得理你,」高勝利不想跟兒子解釋那麼多,他非常瞭解自己的兒子,知道得多了,沒準反倒是害了他,所以,很多猜測他都不能講。 當然,最冠冕堂皇的話,他還是能說說的,「別說我跟老耿只是泛泛之交,就算我倆是生死莫逆,可那陳太忠要是認識總書記辦的人呢?中國大了,別以為厲害的就那麼幾個出名的人!」 「爸~」 「又怎麼了?」高勝利有點不耐煩了,混小子,我都說這麼明白了。 「剛才打架……忘鎖車門了,」高雲風苦笑一聲,「車……好像是丟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油腔滑調
第二天,陳太忠的日子依舊是那麼過,但他的本家陳天豪的日子就難了,他被市局勒令停職反省。 蒙藝沒有就這件事做任何的表態,可是市局這裏,該有的姿態還得做,陳天豪停職的理由,是工作作風粗放,態度生硬,不能很好地代表素波市員警的形象,必須反省。 這是市局領導的保護措施,既保護了領導自身,也保護了陳天豪,蒙書記現在不提這事,不代表以後不提,過得那麼十天半個月之後,書記大人隨口問起的話,難道大家能回答「陳警司還在工作」嗎? 可過上三五個月,風頭過去之後,蒙書記若是還不肯提,那自然事情也就算過去了,一省的書記,要操心的事兒實在太多了,不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的警司而記恨那麼長時間。 事實上,停職反省這樣的處理,真的很微妙,既給蒙書記留了追加懲罰以洩憤的空間,又保證了萬一蒙書記不欲張揚此事時,大家能很及時地將這件事化解於無形,就當從來沒發生過一樣——不管怎麼說這事真的很難聽。 至於高勝利,反倒是沒什麼事,雖然有個把人聽說了此事,正擦亮眼睛準備看其笑話,可是高廳長坦坦蕩蕩地來往於省委和交通廳之間,倒也不見如何惶恐不安…… 中午下課之後,陳太忠剛同何振華、王思敏一起走出校門,迎面卻是正正地走來了蒙曉豔和蒙勤勤。 「啊。是你啊,秦琴,」陳太忠還沒來得及說話,何振華卻是高興地叫了起來,「太忠。小王,我跟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同事,秦琴!」 看到他這副樣子,陳太忠登時想起了何振華前兩天問自己的問題——「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姓秦」?敢情,這傢伙暗戀地對象,是蒙勤勤? 兄弟,你很帶種啊!一時間陳太忠有點佩服這傢伙的勇氣了。省委書記的女兒你也敢追,不如……跟我修仙去算了。反正對你們凡人來說,兩者的難度差不多。 「何振華?」蒙勤勤驚訝地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不是吧,你……你跟陳太忠是同學?」 「啊。那有什麼不可以啊?」陳太忠眼皮一翻,「勤勤我不是說你,對同事。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蒙勤勤在中行上班,基本上是混日子呢,而且用地還是「秦琴」這個化名,她的真實身份,中行裏知道地,不超過五個人。 「我表示一下驚訝不行啊?」不知道為什麼,一聽見陳太忠說話,她就是一肚子的不自在,尤其是聽到陳太忠叫她的名字,雖然明知道,這傢伙是在給自己圓謊,證明自己確實叫「秦琴」,可是這心裏越發地不爽了起來。 「勤勤」這名字,是你叫的嗎?肉麻!你不是跟曉豔姐好的嗎,佔我便宜做什麼? 陳太忠搖搖頭,「不行,你得單獨請何振華吃飯,你剛才那一嗓子,連我都嚇著了,何況是他?」 當然,他這話是為了刺激何振華專心幫自己劃重點,而且,何振華的字寫得不錯,陳太忠現在每天都懶得做筆記了,只是等到下課地時候,將何振華的本子拿過來,直接不動聲色地複製一份…… 總之,陳某人只是為了自己偷偷懶,就把堂堂省委書記地女兒賣了出去,當然,他認為自己是好心撮合一下,卻沒想到,月老可絕對不是這麼做的。 「哪能讓秦經理請客呢?」聽到這話,何振華的眼裏登時冒出了熾熱的火花,「太忠,要是大家不嫌棄的話,中午一起坐坐,我請客?」 「你還是個經理?」陳太忠奇怪地看向蒙勤勤。 蒙勤勤在中行素波分行任人事教育科副科長,大家習慣稱呼為經理,素波中行組建地時間並不長,而且,近幾年銀行業以前所未有的爆炸一般的速度急劇發展著,急需大量地人才,像蒙勤勤這麼年輕的副科長雖然少見,倒也算不得怎麼扎眼。 蒙勤勤瞪他一眼,沒有回答,反倒是衝著何振華搖搖頭,「謝謝你,不用了,我找陳太忠有點事,你請假出來學習很不容易,還是利用這個機會多學學吧。」 她的言語中,居然隱隱帶了一絲威嚴在裏面,看得陳太忠大跌眼鏡,這…… 個小辣椒蒙勤勤嗎? 何振華卻是一點也不計較,點點頭笑著說了,「謝謝秦經理關心,我會加倍珍惜這次學習機會的,呵呵。」 靠,沒勁兒,陳太忠暗自搖搖頭,這傢伙這麼扶不上牆,早知道不幫他說話了,殊不知,何振華心裏對他可是感激得很呢,要沒太忠前面兩句話,人家秦經理估計一兩句就打發了自己了,怎麼可能還關心自己的學習? 看著王思敏和何振華離開,蒙勤勤衝著陳太忠臉一繃,「我說姓陳的,你什麼意思啊?要我跟他單獨吃飯?」 「沒什麼意思啊,他暗戀你很久了,你不知道?」陳太忠大大咧咧回了一句,「我想你沒準會給他一個機會。」 蒙勤勤死死地瞪著他,眼光銳利得像要殺人一般,冷聲發問了,「幫他說話,你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嗎?」 「莫名其妙,懶得理你,這年頭好人真是做不得了,」陳太忠回瞪她一眼,他自然不能說是為了讓人家幫忙劃重點,說不得只能轉頭看向蒙曉豔,「這會兒找我,有事嗎?」 「你真是個混蛋,」蒙勤勤手一動,一個小鐵片衝他飛了過去,「虧得我還幫你要了鑰匙來!」 陳太忠的身手,哪裡是她砸得住的?他的手一抬,就接住了那枚鑰匙,看著蒙勤勤氣哼哼地轉頭離開,他有點納悶,「我說錯什麼了?呃,對了,這是什麼鑰匙?」 「招待所豪華套的鑰匙,」蒙曉豔嘴裏回答著他,眼睛卻是呆呆地看著蒙勤勤遠去的身影,似乎在想著什麼。 「不是插卡的?」陳太忠對招待所的印象,又差了幾分,豪華套還要用鑰匙開門,真是……真是有些落後啊~ 「你知足吧,」蒙曉豔瞪他一眼,拉起他就走,「人家勤勤幫你弄來鑰匙,你倒好,嫌這嫌那的,還把人家氣跑了,還不快上去道歉?」 陳太忠身不由己地跟著她加快了腳步,只是,蒙曉豔的話,讓他一頭霧水,「道歉?我做錯什麼了?」 是啊,他做錯什麼了?蒙曉豔這下也反應了過來,不過,下一刻她就找到了說辭,「勤勤眼光高得很,你給人家亂扯什麼紅線?」 「好好好,」陳太忠點點頭,也沒想那麼多,「唉,這年頭,好人真是做不得了……」 他這一世,還真的是少給人道歉,不過,只衝著蒙勤勤讓他很痛快地收拾了高家父子,他也得念人家的好,更何況人家還給他找來了豪華套的鑰匙? 於是,他緊走幾步,手向蒙勤勤的肩頭上一搭,「好了勤勤,這是還生哥們兒的氣呢?我道歉行了吧?」 蒙勤勤的身體猛地一震,登時就停下來了,她呆了足有兩秒鐘,才轉過身子,臉上似笑非笑,「呵呵,你這是道歉,還是佔我便宜?」 我靠,你有哪點值得我佔便宜了?陳太忠的眉毛一豎,就想回兩句難聽的,不過一想,算了,哥們兒跟一個小丫頭叫什麼真啊? 奇怪得很,雖然蒙勤勤比蒙曉豔小不了多少,絕對比他大三四歲,可在陳太忠的心裏,那個初見面時的小辣椒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所以說,人與人之間的第一印象,有時候真的很重要。 「好好好,道歉是真的,借此佔便宜也是真的,這總可以了吧?」他笑嘻嘻地放下手來,順便不忘記恭維對方兩句,「嗯,你長得太迷人了,我情不自禁,這還不行嗎?」 話是這麼說,可他臉上那滿不在乎的笑容,卻是把他的真實想法暴露得一清二楚:我哄你開心呢。 蒙勤勤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發現堂姐也追了過來,登時臉色一繃,翻個白眼,「以後對別的女人,不許這麼油腔滑調的!」 「他對你油腔滑調了?」才趕上來的蒙曉豔聽到個尾巴,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實話,她實在太明白陳太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別說任嬌天天念叨此人的不通風情,就連最近自己回去一趟,那個待人冷冰冰的後媽唐亦萱,也勸告她說此人眼界極高,等閒不要去招惹,「他不會這樣對你吧?」 一聽這話,蒙勤勤心裏登時大怒,不著痕跡地捏了一下小拳頭,哼,你還是這麼小看我……他不會嗎?
第二百八十九章 再見前臺
招待所的前臺,還是那個四十多的大媽,見他們進來,習慣性地皺皺眉頭,「沒房間了……」 「不是有豪華套嗎?」蒙曉豔居然跟這老女人叫上勁兒了,「我們住豪華套。」 在陳太忠看來,她的心理似乎有點扭曲了,至於嗎,這個樣子? 「介紹信……」老女人見她熟門熟路的,也不跟她多說,手直接伸出來了。 「沒有!」蒙曉豔頭一仰,看也不看她,「可我就是要住!」 「有病!」老女人低聲嘀咕一聲,低下了頭,根本不再理她了。 「這個房間……202…在哪兒?」蒙曉豔從陳太忠手裏拿過鑰匙,狠狠拍在吧臺上,「啪」地一聲清脆的響聲,隨後是蒙老師傲慢的聲音,「帶我們去看看。」 老女人聽到這個聲音,禁不住抬頭看一眼,隨即站起身來,201和20房間,就算平時沒進修班也不對外的。 只一眼,她就認出了,那是平日裏所長手上才有的那把鑰匙,登時就明白了眼前這位的來歷。 這人情鑰匙,可不是人人拿得上的,她非常清楚這一點,不過,她在這個招待所呆得時間太長了,見過的高級領導不知道有多少,自然不會把這三個年輕男女放在眼裏。 行事這麼張揚的,十有八九不是什麼大人物,八成是誰家的孩子要鑰匙,所長礙於情面才拿出來的吧? 不得不承認。這老女人地認識,非常符合時下官場的情形:不張揚的未必是小人物,張揚的卻一定不是什麼大人物! 薛所長也真是的,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了?她心中嘀咕一句,瞥一眼蒙曉豔。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有鑰匙你就進唄。房間號在門上掛著呢,自己去找!」 蒙曉豔可沒想到,有了鑰匙想得瑟一下,人家說話都這麼難聽,她臉一沉,剛要發話。蒙勤勤搶在她前面了,「你們所長叫什麼名字?麻煩你把他叫出來一下。」 這話入耳。老女人可登時就毛了,顯然,這三位不是她想像地那種關係戶,人家甚至連所長叫什麼都不知道,就拿到了這把鑰匙。 憑良心說。蒙勤勤說話中正平和的,真地沒什麼火氣,她的話裏甚至帶上了「麻煩」這種客套詞。可正是因為如此,老女人心裏才明白了:自己還真是「麻煩」了。 「所長不在,呵呵,」難為她了,從冷冰冰的臉上瞬間就擠出一個笑容,真的很不容易,這讓她僵硬的笑臉越發地顯得面目可憎。 這時候,前臺的電話響了,卻是所長通知,省委辦公廳地人今天把202鑰匙拿走了,聽說這次來地人物不小卻執意要低調,他不方便接待,要大家小心伺候著。 這還叫低調嗎?老女心裏的怨氣可是大發了,那高調應該是什麼樣子? 只是,聽省委辦公廳,她登時想起了一事,抬頭仔細看看蒙曉豔,想起來了,上次可不就是這個嬌滴滴的狐狸精說的,要拿省委辦公廳的介紹信來嗎?當時她還滿肚子不屑地冷笑呢。 完了,這次是被人記恨住了!反應過來這件事,老女人實在不敢怠慢了,身子一矮就從櫃檯裏面鑽了出來,這次她可是徹底的滿面笑容了,「呵呵,原來是貴客啊,我帶你們去~」 蒙曉豔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才要說什麼,蒙勤勤輕輕拽她一把,「好了,跟這些人一般見識幹什麼,有什麼事找她所長不就完了?所長不行還可以找校長嘛。」 言下之意,跟這樣的人計較,實在是太失身份了,說到這裏,她還不忘記轉頭看看陳太忠,「小陳你說是不是?」 陳太忠笑笑,沒表態,不過,他心裏卻是認同蒙勤勤這個說法,換句他在仙界常說地話,那就是「我陳某人出手,不打無名之輩」! 說是這麼說,其實,無名之輩他也常打,只要惹了他的,那就要揍,可眼下在官場呆了一年多,他卻是知道,這老女人無非就是怨氣大了點,說冒犯還遠遠談不上,這種人在官場裏很多,尤其是那些不得志的。 這蒙勤勤,倒是比曉豔更合適混官場,這是他的想法,最起碼,現在的蒙曉豔,有點「貧兒乍富」的那種感覺,這可能……跟 年的經歷有關? 「就你話多!」蒙曉豔恨恨地嘀咕一聲,心裏卻沒由來地抽了一下,咱倆的事兒,你非扯上太忠問什麼問? 老女人卻是被嚇了一跳,所長不行就去找校長?校長可是鄧健東鄧副書記啊,念及這裏,她只能出聲哀求了,「姑娘,前一天你來,我說話語氣是不太好,不過,那也是實情啊,你就放過我這一遭吧?」 她知道問題的癥結在哪裡,雖然她能感覺到,好像蒙勤勤的來頭更大一點,可蒙曉豔才是怨氣最大的。 哼,蒙曉豔輕哼一聲,才要繼續刺她兩句,猛然間想起,太忠似乎不喜歡自己這麼做,而且,勤勤的處理手段,好像更合太忠的意,終於硬生生地忍住了,「哼,看在你也是鳳凰人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一邊說著,她一邊有意無意地瞥了自己的堂妹一眼,果不其然,勤勤的臉色,似乎並沒有因為自己的態度轉變而好多少。 陳太忠聽得卻是大奇,他真沒聽出來,這女人居然是鳳凰人,「曉豔你說她是鳳凰人?」 蒙曉豔傲然地點點頭,她原本就是英語老師,對語言的敏感要比一般人強出太多了,而且,國家近年來倡導推廣普通話,對老師的要求極為嚴格,這就是她聽得出來而陳太忠聽不出來的原因。 「我確實是鳳凰人啊,」老女人一聽這人願意放過自己,少不得又站出來證實一下,同時又解釋了一下誤會的成因,「平時工作,我也不是這態度的,那天就是聽你說話帶鳳凰口音,才那樣的……哦,這就是202 這話聽得陳太忠一時大奇,他實在無法理解這種邏輯,說不得就要搞搞清楚,「不會吧,『他鄉遇故知』,你見到老家人,難道不該高興?反倒要生氣?」 「鳳凰市留給我的,是不堪回首的記憶,」老女人咬牙切齒地解釋,看得出來,雖然她有替自己開脫的嫌疑,但是毫無疑問,她心中的恨意,也是實實在在地存在著,「我恨鳳凰人,尤其是橫山區的!」 靠,你差不多點哦,陳太忠有點生氣了,「橫山區的人招你惹你了?」 「你是橫山區的?」聽他反應這麼大,老女人納悶了,不過,這次她眼中的怨毒,並沒有因此就減少多少。 「我很多朋友在橫山區,」陳太忠當然不認為自己還算橫山的人,哥們兒是招商辦的,市裡的啦,不過,「橫山區好人也不少啊。」 「橫山區的區長最不是東西!」老女人終於還是發作了,旋即,她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陳太忠,「我……我不是說橫山區的人民。」 她怎麼知道,陳太忠在橫山區認識的,基本都不是人民呢? 不過,她這話,陳太忠還真的愛聽,我靠,你很有眼光嘛,項大通真的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啊,「你這話……嗯,不要亂說,要注意影響,項區長……項區長的學識還是很淵博的嘛。」 吳言已經向他傳達了項大通的善意,不過,指望陳太忠因為兩句話就徹徹底底消除芥蒂,那怎麼可能?除非,除非丫像高雲風一般,在他面前鄭重道歉還差不多。 「我說的不是項……項區長啊,」老女人愕然地望向他,「我說的是以前的區長關志鵬,現在的區長……姓項?」 看你這點陳述能力吧,陳太忠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我說你說話能不能準確點啊?我還說……對了,關區長怎麼不好了?說來聽聽?」 他的腦中,登時浮現出一個清純少女的形象,厚厚的小嘴,眼中不盡的深邃,嗯,還有……丁小寧坐在我腿上時,她身上的味道,真的很不錯哦…… 若是還有人能說出關志鵬所做的天怨人怒的事兒,那麼,對陳太忠來說,他需要考慮的只是下手方式而已了。 老女人聽他這麼一說,登時放下了心來,顯然,人家不可能再追究自己的責任了,那麼……那些陳年爛穀子的事兒,倒也能說說了。 而且,就算她不想提,可眼下她有選擇嗎? 於是,蒙勤勤和蒙曉豔也旁聽了一些往事,當然,有驚人故事的,總是少數人,老女人的故事也很平常。
第二百九十章 忽視了
關志鵬起家於「文攻武衛」時期,最厲害的時候,曾任文廟區革命委員會的主任,只是,等塵埃落定的時候,他才愕然地發現,自己站錯派了。 總算是他當權的時候,保護了一些人,所以後來有人投桃報李,將他保了下來,於是,他就成了鳳凰市獨一無二的「老區長」,十幾年下來,別人都上去了,唯獨他這個區長,死活動不了地方。 按說,他能不被如此大的風暴波及,已經該謝天謝地了,只是,隨著時間的增加,前後的巨大落差,讓他越來越地無法承受了。 所以,在他任上的最後幾年裏,關區長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起來,做事相當肆無忌憚,老女人的父親,因為舉報他「作風有問題」,遭其打擊報復,不但被一擼到底,最後鬱鬱而終。 甚至,關志鵬放出風去,說他不會就此放手,連這女人和她的妹妹都不肯放過,以為「造謠誣陷」者誡! 如此一說,這女人這麼痛恨關志鵬,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關志鵬啊,這人確實不是好人,」蒙曉豔居然點頭附和了,「當時,他還逼著唐……唐阿姨嫁給他的傻兒子呢……」 她對唐亦萱有意見,不過,面對外人的時候,她還是比較注意維護老父親的形象,所以,這話說得十分客觀。 這老女人說的,不過是一面之詞!陳太忠分析了起來,他現在做事,力求用客觀和公正的眼光去看待問題。因為他認為,學會理智地處理問題,才能讓他的情商有更進一步地發展。 你老爹說人家「作風有問題」,沒準還真是誣告或者別有企圖呢,我就不信。真憑實據拿在手上,關志鵬還敢這麼囂張?至於說想靠著捕風捉影上位。那受點懲戒也在所難免。 他可偏偏沒想到,別人又都不是羅天上仙,對一般人來說,穿牆術、定身術、隱身術那些都是傳說,誰能像他一樣輕而易舉地弄到證據? 不過,當蒙曉豔的話入耳。陳太忠登時就發怒了,我靠。居然還敢打唐亦萱的主意!那沒得話說了,弄他! 這個怒火,來得很是莫名其妙,下一刻,連陳太忠自己都感到了奇怪。不是吧,我跟唐亦萱沒什麼的,怎麼會這麼生氣呢? 看著蒙曉豔盯著自己若有所思的樣子。他下意識地轉移了目光,打量起屋裏地擺設來,「哈,這個豪華套,果然那個啥……不錯!」 「不是吧?」蒙曉豔的注意力登時被引開,下意識地回了一句,「我覺得,比錦園差多了啊……」 「這兒跟錦園怎麼比?」老女人因為蒙曉豔跟著自己一起罵關志鵬,越發地附和起她來,「錦園那是新開地准五星呢,招待所可是老掉牙了。」 「話不是你倆這麼說的,」蒙勤勤可是不幹了,為了要這鑰匙,我還下了點功夫呢,曉豔姐你這不是噁心人嗎?要鑰匙的是你,說不好的也是你! 「這兒的東西是不夠新潮,但是……厚重啊,」她隨手拍拍自己坐的木沙發,「這扶手,你別看難看,正經地紅酸枝,現在市場上,你哪裡還見得到這麼正經的老紅木地傢俱?」 「哈,勤勤你喜歡這個?」陳太忠樂了。 他也喜歡玩賞舊式傢俱,不過,這跟時下的流行無關,做為仙人,他原本就喜歡一些自然的東西,正經的紅酸枝,五百年始成材,入水即沉,算是比較有靈性的材質,遠非現在那些什麼速生木材打造地傢俱可比,更遑論密度板之類的了。 「我家好多舊傢俱呢,我爸爸就喜歡這個,」蒙勤勤不無得意地說,接著她臉一沉,嘴一撇,「不過他不讓我說出去。」 她的嘴一向是很嚴地,不過,對了陳太忠,卻是不怕說,一個古怪的人,邀請他去自己家玩都不去的人,沒有一般官員身上那種鑽營味道的人 看來,這世界上就沒有攻不破的堡壘,陳太忠聽了這話,思維不禁又跳躍了一下,只要是人,就總是有喜好的,就像「段好色章好權」一般。 「好了,到飯點兒了,吃飯吧?」他決定在這裏住下了,「嗯,回頭去錦園收拾東西,這兒不錯,比錦園大氣一些……」 不大氣不行,招待所總共就是四層小樓,這樣的豪華套不過四間,卻是佔了整整一層樓,可見這 目的不是很強,多半還真是為領導視察提供一下方便 正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卻是瑞遠來的電話,要請他吃飯,陳太忠直接就推掉了,「哈,不好意思啊,我正陪著倆美女呢,顧不上啊……」 十有八九,這廝是幫高雲風說情來了,沒準還有許純良在場,靠的,你們公子哥,哥們兒我惹不起總躲得起吧?再來一次酒桌翻臉,我陳某人的名聲,在素波怕是就臭了大街了吧? 蒙曉豔和蒙勤勤齊齊地怒視他一眼,蒙勤勤的怒氣中含著點笑意,蒙曉豔瞪他一眼後,卻是藉著這個機會,開始魂飛天外地琢磨著剛才一直琢磨不透的事兒,太忠是不是不喜歡我做事這麼張揚? 那麼,那個女員警胡姐……放她一馬算了,只要她不要再招惹我…… 電話那邊,瑞遠苦笑著對許純良搖搖頭,「人家說了,陪倆美女呢,估計就是蒙曉豔和蒙……是叫蒙勤勤吧?」 「蒙勤勤確實算得上美女,不過,我想見她,去她家找她或者在大院門口等著都行,」許純良懶洋洋地點點頭,現在他倆正坐在李英瑞的辦公室裏發呆呢,李英瑞出去辦事了不在。 「他不肯來也正常,雲風肯定刺激到他了,」他輕笑一聲,「唉唉,咱們這也算交友不慎,不知道……昨天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這就是上層官場和下層官場的區別之一,在下層官場中,大家為了彰顯自己的能力驚人,見聞廣博,通常情況下,什麼樣的消息都不是秘密。 可在上層,那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深諳韜光養晦之道,一般而言,很多事情,就算明明隨便一問就能知道,可除非對了非常信任的人,沒人去主動張口詢問,知道得事情多了,並不是什麼好事。 是的,一旦你知道了某件事情,那麼就註定無法裝聾作啞,接下來,問題就來了:你的立場……是什麼呢? 所以,開不開口,什麼時候開口,那都是學問。 以許紹良和高雲風的關係,若不是昨天高雲風病急亂投醫,將電話打了來,那昨天的事兒,沒準都要一兩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才能傳到他耳朵裏。 那個時候,事情的時效性早過去了! 所以,瑞遠請陳太忠吃飯,也無非就是想知道,昨天的事兒到底處理得怎麼樣了,他只是擔心,太忠不會遇到什麼麻煩吧? 至於說幫高雲風關說,那怎麼可能?要幫的話,昨天就幫了。 可許純良不這麼看,他確定陳太忠不會答應出來,眼下對方的反應,證實了他的猜測,「這傢伙真的有恃無恐啊,總,你到底怎麼認識他的?」 同樣的問題,也在十四號發生著,中午蒙曉豔一回去,就被尚彩霞捉住詢問,她真的很擔心,自己的侄女兒遇人不淑。 「我……我同學介紹的,」蒙曉豔還能說什麼?她不想提任嬌、自己和他的關係,更不想說唐亦萱幫自己操心。 「是普通朋友,還是說……能繼續發展的那種?」尚彩霞笑瞇瞇地問他,「要不要我幫你打聽一下這孩子的為人?」 「那先不用了吧?我倆……沒啥,」蒙曉豔紅著臉,拒絕了這個建議,她和陳太忠這種不堪的關係,怎麼敢讓叔叔和嬸嬸知道? 再說,陳太忠的脾氣真的很古怪,萬一被那傢伙知道自己的嬸嬸在調查他,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眼下……其實就挺好的。 「對了,我想弄個官兒當當,嬸,當我們十中的校長就行,」她轉移起了話題,「有些人……太壞了……」 尚彩霞聽到這話,心裏不禁歎口氣,曉豔這幾年,真的是吃了不少白眼啊,可憐的孩子,「嗯,校長啊,我幫你想想辦法吧,對了,不要跟你叔叔說啊,他那人……死腦筋,萬一不答應,可就沒周轉的餘地了。」 說起這個,她心裏不禁又歎一口氣,要是唐姐開口的話,老蒙肯定是不能拒絕的,不過,唐亦萱……怕是直接就能幫上曉豔吧? 這孩子……還是對唐亦萱有看法啊。 經蒙曉豔這麼一打岔,尚彩霞終於忘了要調查陳太忠的事了,只是,這也正常,一個小科長值得書記夫人再三掂量嗎?
第二百九十一章 豪華套住客
陳太忠最近,過得是異常地充實,因為自打他住進豪華套之後,就愕然地發現,這個時期,自己住進來,實在是太扎眼了。 住進去第一天的時候還不要緊,等到了第二天,陳太忠就發現,無論自己是在招待所裏還是在校內,總有人在遠處鬼鬼樂樂、探頭探腦地觀察自己。 初開始,他是相當惱怒的,因為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有點多,被別人惦記住,總不是什麼好事,可是,當他發現,這些人一旦反應到被自己關注的時候,就主動消失了,一時倒也提不起什麼興趣追究。 反正,這些人身上沒帶什麼殺氣,這一點,陳太忠能確定,所以,有時候他居然會異想天開地假設:這些人,會不會是看見哥們兒身手好,想要我參加散打隊為國爭光呢? 謎底在第三天揭曉了,下課後,王思敏喊住了他,她的神情有些扭捏,「太忠,我有點事兒,想跟你說一下……」 一見到她這副表情,陳太忠登時就緊張了起來,我說,你差不多點,我知道自己魅力大,不過,咱倆可是好同學來的,你可不能那啥……瞎想哦。 誰想,王同學找他,為的根本不是什麼男女之情,她四下看一眼,低聲發問了,「聽說,聽說你住在招待所的套間裏?」 陳太忠還真沒想到,她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來,愣了一下才點點頭,「啊。是啊,怎麼啦?」 「那你一定很有辦法了,根本不是科長,」王思敏已經聽人分析過這件事了,自然知道套間的來歷。「現在那麼多縣處級幹部進修,都只能住公寓。住不進去套間!」 你根本就是道聽塗說嘛,陳太忠有點無語,處級幹部進修,再有辦法的也是住公寓,住進招待所的,都是要自己出錢地。 「呵呵。我當然是科長,行政級別和職務都是……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我……我叔叔想請你吃飯。」王思敏的臉有點紅,「你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我可不知道你住套間的,是我叔叔跟我說的。」 她的話很明白,我不是帶了目地跟你交往的,咱倆就是同學。這屬於突發事件! 陳太忠當然明白她地意思,我認識你的時候,連哥們兒自己也不知道能住到豪華套裏去啊。你還解釋什麼? 不過,這話隱隱讓他猜到了一點實情,「你叔叔是怎麼知道我住那裏的?」 王思敏哪裡知道叔叔是如何知道的?她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對了,四個大套間好像都不開放,你能住進去,估計總有人好奇的吧?」 這就對了,絕對是這麼回事!陳太忠點點頭,不過,他對王思敏剛才表情有點敏感,少不得就要補充一句,「那,把何振華也叫上吧,咱們是三劍客,呵呵……」 ——當然,若是王思敏長得漂亮點的話,那麼,就不用叫何振華了,眼下,為了少點不必要地麻煩,說不得就要臨時組織一個「三劍客」的小團體了。 「啊,」王思敏被他這冷不丁地一句話說中了心思,臉上登時就是通紅,可再紅也遮不住那笑容,「呵呵,這個……你願意的話,我就去叫……」 說著,她就轉身跑遠了,陳太忠看著她的背影,想起了一位叫瓊瑤的大媽喜歡搞的USO:A女喜歡B男,B男喜歡C女,哈,有意思啊,不知道這C女蒙勤勤……有沒有喜歡地>:.這件事就比較完美了…… 王思敏地叔叔王浩波,是水利廳水利水電設計院的黨委書記兼副院長,四十八歲的正處,屬於努努力或者能上去,不努力絕對沒指望的那種。 王浩波的家就在素波市,所以,他沒在黨校招待所住過,只是,這次黨校學習,見到了一位多年不見的外地的老同學,兩人說就近尋個住處來個抵足長談,於是就瞄準了招待所。 兩人都是處級幹部,當然是要選豪華套了,這點錢誰也處理得了,可偏偏地,招待所不讓他們住,不過,一看這倆人就是進修班的,服務員當然要詳細解釋一下,絕不是對陳太忠的那種態度。 可就算是這樣,兩人也被弄得鬱悶異常,當然,招待所的這個規定,是考慮到了一些因素,倒是能理解,還好,當時有標準間 了,兩人就要了一間標準間——都是吃過苦的人,眼很好嘛。 等兩人吃飯回來,發現二樓有燈光亮著,登時對視一眼:有大人物入住了? 這下,兩人就有點上心了,或者說,心裏有些不平衡吧,這到底是誰啊?少不得就要去前臺問一聲。 前臺處理這種事情,倒也輕車熟路了,「省委辦公廳介紹的」,通常情況下,詢問者都只會掩面而走,當然,這次也不例外,那兩位啥都沒說就轉身上樓了。 不過這麼一來,兩人對202間的人就更好奇了,同學之間敘舊情是正事,可都是官場中人,少不得就要將豪華套住客的身份琢磨一下。 後面發生什麼事,那就很簡單了,王浩波發現此人同自己的侄女居然是函授班同學,據說還是關係尚可的那種,馬上就提出想見見此人的要求。 對這個要求,王思敏很驚訝,要知道,她叔叔也算得上是個能力極大的人了,否則她根本進不了財政局,眼下,叔叔居然要見陳太忠?「三叔,我聽說他只是個科長,還是鳳凰市的。」 「那就更值得來往了!」王書記一拍大腿,此人是不是潛力股,目前倒不敢十分確定,但十有八九是屬於衙內系列的。 王浩波上進,愁的就是搭不到上面的線——嚴格地說,上面也有那麼幾個賞識他的領導,可這種關係別人也有啊,當競爭處於勢均力敵的時候,一片羽毛,也足以破壞天平的均衡。 而且,這個年輕人的份量,絕對不會是一片羽毛那麼輕。 事實上,當天晚上參加宴會的三個年輕人,都算是條件不錯的了,陳太忠自不必提,王思敏在財政局,何振華又是銀行職員,王浩波和他的同學谷少華也渡過了一個開心的晚上。 遺憾的是,陳太忠不可能跟他們說起自己是如何住進豪華套的,問得急了,就只能含含糊糊地說是個「朋友幫了點忙」,等王思敏想再細問的時候,他索性學起了謝向南,憨厚地笑笑,卻是一句話都不肯再說了。 不過,喝起酒來他倒還算爽快,那二位原本想著灌個差不多,從他嘴裏套話的,只是顯然,四個人加起來都沒他喝得痛快,一見這架勢,大家登時就放慢了速度。 到得最後,陳太忠沒什麼事,王浩波和谷少華倒是喝了個七分醉——再多也不合適了,大家盡興而去。 陳太忠的支支吾吾,不但沒引起那兩位正處的反感,反倒是讓人家覺得,這年輕人舉止豪爽,不但氣度不凡,而且深明進退,不該說的絕對不說,正是實實在在的潛力股風範。 這下,兩個原本打算搭線的處長,居然真正地賞識起了陳太忠,而不像原來計畫的,單純地以利用為目的的結交。 事實是,陳太忠自己心裏清楚,自己這次用的人,來頭實在是太大了點,貿然說出去的話,先別說別人信不信,就算人家肯信,自己也難逃個賣弄的嫌疑,而且這話一旦傳到蒙藝耳朵裏,「狐假虎威」這個名聲實在就太難聽了,置他陳大仙人的面子於何地? 所以,面對別人不著痕跡的詢問,雖然他好幾次都忍不住要出口賣弄一下,但話到嘴邊,終於又活生生地嚥了回去——面對如此恭維而不動心,哥們兒這也算是長進了吧? 經此一會,何振華同學猛然間也發現了陳某人的利用價值,當然,他不會再認為自己遇到了一個騙子,「太忠,雖然我可以幫你劃重點,但每次短訓的時候,不管一天兩天,你得來一次,否則,我把你的資料扔到火裏燒了。」 顯然,這是玩笑話,但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陳太忠已經在小範圍內成了搶手貨,雖然,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在搶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王思敏雖然對何振華有極大的好感,但是受自己的叔叔所托,反倒是開始幫陳太忠記筆記了,陳太忠本來挺高興的,畢竟複製筆記也是要耗費仙靈之氣,雖然不多也是能省則省,只是,當他看到王思敏的手跡時,不得不咬咬後槽牙,「那個啥,我還是自己記吧。」 王思敏的字兒太女氣了,陳科長不想被人誤會,是的,他已經學會適度地考慮別人的看法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韓老大登門
當然,這只是眾多紛擾中比較貼近陳太忠的,那頓酒之忠的附近,張頭張腦的人是越來越多。 還好,兩天之後,校長鄧健東駕到,佔據了201..:不見了蹤跡,這很正常,鄧書記的隨員很多,有人專門負責警戒的,一般人等哪敢繼續糾纏下去? 在省委副書記、組織部長的門口,就算你有膽子轉悠,人家也得允許你轉呢,這不是開玩笑嗎? 照例來說,鄧健東駕到,那是要清場的,一樓、三樓、四樓住的全是跟黨校有關的人,數量還不少,不能清,二樓總是該清的。 而且,202跟201是對門,201是陽面房間202是陰面房間——這倒不是所長有意怠慢陳太忠,實在是蒙勤勤要鑰匙的時候就聲明了,住的人不希望別人打擾,那麼,202最合適的,環境好又低調。 鄧校長的人,居然沒有清了對面房間裏的人!這個事實,讓個別消息靈通的人大跌眼鏡,於是,對陳太忠這個神秘的住客,有人又多了幾分遐想。 事實是,招待所所長早就把陳太忠的來歷告訴鄧校長了,鄧健東一聽是辦公廳安排的,隨便問一下就知道屋裏住的是蒙書記的關係,他當然不肯多事。 不過,要讓他去主動找陳太忠打招呼,那也不現實,畢竟身份在那兒擺著呢,常委會上他的身份排到了第六,那就是天南省第六號人物呢! 反正,高層做事。從來都是這樣,鄧書記只當對面是空氣一般,除了跟自己的秘書說一聲別動對面的人,也不跟別人交待,別人雖是不明就裏但也不敢多問。 世間事本就是這麼微妙。旁人只看到身在高層地榮耀和權勢,根本無法體會當事者心中的那份孤寂和壓力。 當然。陳太忠若是想主動上門溝通的話,鄧副書記自然也不可能將他攆出去,甚至,鄧健東心裏還隱隱地希望,對面那個年輕人過來搭訕一下,可陳某人自命是神仙中人。又是打了蒙藝的招牌住進來的,怎麼可能那麼下作地湊上去? 鄧健東在這裏住了一天不到。上午來,中午吃頓飯休息一下,下午又到黨校裏轉了一圈就走了,省級領導們都不是一般地忙。 晚上,有人敲了202門。陳太忠一看,得,認識。正是自己地同學韓忠,身價五千萬的那位,自打函授班開課,此人根本沒露過面,神龍見首不見尾,神秘之處,比之羅天上仙也不遑多讓。 當然,他肯定不能說自己認識對方,否則的話,那也太沒面子了。 「你找誰啊?」不得不承認,陳太忠越來越有點官味了,他說話的語氣倒是算不上如何嚴厲,可隱隱卻是透出了一股上位者的味道,這一點,韓忠感受得一清二楚。 「哈,你是陳太忠吧?我是你的同學韓忠啊,」韓忠喜眉笑眼地自我介紹著,「這幾天沒來上課,找你借課堂筆記抄一抄……」 陳太忠只覺得眼前一花,差點沒一頭栽在地上,你說你四十多歲地傢伙,是我的同學也就算了,居然找我抄筆記?你這是有意噁心我吧? 「你是我同學?不會吧?我覺得你長得有點……有點黑社會地味道啊,」陳太忠既然覺得自己被噁心到了,少不得就要還個噁心給對方。 說實話,韓忠長得黑黑的,又粗又壯,再加上那個寸頭,還真有幾分江湖漢子的味道。 不過,聽到這話,韓忠不但沒有生氣,反倒是笑嘻嘻地搖搖頭,「哈哈,太忠你真會開玩笑,我可是老實人,倒是你長得高高大大的,有點像打架高手。」 什麼叫說話的藝術?這就是說話地藝術,三言兩句間,韓老大就用自嘲的方式,化解了陳太忠的攻勢,順便無傷大雅地反手回敬個玩笑,偏偏還用地是奉承的口氣,讓人想生氣都找不到理由。 哈,這倒是個有趣的人,陳太忠心裏有點喜歡這廝了,事實也證明,雖然他能從謝向南這種無趣的人身上,學到裝傻充愣的本事,但從精明人身上,無疑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借筆記抄?沒問題啊,」陳太忠笑嘻嘻地側開了身子,算是請其進屋的意思,不過,他的眼睛上下打量韓忠一翻,風涼話登時張嘴就 可是我看不見你的書包啊。」 韓忠也被他這陰損話弄得有點哭笑不得,他初中就輟學了,若說皮包、手包、公事包之類,他手邊不計其數,書包?小時候,他倒是經常搶別人的軍挎。 不過,這麼一來,兩人之間談話的氣氛就融洽多了,在韓老大看起來,這個年輕人無疑是個頭腦精明、反應迅疾的人,而且,通過嘴皮子上的較量,可以得知,此人性格比較強勢,絕對不喜歡吃虧,非常注重面子。 好的一點是,對方的性格比較外向,也較為直爽,韓忠畢竟出身於草莽,所以他認為,跟這樣的人打交道,還是比較容易的,總比那些悶騷加蔫壞的人要好對付得多。 「書包是沒帶,」韓忠笑嘻嘻地幫他把門關上,一個小小的動作,既表示了自己的謙恭,又不算過分,反倒還顯得熟絡了起來,陳太忠認為,短短幾分鐘之內,他就從對方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 「我是要借你的筆記走啊,」韓忠有意交好陳太忠,正好借這個機會多創造點來往的機會,「呵呵,不如這樣,我請你吃飯?」 「我又不是班幹部,你這麼賄賂我……那是沒用的,」陳某人依舊怪話連篇,不過,他的臉上帶了明顯的笑意,說穿了,他是想知道,韓忠是如何接這種話頭的,學會應對微妙的尷尬,也是他想學習的。 遺憾的是,韓忠接話的方式,沒帶給他任何的啟迪,「呵呵,我當然知道你不是班幹部,可你是國家幹部啊,那不比班幹部大多了?」 完蛋,被這廝繞進去了,我給了他一個戳穿自己身份的臺階!想到這個,陳太忠有點憋氣,他當然知道,這位大老闆貿然登門,肯定是因為自己住在豪華套裏,人家必然有所圖。 這真是一件讓人鬱悶的事兒!想到這裏,他沒了鬥嘴的興趣,眼神一淡,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裏,開始正經說話了,「大家都是同學,那就說同學好了,我不是什麼國家幹部,你也不是什麼千萬富翁韓老大,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傢伙還真的聽說過我的名字!韓老大心裏咯噔一下。 他在素波的名頭極響,但無論如何,沒聽說過他的人,總比聽說過他的人要多得多,而且,陳太忠還是鳳凰人,按說,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是很正常的。 當然,在來之前,韓忠更希望陳太忠聽說過自己,那麼,以他的名頭,兩人交往起來,他也能有拿得出手的一面,不至於太過被動。 眼下,他這個希望倒是實現了,可是,這個年輕人,在瞭解了自己身份的時候,還能坦坦蕩蕩地跟自己打嘴仗,甚至,在戳穿自己身份的時候,還露出一絲「事情不好玩了」的鬱悶,這一切的一切,說明了什麼? 說明人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也說明人家確實有住豪華套的實力,是的,事情不像他預計的那麼樂觀,這並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搞得定的人。 我喜歡挑戰!韓忠及時為自己定下了基調,若是真的那麼容易籠絡的人,值得我大半夜的親自跑一趟來麼?想到這裏,他又笑了起來,「那倒是,看來耽誤了幾天功課,差點錯失了一個好同學啊。」 跟我扯淡嗎?哥們兒早就不怕這個了!陳太忠心裏冷哼,我就不信你憋得住,「是啊,一兩天我就要回了,單位有事,要我快點回去呢。」 事實上,秦連成也打電話催他了,大家都知道,所謂函授的培訓班,就是那麼回事,領幾本書劃劃重點給幾張卷子做做,你一個高考考了六百多分的,會在乎這點小陣仗? 這傢伙要回去了?韓忠有點驚訝,不過,他今天來,就是認認門拉關係的,細說起來,還真沒有什麼事要求人,著眼於未來,這是一個優秀的生意人必須有的眼光! 於是,陳太忠就越發地鬱悶了,因為韓忠在他這裏整整坐了一個小時,卻基本上是在胡吹亂侃,沒說什麼正經事。 到最後,韓老大想拉陳同學出去玩,卻是被陳同學拒絕了,靠,高雲風的事兒才過去,萬一再被臨檢一下,這次可是沒有蒙曉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