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濕身女搭車
大巴的乘客擠在路邊,不停地招手,只是,肯停下搭客的車,真的不是很多,而且還是以大卡車之類的居多。 不過,大卡車的駕駛室裏,除了司機多半還有押貨的,實在裝不了三兩個人,再加上車通常都比較高,能沖上去的,一般都是精壯的小夥。 小車之類的,基本上都是車窗緊閉,堅定而緩慢地前行著,若不是車多路窄開不動,怕是都會加大油門躲避開。 等到陳太忠他們的車駛過的時候,路邊就是以女性和老人居多了,看著在秋雨中瑟瑟發抖的人們,蒙曉豔心中忽生不忍。 “太忠,咱們拉兩個上來好不好?你看,那個小孩臉都凍得蒼白……” 對這種事,陳太忠實在是無可無不可,他搖下車窗,沖著身後的金杯麵包車豎起了手指,然後一指路邊的人群,甚至連頭都沒探出來。 開金杯麵包車的是小田,在綜合寇里,也就是他還能跟陳太忠說兩句話,而且,這傢伙絕對是個機靈鬼,陳太忠相信他能看懂自己的手勢。 當然,要別人上皇冠車,他還沒有這種肚量,而且,這車是人家瑞遠的,他也不合適喧賓奪主地做決定。 小田果然是挑通眉眼的主兒,一看就明白陳科長是要他拉人了,他當然不想放人上來,這些人湯湯水水地上來,回頭他還得收拾清理。 不過,科長就是科長。而且,前面車裏還坐著總,這是要展示鳳凰市政府的親民形象吧?這麼想著,小田停下了車,打開車門鎖。探出頭來,“去素波的人上!” 陳太忠的皇冠。慢得像老頭踱步一樣,等著金杯車。 司機二寶一直從倒車鏡裏看著金杯車,看到有人開門上車,禁不住歎了口氣,“草!” 咦?陳太忠很奇怪他這語氣,探出頭一看。登時就冒火了,幾個小夥子和中年人蜂擁著往上擠。一個女人被擠倒在地上沾了滿身污水,也沒人去管。 “過分!”蒙曉豔怒斥一聲,就要開門下車,陳太忠按住她,“我去!” “砰”地一聲大響。陳太忠狠狠地摔上了車門,昂首走了過去,身後傳來瑞遠地喊聲。“我靠,太忠,這車是我借的!” 等他走到金杯車前,車上已經坐滿了人,前排位置都是些大男人,倒是車後座和過道裏,擠了些老人和女人。 “統統給我下來!”陳太忠一腳踩著車門滑道,探頭進去繃著臉發話了,“這車是拉人的,不拉牲口!” “咦,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一個中年人坐在前排,正在拿一塊小手巾擦頭上和臉上的雨水,聽到他這麼說,眉頭登時就是一皺,臉也是一繃,“有話好好說,什麼素質!” 只沖他坐著的這個位置,陳太忠就明白這廝絕對是沖在最前頭地人之一,他一張嘴,幾個唾沫星子就飛了過去,“我呸,你給我滾下來!” “你敢吐我?”中年人登時大怒,伸手就去抓陳太忠的領子,“知道我是幹什麼地嗎?” “我管你是幹什麼的!”陳太忠一伸手就抓住了這廝的手腕,手上一用勁兒,中年人已經被他拉得掉下了車。 還好,這位不愧是搶到前排的主,身手硬是了得,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手一撐地,身子搶了起來,沒倒在地上,只是那只手上沾了點污水。 “你也配說別人的素質?”陳太忠瞪他一眼,也懶得理他,轉頭沖著車裏喊了起來,“都給我下來,老人、女人和孩子先上,誰不下來我揍誰!” 小牛艱難地從副駕駛的座位上轉過身子,大拇指一伸,“陳科,好樣地!” 他是退伍軍人,還保持了一些軍人的骨氣和正氣,他也早看不慣這幫大老爺們兒欺負女人了,可是,他能說什麼?人家小田是公務員都不吭聲呢,他自己不過就是個靠力氣吃飯地主兒。 陳太忠本來就高高大大的,這下出手也是氣勢洶洶的,等到小牛一說話,大家一聽,此人不但是車主人,還似乎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嘀咕著下車了。 其實,坐長途車的女人和老人並不是很多,尤其是座這種豪華大巴地,等她們全上了車,十二座的金 還有些空間。 陳太忠手一指站在遠處的一個三十出頭地中年人,“你,先上!” 這人穿著打扮都不錯,手裏拎著一個小手包,一看就是公司白領那種,不過,陳太忠之所以指他,是因為這個人一直站在這裏,剛才大家一窩蜂地搶座位的時候,他站在幾個女人後面,也沒動地方。 陳大仙人自己行事比較操蛋,但是他喜歡講究人。 那個滿身污水的女人坐在剛才罵人的中年人的位置——事實上,一級路上並沒有多髒,又下了十來個小時的雨,她身上的衣服看起來也就是比較濕而已。 她已經擦乾淨了臉上的泥水,抬起頭沖著陳太忠一笑,“呵呵,陳科是吧,我記住你了,我是……” 陳太忠根本懶得聽她說話,一轉身就走了,只是,走出老遠他才反應過來:這個女人,似乎,長得不錯? 當然,記住他的絕對不會只是一個女人,白領中年人和挨駡中年人也記住他了,尤其是挨駡的那位,看著遠去的金杯車,恨恨地嘀咕著,“……鳳凰的車,OB7946,哼……一個小科長……” 經過這檔子事之後,兩輛車開得更小心了,一直到下午兩點左右,才來到了素波市。 將小牛送到省人民醫院之後,小田就想走了,這次綜合科派車,是沖著瑞遠來的,臨行時李繼峰再三叮囑他:絕對不許讓陳太忠把車留在鳳凰市用,否則後果自負! 陳太忠本來也沒打算用車,他的很多事都比較隱秘,不想讓外人多知道,要說自己駕車,他的駕駛技術又不是很過硬,停車也是個問題。 不過,看到才安置了小牛,這廝就要走,甚至連休息一晚上都不行,陳太忠的心裏不由得大怒:我靠,跑這麼快,你當哥們兒身上有愛滋病啊?怎麼綜合科全是這種德性的主兒? “想走自己坐長途車,”他繃著臉,手一伸,“車鑰匙給我留下,回頭我跟李繼峰去說,這是招商辦的車,不是他李繼峰自己買的!” 一聽這話,小田的臉上,登時就苦得能擰出水來了,“陳科,您跟李主任不對付,那是你倆的事兒啊,小田我小胳膊小腿兒的,您就別讓我難做了……” 瑞遠看不過去了,手一拍陳太忠的肩膀,“太忠,車讓他開走,一輛破麵包車,還當成寶了?回頭我整幾輛好車給你過過手癮!” 陳太忠哪里肯放小田走?官場混了一年多,他非常清楚,這不是車好車不好的問題,而是這麼放車走了,別人難免會笑話他! 說穿了,小田不過是個小科員,他陳太忠可是同李繼峰一樣,是科長,來了素波市他都收拾不了小田,那他科長的威信何在? 當然,他這麼想,是屬於比較強勢的反應,官場中也不乏那願意吃啞巴虧,記恨住了再秋後算帳的,只是,他都已經同李繼峰撕破臉了,還說什麼秋前秋後的? 至於說用車制度,我陳某人堂堂的業務二科科長,用兩天車不行啊?秦連成都不可能反對! 反正他已經把綜合寇里的人得罪得差不多了,也不差多這麼一個,“小田,我可是給你留臉了啊,你也知道我是沖誰去的,你別自己找沒趣。” “那你打我一頓好了,”小田苦著臉,歎口氣,“往臉上打,反正我們小人物的臉不值錢,這麼著,回去我也能跟主任交待了。” 陳太忠登時無語,小田知道他的厲害,這話絕對不是擠兌他,而是事實確實如此,他心裏不由得大恨:我靠,公務員混成你丫這樣,真的不如買塊豆腐去撞死了。 這兩句說得蒙曉豔都聽不下去了,推他一把,“行了,太忠,適可而止。” 你懂什麼?男人辦事女人少管!陳太忠眼睛一瞪,正要說話,一眼看到了倆熟人,那啥……這不是坐賓士的那倆嗎?那個漂亮的男人,好像是許紹輝的兒子? 小牛是許純良引介來的,這次瑞遠送人回來,自是要通知他一聲,結果許純良帶著李英瑞就趕了過來。 妙的是,小田居然也認識許純良,“哈,許大哥來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這才叫乖巧
許純良怎麼會記得小田這種小人物?他看都沒看那廝一眼,眼睛看一眼陳太忠,轉頭迎上了瑞遠,“哈,老,怎麼才回來啊?” “一路下雨,這鬼天氣,”瑞遠撇撇嘴,伸手拽過了陳太忠,“來,小良,跟你介紹一下……” “不用介紹了,陳太忠嘛,我認識,”許純良笑著搖搖頭,倒是一拍李英瑞的肩膀,“李英瑞,是我哥們兒,大家以後一定要給我面子哦……” 一邊說著,四個人就寒暄了起來,獨獨把個蒙曉豔晾在了一邊,這也難怪,誰能想到她是什麼人呢? 陳太忠本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性子,不過,眼下他嘴裏胡亂應付著許純良,卻是想給小田一個偷跑的機會——你要趁我不備跑了,那我也不算丟臉。 誰想,他有意做善人,小田那廝卻是不能領會他的苦心,一直傻呆呆地站在那裏,看得他恨不得走過去踹他一腳,哥們兒已經打算放過你了,難道你真的想挨頓打再走? 直到李英瑞一指蒙曉豔,“這大美女是誰啊?小陳你不給介紹一下?” 這個時候,小田才再次湊了過來,“許大哥你好,我鳳凰市招商辦的,在連成主任的辦公室見過你……” 敢情他是這麼認識許純良的! 不過,被他這一打岔,陳太忠又沒有介紹成蒙曉豔,所以,蒙書記的侄女兒。依舊在這一幫人裏默默無聞——看她的美豔程度,大家都把她當作陳太忠的情人了,這年頭,哪個有辦法地男人身邊不是左擁右抱的? 許純良一聽“連成主任”四個字,終於是有興趣轉身看看小田了。不過,他閱人極廣。只從小田的舉止和對自己的稱謂上,就知道此人只是個小人物。 “呵呵,是秦主任的人啊,”他笑嘻嘻地點點頭,只是,他地眸子中。並沒有應該有的那種熱情,顯然。這是一種禮節上地敷衍,“有什麼事嗎?” “沒事,呃,”小田的嘴巴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我是跟著總和陳科長來的。送……送病人來的。” “哦,”這種上杆子討好自己的人,許純良見得多了。倒也懶得計較,“你什麼時候回去?正好我弄了點羅漢果,幫我捎給秦大哥。” 素波地區的羅漢果,聞名全國,尤其是特級地那種,有錢都不好買到,現在是深秋,正是新下來的時候。 “哦,不著急不著急,”小田陪著笑臉,不住地點頭,“晚回去兩天沒事,等許大哥你方便地時候,我再走也不遲。” 陳太忠聽得火苗子又上來了,我靠,剛才是求我打你一頓好回去,現在是攆著都不走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心裏也就平衡了,李繼峰是小田的領導,秦連成可是李繼峰的領導,為了領導的領導辦事,當然可以不聽領導的吩咐。 再說了,人家許純良是許紹輝地兒子,省委常委啊,這種際遇,一般人等閒難得一遇,小田做得活絡點也正常。 ——可是,反正這種事兒,我是做不出來,哥們兒還要臉呢,寧可再穿越一次也不能這麼下作! 對於小田這種行為,瑞遠也見得多了——職場跟官場實在差不多,更噁心的他都見過呢,可是,蒙曉豔蒙大小姐卻是無法接受了! 虧得我還幫你求情呢!她狠狠地瞪了小田一眼,一拍陳太忠的肩膀,“太忠,你們聊,我去找我叔叔和嬸嬸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陳太忠沖著瑞遠笑笑,“好了,我得馬上去黨校報到去,回頭咱們再聯繫……” “陳科,我送您吧,”小田湊了過來,臉上掛滿了諂媚,眼見許純良對陳太忠都特別客氣,他怎麼還敢繼續搗蛋?“反正我還得留在素波,好給秦主任捎東西呢。” “不用你送,勞動不起閣下大駕!”這次,開口地是蒙曉豔,她實在忍無可忍了,小田的醜態讓她想起了十中的色鬼教導主任黃強。 一邊說著,她一邊拉了陳太忠的手昂然走了出去,“滿大街的計程車,當我們沒錢啊?” 說實話,蒙曉豔可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許紹輝的兒子,雖然知道了她也無所謂,但做事終歸不會這麼過激——在***裏混,形象還是要 總算她從小田的態度轉變上,猜到這一男一女應該也是有點身份的人,所以,還是沒有破口大駡。 許純良卻是被她發飆的樣子嚇了一跳,轉頭問瑞遠,“這是誰呀,這麼大脾氣?小陳怎麼這種眼光啊?” 瑞遠能說什麼?他只能苦笑了。 蒙曉豔一直陪著陳太忠在黨校忙乎,報到之類的,美豔無比身材惹火的她,招來了不少人的關注,不過,上函授的多半都是已經參加工作的主兒,倒是也沒人覺得不合適:也許人家是戀人呢,誰管得著? 等到後來,一個身材粗壯,又黑又矮的傢伙挎著一個嬌豔時髦的女孩走到簽到處,才將大家的注意力轉移了開來。 這倒不是說那女孩就比蒙曉豔漂亮,事實上,她還略遜一籌,只是,挎著她的那傢伙著實有點名氣,“那不是韓老大嗎?” 韓老大大名韓忠,是素波市乃至於天南省大名鼎鼎的民營企業家,屬於最先富起來的一批人,擺過地攤、賴過貸款的那種主,後來靠搞保健品發家,現在手下兩個酒店一個制藥公司,號稱資產五千萬。 值得一提的是,這人還是天南省的政協委員,不過風評卻不怎麼好,有傳言說,他跟天南省黑道的後起之秀韓天韓老五是堂兄弟。 “他怎麼會來呢?”有人低聲嘀咕,這個疑問實在是在理,雖然韓忠也是函授班的成員,但是大家都認為,這廝是屬於不來參加集訓班也能拿到文憑的那種主。 “可能是等鄧校長來吧?”函授班裏,還真有那些消息靈通的主兒,“聽說這幾天有一個幹部進修班要開課。” 鄧校長大名鄧健東,是中共天南省黨委副書記、組織部部長,兼任黨校校長,當然,這又是一個省委常委,韓忠若是想結識鄧書記,來這裏等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對於這些議論,陳太忠沒當回事,蒙曉豔心裏琢磨著怎麼去見叔叔,也沒當回事,兩人轉身就離開了。 實際上,對於他倆的離開,還是有人注意到了,這一對男的高大陽光,女的惹火嫵媚,一個二十四、五戴了眼鏡的小白臉就一直羡慕地看著這二位。 他的目光落在蒙曉豔身上的時間比較長點。 陳太忠發現了此人的注視,不過,以蒙曉豔的相貌,走到哪里也不乏這種眼神,想到這個,他心裏居然隱隱有些得意,自是不會跟這小白臉一般計較。 可是,傳言果然是真的,幹部進修班還真的是要開課了,再加上函授班,這一下,黨校的公寓和招待所的床位就有點緊張了,陳太忠來得晚,居然一時訂不到房間了。 “算了,跟別人擠一個吧,”他有點鬱悶,招待所的標準間還有空床位,但是他真的不習慣跟別人共處一室——漂亮女人……或者可以例外。 蒙曉豔可是不幹了,她想的是自己在叔叔家住得也未必會開心,到時候沒准還得來陳太忠這裏混著住兩天,“不是還有豪華套間嗎?就住這個了,你要是沒錢,我給你出!” 我靠,我想低調啊,你以為我沒錢?陳太忠不喜歡這個建議,在省委黨校門口張揚,不是等著被人戳脊樑麼? 只是,當著蒙曉豔,這麼滅自家威風的話,他一時還有點說不出口,大家都知道,陳大仙人是很愛面子的。 還好,前臺服務員很及時地幫他處理了這個難題,這個年紀約莫四十的大媽斜瞟蒙曉豔一眼,“現在入住豪華套間,拿省委組織部的介紹信來吧~” 蒙曉豔的臉登時就是一紅,“你這叫什麼話?招待所可不就是讓人住的嗎?” “好了好了,”陳太忠一拽她,“走了,換個地方,這兒是招待所,不是賓館,剛才不是有人說,要有什麼進修班……” 他知道,大多地方的招待所,都是靠著行業或者系統吃飯,設施還真的未必強得過賓館。 可蒙曉豔受不了這話,尤其是那服務員斜眼的一瞟,她從裏面看到了熟悉的鄙夷之色,對這個眼神,蒙老師實在太敏感了,臨出門了,都不忘記回頭惡狠狠地喊一聲,“省委辦公廳的介紹信也行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 許純良請客
當天晚上,許純良設宴款待瑞遠,總一個人委實有點無聊,不管三七二十一,死說活說把陳太忠從錦園大酒店裏拽了出來。 設宴的地方就在錦園旁邊的萬豪大酒家,這裏不算素波市最繁華的地方,但餐飲和娛樂的水準,卻是首屈一指的。 萬豪是個不算太大的酒店,佔地不足一千平米,總共只有三層,但裝修卻是極奢華的,比之海上明月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像三層一共才四大十小十四個包間。 許純良訂的是一個小包間,堪堪有六十平米的模樣,等陳太忠和瑞遠一路走過來的時候,包間裏已經坐了六個人。 除了許純良和李英瑞之外,還有一個年輕人,那是交通廳廳長高勝利的兒子高雲風,瑞遠也認識,看來這幾位元關係都還不錯。 剩下三個中年人,一個是萬豪的老闆,另兩個也是商場中人,看來許純良今天的基調,定的就是「以商會友」了。 不知道為什麼,許純良對陳太忠很客氣,為大家介紹完畢之後,他居然問起了蒙曉豔,「小陳,中午那個女孩子,你怎麼不一起喊來啊?」 「她來素波是探親的,」陳太忠不欲說得太多,淡淡地解釋了一下,「她有個叔叔好久沒見過了,呵呵……」 事實上,今天他把蒙曉豔送到省委大院門口的時候,蒙曉豔還真的有些惶恐,看著站得筆挺的武警。她拽住了陳太忠,「太忠,陪我進去吧?」 換了旁人,對這個要求絕對會喜不自勝,那可是省委書記啊。可以肯定地是,近距離見過國寶大熊貓的人。絕對比見過省委書記的人多得多。 不過,陳大仙人非比旁人,直接就搖頭拒絕了,「你見你的,我湊什麼熱鬧?他也不過一個腦袋一張嘴,你擔心什麼?」 這話讓計程車司機聽得都直搖頭。年輕人狂點不是壞事,但不能狂成這樣啊。這是省委大院,一個腦袋?這院子裏某一個或者幾個人,就能代表了天南省四千多萬個腦袋! 「他……他要是不認我怎麼辦?」蒙曉豔真的有點抓瞎,顫抖地小手抓住了陳太忠的手,「到時候。你可要幫我哦……」 計程車司機地眼睛,迅疾地在蒙曉豔的肚子上掃了一道,顯然。這廝的想法比較齷齪,莫不是,莫不是……哪個領導的外室帶著龍種找來了? 丫這個眼神,陳太忠注意到了,可是,注意到又怎麼樣?他總不能罵人家一頓,那不是說明他的思想也比較齷齪嗎? 「好了,離了他好像地球就不轉了似的,」陳太忠一拍她地肩膀,「去吧,他要是敢欺負你,我收拾他!」 計程車司機的注意力,登時轉移到了陳太忠地身上,看著後視鏡的陳太忠,他心裏默默地強記著此人的面部特徵:濃眉毛,單眼皮,寬臉,大鼻子…… 「混蛋,你再這麼看我,信不信我揍你?」陳太忠性子是粗陋,可這司機一付看犯罪嫌疑人的樣子看著自己,他怎麼能感覺不出?「老實開你的車!」 那司機登時嚇了一跳,乖乖將視線收縮,踩下了油門。 那時候,蒙曉豔正站在門口同武警指手畫腳地說著什麼…… 「她叔叔幹什麼地啊?」李英瑞隨口問一句,事實上,她對陳太忠的印象也比較深,對這個暴力女來說,陳太忠的身手實在是太棒了,比她地教練都強出了很多。 「她叔叔……」陳太忠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以他原本的性子,是很想賣弄一下蒙曉豔的來歷,只是混了官場以後,他知道這麼做是不合適的,最關鍵的是,蒙曉豔似乎都不知道蒙藝會如何對她,否則也不會在省委大院門口發怯了。 「……我還不知道她有沒有那個叔叔呢,」他苦笑一聲,決心引開這個話題,「對了,上次那輛賓士500,~. 他這個轉折有點生硬,不過,在座的都是一時俊彥,眼裏都不帶揉沙子的,知道此人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倒也沒人卡著他脖子問了。 高雲風順著這話題就奔著瑞遠去了,「哈哈,總家好車才多呢,李姐的賓士500, 「哪兒的話啊,地主家也沒餘糧啊,」瑞遠笑嘻嘻地搖搖頭,他應付這種場面,是得心應手的,「賓士500,嗯,我在美國,就是一輛菲亞特。」 「菲亞特不錯,貴族車,」許純良點點頭,「老,聽說在歐洲,那些什麼大家族的,都喜歡拿菲亞特當座駕?」 瑞遠搖搖頭,「那可是以訛傳訛了,喜歡菲亞特的,也就是那麼一小撮人……」 這種場合裏,大家都是天之驕子,而陳太忠坐在這裏,未免就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了,論錢,沒人以為他有多少錢,論權勢的話,雖然在座的全部都是白丁,可他這個唯一的正科,反倒是最拿不出手的。 所以,席中的焦點,還是許純良和瑞遠,不過還好,大家都是有點身份的,馬屁要拍得不著痕跡這個道理還是懂的,或者,其間還間雜有一些或真或假的情意,總之,沒人做得太出格。 當然,必須承認,許二人本身就具備了被人重視的資格,成為焦點也是正常的事,不如此的話,倒顯得大家矯情了。 陳太忠本來也沒出風頭的打算,倒也能淡然地看別人對自己的冷淡,還好,許純良一直挺關注他,這讓他對這個漂亮的男人多少生出了一些好感。 李英瑞對他態度也不錯,這多少讓陳太忠生出了一些疑惑:難道說,這些人都是欠收拾?打了她一頓,大家反倒是關係不錯了? 不過,高雲風對他的態度,就很冷淡了,那種衙內的作風,在此人身上顯得還是相當明顯的,對上許純良丫都有點淡淡的傲氣,對其他人基本上就是不芶言笑了。 酒至半酣處,許純良提出了要瑞遠關照李英瑞的要求,總充分地顯示出了一個商人的油滑,「這些事兒我都不管的,到時候李總跟我說一聲就行了,嗯,只要下面人不反對,我這兒肯定沒問題的。」 「總,你這麼說可是不夠意思啊,」許純良眼睛一瞪,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別人掙你的錢也是掙,為什麼不讓瑞姐掙了?」 「李姐的胃口比別人大點嘛,」高雲風輕笑一聲,「要是條件一樣,總估計立馬就拍板了。」 「嘖嘖,我就知道筵無好筵,」瑞遠咂咂嘴,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小良啊小良,你就和你瑞姐一起算計我吧。」 「咦,這席上只有一個瑞姐一個女人?」說到這兒,許純良似乎才恍然大悟,當然,也許是他的酒意發作了,「老周,你這兒陪酒的公主呢?」 老周就是萬豪的老闆,聽到許純良的話,他馬上就站起了身子,就在這個時候,高雲風發話了,「算了老周,還是我來吧……」 一邊說著,他就摸出了手機,「總可是貴客來的,我從天南歌舞團叫幾個小演員來吧,呵呵,比你家的公主可是強多了。」 「行了,小高你住手吧,」又有人發話了,這位也叫張建國——不是大台村的村長,他是搞電腦起家的,現在改行做國際貿易了,主要是對俄羅斯,據說身家上億。 「歌舞團的小演員太爛了,我還是從文工團喊幾個來吧,絕對是要啥有啥,不過想要帶走,那就得看總的本事了。」 在座的人登時轟然笑了起來,甚至連李英瑞都不例外,這種事情,在這種檔次的場合,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可是,一聽「文工團」這三個字,陳太忠就禁不住想起了劉望男,心裏登時就變得有些不是滋味了,這種情緒來得很突然也很莫名其妙,他一時居然想不出來自己為什麼會一下變成這樣。 同他一樣不是滋味的,是高雲風,被張建國搶了風頭,他怎麼會高興?不過,張老闆在天南省混得風聲水起,他固然可以因為其出身低微而小看對方,但人家的財勢可是明擺著的,據說此人連蒙藝家都去過。 張建國的話還真不是吹的,雖然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但是他一個電話打過去,也就是二十分鐘的光景,包間的門就被推開了,六個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鶯鶯燕燕地走了進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話不投機
看著這幫女孩子,陳太忠輕聲歎口氣,他從這些人身上,看不出任何一絲軍人的痕跡,除了看起來略微清純一點,實在跟幻夢城的那些小姐沒什麼兩樣。 想想劉望男,他都不得不承認,在劉望男的身上,多少還能見到點英氣和豪氣,在這六個女孩身上,卻是見不到。 想到這裏,他不禁不動聲色地撇撇嘴:現在的孩子們,真的是秋後的菜,一茬不如一茬了啊~ 七個男人六個女孩,不夠分,張建國不著痕跡地瞥一眼陳太忠,笑嘻嘻地沖女孩兒們搖搖頭,「你們不用招呼我了,招呼好這六位貴客就行了。」 陳太忠原本不想要女孩服侍的,可是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惱火:你是覺得哥們兒最沒地位是不是,靠,帶種的……咱們去仙界玩玩? 不過,張老闆雖然或許是有那麼個意思,可人家表面工夫做得好,話也說得漂亮,他實在沒辦法翻臉,於是只能坦蕩蕩地接收一個女孩,算是小小地報復對方一下。 倒是萬豪的周老闆有些不好意思,「看張總你這話說得,好了,我在自家一畝三分地兒呢,不敢胡來,家裏的員警看得可緊,整個酒店裏到處都是她的眼睛……」 於是,大家又哄笑了起來,雖然有人直斥其口是心非,可再也沒人逼著他挑女孩兒了。 一個個子高挑的女孩很嫺熟地靠著陳太忠坐了下來。身子卻是刻意同他保持著距離,陳太忠掃掃其他人,似乎女孩兒們動作都相仿,心裏略微有點感觸:看來還是跟小姐不一樣,沒那麼媚俗。 他的感慨發得實在早了點。接下來他可是大跌眼鏡了:這幫女孩真不是什麼善碴,言談舉止間葷素不禁。說起葷段子來,簡直比男人們還厲害! 可是偏偏地,她們在行止間分寸把握得還極好,有人想想趁勢吃人家點豆腐,都被女孩們有意無意地避讓了開來,看著那欲拒還迎的架勢。顯然個頂個都是勾人地好手! 說句良心話,單純從檔次上講。真的比那些小姐們強出不少,更要命的是,她們基本上還算「良家」,雖然作風或者有些放蕩,但無論如何也不是那種生張熟魏有錢就能上的主兒。 對男人來說。這才是最致命的誘惑。 陳太忠真地有點接受不了,她們身上唯一能引起他些微好感的地方,也就是喝酒還算爽快! 他身邊地高個兒女孩也意識到了。自己靠上的這位,在席上算是個沒地位的主兒。 沒地位……雖然是很關鍵,但也不是什麼要命的事兒,可陳太忠不但沒什麼地位,還不會什麼情趣——他簡直跟啞巴一樣基本不說話,這就讓女孩兒有點不能忍受了,她低聲發問了,「哥,這些人裏有你的領導?」 「沒有,」陳太忠面無表情地搖搖頭,夾起一筷子桃仁羅漢果放進嘴裏嚼著,心裏卻是憤憤不已:你要真是我妹妹,我現在就打你個半身不遂! 女孩見他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索性就直接放棄了他,轉身撩逗起瑞遠來,她不是小姐,自然不會小心翼翼、低聲下氣地對待他,大家都是出來玩地嘛。 這時候,陳太忠才發現,原本陪著許純良的那個女孩,也坐到了瑞遠地旁邊,不由得訝然向許純良望去. 許純良卻是一直在注意著他,見他轉頭看過來,衝他微微一笑,笑容裏居然帶了點嫵媚的味道。 這傢伙實在太漂亮了!陳太忠苦笑著搖搖頭,若是扮人妖的話,絕對會迷倒一大片男人,許紹輝這兒子,跟他長得可不是很像。 過了一陣,陳太忠拿出手機看看時間,發現已經快十點了,放下了筷子,「大家慢慢玩,我還有事,早走一步了。」 「著急什麼?」瑞遠今天喝得並不多,事實上,經歷過鳳凰市尤其是陰平區的酒陣之後,再來素波應對酒局,可真就是毛毛雨了,越是落後的地方,勸酒越厲害,這話一點都不假。 「反正你住錦園地,這麼近,兩步路就到了。」 大家一聽說此人住在檔次極高的錦園大酒店,心裏禁不住就生出了點刮目相看的心思,雖然,對他們來說,住錦園也就住了,標間不就才六百八一天 可陳太忠在酒桌上顯示出來地低調,絕對不像是一個住錦園的主兒,聽到這話,萬豪的老總老周發話了,「小陳怎麼不跟總住一起啊?天南賓館也不比錦園差啊。」 「我在省委黨校上課呢,所以要早點回去啊,」陳太忠笑笑,「再說,把總安全送到素波,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你是來進修的?」高雲風一直都沒把他放在眼裏,直到聽到「省委黨校」四個字,才稍顯熱情一些。 「不是進修,我是來參加函授班的,」陳太忠苦笑一聲,這次進修班開課,是天南省的縣處級幹部班,以他的資格,還欠缺了些許。 「哦~」高雲風拉長了聲調點點頭,沒而過的輕蔑之色,卻被陳太忠看了個真又真。 人家是笑話他只是高中或者說中專畢業呢,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可是,他又能怎麼樣? 「那你怎麼不住黨校招待所?」李英瑞發問了,不怪她這麼問,錦園離黨校可是有一截路呢,再說了,上函授班住錦園……這是有錢燒的?「多不方便啊?」 「人滿了,」陳太忠不想多解釋,以他的想法,在附近找個差不多的酒店住就完了,不過蒙曉豔說了,未必要住在叔叔家,既然可能是兩人住,自然還是要離黨校稍微遠點的好。 「哪裡會滿?豪華套肯定滿不了,以前我爸也進修過,我知道,」許純良卻是知道這個,「回頭我幫你弄一套。」 「哦?」這個由來,高雲風卻是不清楚,而他對官場中的常識,卻又是最熱心的,少不得就要問問,「一般人住不進豪華套?」 許純良笑笑,似是不想解釋,不過,那幾個女孩卻也是熱心攀龍附鳳之輩,想多知道點典故,就嚷嚷要他解釋一下。 「沒進修班的時候,倒沒事,」許純良被攛掇不過,只能說一說了,「有進修班的時候,按慣例,為了便於管理,也為了方便學員家屬探親,豪華套要保留的……嗯,領導視察的話也方便。」 「哈,這下小陳可方便了,」高雲風曖昧地沖陳太忠笑笑,只是,他眼中的輕蔑之色卻是越發地濃了,「函授班住豪華套,還不謝謝小良啊?」 媽的你這什麼表情啊?陳太忠登時就火了,再加上先前那些文工團的女孩子引發的芥蒂,他眼皮抬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謝謝你了純良,不過,那兒的條件不如錦園,算了吧……」 說完這話,他就站起了身子,「好了,諸位慢用,我先走一步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高雲風大聲嚷嚷了起來,「總你是這什麼朋友啊?小地方來的,就是不懂禮貌!」 這下,陳太忠的火氣算是完全被激起來了,他一轉身,狠狠地瞪了高雲風一眼,不屑地冷笑一聲,「姓高的,管住你這張破嘴,別給你們高家惹禍!」 這話一出,四座皆驚! 等到高雲風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太忠已經走出了房門,他登時大怒,站起身子就要往外追,卻被瑞遠死死地拽住了,「小高,你搞什麼啊?」 「他……他罵我!那個鄉巴佬,他罵我!」高雲風氣得臉色鐵青,手指門外,「什麼玩意兒,鳳凰市的人,也敢跑到素波來撒野?」 好端端的接風宴,到了這一步,氣氛被破壞得蕩然無存。 「你追出去也是白搭,他連瑞姐都敢打,」許純良的臉色也難看了,他有點掛不住,「雲風我不是說你,這怎麼也是我給總安排的接風宴,你多少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 聽到這話,連瑞遠都覺得自己有點尷尬,做為今天的主賓,高雲風這麼折騰,確實是讓他臉上無光。 「是他先不給我面子的啊!」高雲風氣得身子都抖了起來,「小良,你就是這麼對朋友的?」 「你先給我坐下,」許純良眉頭一皺,臉上不怒而威,「有啥事過了今天再說,我就問你一句,你給不給我這個面子?」 高雲風呆呆著看了他半分鐘,氣得笑了起來,「哈哈,好,小良,今天我就給你這個面子了,不過,以後我怎麼弄他,你總不能再管了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函授班
「錯過今天,我就不管了,」許純良歎口氣,今天的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實在是他沒想到的,他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把高雲風叫來的。 兩人是大學同學,他早就知道,高雲風的眼界非常地高,待人也極其傲慢,不過,念在其人性還不壞的份兒上,兩人處得倒也不錯。 直到前年許紹輝調到這裏了,再見面的時候,高雲風的傲氣在他面前明顯地就收斂了許多,道理很簡單,許紹輝的級別比高勝利高很多。 可是對上旁人,在不經意間,高雲風總是要流露出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當然,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很多高官子弟都有,許純良也不認為是多麼嚴重的事,卻沒想到在今天,引出了這樣的場面。 「那好吧,來,大家繼續喝,」高雲風臉皮一翻,又笑了起來,不過,他的涵養還不是很夠,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在一臉的笑意下,是深藏著的怒火。 要不要悄悄告訴太忠一聲呢?瑞遠腦子裏不住地打著這個念頭,他心裏可是非常清楚,高勝利並不是個善碴。 太忠猛則猛矣,但是對上這種級別的主兒,弄不好還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他舉棋未定的時候,高雲風又斜眼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沒說什麼話,不過,這個略帶諷刺意味的笑容。卻是讓瑞遠登時拿定了主意:桌上這麼多人,誰能肯定消息是我傳出去的? 商人講究的圓滑,八面玲瓏,但哪個男人心底沒有點喜怒? 無論如何,到了這步田地。包間內地氣氛再也回復不到剛才的樣子了,就算那幾個女孩在很努力地渲染氣氛了。但多少有點冷清的味道。 見是這種場面,許純良心一橫,索性又拾起了剛才的話題,「……不過說句良心話,雲風,你最好不要去招惹這個人。這傢伙不像你想的那麼好對付。」 「嘖,你還沒完了?」高雲風甩他個白眼。「咱們都說了,今天不提這檔子事了……」 陳太忠走下樓來,才發現外面又開始飄雨點了,被這冰涼地秋雨一打,他的頭腦也清醒了起來:高勝利那是什麼人?是下一屆副省長地熱門人選啊。 做官做到省部級這種級別的話。基本上就不存在什麼黑馬一說了,資歷、成績、人氣、名望、關係……這些簡直都可以套上公式來算的。 高勝利實在是太熱了,若是眼下天南省的副省長被調整一個走。要從本省幹部裏提拔的話,那十有都是他上,這個大家都清楚。 憑良心講,陳大仙人並沒有把高廳長放在心上,否則剛才他也不會放出那麼強硬的話了,在這個位面世界裏,他怕誰呀? 可話說回來,同樣地憑良心講,只靠官場規矩來行事地話,他跟對方之間的差距,那就是天壤之別,哪怕他手裏掌握了對方貪污受賄地大量證據,怕是都扳不倒此人。 高勝利高廳長可不是舒城,這一點,陳太忠心知肚明,所以,他有點鬱悶,這件事處理不好,或者會對他在官場修煉的計畫,產生一定的影響。 不過,他並不後悔這麼做,哥們兒我堂堂的羅天上仙做人都這麼低調,你丫不過就是一個廳長的兒子,在我面前也敢陰陽怪氣?真是欠收拾啊,我跟你很熟嗎? 一路走回錦園大酒店,他身上地夾克已經微微有些濕了,進房間一看,蒙曉豔並沒有回來,他心裏禁不住有點高興:看來,蒙曉豔和她叔叔,談得不錯? 等他拿出手機一看,才發現蒙曉豔給自己發了一條短信,他手機的短信都是「滴滴」兩聲輕響,在席間聽不到,是很正常的。 「晚上不過去了,勿念。蒙曉豔」 這短信倒是真短!陳太忠笑笑,才說要脫衣服洗澡睡覺,卻不防手機響了起來,手機螢幕上大大地三個字顯示了來電者的身份——「瑞遠」…… 函授班的集訓,其實挺無聊的,老師發上一大堆資料,然後再劃來劃去,告訴大家什麼是重點,什麼不合適當前形勢,今年肯定不會考——應試教育,不外如是。 然後就是舉例講題了,大多數的學生,最喜歡聽這種,可 恰恰相反。 他原本就是去年的應屆畢業生,對這些應試技巧,真的提不起什麼興趣,他更喜歡琢磨老師所說的「形勢」之類的話題。 《天南日報》看多了的主兒,多半都是他這種德性。 上次在鳳凰市黨校的遭遇,陳太忠記憶猶新,原本他也沒想著在省委黨校能結識什麼同學,函授班的人情冷淡,應該比進修班厲害得多吧? 誰想這年頭的事兒,還就是這麼沒道理,頭一節課下來,就有人主動找上了他,是那個戴了眼鏡的小白臉,「你好,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上課?你女朋友沒來?」 陳太忠想了一下,方才想起,這廝在昨天盯著蒙曉豔看了好一陣,不過,人家既然坦蕩蕩地問起來,他當然也不怕回答,「嗯,她是陪我來簽到的,她已經大學畢業了。」 這麼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這小白臉叫何振華,今年24歲了,在中國銀行工作,也是由於需要上進,才來上這個 陳太忠正琢磨著哥們是不是人品大爆發,居然有人主動找我聊天的時候,何振華吞吞吐吐一陣,終於圖窮匕見,「你的女朋友,她……她是不是姓秦?」 「秦?」陳太忠愣了半天,才笑嘻嘻地搖搖頭,「呵呵,她不姓秦啊,你怎麼會這麼想?」 「她……她跟我一個同事長得挺像,」何振華語無倫次地解釋一下,臉上卻是微微有些發紅了。 「哈,你在暗戀人家吧?」陳太忠眼珠一轉,就反應過來了,不得不說,這傢伙的關聯想像力近來強了不少,只是,嘴巴還是有點很大,這麼說話,有失他科長的身份。 「哪兒有?」何振華的臉更紅了,可是眼神裏明顯地多了一份鬱悶出來。 看他倆聊得高興,一個鵝蛋臉型,身體微微有些發胖的女孩也湊了過來,「聊什麼呢?這麼高興?」 女孩叫王思敏,電大畢業後分到了素波市寶蘭區財政局,顯然,她家裏應該是走了一些門路的,否則不要說中專,就是本科畢業,想分到財政局這樣的單位,也不是很容易的。 不過,王思敏的性格不錯,言談間倒也算落落大方,不但對何振華態度不錯,對陳太忠這帶了鳳凰口音的「外地人」也沒有什麼自命不凡的語氣。 她該自命不凡嗎?想到這裏,陳太忠不由得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下,這年頭,哥們怎麼也開始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了? 當然,這也難怪他這麼想,很多人是習慣把人分了等級來對待的,尤其那些基層的政府官員,人家王思敏在財政局工作,又是省城本地人,有點優越感也正常。 所以從這點上說,她的性格算得上不錯的。 反正,不管怎麼說,一上午的課,就讓陳太忠結識了兩個還算能聊的同學,當然,這種場合,陳某人炫一下自己的身份也是很正常的,王思敏能說在財政局工作,他為什麼不能說自己是招商辦的科長? 還好,鳳凰市畢竟是外地,這倆同學面對一個科長,倒也沒什麼壓力,這年頭騙子多了,一個高中生科長——若不是騙子,那就是鳳凰市太落後了。 當然,這年頭的事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雖然那二位打定主意不能跟這傢伙有什麼金錢上的來往,可感情上的交流,倒是可以保持下去的。 尤其是何振華,見識過陳科長女朋友的美貌,他心裏隱隱認定,這個陳同學,十有是真正的科長,而且估計家裏還有點辦法。 結交一支潛力股,總是不錯的,大多數男人都有這種覺悟,所以,何振華很痛快地向陳太忠做出了一些承諾:太忠你要是什麼時候工作忙,走不開的話,資料我幫你領了,重點我也幫你劃,反正到時候你來素波的時候,隨便請大家吃一頓飯就行了。 對這個承諾,陳太忠當然很高興,嘴裏說著「那多不好意思」,心裏卻是已經打定了主意,嗯,下次能不來素波就不來了。 誰想,根本沒等到下次,他就得讓何振華幫忙劃重點了,蒙曉豔中午打了電話來,說是下午要他陪她逛商場!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枝玫瑰
陪女人逛商場,這種事兒陳太忠還真沒做過,所以他也不瞭解其中的恐怖,反正,既然已經有人答應了幫他劃重點,還可以借筆記來抄,那為什麼不散散心呢? 素波畢竟是省城,鳳凰市雖然這兩年的發展勢頭不弱,可省城也沒呆著不動等它追,所以,這裏的繁華還是遠勝於鳳凰。 最關鍵的是,很多名牌,都是在省城有銷售而鳳凰買不到的,陳太忠自打充分使用須彌戒以來,早就有前來素波購物的想法了,眼下蒙曉豔既然招呼他,正好完成這個心願。 不過,錢帶得有點少了,他的手裏,只有三十來萬的現金,雖然這個數字,在當時已經算是不小的一筆財富了,但相對於羅天上仙的野心而言,只是杯水車薪。 兩點來鐘的時候,他呆在錦園的房間裏,正琢磨蒙曉豔怎麼不來,卻是又接到短信,「對不起,有點變動,你先自己去吧,下午電話聯繫。蒙曉豔」 後來陳太忠才知道,蒙藝的愛人尚彩霞看到多年不見的侄女兒,心裏一高興,中午親自下廚做飯,結果弄得時間有點晚了。 當然,蒙曉豔這種爽約,要是擱在平時,陳太忠一定會惱火的,哥們兒時間寶貴啊,靠,不帶這麼說話不算數的。 可眼下他卻是挺高興,蒙曉豔不在,他自是可以去大肆採購一番,毫不顧忌地使用須彌戒。而不用擔心有人問,「剛才買的東西你放哪兒了?」 而且,買很多女性用品的話,也不用擔心蒙老師吃味兒,揪住自己問個不停。 所以他高高興興地出門了。不到兩個小時,他手裏的三十來萬就急速地縮減到七八萬了。須彌戒裏卻是沒佔用多少空間。 女人用地東西……好貴!這是陳太忠心裏真實的感歎,他給自己和父母親買了點衣物之類的,花了不過就是四萬多,倒是女人的首飾、化妝品之類的,佔地地方不大,卻是幹掉他二十萬。 沒錢了啊~陳太忠有點著急了。走私車那利潤,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手呢。看來,哥們兒得再物色幾個風評不太好的幹部了。 是地,陳某人自命講究人,就算搶錢,也要搶那些名聲差的。他一向認為,能辦事的人,弄倆花花是正常的。「高薪養廉」未必有多好,但「高薪養能」總是不錯的。 哥們做了那麼多實事兒,嗯,有朝一日貪污點,其實……也是應該的! 這麼想著,他地腦瓜情不自禁地就轉到了交通廳高勝利廳長的身上,這兩年全國大搞基礎設施建設,高廳長家……應該是趁倆地吧? 既然高雲風放言要對付我了,那哥們兒收拾他老爹,完全佔理嘛。 他正在這裏瞎琢磨呢,手機響了,這次是蒙曉豔打來的,「太忠,來人民路的外灘風尚咖啡屋吧,我堂妹想見見你呢,嗯,給我帶束花來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跟別人嘻嘻哈哈打鬧著,聽起來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可陳太忠不開心了啊,我靠,你爽約在先,現在又是這麼一副吩咐的口氣來說話,好像我是你什麼人似地。 當然,不開心歸不開心,他也不想拂逆了蒙老師的意,只是,路過花店的時候,他只買了一枝玫瑰,只當是無聲地抗議了。 蒙曉豔的堂妹叫蒙勤勤,長得嬌小玲瓏,身高大概就是一米六左右,臉長得很甜美,同蒙曉豔長得有八分相像,大大的眼睛,一笑兩個酒窩,皮膚比蒙曉豔的黑多了,但膚質看起來很細膩。 不過,小丫頭行事,卻是頗有幾分跳脫的味道,一見到陳太忠,就皺著眉頭搖頭,「我說曉豔姐,姐夫沒你說的那麼帥氣啊……」 「要死了,誰說這是你姐夫了?」蒙曉豔伸手在她頭上敲一下,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我都說過了,這是我的好朋友,就你會嚼舌頭根子!」 「喂喂,你不許動手動腳的啊,」小丫頭臉一繃,面對著蒙曉豔,眼角卻是瞟著陳太忠,「你不過就大我八個月,我叫你姐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居然跟我動手?」 蒙曉豔送個白眼給她,無奈地撇撇嘴,衝著陳太忠苦笑一聲,「她從小就這樣,你不要理她。」 「嗯,我知道,」陳太忠笑笑,隨手把玫瑰遞給了蒙曉豔 椅子自己坐下,看看對面兩女的咖啡杯,輕笑一聲,們要的都是咖啡?那我來壺茶吧……服務員,來壺碧螺春。」 「呦,才一枝玫瑰?」蒙勤勤又驚訝地喊了一聲,眼睛也張得大大的,彷彿那玫瑰上出現了一隻蟑螂一般,異常驚恐,「曉豔啊,你這個……很失敗哦。」 話才說完,她就輕笑了起來,不無得意地瞟一眼蒙曉豔,似乎在觀察她額頭上有黑線升起沒有。 蒙曉豔嘴一撇,狠狠瞪她一眼,接著也輕笑一聲,「那我現在手裏也有玟瑰呢,勤勤啊,你的玫瑰在哪兒呢?」 陳太忠這算是明白了,敢情這兩位是在鬥氣呢,說實話,他不太喜歡蒙勤勤這種性格的女孩子,在他的感覺裏,女人還是溫柔點的好。 不過,怎麼說呢?現在就流行這樣的女孩兒,小辣椒類型的,他自然也不會因為這點事計較,你倆折騰你倆的,我安心喝我的茶,正好有點累了呢。 誰想,那蒙勤勤卻是不肯饒過他,「……送我玫瑰的人多了,最少都是十一朵的那種,曉豔,像只送一朵的男人,呵呵,我還真沒遇到過……」 雖然明明知道,她是想借這個來打擊蒙曉豔,可陳太忠還是有點忍不住了,他抬起頭來,微笑著看著蒙勤勤,「一朵就挺好吧?要那麼多做什麼?」 「為什麼一朵就好呢?」蒙勤勤笑嘻嘻地看著他,甜美的笑容中有隱藏不住的戲謔,「能不能說給我聽聽呢?」 「咳咳,」陳太忠先輕咳兩聲,「這個問題……說起來話長啊,你不是真的要聽吧?」 「我當然要聽,」蒙勤勤臉上的戲謔,越發地明顯了起來,「今天你要說好了,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 「嘖,」陳太忠狀似無奈地搖搖頭,從蒙曉豔手上接過了那枝玫瑰,指著半開半閉的花骨朵,「首先,我們要弄明白,花是植物的哪一部分?」 聽他沒有在「一」代表什麼、「九」代表什麼之類的數字上做文章,兩個女孩登時都瞪大了雙眼,靜靜地聽他陳述理由。 「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陳某人語出驚人,根本不當自己是面對了兩個女人,「也就是生殖器……」 「你說,送給一個女人一個生殖器,倒也沒錯,但是……送很多生殖器給某個女人,這個……這個感覺,似乎就不是很好了吧?」 蒙家兩個女人聽得目瞪口呆,眼睛睜得老大老大…… 「咣當」一聲傳來,大家扭身一看,身邊的女服務員卻是把託盤掉在了地上,整整一壺碧螺春打翻在地。 「我……我去拿掃帚……」女服務員臉憋得通紅,全身都在發抖,看得出來,她在強忍著笑意。 一邊說著,她一邊轉身就跑開了,幾秒之後,遠處傳來銀鈴一般的笑聲…… 「你很過分哦,」蒙勤勤終於從發呆狀態清醒了過來,她像是從沒見過陳太忠一樣,仔細上下打量著他,臉上的笑容也隱去了幾分,「對著女孩子,你就這麼說話?說那麼粗俗的詞兒?」 事實上,陳太忠隱喻的東西,延伸開來,還真的是不雅,蒙勤勤最少收的花都是十一朵,那不就意味著……十一個……那啥嗎? 所以,她繃起臉來,實在是情有可原。 陳太忠卻是不鳥她,他只看到了蒙曉豔悄悄豎起的大拇指,顯然,她很為陳某人能挫了堂妹的銳氣而高興。 「這怎麼能說是粗俗呢?」陳太忠兩下就撕開了包著花的錫箔紙,將花拿了出來,「咦,這花……怎麼就看不到花蕊呢?」 這顯然是廢話,花還沒大開,怎麼可能露出花蕊? 他可不想指著花房說事,說不得只能輸進去一股仙靈之氣,於是,這朵玟瑰在他手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著。 「……喏,你看,這是花蕊,植物的雄性生殖器官,難道我說的不對?」 一邊反問著,他一邊抬起頭,以詰責的眼光看向蒙勤勤,卻猛然發現,不光是蒙勤勤,連蒙曉豔都直勾勾地看著他手裏盛開的玫瑰,一副魂飛天外的樣子。 靠,壞了!陳太忠反應過來了,哥們兒怎麼就忘了要低調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姐妹相爭
靠,鍵盤完蛋了,用軟鍵盤打字,痛苦死了,現在就盤,只要不是鍵盤介面的問題,今天保證三更,不過時間不確定,另;看在風笑打冒號都很艱難還要更新的份上,瘋狂砸月票吧) 彷彿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遠,蒙勤勤才慢慢地伸出手,去取陳太忠掌中的玫瑰,拿在手裏之後,又翻來覆去地看看。 蒙曉豔沒有阻止她,而是用一種很異樣的眼神看著陳太忠,眼神中的情感複雜異常,有驚訝、欣喜,有幾分得意,也有一絲哀怨…… 「你是怎麼做到的?」蒙勤勤檢查了這花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異樣,於是抬手向陳太忠揚揚手中的玫瑰。 陳太忠衝她翻個白眼,「好了,你說吧,我這個解釋……你滿意不滿意?」 「嘖,算你能自圓其說好了,」蒙勤勤已經不想追究這個問題了,她現在關心的是,這花是如何在陳太忠手上盛開的,「你快說啊,怎麼做到的?」 「你承認了,我說的是對的,我送給曉豔一枝花而不是十一枝,是非常正確的,是這麼一回事吧?」陳太忠很認真。 「好好好,算你正確了,你倒是……你說不說?」蒙勤勤柳眉直豎,看得出來,她有點想暴走了。 「那我提條件了,我的條件就是:」陳太忠嘴巴一撇,食指往嘴唇上一放,「你不許問我是怎麼做到的!」 「哈哈哈,」蒙曉豔再也憋不住了,登時輕笑了起來,直接將大拇指伸到了陳太忠的眼前。「太忠,好樣的!」 她臉上地笑容,比那枝盛開的玫瑰還要燦爛! 最初的驚奇過後,蒙曉豔已經反應了過來,太忠原本就是一個極其神秘的人。否則自己臉上能恢復成這樣嗎? 那麼,太忠是如何做到讓鮮花在手上綻開的。這一點已經不重要了,重要地是,她在這件事上,死死地壓住了自己的堂妹! 她不得意才怪! 「你……」蒙勤勤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她地眉毛豎起來,又平躺下。接著又豎起來……來來回回好幾次,最終才把眼一瞇。也跟著笑了起來。 「呵呵,看不出啊曉豔姐,」她叫著蒙曉豔,卻是斜眼看著陳太忠,「這次我可是真的服了你了。從哪兒找了這麼一個有本事又有個性的男人……」 「你給我省省啊,」聽到這話,蒙曉豔的臉登時就拉下來了。她可太知道自己這個堂妹了,這傢伙就算對全世界的人服軟,也獨獨不可能對自己服軟,「你這話我聽著磣人,少跟我玩那些小心思,要不我告你爸去!」 「嘖,你怎麼這樣啊?」聽到她這話,蒙勤勤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呵呵,我都是恭喜你有眼力了,你這麼不識好人心,像個當姐姐地嗎?」 「反正我不放心你!」蒙曉豔越發地小心了起來,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之後,語氣居然逐漸軟了下來,「勤勤,你可不知道,這麼些年沒見,我一直都挺想你的,你可不能做對不起姐姐地事兒啊。」 在這一刻,她想到了陳太忠對自己的重要性,一時都有點後悔把陳太忠喊來了,陳某人的火爆脾氣,她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自己這個堂妹若是惹毛了此人,不給自己治療了,那後果還真就不堪設想了。 蒙通比蒙藝大十八歲,一直是把這個弟弟當半個兒子來供養,蒙勤勤三歲上,蒙藝就進入了煤炭部工作,這個女兒就一直留在鳳凰,由蒙通來撫養。 所以,蒙曉豔雖然是蒙通老年才生出的女兒,但是在蒙家,她的重要性隱隱還不及蒙勤勤,因為蒙通簡直把蒙勤勤看成了是自己地孫女兒! 也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姐妹倆從小生活在一起,在五歲之前,蒙勤勤還不會告狀的時候,蒙曉豔還能靠蠻力收拾一下堂妹,等蒙勤勤說話利索之後,她就一直處在堂妹的陰影之下。 兩姐妹關係是不錯,但是從小到大一直在別苗頭,世間事,有時候真地說不清楚。 不過,眼下為了不讓自己的堂妹惹了陳太忠,她只能低聲下氣地服個軟——不管怎麼說,今天是蒙勤勤先服軟的,她也不算丟人。 沒成想,她這一下,反倒是把蒙勤勤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蒙曉豔離家之後,雖然似乎蒙藝和唐亦萱都沒找過她,但事實上,作為一家人,誰又不清楚她的一舉一動呢? 原本,大家都把她的舉動 一時的衝動,年輕人嘛,誰都有過離家出走的夢想,束地過一生,等年紀大點,自然就好了。 誰成想,離家不久,蒙曉豔就面容大變,唐亦萱找到了她,想把她勸回家,卻激得蒙曉豔差點自殺,蒙藝馬上就得到了消息,於是,大家誰也不敢再勸了,任由她自己發展。 到了後來,關心蒙曉豔的人只是遠遠地關注著她,大家都知道,這孩子從小就要強,眼下能做的,也只是祝福她生活得快樂。 蒙勤勤那時候還想去找自己的堂姐呢,卻是被老爹和老媽嚴厲地喝止住了,曉豔要是讓你見到現在的她,估計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吳言才能偶然從別人的嘴裏,知道蒙通書記的女兒,現在醜成什麼樣子了,從而在仙客來的包間裏,一下就猜出這就是蒙通的女兒。 嗯,扯遠了,總之,剛才蒙勤勤服軟,固然是有些不服氣,不過,還是她想到姐妹倆好不容易見面了,堂姐這兩年又吃了不少苦,而這個陳太忠不但氣質不錯,也著實是個有趣的人,她一時也不想計較那麼多。 更重要的是,陳某人那些話,聽起來雖然不傷大雅,但多少還是有點村俗,作為省委書記的女兒,她不想再糾扯下去了。 可蒙曉豔居然會史無前例地向自己服軟,這讓蒙勤勤就覺得有點無法接受了,在這一瞬間,她內心深處,對陳太忠的好奇之心,登時呈幾何級數一般瘋狂地增加著。 什麼樣的男人,才能讓自己這個眼高於頂的堂姐做出這種低聲下氣的行為呢? 當然,好奇歸好奇,場面話她還是要交待的,「呵呵,曉豔姐你這是什麼話啊?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兒呢?」 這話入耳,蒙曉豔可是更毛了,她拽著陳太忠就站了起來,「服務員……買單了,那個啥,勤勤你慢慢喝,我倆先走一步了……」 看著蒙曉豔逃命一般地倉惶而去,蒙勤勤的眼睛裏,露出了一股異常的神情,眼眸都變得亮了許多,她輕笑一聲,以低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哈,真好玩啊……」 她的手上,還拿著陳太忠留下的那枝玫瑰,在深秋的陰霾中,盛開的紅玟瑰,顯得那麼地靚麗和鮮豔…… 蒙曉豔把陳太忠拽著跑出半條街,才想起來尷尬地解釋一下,「那啥,太忠,其實吧……我堂妹,人,人還不錯,就是小時候我爸慣她慣得太厲害了……」 陳大仙人怎麼會把一個不更事的女孩兒放在眼裏?看見她神情尷尬,少不得伸手進手包裏摸一下,「呵呵,剛才逛街去了,給你買了這個玩意兒,玫瑰花那東西幾天就謝了,沒啥意思……」 他手上拿的是一對鑽石耳環,這對耳環花了他六千多——這還是五折呢。 是的,他想試試這玩意兒的威力,按說,蒙曉豔是不缺錢的,不過,女人不是都喜歡這玩意兒嗎? 果不其然,看到陳太忠手上的耳環,蒙曉豔臉上頓時漾起了按捺不住的驚喜,眼睛也亮了起來,「太忠……」 就這麼一嗓子之後,她的眼睛居然開始泛紅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臉,「你真好……」 其實,蒙大小姐想的是,怪不得太忠只買了一枝玫瑰呢,怕是……怕是身上沒錢了吧?「沒錢也別硬撐著啊,我這兒還有兩萬,你拿去用……」 一邊說著,她一邊就拉開了手包拉鏈,不過,陳太忠怎麼可能把兩萬看在眼裏? 他一把就按住了她的手,「我說……你看我像是這點也出不起的嗎?」 「那……」蒙曉豔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又慢慢發紅了,旋即低聲解釋,「今天嬸嬸要我住她家呢,晚上……晚上你早點休息,不要等我了。」 陳太忠本來沒這心思呢,看到她這副媚樣,卻禁不住食指大動,低聲地問了一句,「那……明天晚上總可以了吧?」 蒙曉豔不著痕跡地點點頭,臉卻是更紅了。 不過,老話說得好,計畫趕不上變化,第二天晚上八點半,蒙曉豔才偷偷溜進了陳太忠的房間,「叔叔不讓走,我偷跑出來的。」 陳太忠卻是沒理她,眉頭一皺,看向門外,「這***是誰啊?」
第二百八十章 證件呢?
陳太忠很少罵人,他說風涼話和陰損話的時候很多,但是帶把子罵人的時候,真的是很少見,每當這種時候,基本上就是他異常惱怒的時候。 眼下,他確實是比較惱怒了,因為他正在屋裏盼穿雙眼地等著蒙曉豔,卻一不留神,透過牆壁發現,有人跟在蒙曉豔後面張頭張腦。 素波並不是他熟悉的鳳凰市,來這裏兩天……今天第三天了,陳太忠除了學習、購物之類的,並沒有跟哪個女人有什麼密切的來往。 習慣了在鳳凰市的左擁右抱、荒淫無道,而昨天蒙曉豔又預定了今天晚上的節目,陳太忠是異常地期待——當然,不得不承認,目前的羅天上仙已經不再是那個不通風情的魯男子了,他的慾望比一般人還要強出很多。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有人在跟蹤蒙曉豔,這人……靠,簡直比我陳某人還會煞風景啊! 惱怒歸惱怒,陳太忠略略一琢磨,就基本上斷定了那廝的來路,很簡單,不是蒙藝手下的人,就是高雲風搞的鬼。 若是蒙藝手下的人的話,大約只是探查一下蒙曉豔的落腳點,或者還肩負了些許保護的責任;可若是高雲風張羅的,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蒙曉豔的耳朵上,已經戴上了他送的耳環,在陳太忠刻意準備好的昏暗地燈光下,兩顆不大的鑽石在生輝。一張俏臉宜喜宜嗔地望著他,「等急了吧?」 略帶沙啞的聲音、昏暗的光線、曖昧的氣氛、挑逗地眼神…… 媽的,可惜外面有人! 陳太忠歎口氣,笑著搖搖頭,「倒是不急。我正說要出去跑兩圈呢,鍛煉一下身體……你去不去?」 蒙曉豔愣愣地看了他半天。才若有所思地展顏一笑,身子一彎,坐到了他地腿上,伸出雙手,攏住了他的脖頸,「呵呵。生氣啦?」 「沒有啊~」陳太忠的手,習慣地放到i.在不停地琢磨,這個房間裏……不會裝了攝像頭之類的什麼東西吧? 「我是覺得時間還早……」陳太忠嘴裏一邊胡說八道,一邊將自己的神識放了出去,他想感受一下,在錦園大酒店地機房之類的地方。是不是有人正通過攝像頭觀察著自己這個房間。 誰成想,他還沒有找到機房在什麼位置,卻發現錦園大酒店地門口忽閃忽閃地來了兩輛警車。警燈閃著,卻是沒有拉警笛,有點詭異。 下一刻,三四個員警和幾個便衣跳下了車,衝著酒店大廳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我靠!這時候,陳太忠已經有九成九的把握,跟蹤蒙曉豔的是高雲風佈置在錦園的內線了,現在,他們看到蒙曉豔進了自己的房間,就要……就要來捉拿「賣淫嫖娼」了! 可以肯定,這種手段是很原始、很沒有技術含量地,但同樣可以肯定的是,這樣的大殺器用在自己這個科級幹部地頭上,基本上就可以將自己轟殺至渣,永無翻身的可能! 想到這裏,陳太忠恨得牙關都是癢癢的,我靠,做人不能這麼絕的吧?好了,高雲風,咱倆這梁子,這是算結得大了! 只是,姓高的你太點兒背了啊,天底下女人這麼多,你怎麼偏偏就撞到了蒙曉豔呢?哈……這事兒想不熱鬧都不行了啊。 他腦子裏在琢磨,一雙手卻是下意識地在蒙曉豔身上遊走著。 晚上在蒙家遇到了當書記的叔叔,蒙老師喝了一點點酒,壯著膽子偷跑了出來,眼下受了這雙魔手的撫摸,沒過多久,眼波就開始迷離,紅暈上臉……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太忠,親親我……」 就在這個時候,「咣」地一聲大響,門被推開了,幾個員警衝了進來,「員警臨檢,所有人都不許動!」 陳太忠將坐在自己懷裏的蒙曉豔放到身邊,二郎腿一翹,身子也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一言不發地斜眼看著這幫員警,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 蒙曉豔卻是大怒了起來,她正是春情蕩漾的時分,這樣的緊要關頭,被人掃了興趣,登時就暴走了,尖聲叫道,「臨檢?你們臨檢什麼?」 「有人舉報,這裏有人賣淫嫖娼,」帶隊的是一個一級警司——這倒不是高雲風找不到更高級別的員警朋友了,主要是,不是大行動的話,來抓賣淫嫖娼的個案,這個級別 就算相當高了。 蒙老師氣得咬牙切齒,走上前手一伸,「你的警官證呢?拿出來給我看看……」 一級警司抓了兩人的現行,當然不怕她看,手往兜裏一揣,就摸出個塑封硬卡來,交到了她的手上,傲然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蒙曉豔看都不看就往懷裏一揣——她身上的衣服沒外面的口袋,「這證件我先拿著,現在你可以解釋了,這個是酒店統一臨檢呢,還是專門找我們這個房間?」 一級警司登時就暈菜了,一個人強勢與否,不僅僅是看她說了什麼,行為舉止也是很關鍵的,人家直接就把他的工作證收起來了,這意味著什麼? 這女人不是潑婦的話,就是有一定背景的。 他仔細打量蒙曉豔兩眼,按說,從相貌和身材上說,這女人十有八九是賣的,可從對方的氣勢和做派上,又像是那種有點辦法的…… 算了,不想了,警司知道,自己今天的目標,是坐在沙發裏的那個男人,至於這女人,先晾一晾吧,反正,她再有辦法,也不可能大過高廳長去。 「你們倆是什麼關係?」看著陳太忠,他冷冷地發問了。 「朋友啊,呵呵,」陳太忠笑了,笑得很燦爛,「怎麼,錦園大酒店,不許客人在房間接待異性朋友嗎?這個規矩,我怎麼不知道啊?」 「不會有人承認自己是嫖客的,」一級警司冷冷地發話了,「好了,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一下調查吧?」 「可以接受調查啊,」陳太忠懶洋洋地點點頭,臉上還是那副欠揍的笑容,「不過,要是我們真的是朋友的話,你會不會道歉和賠償精神損失呢?」 說實話,他不想跟著員警走,不管怎麼說,來素波被人弄進了派出所,萬一傳回鳳凰去,就算什麼事都沒有,也是很沒面子的一件事。 「每個公民都有配合警方調查的義務,」一級警司很嚴肅地解釋了一下,相比而言,素波的員警見識要比鳳凰的廣一點,行事也要穩重點,這事要擱在鳳凰,沒準員警已經動開手了呢。 省城的官多,員警的素質那是要比下麵地市的強點。 不過,一級警司已經得了機宜,一定要將陳太忠弄回派出所去,他並不在乎陳太忠和蒙曉豔的關係,是賣淫嫖娼固然好,就算是朋友,也要聯繫鳳凰市來素波領人。 總之,就是要讓大家知道,孤男寡女半夜三更在一起,哪怕是戀人,可一傳十十傳百也很容易走樣,他要借此來搞臭陳太忠。 最起碼,一個「作風問題」是跑不了的——婚前性行為和婚外性行為都是不道德的。 「你走不走?要是不走的話……」警司吸一口氣,牙縫裏冷冷地擠出幾個字來,「我們可是要採取強制措施了!」 「你們敢,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誰?」蒙曉豔厲喝一聲,對她而言,這個夜晚真的有點糟糕,「告訴你們……」 「好了,曉豔!」陳太忠喊了一嗓子,制止了她自曝身份的行為,他生氣了,很生氣,所以,他就要把事情搞得大一點,「跟他們說那麼多幹什麼?咱們跟他們走!」 在這個世界上,若說只有一個人能讓蒙曉豔言聽計從,那一定是陳太忠,聽了他的話,蒙曉豔登時乖乖地住嘴了。 一級警司卻是越發地覺得事情蹊蹺了,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位是個小小的科長,而且,還是外地的,在素波註定是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可那個女人,真的很古怪啊,按說,她聽這個人的,那就應該是更小的一個人物了,可是,這種小人物,又怎麼有膽子在我面前如此囂張呢? 這件事情,要小心對待!警司拿定了主意,是的,有高雲風在他身後撐腰,他是不怕的,可那女人若是也有點背景的話,還是不宜過分招惹。 道理很簡單,雖說這美女身後的勢力,肯定不及高勝利高廳長,但是搞他這個小警司,沒準還是相當地輕鬆,到時候人家秋後算帳起來,高雲風也未必會死保他。 所以說,素波的員警,素質是要比鳳凰的強一些,警司的臉上,甚至出現了一絲笑意,「呵呵,你們肯配合最好了,我們這也是例行公事,理解萬歲嘛。」 說歸這麼說,他的心裏,卻是越發地堅定了搞臭陳太忠的決心。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先來頂帽子
按照慣例,有「賣淫嫖娼」嫌疑的男女,是要分開訊問的,界定兩人關係很關鍵的一點,就是看兩人之間的相互瞭解,對得上號對不上號。 一級警司是想搞臭陳太忠,但是事要一步步地做才成,那麼,先判定兩人的關係,是必須的! 撇開陳太忠不提,單說說蒙曉豔。 訊問蒙曉豔的是一個女員警,不過,她旁邊負責記錄的,卻是一個年輕的小男員警,若是陳太忠在現場,沒準還會說上兩句陰損話,審一個賣淫女還要兩個員警——素波市的警力真的有這麼富裕嗎? 女員警看向蒙曉豔的眼中,有說不出的輕蔑和不屑,「姓名……」 蒙曉豔瞥她一眼,不吭聲,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腦子裏稀裏糊塗地多了一個感覺:我要儘量地拖延回答的時間! 看她不回答,女員警火了,「賣的時候好意思,現在就知道見不得人啦?」 「放你媽的屁!」蒙曉豔登時就火了,人民教師的形象也不要了,「你媽才賣呢,你們全家都賣!老娘是去看朋友!」 「欠揍!」女員警拍案而起,就想繞過桌子上前,卻被那個小員警攔住了,他的嘴湊到她的耳邊,「胡姐。陳頭說了,咱們要文明執法。」 女員警登時就明白了,敢情眼前這位,估計是有那麼點門道,大家心裏都知道。文明執法的物件應該是什麼人,不文明執法地物件又該是什麼人。終於是恨恨地瞪了小員警一眼,又坐了回去。 小唐你個小王八羔子,也不知道提前通知老娘一聲!搞得老娘出這麼大的醜。 想歸這麼想,她的話可是說得漂亮,「呵呵,我也是對這種社會現象不滿。好吧,我的話有點失禮。我道歉……」 不是每個人都有唾面自乾的勇氣地,尤其是女人,所以,不得不承認,這個胡姐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姓名!」 蒙曉豔斜眼看看她。嘴裏噙著一絲冷笑,「你不是要打我嗎?來啊,動手啊……」這個年代。嫌疑人還沒有沈默的權力,她只能轉移話題,儘量拖延點時間。 「配合警方地調查,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女員警臉色一繃,不跟她扯淡了,「你要不能履行義務,那就不能享受權利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話裏威脅的味道很濃,你要是不乖乖交待身份,那我打你也就白打了,小丫頭,你給我悠著點啊。 當然,她這個邏輯,未必就站得住腳,只是,像這樣的恐嚇手段,對那些二進宮的人不頂用,但對於一般沒見過什麼世面地年輕人來說,卻是足夠的了。 蒙曉豔缺乏同員警打交道地常識,聽到這話,心裏雖然不情願,可也不得不回答了,沒錯,她叔叔是蒙藝,可是……她也不想吃眼前虧啊。 「我的身份證都拿走了,還問什麼問啊,都在上面寫著呢!」 「姓名!」女員警不吃這一套。 「我發誓,你死定了!」蒙曉豔臉一翻,手指女員警,「蒙曉豔,女,二十五歲,來自鳳凰,來素波市是探親來了!」 「早這樣配合就好了,小唐你快寫啊,」女員警見多識廣,不跟她一般計較,根本不拿她的恐嚇當回事,等那小員警記錄完畢之後,又發問了,「親屬姓名,跟你的關係,家庭住址,職務……」 「蒙藝,我親叔叔,省委大院十四號,職務:中共天南省委書記……」 「噗通!」女員警就坐到了地上。 她已經做好了「此人有點來頭」的心理準備,不過,人家來頭之大,實在是超乎她地想像,再想到這美女的身份證上,那蒙曉豔的「蒙」字,可不是跟蒙藝地「蒙」字一樣嗎? 一般人,誰又能知道蒙藝住在十四號? 蒙曉豔坐的凳子比較低,比她要低那麼七八個釐米,也沒靠背,警察局這麼設計座位,是想著問訊者居高臨下的話,能夠彰顯人民警察的正氣,震懾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 可這胡姐坐到了地上,居高臨下的反倒是蒙曉豔了,她冷笑一聲,「我已經說過了,你死定了!說出是誰想害我的話 你一馬。」 其時,電影《古惑仔》正紅得燙手,為了加強對學生的思想教育工作,蒙老師也針對性地看過不少這類型的片子,所以,「放你一馬」這種黑話,倒是也能說出來。 女員警不理她,站起身子就想往外跑,可蒙曉豔好歹是「老公」的扮演者,手上還有那麼幾分力道,一把就拽住了她,「你給我站住!」 那小唐卻是管不得那麼許多了,手裏的筆一扔就躥了出去,氣得蒙曉豔在他身後跺腳大罵,「姓唐的……怎麼都是這種東西啊?」 小唐哪裡還顧得上計較那麼多,他三步並作兩步就跑到了另一個審訊室,「陳頭兒,不好了……不好……了……」 陳頭正躺在地上哼哼呢,那個有「嫖客」嫌疑的年輕人,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子上,一隻腳擱在桌子上,側頭冷眼看著他,「他要對我刑訊逼供,結果自己腿抽筋了……你說什麼不好了?」 「我沒有想刑訊逼供……」陳頭抱著腿咬牙切齒地解釋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好端端地腿就抽筋了,還是兩條腿全抽殃及臀大肌的這種,「小唐,把他給我從桌子上踹下來!」 小唐哪裡還敢踹陳太忠?忙不迭跑到陳頭耳朵邊低聲嘀咕了起來。 只聽了兩句,陳頭的眼睛就直了,也顧不得腿抽筋了,低聲反問一句,「落實了沒有?」 「我不敢落實,要落實的話……」小唐瞥他一眼,「……陳頭,我給您拿手機去……」 「嘖……」陳頭看他一眼,想說點什麼,終於搖搖頭歎口氣,「好吧,拿來我說……」 一邊說著,他一邊居然就自己站了起來,只是,這種變化,震撼中的兩人卻是誰也沒有發現。 「不是我說你,咱們在執法呢,有什麼誤會不是很正常嗎?」陳頭拿起手機,繃著臉訓小唐,「電話多少?」 「沒……沒問,我現在就去問,」陳頭的說法,給小唐增加了點信心,一轉身就走了出去,對於還坐在桌子上的陳太忠,兩人卻是徹底地無視了。 不多時,小唐轉身回來,身後卻是跟著蒙曉豔,蒙曉豔的手,還死死地抓著那個女員警胡姐,不過,那胡姐說什麼也不敢掙扎,只是機械地邁動著雙腿。 當然,這個時候,沒人敢再提什麼隔離訊問了。 「8349162蒙書記的宅電!」小唐報出了電話,不過,他的聲音有點顫抖。 「8349……」陳頭撥了四個號,卻裏非常清楚,「8349」打頭的號碼正是 「我想……這是一場誤會,」他內心掙扎再三,終於放下了手機,一臉誠懇地看向陳太忠和蒙曉豔,「你倆……可以走了。」 他已經想明白了,這個女人,十有八九真的是蒙書記的侄女兒,一個鳳凰市的年輕人,絕對不可能知道省委的千層號的,這個細節,大多數本地的員警都未必清楚。 沒錯,高雲風是很有辦法的,高勝利也很大,但是……他再大能大過蒙藝?陳頭已經決定放棄了,放棄幫高雲風出頭的打算。 當然,對方也可能根本不是蒙藝的侄女兒,是冒充的,或者只是蒙書記無關痛癢的遠房親戚,不過,陳頭不想冒險! 只是,最讓他擔心也最讓他害怕的一幕,還是出現了! 「我現在不想走了!」蒙曉豔繃著臉發話了,慾求不滿的女人一旦發起飆來,那是相當恐怖的,「我不認為這個是誤會!」 一邊說著,她一邊從懷裏摸出那張塑封硬卡,冷笑著看向陳頭,「陳天豪……我需要你的解釋!」 「他能解釋什麼啊?」陳太忠冷笑一聲,「曉豔,他是受了別人的教唆,有人想抹黑蒙書記,哼,真是不知道死活啊……」 陳天豪聽得差點尿了褲子,老大,扣帽子也不是你這種扣法的吧? 蒙曉豔卻是臉色一變,登時就揣起了卡片,向陳太忠一伸手,「太忠,你的手機我用用,我的手包他們扣著呢……」 「嗯,」陳太忠點點頭,跳下了桌子,拿出了手機,神情肅穆地吩咐,「別動你的手包,裏面可能栽贓了什麼東西,千萬別留下指紋……」
第二百八十二章 意外收穫
陳天豪一聽陳太忠這話,只覺得下體發涼,尿道括約肌下,差一點點就出來了,「我說,有你這麼扣帽子的嗎?我怎麼知道你是什麼人?」 他真的著急了,抹黑領導……還可能試圖栽贓,好吧,就算栽贓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兒,但是他要抹黑的是天南省省委書記! 這個後果,實在太嚴重了點了。 「你跟我說沒用,」陳太忠搖搖頭,他做過政法委書記,當然知道以錦園大酒店的規模,一般的臨檢根本查不到那裏,是的,他已經有九成九的把握,這事就是高雲風搞出來的了。 換在以前,他或者直接就卡著對方的脖子問,到底是誰指使的了,可眼下隨著在官場浸淫日久,他陰人的手段日漸高超,反倒是不著急找出主謀了。 先把事情弄大,這才是正理!「你是想讓我相信,在機緣巧合之下,你們很恰到好處地衝進了我的房間?」 這個時候,蒙曉豔已經撥通了電話,她可不知道陳太忠還招惹了高雲風,一聽說有人想陷害自己的叔叔,這還得了?「勤勤……我叔在不在?我有急事啊,有人想陷害他……」 被她拉扯著的胡姐,臉色已經是一片蒼白,身子也在不住地發抖著。 「不是那麼回事!」陳天豪厲喝一聲,衝過去就想搶蒙曉豔的手機,誰想蒙老師警惕性很高,眼見有人撲過來,鬆開拽著的女員警,抬手就是一記脆生生的耳光。 陳天豪登時就被這一巴掌打得清醒了過來。眼見蒙曉豔抬腿又是一腳,狀若瘋狂,忙不迭向後一跳,鼻子裏卻是已經淌下了兩條鮮紅的血道。 那胡姐卻是因為蒙曉豔鬆了手,整個人軟綿綿地栽倒在了地上。 眨眼地工夫。全亂套了,可是偏偏地。沒人去試著給蒙曉豔來兩下,以制止其暴走——誰敢啊? 陳太忠看得卻是大為感歎,省委書記這名頭,果然是犀利了得所向披靡,原本他還以為,自己難保要出手呢。沒想到,在這個光環的籠罩之下。如蒙曉豔一般的纖弱女子,釋放出的殺傷力,比他這羅天上仙也不遑多讓。 蒙曉豔的電話終於打完了,屋子裏地人見勢不妙就想往外溜,陳太忠身子一動。正正地堵在了門口,「都不許走,這麼大的事兒。容得了你們串供?」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還敢再堅持? 不多時,門外有車拉著警報就闖進了派出所地院子,兩輛掛了武警牌照的大吉普車,一輛車牌號很普通的奧迪車。 兩輛吉普車一停,車上稀裏嘩啦下來七八個武警,都是手持衝鋒槍的那種,奧迪車裏躥出一個小身影,卻正正是蒙勤勤! 蒙勤勤接了這個電話,趕緊就通知了她爸爸,蒙書記見慣風雨,自然不會那麼衝動,稍微一琢磨,這事兒……它不對呀,任是誰想弄我,也不可能使這種一點都不入流的招數啊。 他當然能斷定,這是一場誤會,不過,這事兒裏面,還是透著點蹊蹺,曉豔才跑出會朋友,就讓人在錦園大酒店堵住了? 八成,曉豔的這個朋友有點問題!蒙書記腦瓜一轉就想到了點子上,可蒙勤勤著急自己地堂姐在派出所受委屈呢,纏著老爹讓他趕緊想辦法。 「你們年輕人的事兒,我不管!」蒙書記直接拒絕了女兒,可轉念一想,這個侄女也太可憐了,好不容易臉上地病好了,日子好過點了,又有人敢在素波明目張膽地欺負她,這……也實在有點過分吧? 當我這個省委書記是假的不成? 想到這兒,蒙藝轉頭吩咐女兒兩句,「你跟小郭去看看,不要讓他們欺負了你姐姐,嗯,把情況問清楚,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 小郭是蒙書記的司機,平日裏少言寡語,尚彩霞覺得這麼讓女兒出去,有點不放心,「那我把門口的哨兵叫上兩個行不行?」 「你不要親自去,」蒙藝看她一眼,轉身走進了書房,年輕人的事兒,你去摻乎,那不是擺明要把事情往大搞嗎? 這話入耳,蒙勤勤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了,直接就跑到武警那裏喊人去了。 大院裏住戶很多,可蒙書記地司機和女兒,誰又能不認識?大家心裏跟明鏡兒似的,要是沒有蒙書記的默許,就算蒙勤勤敢胡來,小郭也沒膽子陪著她瘋。 況且,蒙勤勤在大院裏一直本本份份地,雖然人有點傲氣,可是以其身份而言,相比起其他人家的子女,足當得起「老實」二字了。 說不得就有兩輛車跟了過去 給蒙大小姐撐腰,連槍都帶上了。 蒙勤勤帶著風聲就闖了進去,身後是司機小郭和兩個武警,派出所門房的老聯防隊員眼見這種架勢,把頭一縮,只當沒看見。 「曉豔姐~」 蒙曉豔聽見這喊聲,臉色又是一變,「糟糕,怎麼是這傢伙來了?完蛋,回頭又得被她笑話了!」 她說的話,頗有點滅自家威風的味道,可員警們都不是傻瓜,一聽她這熟稔的口氣,心裏登時都是哇涼哇涼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人家不但是蒙書記的侄女兒,而且還是相處得很熟慣的那種……蒼天啊,大地啊~~我們抓的「賣淫女」,來頭也忒大了一點點吧? 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敢再抱什麼僥倖心理了,事情原本就是兩個年輕人的意氣之爭,可陳太忠扣的那兩頂帽子告訴他們,不配合的話,事情會發展到什麼樣的程度! 眼下只是蒙書記的女兒來了,等蒙書記親自過問起此事,那……就不僅僅是處分或者開除的問題了,大家只能跑到天南以外的地方混了。 面對兩隻黑洞洞的槍口,陳天豪、小唐還有女員警胡姐只能老實交待了,「這個,是交通廳高廳長的兒子高雲風,跟鳳凰來的陳科長開的……開的一個小小的玩笑……」 「帶他們三個走,去找高勝利問問!」蒙勤勤真的火了,她很高興看到蒙曉豔吃癟,但是……讓曉豔姐吃癟的人,必須是她蒙勤勤才行! 「你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狐假虎威為虎作倀,為了巴結一個小小的廳長的兒子,就敢說我姐是賣淫女?不怕告訴你們,我爸對我姐,比對我還好!」 那三位的眼裏,登時泛起了絕望的眼神。 「算了,勤勤,弄明白就行了,」小郭發話了,他雖然少言寡語,但對領導的意圖,把握得還是相當地到位的,「回頭跟你爸實話實說就完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三個員警,語氣很和藹,「你們,參加這件事的人,每人寫一份事情經過,簡單點兒,簽上自己的名字,等下我要帶走。」 蒙勤勤還真的不敢拂了小郭的意思,她不怕小郭,但是怕自己的父親,這種情況,她也從沒遇到過,只能默默地聽從小郭的安排。 不過,她有別的事兒可以做,一轉身,她就摸出了手機,「……媽,我姐現在沒事兒,你告我爸一聲吧……」 「……嗯,情況問明白了,等下我就拿著他們寫的材料回去了,嗯……你放心吧……」 事情終於就此告一段落,陳太忠對自己導演的這一幕,是相當地滿意,哥們兒現在陰人的水平,那是越來越高了哦! 尤其讓他高興的是,蒙勤勤沒能馬上去找高勝利的麻煩! 他心裏非常明白,如果她帶了人去找高廳長,這事兒沒準還就真的說開了,高雲風大不了被其父毒打一頓,這就算了事啦。 可小郭那麼做,效果就大不一樣了,那就意味著,蒙藝根本不給高勝利解釋的機會! 往小了說,那是蒙書記有肚量,以後大家見面,或者就哈哈一笑了事——年輕人嘛,誰沒有點火氣? 可是要往大裏說的話,那幾個人的證詞證言,就是懸在高勝利頭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他兒子勾結員警中的敗類,打擊陷害其他國家幹部——這罪名夠不夠大? 對高家父子而言,今天,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招惹到哥們兒,這就是必然的下場!陳太忠又開始琢磨了,嗯,今天……怕是不合適到高勝利家穿牆找錢。 這倒不是他怕高家父子因為失眠而發現他,大不了他封閉了屋裏人的六識就完了,這又不算什麼難辦的。 他想的是,高家父子好不容易有幸共同失眠一次,這種情況下,若是六識被封閉,他們對這個難忘的夜晚的記憶,未免就有點不夠漫長,那可是太便宜他們了! 陳某人的睚眥必報,由此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