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衛明德
馬上要回去了,陳太忠卻是遇到了新情況,王浩波書記給他介紹了一樁買賣! 官場中的資源,原本就是可以相互利用的,王書記知道陳太忠是招商辦負責招商引資的,當然就要將手裏的資源整理整理,看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能量再大的人,也總有求人的地方,而投其所好,卻是最能拉近雙方距離的方式,王浩波還真的挺上心的。 說實話,水利水電設計這一塊,跟商家打交道的並不是特別的多,而眼下的設計院院長,也不是什麼強勢人物。 做為設計單位,是可以推薦幾個廠家給甲方或者施工方的,尤其是通過在資料和參數上做文章,指導性地提出一些建議,鮮有甲方不買賬的。 水利水電的專業性實在是太強了,像他們做的這種硬性推薦,就連市政設計和建築設計的部門,也不敢提出什麼異議,否則那就意味著無盡的責任! 專業對口,那可不僅僅是空口白話地說說就完了的,摻雜了利益糾葛的專業設計方案,權威性也容不得別人置疑。 可惜,設計院的院長實在太弱了,就這麼一點點權力,也被廳裏收去了,設計方案中,推薦使用的產品和廠家,都是廳裏指定的。 所以,設計院接觸的廠家真的很少,而王浩波作為主管黨務的書記,接觸的廠家和商家就更少了,可供選擇的範圍。實在有限得很。 可好死不死地是,就在王浩波一籌莫展,陳太忠即將離開素波的時候,有人將電話打到了王書記辦公室,問他認識不認識鳳凰市的領導。因為——「那兒有個不錯的項目」! 打電話這傢伙姓蔣,做小水電設備的。前任院長在地時候,設計院還有自主推薦設備的權力,尤其是蔣經理進入小水電這個行當,王浩波最初是出過點小力地,兩人關係著實不錯。 眼下,這權力早被廳裏不打招呼地拿走了。而且,小水電設備這兩年亂得也可以。基本上各代理商各自為戰,蔣經理就不怎麼登設計院的門了。 一聽這話,王浩波肯定是要認真對待一下了,他對蔣經理印象很深,知道這人是來自一個經濟極為發達的沿海省份。做小水電設備也有四五年了,為人精明,出手大方敢於下注。趕對了時候又經營有道,短短時間就積累七八百萬的資產。 可是……這傢伙不是好久不來素波了嗎? 「哦,鳳凰市啊,我認識那兒招商辦的人,回頭我幫你引介一下吧……壞了,人家好像馬上要從省委黨校回鳳凰了,要不,我給你個電話,你去鳳凰找他吧?」 「那怎麼成啊?王書記你肯定要在場的嘛,」蔣經理在那邊一聽此人正在省委黨校學習,自是要抓住這個難逢地良機,他怎麼想得到,人家上的是函授班而不是進修班? 「要不,選日子不如撞日子,就今天了?」 說實話,陳太忠不怎麼想回去,因為再有一個來星期,考察團就要啟程了,他可不想到時候因為去不了被人笑話。 可秦連成催了啊,怎麼想個因頭,再拖那麼幾天呢?反正,只要來得及能趕著回去找個理由胖揍李繼峰一頓,這事兒就算是交待了。 可巧,正瞌睡呢,就有人送來枕頭了,談投資?好事啊,才幾百萬?沒事,蚊子也是肉嘛,少不得陳太忠就攜著蒙曉豔赴宴了。 蒙老師在素波上地師範大學,同學倒是很多,不過,那時她已經面容大變了,有交情的不過那麼兩三個,這次來了之後,該走動的也都走動了一下,驚訝和讚賞也收穫了些許,可是那份虛榮被滿足之後,她反倒是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所以,這兩天,她一直悶在省委大院也沒什麼意思,尚彩霞倒是陪著她出去轉了兩趟逛街和購物。 這次陳太忠一喊她,蒙曉豔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了。 除了王浩波和蔣經理外,作陪還有王思敏和蔣經理帶來的一個姓衛地中年人,王思敏是見過蒙曉豔的,倒是沒怎麼在意,可王浩波心裏就有點不舒服了。 原本,他有心讓自己的侄女兒跟陳太忠處一處地,不管怎麼 家都是年輕人,處得好的話,摩擦出點火花也是好事 當然,這並不是說做叔叔的勢利到那一步了,實在是,像陳科長這種要長相有長相,要前途有前途的潛力股,真的是所有女孩都該珍惜的。 不過,蒙曉豔的長相和身材,實在是無可挑剔的,比自己的侄女那強了不是一點半點,再說了,年輕人的事兒,他也實在沒辦法張嘴,只能心裏暗暗地替自己的侄女兒遺憾了。 蔣經理卻是看得有點傻眼了,他聽說陳科長是個年輕人,可是沒想到居然如此地年輕,心裏禁不住地嘀咕兩句:這種小毛孩子,談事還帶了女人來,王浩波居然這麼推崇? 當然,這疑慮,他也只能放在心裏,作為一個幾年內赤手空拳博出幾百萬的主兒,他不會犯那些低級錯誤,「哈,這就是陳科長了吧?王書記說你年少有為,我還有點不相信呢,這麼年輕的科長,呵呵,太厲害了。」 陳太忠笑瞇瞇地受用了這個恭維,少不得又把蒙曉豔給大家介紹一下,王浩波聽到這個姓,眼皮禁不住跳了一下:姓蒙的很少見啊,會是……巧合嗎? 出人意料的是,那個叫衛明德的中年人,笑嘻嘻地向陳太忠點了點頭,「哈,陳科你好,咱們見過的。」 「我見過你麼?」陳太忠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坦然地搖頭笑笑,「呵呵,真不好意思了,衛經理,我還真沒印象了。」 雖然蔣經理介紹的時候,說衛明德是他的業務經理,但大家都明白,這年頭的業務經理就是業務員而已,蔣經理和衛經理都是稱呼經理,可說起來,倆經理的含金量可是大不相同。 「沒印象那就對了啊,」衛明德一點都沒有惱怒,反倒是笑嘻嘻地點點頭,「呵呵,助人為樂的人,當然不會關注我這被幫助的啦,你還記得你的金盃車在素鳳路上載客嗎?」 敢情,這位衛經理,正是當時車禍現場中陳太忠相當賞識的那個,不跟女人們搶車的講究人,他沒記住人家,這很正常,但衛明德記住他就更正常了,畢竟,這件事發生了並沒有多長時間。 同理,衛明德既是比較注意小節的人,當然對陳太忠也有相當的好感,這次驚見自己老闆要合作的對象是他,臉上就泛起了開心的笑容。 接下來,衛經理就把車禍那天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以他的性格,肯定不可能說自己比較講公德,只說當時不講公德的人很多,但陳科長出面制止了那些人。 做業務的,那是能說,就算講究人也不例外,於是在他的嘴裏,陳太忠簡直成了當代優秀幹部中的楷模,直聽得蒙曉豔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太忠嘴上一個勁兒「哪裡哪裡」地謙虛著,心裏卻是受用得一塌糊塗,猛然聽到這笑聲,心情登時大受影響,忍不住悻悻地側頭瞥一眼蒙曉豔。 他眼中懊惱的神情非常隱晦,不過蒙老師跟他交往日久,卻是已經知道他有點不高興了,於是輕笑一聲,「呵呵,太忠從來都是這樣,那時,我也在車裏坐著呢……」 有了這個註腳,陳太忠自是不可能再惱怒了,只是兩人之間這個小插曲,又被王浩波看在了眼裏,他雖然目光平直,但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陳太忠,以他的閱歷,自然能看出,蒙曉豔在刻意討好陳科長。 其實這很正常,別人就算感受到了,也只當是這美女是傍著陳太忠混的,自是要小心謹慎,可是王書記心裏早有猜測了,見到此狀,腦中登時又冒出一個念頭:這女孩這麼害怕小陳,難道說……此蒙非彼蒙? 被蒙曉豔這麼一打岔,衛明德當然也就無法再說下去了,事實上,他的溢美之詞也用得差不多了,而且最關鍵的是,他不是宴會的主角。 蔣經理聽了這話,心裏卻是暗暗地誇獎小衛乖巧,居然能記住一個無關的人,有必要指出的是,由於蒙曉豔打岔,蔣經理並不知道,陳科長和衛經理,相互之間看得比較對眼。正是由於這個疏忽,事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
第二百九十四章 老專案新問題
蔣經理這次看好的鳳凰市的項目,讓陳太忠大吃了一驚:他居然盯到了陰平縣下馬鄉,是的,就是那個盛產鋁礬土的地方,他想搞那個碳素廠。 天底下還有這麼巧的事兒嗎? 這個資訊,是衛明德採集回來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今天才能坐到桌子上,因為陰平那面的情況,只有他最瞭解。 這年頭,小水電設備越來越不好做了,衛明德為了賺點提成,連一百千瓦以下的微型小水電也在跑,為了掃市場,他居然跑到了陰平。 在陰平,他聽說到了這個項目,回來跟蔣經理隨便提了一下,誰想蔣經理馬上就認真了起來,要他馬上落實這個專案的細節。 就像前文所說的那樣,蔣經理現在的身家,已經到了七八百萬,按照公司階梯化發展的理念,他的公司,已經到了千萬元的瓶頸期。 這個瓶頸一旦衝過去,那就可能迎來再一次的發展高峰,一路衝到五千萬甚至億元的下一個瓶頸。 若是衝不過去,那麼,三年五年內甚至十年八年內,他的公司怕是都只能在原地打轉,躑躅不前。 所以,選一個好的專案,是非常非常關鍵的,衛明德採集回來的資訊,對他非常有用。 蔣經理是個精明人,精明人通常都是算無遺策的,所以,他沒有要衛明德直接同陰平當地政府聯繫。他更希望自己的業務經理用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地,政府說的,未免有太多的水份在裏面。 到了後來,蔣經理自己都去陰平考察過。基本確認,這個項目。是可以操作的,是的,他把一切利害關係都摸清了。 摸清了利害關係之後,他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件事必須要從鳳凰市下手方好,小小地下馬鄉。裏面牽扯到的各方關係實在太複雜了,根本不是陰平區政府能搞得定地。 所以。他就開始張羅這事兒了,而陳太忠之所以能在路上遇到衛明德,那是因為衛經理最後一次去陰平摸底之後,在返回素波的途中遭遇了車禍。 「這件事我知道,」陳太忠點點頭。他對下馬鄉前老杜書記的那個兒子杜忠東,是非常非常不感冒的,一想到對方會因為這個項目而得利。心裏就說不出地不自在。 可眼下,王書記——一個正處級別的書記,很鄭重地介紹了一位投資商來,這是一件很有面子也很拉風的事情,所以,陳某人仔細考慮了一下:算了,咱就先擱置爭議,共同開發吧。 「不過,那個下馬鄉,裏面地味道比較多,嗯,蔣老闆,你要有打持久戰的準備哦,」他仔細斟酌著字句,慢慢地闡述著,他不想讓別人認為自己是外行,這是攸關面子地大問題,「而且,那個廠子要投產,沒有五千萬絕對下不來……那還只是基數。」 他沒有去說蔣經理的身家,沒必要,很沒必要,雖然王浩波已經說了這只是個趁了七八百萬的主兒,可這社會總是不缺乏這樣或者那樣的神奇,有人生病買不起藥,可有人就是能赤手空拳融資上億。 姓蔣的那廝既然敢打這個碳素廠項目地主意,資金就應該不是制約其發展的因素之一,陳太忠這麼說,也不過是想彰顯一下自己確實業務精通,當得起大家的稱讚。 蔣經理果然氣魄過人,聽到他這話,不但沒生氣,反倒是哈哈一笑,「哈,陳科你怕我地錢不夠啊?你放心好了,我手上雖然沒那麼多現金,可是以我蔣某人的名義,跟老鄉籌措個幾千萬,那還算不上什麼問題!」 大家都知道,蔣經理出身的地方,確實是數得上中國大陸富翁最集中的地方之一,現金流量驚人,所以他能說出這話來,也沒人懷疑。 「既然錢不是問題,那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天南省、鳳凰市和下馬鄉以及臨河鋁業的溝通和協調了,這四家同樣重要……嗯,倒是陰平區政府,是可以完全無視的。」 聽到這話,蔣經理的眉頭,不引人注目地皺皺,他做為外地人,雖然已經是盡力地去瞭解碳素廠的專案了,可下馬鄉里面牽扯到的各方的利益攸關,怎麼能是他走馬觀花一般問問就能瞭解得 從這個角度講,他今天請陳太忠來赴宴,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舉動了,陳科長手上都是高度匯總過的資料,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瞭解得到的,從普通人的視角去看這個問題,總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盲點,地位和專業的不同,導致了資訊攝取在質和量上的差距。 「還要經省裏同意嗎?」蔣經理看看陳太忠,這一刻,他真的相信了王浩波的話,這個年輕人,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傢伙,最起碼,業務是極其嫺熟的,「這不是鳳凰市就能做主的嗎?」 他怎麼知道,這個項目在前不久,還曾經困擾過這廝? 「哼,省裏這一關,那是必須走的,」陳太忠冷哼一聲,「涉及臨河鋁業這樣的超大型國企,退一萬步講,就算省裏不協調也能成事,到時候也少不得有省裏領導出來牽頭,這可是業績呢。」 其實,他想說的,裏面涉及的利益也不會小,既有業績,又有過一道手的油水,省裏有哪個領導跳出來主持一下,真的是很正常的。 「那也好,正好,」蔣經理笑瞇瞇地點點頭,「有省裏領導的支持,沒準能直接貸款,我連融資都省了。」 「那怎麼可能?」陳太忠斜睥他一眼,「現在東南亞的金融風波這麼厲害,銀行的銀根已經緊縮得不能再緊縮了,民企貸款……呵呵,沒有抵押的貸款,專案再好也沒用!」 其時,東南亞的金融危機已經全面爆發,不過在國內,大家統一的口徑倒還稱之為「風波」,不像香港那邊已經稱之為「風暴」了,可見,咱大陸人的心理素質,比資本主義社會,那是要好一點。 而且,在陳太忠眼裏,碳素廠這個項目,也未必有多好,方方面面關係的協調,很是考驗人的公關能力的,這一點是陳科長最為頭疼的事兒。 「呵呵,陳科長,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蔣經理搖搖頭,「到時候,您幫我引見幾個銀行行長就行了,他們的工作,老蔣我去做。」 還要引見銀行行長給你?陳太忠真的有點不爽了,原本他對下馬鄉的項目就很有點看法,現在又聽到這話,登時就沉吟了起來,半天才展顏一笑,「呵呵,這個問題,回頭再說吧。」 他已經想好了,以凡爾登水泥廠老闆呂強在鳳凰的能量,想貸點款都殊為不易,你姓蔣的想貸到這麼大的款子,相關的暗箱操作是絕對少不了的,沒準,到時候我陳某人的名頭,還會被你拿來當招牌用,我有病啊,幫你引見銀行行長? 他可不想被牽連進這種事裏去,陳某人眼下是比較缺錢,不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也不愁來錢的路子,這種燙手錢他一點都不想沾。 尤其是讓他無法容忍的是,就算是他冒了風險,到最後卻註定要便宜杜忠東父子,似此憋屈的事情,堂堂的羅天上仙怎麼可能答應? 說不得,他就祭出了法寶——不是仙家的,而是官場中的:天地借法乾坤無極,咄——我拖,我拖拖拖~ 回頭再說?蔣經理卻是會錯了意,這兩年隨著市場經濟化的不斷深化,心思浮躁的官員他見得太多了,年紀大一點的幹部中或者還有個別思想僵化者,可是像陳科長這種年輕官員,卻是極能適應社會的變化。 他們就像一隻只春蠶一般,貪婪地吞吃著一切可以接觸到的桑葉,胃口之大,簡直令人咋舌! 這傢伙想要好處!這是他的判斷,不過,他可不怕這個,不但不怕,反倒是極為歡迎,能用錢搞得定的人,結為利益共同體的話,用起來才順手呢。 正是因為如此考慮,所以陳太忠用的「拖」字訣,看在蔣經理的眼裏,那就是陳科長在說:飯桌上說這事不妥,咱們還是回頭私下談吧。 「那就回頭再說吧,」蔣經理笑著點點頭,轉頭示意一下衛明德,「小衛,給王書記和陳科長倒酒啊……」 話說到這裏,就打住了,畢竟,蔣經理和陳太忠是頭一次見面,很多事情不宜談得過深,交淺言深在很多場合都是大忌,先加深感情才是正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正氣凜然
當天晚上,蒙曉豔跟叔叔嬸嬸請了假,說是要去看師範的同學,自己悄悄地溜進了黨校招待所。
自打來了素波之後,陳太忠就過著清心寡慾的日子,好不容易跟蒙曉豔在錦園碰一次面,又被高雲風壞了好事,他憋得實在是太久了。
眼見蒙老師主動送上門來,這次說成什麼也不能放手了,兩人一見面,就緊緊地擁吻在一起,吻了足足有十分鐘,陳太忠抱起蒙曉豔,就向內間的那張大床走去。
「討厭啦,還不到八點呢,」電視裏正播天氣預報呢,蒙曉豔裝模作樣撅撅嘴,身子卻是軟綿綿不著力道,正是一副任君品嚐的架勢。
「那可以多來幾次嘛,」陳太忠輕笑一聲,臉上陽光一般燦爛的笑容,讓年輕的女教師看得不克自持,身子更軟了……
兩人正要寬衣解帶同登極樂之際,門鈴響起,慾火中燒的羅天上仙登時大怒,「我靠,是哪個混蛋這麼不開眼啊?」
還好,來的是蔣經理,並不是其他張頭張腦的人物。
他直接無視了蒙曉豔的存在,也一點都沒壞人好事的覺悟,「哈,聽說陳科長就要走了,這麼晚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啊。」
這一刻,陳太忠恨不得撕了這廝,還好,現在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了大幅提高,當然不會貿然地把喜好表現在臉上,尤其是眼前這傢伙的投資。關係到他的業務二科地業績,關係到他陳某人的面子,嗯,要忍!
當然,當著此人的面。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會繼續留在素波,以便促成這樁投資項目。這固然是他的一點自尊心在作怪,但更重要的是,這個項目對他而言,真地是喜怒參半。
「單位有事催我回去呢,」陳太忠笑嘻嘻地給他讓了座位,順便還不忘記暗示蒙曉豔一眼:我說蒙老師。你進屋去吧,知道不知道你自己臉上的潮紅未退?給別人看了去。我虧得慌啊~
蒙曉豔乖乖地回了內間,兩個男人坐在沙發上胡亂侃了幾句,眼見他一副心不在焉地樣子,蔣經理的手向隨身攜帶的包裏一伸,再拿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個七八個釐米厚的大信封。
「陳科長,咱倆一見投緣,」蔣經理笑嘻嘻地將手上的信封遞了過來。「你要走了,我也不知道該帶點啥給你,這是一點小心意,你需要什麼自己去買,只當是我送地好了。」
五萬塊,陳太忠一眼就看出了那一疊信封的份量,當然,要是面額是五十地鈔票,那就是兩萬,反正……丫總不可能塞美元過來吧?
「你這是幹什麼?」陳太忠臉一繃,眼一瞪,盡顯一代上仙的凜然正氣,「別跟我來這個,我幫你是為了公事,不是為了這玩意兒!」
切,小樣兒,裝得挺像嘛,蔣經理心裏冷哼,臉上卻是裝出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這個跟公事無關的啦,是我個人的心意,咱們總還算是朋友吧?」
「不要這麼搞,」陳太忠搖搖頭,很淡然地推回了那只拿著信封地手,「我還年輕,不想犯這種錯誤。」
「你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我了!」見他推脫之意不是很堅決了,蔣經理只當時機已經成熟了,居然也繃起了臉,「還當不當我是朋友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信封氣哼哼地向沙發上丟了下去。
去你媽的!陳太忠真的火了,眉毛一豎,「你要硬留下來,那你地事兒我肯定不管了,自己掂量吧。」
到嘴的肉不吃,這不是陳科長的性格,他之所以拒絕,主要還是對碳素廠的項目不滿,而且,姓蔣的這廝還可能纏著他去搭銀行的路子。
——靠,引資引得你玩銀行貸款,這算什麼鳥事?說不定哥們兒的名聲和前程也得搭進去,划不來,太划不來了。
再加上剛才正要入港之際,被人硬生生地壞了好事,陳某人心裏的怨氣可真的大了去啦,媽的,當我沒見過錢啊?五萬,你這是打發要飯的呢?簡直是侮辱人嘛。
「陳科長……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這一下,蔣經理還真覺得自己來得冒昧了,怎麼這個年輕人這麼難打交道啊?拿五萬隻是探路,不少了吧?
是王浩波再三強調不可得罪此人,他最多也就是先砸出手大方並不代表隨時都準備做冤大頭,「我跟王書記,關係可是好得很呢,您這不是見外嗎?」
原本他說話還是「你你我我」的,以顯示雙方是朋友關係,現在一著急,連「您」都用上了。
陳太忠沉下了臉,斜睥著他一言不發,若不是看在對方可能的投資上,他當場就要攆人了,靠的,你丫沒見過清官兒吧?哥們兒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蔣經理被他看得心裏直發毛,顯然,人家不是裝出來的,那……看來這錢,還真不合適留下來了,否則,惹得對方翻臉,那可就太划不來了。
「好樣的,陳科長,我佩服你!」他大拇指一豎,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呵呵,我這人就喜歡跟痛快人打交道,那好,咱們……來日方長……」
一邊說著,他一邊坦坦蕩蕩地將錢收了起來,這種尷尬,他遇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正好,等你辦好事兒了之後,多送你點也無所謂,這年頭不就是這樣嗎?你還指望我一見面就送你個大幾百萬?當我是傻的?
當然,錢收起來,他是不能馬上就走的,再尷尬也得再坐坐,走得太快的話,難免就會被陳科長認為自己心裏懷了怨恨,反倒是不美了。
這一段時間,才是最難熬也是最尷尬的。
陳太忠卻是不給他廢話的機會,他懶洋洋地打個哈欠,「嗯,困了,有什麼事兒,回頭再說行不行?我什麼時候走還說不定呢。」
這麼霸道地攆人,攆的物件還是一個准千萬富翁,不得不說,陳太忠現在身上的官味兒是越來越濃了。
蔣經理則是再次感覺到了這個小小的科長的強勢,不過,想想剛才那個媚意十足的美女,他也不得不承認,人家這麼著急,那是有道理的!
此人前腳一出門,陳太忠反鎖上房門,以子彈出膛的速度衝進了內間,盤腸大戰再次上演……
半小時後,房內傳出慵懶的女聲,「哦你真厲害……嗯,呆著,不許出來……」
「我這是體諒你,沒任嬌在……」陳太忠趴在蒙曉豔雪白光滑的胴體上,懶洋洋地親了一口她的額頭,「看看,頭上全是汗,要不然的話……」
「要不然我夾死你!」蒙曉豔一收腹,體內登時又痙攣兩下,「怎麼樣?知道厲害了吧?」
「哦」感受到這強烈的抽搐,陳太忠>+.閉上了眼,手裏下意識把玩著她高聳的峰巒,「切,說實話,你倆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
「哼,就知道你貪吃,」蒙曉豔的眼半開半闔,加上臉上、脖頸和胸脯上大片的紅暈,實在是春意十足,不過,下一刻,她說的話就讓陳太忠嚇了一跳,「所以你還打著唐亦萱的主意,是吧?」
呃……這個問題,貌似很難回答啊,想到唐亦萱還是身下女人名義上的母親,陳太忠不得不開始裝傻充愣。
他絕對不能否認自己有這種心思,可眼下也不是承認的好時機,不管怎麼說,他現在身體的一部分,還在蒙曉豔體內停留著呢,「嗯……你說什麼?對了,剛才那傢伙居然想用五萬塊來打發我,真是太過分了,你說是不是?」
「少來這套,」蒙曉豔伸手一掐他的臀大肌,「說,你是不是有這種齷齪念頭?」
我靠,這也算齷齪念頭嗎?唐亦萱年紀也不大嘛,一個人孤零零的不可憐?陳太忠心裏恨恨地腹誹著,腦子卻是飛快地轉著,打算找個藉口拖過這一關先。
不管怎麼著,今天晚上必須給蒙曉豔「治療」三次之後——起碼三次,方能承認這個問題,要不然,豈不是良辰美景虛設了?
正在這個要命的時節,陳太忠的手機響了,這一刻,他簡直愛死這個打手機的傢伙了,兄弟,你的事兒交給我了……嗯,只要你不要我現在出去就成。
「不瞎聊了,有正經事呢,」他腰一挺就想抽身而退,誰想蒙曉豔雙手死死地摟住他,胸前的溫軟雙峰死死地壓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手機就在枕頭旁邊呢,就這麼接……」
第二百九十六章 燒手
手機上的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陳太忠衝著蒙曉豔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起了電話,「你好,哪位元啊?」 「陳科長你好,我是衛明德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是有意壓低的那種,「呵呵,不知道打擾你休息了沒有?」 說實話,衛經理也是一個特別會說話的人,按理說這種跑業務的油滑人物,一般政府官員是不待見的,可陳太忠非比旁人,他是鍛煉情商來的,自然是遇到的事兒越多越好,見識的人心越複雜越好。 再說,只衝著身邊沒有熟人,衛明德都會恪守著一份道德,不去跟老人和婦女搶座位這一點,陳太忠就對他有相當程度的好感和信任。 「倒是沒打擾,呵呵,」陳太忠輕笑一聲,哥們兒還得感謝你打過來電話呢,「衛經理找我,有什麼事兒啊?」 「噝~」衛明德明顯地在電話那邊遲疑卻是越發地低了,「陳科長,我想問一下,我們蔣總,剛才是不是去找您了?」 「沒錯啊,」陳太忠聽出了他的遲疑,輕笑一聲,「呵呵,有什麼事兒你就直說,我對你的印象,可比對你們蔣總的印象還好呢。」 「我對你的印象也很好呢。」聽到這話,衛明德在那邊明顯地鬆了口氣,雖然兩人都知道彼此很欣賞,可陳科長能直接說出來,這讓他感覺受到了鼓勵。「蔣總……那啥,蔣總跟您表示了一下吧?」 「表示?呵呵。」陳太忠輕笑了一聲,這個能侃地傢伙對自己這麼坦誠,這讓他非常高興,心裏對此人的好感登時又加了幾分,「他表示了,不過。我對他的表示沒興趣,怎麼。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這個來了?」 「哦,沒有興趣就好,呵呵,」衛明德在電話那邊很開心地笑了,「陳科長。我跟你一見投緣,說句吃裏扒外的話,蔣總的錢。拿著燒手,不拿最好。」 很燒手嗎?陳太忠下意識地後悔了,早知道剛才應該拿上地,我倒要看看那錢怎麼燒手,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了,這種爭強好勝的心思,實在是不應該有。 那麼,搞清楚如何那錢是如何燒手地,就很有必要了,反正,為了躲過蒙曉豔的話頭,多聊兩句也是很有必要的,「怎麼回事?衛經理你跟我說說?」 「倒也沒啥……」衛明德在那邊支支吾吾一陣,就想矇混過關,「……嗯,反正您記得我的話就行。」 陳太忠怎麼容得他如此地吊自己的胃口?少不得就是冷冷地一哼,「明德,我可是很欣賞你的,你確定,真地不想跟我解釋一下嗎?」 這話軟硬兼施,尤其是內裏的威脅之意更是昭然若揭,衛明德在電話這頭聽得,登時就是一個冷戰,回憶一下素鳳路上地情景,此刻他才想了起來,陳科長不但是個講究人,而且還是一個脾氣不太好的人! 這下,他就實在沒得選擇了,「這麼說吧,陳科長,我跟蔣總是老鄉,他在這裏口碑不是很好,怕是融不了那麼多的資……」 蔣經理很看好碳素廠的發展潛力,可是他的財力,並不足以支持他拿下這個項目,不過,路總是人走出來地,他打算解決了資金以外的因素後,直接在天南省內運作到足夠的資金。 這倒不是說他有意坑人,想空手套白狼撈一把就走人,蔣經理實在是沒錢又看好這個項目,不得已而為之地,反正這年頭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搏一搏又怎麼知道不行呢? 只要啟動資金到位的話,蔣經理就不怕了,因為對於拉人下水,他很有一套絕活,大家綁在一起,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到時候,就算那些人恨他恨得牙癢癢的,可後續的資金,恐怕是不給都不行。 蔣經理已經有兩年沒來過天南了,而且當時他跑單子的時候,也很少跟銀行接觸,這次因為碳素廠項目再次進入天南,想接觸天南的銀行界,他缺少一個夠份量的媒介。 而眼下,陳太忠顯然被他選做了媒介,因為在酒宴上,陳科長不但顯示出了嫺熟的業務能力,更要命 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充分地說明了王浩波忌憚此人是的。 而且,衛明德口中搭車一事,說明陳太忠是講究人,講究人通常都比較注意名聲,那麼只要拉得陳科長下水,這資金問題,沒準就不用太過發愁了! 好死不死的是,蔣經理並不知道衛明德和陳太忠彼此都很對眼,他甚至很認真地同自己的員工探討了一下拉陳太忠下水的可能性,以及可能達到的預期值。 當然,具體的操作手段,蔣經理肯定不可能跟衛明德商量,這年頭人心隔肚皮,因為事機不密而導致重大損失的例子實在太多了,作為成功的商人,這種錯誤他不會犯。 他只是向自己的手下誇了句海口,「別看陳太忠那麼傲氣,這種自命不凡的愣頭青,實在是太好對付了,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他了。」 換個別人的話,衛明德鐵定就坐視事情的發展了,就算他比較講公德,可是,他畢竟拿著蔣總的工資,而且蔣總也不是有意要坑人,無非是沒錢被逼到這份兒上了。 不過,換了陳太忠,他還真的不忍心這麼袖手旁觀,少不得就要借個因頭打探一番,誰成想陳太忠為了躲避來自身子下方的壓力,直接窮追猛打了起來。 「哈,這傢伙還真能吹呢,」陳太忠聽完這些話,冷笑一聲,一邊伸手揉搓著蒙曉豔年輕的身體,一邊發話了,「老衛,今天我是為難你了,這我心裏有數,將來有什麼事兒,只管來找我,明天我可是要回鳳凰了。」 這一刻,他打定主意了,哥們兒明天還真就要走了,姓蔣的你挺不含糊?那歡迎來鳳凰啊,反正啊,我是不可能在素波等著你施展手段了。 這倒不是說他就怕了對方的手段,還是那句話,陳太忠做別的不行,噁心起人來,那絕對是一等一的,你準備了很多手段?靠,哥們兒我還就偏不給你施展的機會,我憋死你個混蛋! 衛明德卻是在電話那邊長歎一聲,「唉,這次,我可真的對不起蔣總了,陳科長,蔣總要是開了我,你可得在天南幫我找個小買賣做啊。」 「切,小事兒一樁,」陳太忠打算掛電話了,因為蒙曉豔一直雙眼迷離地看著他,下身也不斷地挺起,兩人的私密處毛髮在不斷地摩擦著,都快冒煙了,「我還有個煤礦沒老總呢,想來就來唄,我還有事,掛了啊~」 掛掉電話之後,陳太忠才發現,自己的下身早已再度變得硬不可摧,他曖昧地一笑,「怎麼,又嘴饞了?」 「少來了你,我是怕憋壞你,」蒙曉豔的眼睛,終於張開了,狠狠地瞪他一眼,「我說,你倒是快動啊……」 陳太忠的身子重重地一挺,蒙曉豔登時猛地哆嗦一下,「哦……天哪,太粗了……你……你怎麼出去了?」 陳某人已經全身而退,身子一翻,懶洋洋地躺到了一邊,任由身下那汁液淋漓的男根醜陋地堅挺著,在昏暗的床頭燈的照射下,放射著淫的光芒,「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懶得動了,真奇怪……」 「我知道,你是想唐亦萱了,」蒙曉豔果真了得,那麼長一個電話,都沒打斷她的思路,一邊說著,她一邊翻身騎到了陳太忠身上,伸手撈住那粗壯的肉棍,急匆匆塞進自己的下身,這一刻的她,真的有點癮君子見到毒品的那種癡狂。 「呃~」感受著那根粗大再次回到自己+(了一聲長歎,隨即整個身子趴在了陳太忠身上,「真好……好充實。」 陳太忠翻翻白眼,雙手墊到頭下,「你剛才說什麼?」 「你管我說什麼?」蒙曉豔的身子開始動了,先是以圓弧的方式平面運動著,動了幾下,她就不能忍受這種不溫不火的方式了。 上半個身子欠起來,雙腳分開,站在陳太忠的腰側,蒙曉豔開始以深蹲的方式運動了起來,逐漸地越來越快,胸前的兩隻大白兔也活潑地跳躍著。 陳太忠從頭底抽出了手,固定住了那兩隻白兔,「我有點眼暈……」 女人的身體素質,還真的是差得要命,兩分鐘內,蒙曉豔就停止了動作,懶洋洋地趴在他身上,吐氣如蘭,「該你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殺心再起
「唐亦萱其實也滿可憐的,你說是不是?」夜晚十點了,豪華套裏依舊人聲呢喃,蒙曉豔趴在陳太忠身上,一邊輕吻著他的脖頸,一邊調皮地向他耳中吹著氣。 「嗯,就算她可憐好了,」陳太忠的雙手不住地在她的臀部遊走著,這一次的瘋狂,持續了一個小時,他緊繃著的慾望神經得到了適當的舒緩,「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你娶了她吧,那樣,她就不是我媽了,」蒙曉豔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我是很認真的建議!」 「我……」陳太忠想胡說八道幾句,但最終還是抵不住對方眼中的真誠,愣了一下,終於苦笑了起來,「呵呵,說句實話,我根本不想結婚,因為……我討厭這麼俗氣的事兒。」 「為什麼?」蒙曉豔的眼睛,睜得愈發地大了。 陳太忠苦笑,他能說什麼?說自己遲早是要飛昇而去的嗎?說不得只能長歎一聲,輕撫著那細膩的肌膚,「唉,不過你放心,我總是會用心地對待每個對我好的人的……」 就在這個時候,衛明德卻是買來了一捆啤酒,呆呆地坐在酒店的房間裏,就著一些蠶豆和火腿腸,一口接一口地悶聲灌著。 他實在有點後悔,今天打了這個電話,人家蔣總想那麼玩也不能說就不對,銀行裏的錢,不就是讓有辦法的人用來增值的嗎?自己這一衝動,碳素廠地事兒,怕是……怕是前景沒那麼樂觀了。 不過。既然木已成舟,再後悔也沒什麼意思了,那麼,現在他要做的是,怎麼讓這壞事變成好事。最起碼……總不能讓如此好的項目,從自己手中就這麼溜走。 憑良心說。蔣總待他還真就是那麼回事,這兩年,他給公司創造的財富也有百十來萬了,可拿到手裏的提成不過四五萬,實在太少了點,像這樣地為人處世方式。怪不得在老家口碑不行呢。 咦……想到老家和口碑,衛明德猛地想起。自己在家鄉的為人可是不錯,而且也認識幾個大老闆,對自己是非常賞識,只不過大家同在一座城市裏,人家不好意思把手伸到蔣總這裏挖人。自己也不想背負個「見異思遷」地名聲。 可眼下有這麼個項目,為什麼不把那些老闆介紹進來呢?陳科長對自己印象不錯,有錢大家一起賺。不是也挺好嗎? 可是,這麼一來……似乎在蔣總這裏,真的就沒辦法幹下去了,想到這個,衛明德又有點苦惱,要不,還是等年底發了年終提成再說吧。 那麼,該找哪個老闆比較合適呢?衛明德拎起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又陷入了沉思中…… 第二天,陳太忠是真要回鳳凰了,原本他都不想跟瑞遠說,不過,蒙曉豔建議他還是打個招呼,「你要這麼走了,是很沒禮貌的,不管怎麼說,招惹你的人是高雲風,又不是瑞遠。」 打招呼的結果就是,瑞遠又帶了那輛皇冠車,要跟他一道回去了,同時來送行的人,還有許純良和李英瑞。 大家都沒把注意力集中到蒙曉豔身上,是地,所有人都當沒有發生過高雲風事件一般,有些東西,與其提了傷感情,倒不如不去觸碰,也省得大家尷尬,就連陳太忠都這麼認為。 當然,李英瑞的忌諱,比別人地要少點,所以,她偶爾會用眼角的餘光掃一下蒙曉豔,但也不過就是掃一下而已。 等上了路,瑞遠就沒什麼忌憚了,他跟陳太忠的私人關係實在太好了,少不得又提起了高雲風打電話求救的醜態,言語中滿是不屑,「……我就奇怪了,小良怎麼交了這麼一個朋友?」 「我還奇怪呢,」陳太忠冷哼一聲,走的時候,你說介紹幾個「對我有用」地朋友,現在可好,「高雲風若是算有用的人的話,什麼樣地人是沒用的?」 「好了,你還沒完了?我那總是好心吧?」瑞遠悻悻地打斷了他的話,從前排側頭過來看看蒙曉豔,引開了話題,「哈,沒想到啊太忠,你家的曉豔不吭不哈的,居然這麼厲害……」 等陳太忠一路風塵僕僕地趕回鳳凰市,連休息都沒顧得上,就直接去單位銷假了,恰好,秦連成在辦公室。 回來得有點晚了,」秦連成眉頭皺皺,見陳太忠張嘴麼,急忙一抬手,「好了,我知道你沒上完課,不過,叫你回來,是讓你準備一下……嗯,這次考察團離開之後,就要由你來暫時主持招商辦的工作了,這可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哦。」 「主持招商辦的工作?」陳太忠登時就是一愣,他原本想著,從秦主任這裏出去之後,就要到綜合科轉轉,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麼藉口,胖揍李繼峰一頓呢,現在秦連成居然告訴他,自己會成為代理主任? 「這個,我的經驗還不是很足啊,而且,我還很年輕啊,」陳太忠笑瞇瞇地開始謙虛了,不過,一想到別人出去拉大單子,自己憋在家裏琢磨那幾百萬幾千萬的單子,心裏又是一陣膩歪,「唉,主任,這次我真的去不了啦?」 聽到這句問話,秦連成腦門上登時豎起了若干條黑線,我靠,你丫怎麼這麼墨蹟呢?我讓你代理招商辦的事務,還不算給你面子啊? 你不感謝也就算了,居然問起了我這個問題,聽聽你說話這腔調,見過不識抬舉的,可是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識抬舉的! 不過,想歸這麼想,他可是沒有做出什麼不滿的表情,反倒是笑嘻嘻地點點頭,「是啊,是人滿了,這個……很遺憾啊。」 秦主任說話如此客氣,當然是有原因的,前兩天他打電話給許紹輝,許副省長在談話即將結束的時候,居然問了他一句,「對了小秦,你那兒,是不是有個叫陳太忠的年輕人?」 顯然,許紹輝是從兒子那裏得到了一些消息,可秦連成不知道啊,他對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好奇,「有啊,那是您的熟人嗎?」 「熟人?呵呵,」許紹輝輕笑一聲,不予作答,反倒是提出了一個善意的勸告,「嗯,這個年輕人,你要利用好的話,會對你有很大幫助的。」 秦連成當然理解許副省長的說話風格,聽到這個暗示,心裏不禁連著「怦怦」地跳了兩下,聽許紹輝這話裏的意思,陳太忠身後,似乎有比省委常委還要硬的關係,否則的話,人家許副省長至於關心這麼一個小人物嗎?「哈,我知道了,謝謝許省長您的提醒,非常感謝……」 放下電話,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秦主任終於明白市委書記為什麼對陳太忠厚愛有加了,敢情,章堯東這傢伙早就知道小陳身後有人了,怪不得呢。 想到這裏,秦連成甚至有點慶倖,在以往的工作中,自己可是從沒找過小陳的麻煩,不但很配合地搞出了一個業務二科,而且,小陳痛打李繼峰,自己也當內部矛盾低調處理了。 可想而知,在這種心態的主導下,陳太忠只要不是當面頂撞領導,或者說在公開場合讓領導下不來台,秦連成都不會計較。 滿了是吧?聽了秦主任的解釋,陳太忠心頭的舊恨再起,操的,哪怕是我不代理這個主任,也要去找李繼峰的麻煩! 從秦連成的主任辦公室出來,他怒氣衝衝地闖進了綜合科的辦公室,「李主任呢?我出去學習,有些票據,要他幫著處理一下。」 他這純粹是沒事找事呢,雖然按照規定,招商辦裏的票據報銷是要走綜合科的,可大家都知道,業務二科的票據,尤其是陳太忠的票據報銷,根本不從綜合科過,直接秦主任簽字後,就到財務那裏銷帳了。 綜合寇裡只有倆人在,其中一個就是小田,一見他進來,就笑嘻嘻地迎了上來,「哈,是陳科啊,李主任有事兒出去了,您有什麼事兒啊?」 自打鬱金香酒吧的事之後,他就對陳太忠恭敬有加,事發當晚,他見到了傳說中的候補副省長高勝利,而且,高廳長對陳科長,客氣得有些離譜。 小田是滾刀肉,不怕挨打,可有人若是表現出具備砸掉他飯碗的能力的話,他就不得不屈服了,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誰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啊? 高廳長很賞識陳太忠,而且,不久的將來,事情會發展成為「高副省長」很賞識陳太忠,在這個事實面前,由不得小田不低頭。
第二百九十八章 無法拉風的遺憾
「李繼峰不在?」陳太忠很驚訝地重複了一遍,不過,就反應了過來,毫無疑問,那廝在有意躲著自己,聽說自己近期要回來,就找個理由不來了。 「不在好啊,」他冷笑一聲,面對著小田,「有本事他就永遠別在,靠,我去素波機場堵他,毀了他的護照,我倒要看他怎麼才能走得了。」 這傢伙實在太狂了!小田心裏哀歎一聲,不過,人家狂妄,有人家狂妄的資本,他能做的,也不過是儘量勸解。 陳太忠心裏這個恨啊,就沒辦法提了,原本,他以為自己能很淡然地看待這些紅塵間的瑣事,可是當真正面對的時候,他還是感覺面子上下不來。 「靠,我就不信這十八個人裏沒人有個小災小病的,」他悻悻地嘟囔著,看看小田那副窩囊樣,也懶得再折磨此人了,恨恨地轉身而去。 聽到這話,小田和綜合科另一位面面相覷:你聽到沒有,陳太忠居然詛咒領導……這個世界,太瘋狂了,丫這是不想混了吧? 陳太忠的這種怨念,在再次見到瑞遠時達到了頂峰,當天晚上,古聽說陳太忠回來了,在幻夢城設宴款待這二位。 橫山分局的新任副局長定了下來,是文廟分局的一個談姓科長,跟古年紀相仿。 這個任命出來之後,滿地都是跌破的眼鏡,原本的熱門人選高天祐下去補了談科長的位子,倒還不算太出人意料,至於古,根本就沒有被人提起。 一時間。橫山分局的人見了古都要繞著走,大家實在是不忍目睹古所長那副淒淒慘慘地樣子,也怕丫萬一拉住自己像祥林嫂一般地絮叨,嗯,戳人痛腳。智者不為也。 就連李副所長和小馬見了古,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絲毫不敢提起最近分局的人事變動。 直到某一天,見到古臉上多出了兩道抓痕,李副所長打問這是從何而來,卻不防古所長笑瞇瞇地回答,「我家那臭婆娘,嫌我上貢那麼多。也沒弄個副局回來,叨叨得狠了。我打了她一頓,呵呵~」 咦,這事蹊蹺啊,李副所長從古臉上沒有看到想像中的失落,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終於打破了禁忌,「古所,沒選上副局長。你一點都不生氣?」 「我生氣做什麼?」古笑瞇瞇地搖搖頭,原本,他是打算守口如瓶地,而且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不過,這兩天所有地人都不正眼看他,偶爾有人用眼角的餘光瞟瞟他,流露出的也是類似「你離死不遠了」的那種極度同情的眼神,這讓古所長有點抓狂了:我*看起來真地很像弱勢群體嗎? 可他還偏偏不能對外宣揚,這實在讓他有點鬱悶,眼下李副所長的問話,正好搔到他地癢處,他實在有點憋不住了。 故作高深地點點頭,古所長展顏一笑,「呵呵,這個嘛,革命工作,那是沒有貴賤之分的,不過老李……」 他拍拍李副所長的肩膀,「……你別擔心,幾個月之內,這個所長的位子,我幫你爭取!」 古所還是要高昇了!這麼明顯的暗示,李副所長再聽不出來,那就可以一頭撞死了,不過,「古所,你到底要去哪兒啊?都是老兄弟了,你也不言語一聲?」 「等你遇到同樣地事兒,就明白我的心情了,」古苦笑著搖搖頭,他已經把自己放到分局局長的高度去考慮問題了。 所以,這一刻跟老李一對比,他居然很明顯地發現了自己心態地改變:看來,下層官場養成的那些習氣,是該改一改了,要不然,下一步怎麼再上進啊? 總之,不管怎麼說,眼見著事態在朝著想像中的方向發展,古又是歡喜又是擔憂:到時候千萬別再出什麼變故了吧? 可是偏偏地,他這話還不能跟任何人說,所以,一聽說陳科長自素波市學習歸來,說不得立刻就著手張羅接風宴。 他覺得自己都快憋出毛病來了,必須找個人來談談,而且,瑞遠既不是官場中人又不是外人,跟陳科長關係也鐵,古不怕他聽到。 陳太忠本來是一副極度不爽的表情,不過,聽了古的話,他還是啞然失笑了, ,我不是說你,這個毛躁脾氣,要改,你要是當不上我就考慮要動動王宏偉了。」 古被這話又嚇了一跳,王宏偉可是副廳,那是你說動就能動得了的嗎?上次祝賀楊新剛高昇的時候,看王局的表情,似乎還不是很買你面子呢。 「好了古所,」瑞遠笑嘻嘻地打斷了他的思路,「你不用懷疑,太忠可真的有這個能力呢,這次跟他去素波,我可是漲了見識了,哈哈~」 「怎麼回事?總你給說道說道?」一聽這話,古登時來了精神,人就是這樣,他能對李副所長保守秘密,卻是希望能多探知點上層的秘密。 「快拉倒吧,」陳太忠長歎一聲,瑞遠這話,又勾起了他不盡的憤怒,想想在素波,自己連交通廳的廳長都能收拾得那麼慘,回了鳳凰,卻是被個小人折騰得虛火上升,「在家門口反倒是被人欺負了,操的!」 「,是誰?」古拍案而起,直震得桌子上的杯盞碗碟亂跳,「太忠,你告訴我是誰?我老古弄他,媽的,欺負到咱兄弟頭上,真是找死!」 「嘖,你幫不上忙的,」陳太忠再歎一口氣,又黯然地搖搖頭,「操的,還不是李繼峰那個混蛋,考察團的名單定了,現在正弄護照呢,沒我,媽的,這次可讓人看笑話了。」 「咦,什麼?」瑞遠驚訝地出聲了,「不是吧,你說的……是那個赴歐洲的考察團嗎?你是招商辦的業務科長,怎麼可能不去?」 陳太忠越發地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了,他眼睛一瞪,「我說總,你是不是覺得酒不夠多啊?再來十瓶,咱倆對吹?」 「哈,難得看到太忠吃癟,我心裏高興啊!」瑞遠笑得前仰後合,不住地拍著大腿,「哈哈,太精彩了。」 「你個混蛋!」陳太忠眼睛再一瞪,想嚇唬嚇唬他,誰想人家根本不吃那一套,依舊開懷大笑,到得最後,陳太忠也被他逗樂了,「靠,見我吃癟你這麼開心啊?」 好半天,瑞遠才止住笑聲,臉色一整,「咱們這老家也太搞笑了吧?我可是跟歐洲那邊的朋友打過招呼了,要他們好好招待你呢,你都不去,這算怎麼回事啊?不行,明天我找章堯東去幫你問問?」 「你老實一點吧!聽說過假日酒店的孟慶東嗎?」陳太忠衝著他一瞪眼睛,他可不想讓瑞遠趟進官場的混水裏,人家對得起自己,那自己也不能拖朋友下水,「老實做你的商人吧,你這家大業大的,官場不是你能玩得起的。」 「那代表我家向你發出邀請,吃住玩我全包了,他們去歐洲,你去美國,」瑞遠沒聽說過孟慶東,不過,他聽得出來,太忠的話是為了自己好,這一刻他也有點感動,「哼,到時候看誰抓到的意向多!」 咦……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陳太忠登時心裏就是一動,有家幫忙,在美國弄幾個意向回來,應該是比較容易的,到時候,看考察團這幫人的臉往哪兒擱! 若是十八個人的考察團簽的意向加起來都沒自己多的話,那豈不是很拉風的事情? 遺憾的是,他轉念一想,這事兒……還不能這麼做! 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那一步,結果也如自己所想,那麼,哥們兒是拉風了,可整個考察團就沒臉見人了,這麼一來,整個鳳凰市官場中人也被自己得罪得差不多了。 做人要低調,做官……更要低調,事情一旦辦成那個樣子,別說鳳凰市混不下去了,就算他肯厚顏求著蒙藝把自己弄到素波,只要這事傳到素波官場,那估計自己也是「人見人厭」了——誰會喜歡跟這種人共事啊? 「不妥,」陳太忠搖搖頭,一時間,他覺得自己臉上滾燙無比,實情是說不得的,那麼他只能硬撐著拿別的事做文章了,「瑞遠,我謝謝你了,不過,從哪兒跌倒,我就從哪兒爬起來!」 「我想好了,回頭搞一搞這個李繼峰,媽的,我一定要這個考察團從十八個人變成十七個!」陳太忠咬牙切齒地發誓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語中的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就趕到了招商辦,他已經打定主意了,今天我不在辦公室打李繼峰,就是放一絲神識在丫身上,等到撿個沒人的時候,再慢慢地消遣那廝。 誰想,他在317自己的科長辦公室裏從八點等到十點,天眼用得都有點疲勞了,也沒見到李繼峰從樓梯上來:我靠,這傢伙什麼時候也開始學會曠工了? 李繼峰沒等來,他倒是等來了丁小寧,看著婷婷嫋嫋而來的清純少女,陳太忠又想起了關志鵬,一時有點感慨:唉,這年頭,衣冠禽獸怎麼就這麼多呢?而且……還全是當官的? 「陳科長……」丁小甯其實還是有點怕他,看他坐在那裏發呆,隔著老遠就怯怯地打個招呼,「你……忙不忙?」 「關住門,」陳太忠淡淡地吩咐她一句,等她把門碰住之後,他一拍自己的大腿,輕笑一聲,「坐過來……」 丁小寧見他態度和藹,說話卻是斬釘截鐵一般毫無商量的餘地,說不得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坐了上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陳太忠腦子想著別的呢,手一環就摟住了她的腰,下意識地發問了,「你說吧,要我怎麼處置他?要不要連他那個傻兒子一起幹掉?」 「他的……傻兒子?」丁小寧一聽這話,精神登時就是一震,又驚又喜地看向陳太忠,「你打算、打算出手對付關志鵬了?」 「呵呵。定金都收了,怎麼能不出手?」陳太忠的心情本來極為糟糕,見到她這副表情,也不禁笑了起來,一雙手在她身上遊走起來。 「那是他的小兒子。」丁小寧地臉微微泛起些紅暈,卻是任由他的一雙大手在自己身上作怪。她對關志鵬一家,不是一般的熟悉,本能地搖搖頭,「不用了吧?他可是個殘廢……」 本質上,她不是個壞女孩,最起碼她有同情心。 「殘疾人怎麼了?這年頭。殘疾人最壞了,」陳太忠冷哼一聲。他的心腸卻是極硬的,不過,他這麼說,自然他地一套道理。 「那些人長期生活在別人的歧視裏,大部分都是心理極度扭曲地。你可憐他……哼,等他有了能力收拾你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可憐你的!」 丁小寧眨巴著大大的眼睛沉思了起來。好半天,她才堅決地搖搖頭,「那個傻子我不管,要是方便的話,你把他老婆也弄掉算了,她來我家罵過我媽,說我媽……說我媽……」 說到這裏,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居然趴在陳太忠肩膀上哭了起來。 陳太忠一時無語,伸出手在她背脊上拍拍,可以想像得到,關志鵬的老婆找到丁小甯地母親,怎麼可能有什麼好話? 關志鵬的傻兒子,他是一定要幹掉地,丫居然敢試圖染指唐亦萱,這是他絕對無法忍受的,剛才他那麼說,不過也是想是出一次手,領兩遍人情而已,有順手人情,不做的可就是傻瓜了。 可誰想,得了這麼一個結果回來?如此一來,可就是三條人命了,呃……好像有點多了。 算了,陳太忠搖搖頭,不想那麼多了,「你對他的死法,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沒有?」 丁小寧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聽到他發問,臉一沉,「要是可以地話,也讓他精神錯亂……嗯,時不時能清醒一下的那種……太忠,會不會……很難?」 一邊說著,她一邊送上了自己厚實的小嘴,少女身上地芬芳體香,再次充盈了陳太忠的鼻腔,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噙住了那條主動送過來的丁香細舌。 她的舌頭,好涼啊~這是陳太忠的第一現,其實自己的手上也很涼,丁小寧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很厚,在初冬的天氣裏,有些單薄了…… 同一時刻,走廊裏,李繼峰正在探頭探腦地走樓上來…… 「簡單至極,怎麼會難?我說……你怎麼不多穿點?」陳太忠眼皮一翻,悻悻地瞪她一眼,「感冒了怎麼辦?」 「我現在沒工作,」丁小寧低聲解釋一句,「也沒錢買衣服,等這件事完了,我去找工作……」 「那你跟我說嘛,」陳太忠的手一動,手上 一紮人民幣出來,「好了,這一萬,拿去買點衣服好 「你的錢……我不要!」丁小寧的臉漲得通紅,推開了陳太忠的手,「你能幫了我這件事,我已經很感激了。」 陳太忠感覺得到,她的拒絕有些軟弱,也不知道她是抹不下面子,還是怕惹自己生氣,於是輕笑一聲,「好了,拿著吧,現在也沒人關心你……」 看著她很軟弱但是卻很堅決地繼續推辭,陳某人有些惱火了,於是,眼珠一轉,手上又多出了一個鑲著金邊的首飾盒,「呵呵,這次去素波,給你帶了點東西回來,喏……」 丁小甯的反應,充分地驗證了那句話,「珠寶對女人的殺傷力是無敵的」,看到這個精美的首飾盒,她的瞳孔登時放大不少,嘴上卻是還兀自強硬著,「這個……很貴吧?」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遲疑一下,終於還是打開了那個盒子,見到盒中閃閃發亮的鑽戒,她的目光再也移不開了,良久,她才抬起頭來,「一萬六……太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的女人,我當然要好好對待了,」陳太忠輕輕摸摸她的臉蛋,這一刻,他有點同情這個孤苦無依的女孩子了,「嗯,雖然現在還不是我的,不過……馬上就要是了。」 這次,丁小寧沒再說什麼拒絕的話了,只是再次捧著陳太忠的臉,送上了自己的小嘴,她的嘴唇,已經變得火熱異常…… 陳太忠很受用地享受著,心裏也在洋洋得意:看來,哥們兒已經學會了怎麼對付女人了,哈,砸錢不行,那就砸珠寶首飾唄,很簡單的嘛。 他這麼得意地想著,卻不知道,牆外,李繼峰又躡手躡腳地下樓去了,這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了吧? 好半天,他才想起,自己今天來是要找李繼峰麻煩的,不容分說地把錢和首飾盒都塞進丁小甯的手包,「好了,你先到沙發上坐坐,我出去一下……」 小吉正在辦公桌上寫著什麼,見他出來了,忙不迭站起身子,「陳科,有啥事兒麼?」 「嗯,你去綜合科問一下,看李主任什麼時候回來,我有點事情,要跟他溝通一下,」陳太忠實在不想再走進綜合科了,反正,自己的手下,還不是由著自己使喚的? 小吉聽得就是一愣,他太明白自家老大跟李繼峰的恩怨了,不止是他,整個招商辦,沒人不知道業務二科的陳科長同李主任不對付的,不過,既然老大發話,這顯然是他表現的時候,「好的,陳科,我馬上就去……」 兩分鐘後,小吉敲敲門,走進了科長的房間,對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女孩兒,他直接無視了,小吉知道,那是領導的私交,自己不能好奇心太強。 「陳科,李主任剛才來過,又走了,今天……今天怕是不來了……」 靠……陳太忠登時無語,工作的時候,果然是不能開小差啊,嗯,不過,這事兒也不能賴在小寧頭上,還是自己把持不住,太貪圖手眼溫存了。 反正日子還長,他倒也沒太在意,今天和丁小寧溫存了一番,關係也融洽了很多,想到這個,他心中的火氣反倒是降了不少,看來,女人這東西,真的是下火良品。 當天晚上,他接到了吳言的短信。 吳書記正是熟透了的年齡,自身的生理慾望被某個無良仙人開發出來之後,對性事就有了相當的興趣,尤其是陳太忠去素波學習,一走就是一個多星期,昨天回來還不來找自己,今天,書記大人實在有些憋不住了,就試探性的發了一個短信。 「在吸引外資進入的同時,我們有必要堅持『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的基本路線。吳言」 陳太忠一看,明白啊,這是吳書記春情蕩漾了,自己這「外資」得進入中心了,而且還得兼顧那倆基本點,說不得又得半夜摸到臨置樓一趟。 在戰鬥間歇,聽他提起招商引資考察團的鬱悶事兒,吳書記又笑了,「哈,太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那根本不是什麼考察團,是購物團加旅遊團,你知道裏面市級領導的親屬佔了多少名額嗎?」「啊?」陳太忠登時傻眼。
第三百章 被誤會了
聽到吳言的話,陳太忠如夢初醒,“早知道是這樣,那我根本就不會計較啊,現在好了,計較了還去不了,反倒被別人笑話。” 這一刻,他甚至想起了楊倩倩的話——“去了你會受氣的”,毫無疑問,楊倩倩知道這考察團的性質,她說的“受氣”,應該是指那些市級領導親屬難免要指使他做這做那,倩倩同學擔心以他的心高氣傲,未必接受得了那些指派。 可惜的是,當時有人找楊倩倩,她沒再說下去,只是讓他自己去打聽,而陳太忠也沒把這話當作一回事,終於釀成了眼下這種局面。 “這算多大的事兒?”吳言溫言安慰他,“在官場上,沒有常勝的將軍,事事都要壓人一頭的話,你最終會成為所有人的眼中釘,贏了關鍵的鬥爭就足夠了。” “老公我就是這脾氣!”陳太忠仔細一琢磨,其實還真是吳言說的這麼回事,槍打出頭鳥,這原本就是官場的慣例。 哥們兒進官場,那是為了學習待人接物和生存能力的,想到這裏,他的情緒登時大好,重重一拍她雪白挺翹的臀部,“算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算了!” 吳書記被這重重的一巴掌,打得眼波登時迷離了起來…… 天底下的事兒,還真的很古怪,陳太忠想通了,不想追究這件事了。可事情還偏生就起了變化。 第三天一大早,秦連成一個電話打給他,“太忠,準備十張大一寸免冠照,五張黑白的五張彩色地。儘快送到我辦公室來。” 陳太忠的辦公桌裏就準備了這些照片,下一刻他就出現在了秦連成的主任辦公室裏。“主任,這是我的照片……” 秦連成知道這傢伙是廢話簍子,不但怪話多,而且啥話也問得出口,接了照片,正等著這廝說話呢。誰想丫一轉身就走。 “喂喂,太忠。你等等,”秦主任忍不住喊住了他,見他轉身,方才笑眯眯地發問了,“你就不問問我。要這照片做什麼?” 那廝微微一笑,居然回答了一句異常穩重的話,“呵呵。秦主任您不說,我怎麼好意思問啊?配合您地工作,是我應該做的。” 媽地,我從來就沒見過你這麼恭敬過!秦連成心裏恨恨地嘀咕一句,越發地坐實了自己對某些事情的猜想,臉上卻是笑容依舊,“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這是給你辦護照和存檔用的,你可以去歐洲考察了!” 可以參加考察團了?陳太忠心頭,登時就是一喜,雖然他已經聽了吳言的勸解,對這件事不是很上心了,可耳中聽到自己又可以出去了,自是難免要意外一下。 “哈,真的嗎?秦頭兒你不是騙我吧?”他臉上的驚喜很適度,沒有刻意去壓制,也沒有到達喜不自勝地地步,反應得正正地恰到好處。 可秦連成卻不這麼看,在他想來,陳太忠在前些日子,表現得對這個名額實在太著緊了,眼下知道這麼一個好消息,居然只是如此“淡淡”的反應,這個……一定有問題。 意識到那不溫不火地反應背後可能隱藏的內容,秦主任一身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他強壓著心中的那份恐懼,沖陳太忠爽朗一笑,“哈,你可是咱招商辦的大將啊,我怎麼會騙你呢?” 一邊說著,他一邊站起身子來,熱情地拉著陳太忠地手,將他拽到了沙發邊,“嗯,你先坐,先坐,你從素波回來好幾天了,我還沒跟你好好聊聊呢……” 不是這樣吧?能出國的是我,你這麼熱情做什麼啊?陳太忠有點不解,不過,想想瑞遠前兩天說的話,他心裏有點明白了:嗯,一定是天嘉跟市里施加壓力了,唉,瑞遠這傢伙什麼都好,就一點不好——不聽人勸! 秦主任地熱情還沒有釋放完畢,見他不聲不響地坐下了,一點都沒有“受寵若驚”的反應,這越發地堅定了他的猜測,說不得又是一笑,“你先坐,我這兒有點頂級的黃山毛峰,給你沖一杯。” “我來吧,主任!”陳太忠一聽這話,忙不迭站起身子,他可不想給別人個“沒大沒小”的感覺——雖然他做事經常沒大沒小的,一邊說著, 搶秦連成剛拿到手的茶杯。 “你給我坐著!”秦連成嚴厲地瞪他一眼,當然,當事雙方都知道這是主任大人在佯怒,可是,人家副廳都“佯怒”了,那麼,這位正科也只能訕訕地笑笑,尷尬地站在那裏。 沖好了茶,秦連成笑眯眯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自己則是順勢一坐,就斜靠在了沙發上,顯然,這是主任大人打算跟他推心置腹地談談了。 秦主任先是關心了一下陳科長的學業,順便又問了問素波市的發展,對其長處鳳凰市有哪些地方可以借鑒……等等一系列的廢話。 雖然是廢話,可這是領導的廢話,那麼就不能簡單地視為廢話了,是的,這是一種關心和厚愛,陳太忠知道這個,所以,他也很認真地、有板有眼地說著同樣的廢話,以報答領導的厚愛。 冷不丁地,秦連成來了一句,“聽說,你跟許純良挺熟的?” “哦?還行吧,”陳太忠愣了一下,心裏開始琢磨了,秦主任如此地熱情,莫不是……莫不是聽說了自己跟蒙家的交情?“嗯,在素波我見過他兩次,其實,我感覺他跟瑞遠總挺慣熟的,我就是跟著沾光,呵呵。” 他打算給瑞遠拉點背景,既然家幫自己在市里說話,冒著風險幫自己爭取了一個名額,那麼,他自是要投之以桃報之以李的。 “這個我也聽說了,”秦連成淡淡地點點頭,其實,他問這一句並沒有什麼深意,不過是為了下一句問話做鋪墊,使之顯得不是那麼突兀而已,“知道這次你為什麼能去嗎?” 我當然知道啦,是家說情的嘛,陳太忠愕然地看看他,緩緩地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清楚,這兩天正想著您走後,我該怎麼處理可能遇到的問題呢,你的手機在歐洲能漫遊不?” 顯然,陳某人的意思是在表明立場,到時候有什麼大事,自己會打電話聯繫領導的。 你就扯吧,秦連成不動聲色地搖搖頭,“那裏好像制式不一樣,估計漫遊不容易……嗯,這次你能去,是因為有人去不了啦。” 哦,原來是有人去不了啦!陳太忠恍然大悟,十八個人的名額是早定死的,原本他就有點奇怪,家是怎麼硬塞了一個人進去的,敢情……敢情是有人去不了啦? 擱在平時,他沒准要隨口問問是誰去不了,不過,現在他對參加考察團已經不是很感興趣了,只是點點頭,“哦,這樣啊……” 他的反應,完完全全在秦連成的意料之中,先是假裝大吃一驚,卻又不追問原因,你丫這點道行,還不夠在我面前裝啊。 “是劉主任的愛人,去不了啦,”秦連成可是記得清楚,在李繼峰的操作下,正是劉立明的愛人頂了陳太忠的名額,若說這裏面沒有什麼貓膩,打死他他也不會信。 “哦,是她去不了啦?”若說別人,陳太忠還真不知道,畢竟擬名單是李繼峰的事,那廝也不可能把名單交給他看,可若說是市人大常委會主任劉立明的愛人,他可是聽楊倩倩說起過的。 “哈,是她啊,”陳太忠想嚴肅點來的,可是,他實在有點壓抑不住內心的欣喜,這麼一來,他臉上的表情就異常地奇怪了,似乎是繃著臉,眼睛卻是偏偏帶著點笑意,嘴角也微微地上翹著。 讓你再頂我的缺,這下好了,去不了了吧?哼,哥們兒知道不幹你的事兒,不過,誰讓你頂的是我呢?活該啊活該~ 當然,他這副德性,又落入了秦連成的眼中,這一下,秦主任進一步地坐實了自己的猜想,果然是這廝使的手段! 前幾天陳太忠去綜合科折騰,臨走之際,曾經撂下一句話——“靠,我就不信這十八個人裏沒人有個小災小病的。” 這麼難聽的話,肯定是會傳到秦老大耳中的,那麼顯然,劉立明出事,十有八九就是陳某人在落實自己的詛咒了。 官場上整人,倒也是尋常的事情,不過,陳太忠整人的手段,來得實在有點太快也太狠了,這讓秦連成有些坐臥不安了,這都是李繼峰搞的鬼,你去折騰人家劉立明做什麼?
第三百零一章 誰在炒冷飯?
劉立明曾是在鳳凰市官場紅極一時的人物,雖然他從未和政府一把手,可他曾經擔任過市委副書記兼市委辦公廳秘書長。 那時黨項榮任市長,他跟党市長走得相當近,兩人合力之下,也只有老書記蒙通能壓得住,別人根本不行。 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年紀不饒人,在黨項榮當書記的時候,劉立明58就要到歲數了,好死不死的,問題,卻被人捅了出來。 好在是黨項榮當權,雖然沒怎麼保他,但也沒過分追究,到最後,一腳把他踢到地區人大當個主任,也就是讓其穩穩地退居二線的意思。 正是借了這個機會,章堯東才由副市長一步登到了副書記的位置,也正是因為這個變動,才埋下了黨章二人不合的引子,不過,這些就都是題外話了。 那時的人大,雖然是號稱最高權力機關,但性質跟政協、工會之類的地方類似,就是讓幹部養老用的,可劉立明並沒有別的選擇,說句良心話,他能全身而退,已經是殊為不易了。 世事無常,白雲蒼狗變幻莫測,一眨眼間,在大氣候的影響下,人大又變成香餑餑了,劉立明原本是發配到那裏的,可就在不經意間,再次抖起來了。 不過,抖起來的劉立明顯然吸取了教訓,做人異常地低調,搞得一些人大代表私下不住抱怨,一時間怪話層出不窮,“別的市的人大代表。鼻孔朝天,咱們鳳凰市的倒好,屁眼朝天!” 事實證明,劉主任這麼做是行之有效地,章堯東號稱強勢。但由於鳳凰市的人大極為配合,他一時也沒去動劉立明。 可是。章書記不動他,不代表沒人去動他,就在前天,陳太忠說完怪話的第二天,一個信封遞到了天南省紀檢委書記蔡莉那裏。 信封裏是十幾張照片,記錄的是劉立明的兒子劉忠東在英國花天酒地地生活。這信封裏夾了一張紙條,總共也沒幾個字。“劉忠東是在讀碩士研究生,沒有經濟來源!” 雖然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語言,但舉報人地意圖表現得很明顯了:既然劉忠東沒有任何經濟來源,那麼,支援他名車、別墅的資金。從何而來? 半天之後,這份舉報材料的複印件就送到了鳳凰市市委書記章堯東和紀檢書記秦小方的手裏,蔡莉書記的意思很明白:你們給我查吧。實在不行,我們派工作組下去。 章堯東和秦小方都知道,蔡書記是個老好人,雖是掛了一個紀檢書記的銜兒,可等閒不怎麼難為場面上地人,這次收拾劉立明,無非也是因為劉主任大勢已去,賞識他的人,基本上都已經到了點鐘,下臺了。 總之,蔡書記是好人,但紀檢委地威懾力,也要適當地保證,而劉立明這種人,級別夠又沒什麼後臺,正合適來祭蔡書記的鍘刀。 考慮清楚這個,秦小方馬上電話請示了章堯東,他跟段衛華鬥得厲害,但輕易還是不敢招惹黨委一把手,“章書記,市委的意思是?” “發現一個,查處一個,市委絕不姑息,”章堯東的表態,擲地有聲,“你們紀檢委,要嚴防死守,尤其要充分發動群眾,多做瞭解,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這基本就是套話,不過,在章堯東掛斷電話的同時,秦小方若有若無地聽見章書記嘀咕了一聲,“草,又是照片……” 又是照片?這話,什麼意思啊?秦小方琢磨一下,覺得跟自己應該沒什麼關係,忙不迭下令對劉立明監視居所,跟劉主任接觸得比較密切地人,也開始逐一排查。 人大代表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層護身符,秦書記無意去招惹,不過,相對於雙規而言,監視居所雖然要輕了些許,可也足以證明劉立明前景不妙了。 至於說劉立明的老婆,發生了這種事情,還能讓她亂跑嗎?那不是為其轉移財產提供了方便? 說實話,章堯東無意對劉立明太過怎麼樣,無論如何,劉主任都算是退居二線地人,人家是沒什麼權勢和前途可言了,可是,做得太絕的話——你章堯東難道就沒有離退的那一天了? 萬事,還是不要趕盡殺絕的好! 秦小方也深明這 ,事實上,省紀檢委沒有出面只要鳳凰市內部處理,種暗示了,所以,在處理劉立明事件的同時,他不住地在琢磨:這到底是誰要搞劉立明啊? 搞清楚事情的源頭,是非常有必要的,這直接涉及到了下一步對劉立明的處理方案和手段,在這一點上,沒人敢含糊。 當秦書記知道,劉立明的老婆差點就要出國,而且,出國還會路經英國的時候,心裏就有點明白了,這個舉報,十有八九是沖著這個來的,那母子相會,沒准會引發點是非出來。 等秦書記拿過招商辦報來的名單一看,他很驚訝地發現,候補名單裏,居然有個叫“陳太忠”的傢伙! 陳太忠此人雖然人少官微,可秦小方真的是聞名已久了,這廝不但是段系的人馬,接連壞了自己幾次事兒,而且,還跟唐亦萱有聯繫,以一個副科的身份,攪得鳳凰市官場不得安寧。 更重要的是,秦書記知道,前些日子舒城的落馬,跟此人有直接的關係,天林雖然是省人大常委會主任,但是在那個節骨眼上也保不住自己的兒子,因為:鐵證如山啊! 而那鐵證,就是一疊照片,外加一些存摺和一個筆記本! 想到這裏,秦小方的心情登時豁然開朗,他終於明白章堯東為什麼要嘀咕“又是照片”了,敢情,堯東書記也想到了,這事,跟舒城事件太像了? 還好,秦小方並不知道警察局內部消化的張曉幻事件,那件事裏,照片更是決定性的證據,否則他鐵鐵能肯定,要壞劉立明的非陳太忠莫屬。 不過,縱然是這樣,現在舉報嫌疑最大的傢伙,還是招商辦業務二科的陳科長。 既然可能是陳太忠整出來的,秦書記就不怎麼擔心了,在他的心目中,陳某人雖然搭上了唐姐的線,可終究還是一個小人物,不需要認真去對付。 不過,對於陳太忠屢次三番地如此陰險地壞人前程,秦小方實在太有意見了,見過狂的,沒見過你這麼狂的,為了一個出國指標,你就能如此下狠手,去折磨一個半退休的老幹部? 劉立明跟他沒什麼交情,只是,兔死狐悲乃是人之常情,秦書記反應這麼大,倒也是能理解的。 雖然明明知道,陳太忠是候補名單上第一順位的人選,可秦小方在打電話通知招商辦,要取消某人出國機會的時候,還是想從中作怪一番,“祁惠君不能出去了,你看能不能考慮一下王偉新?” 按理說,招商辦的事兒,根本輪不到他這個紀檢書記插嘴,不過秦系一脈在鳳凰市的勢力太大了,而他本人又是市委常委,所以就養成了秦書記喜歡隨便開口的習慣,這也正是段衛華無法忍受他的地方。 王偉新?秦連成聽到自己的本家這麼說,心內禁不住大奇,王副市長的失勢,那是個人就知道,秦小方跟王偉新又沒什麼交情,怎麼會做出如此的推薦? 當然,秦主任完全可以不理會這個電話,秦小方雖然是他的本家,可秦連成自己就年輕氣盛,死活看不慣其滔天的氣焰,兩人之間的關係實在是說不上好,眼下丫又把手伸進招商辦來,秦主任怎麼可能願意買賬? 可是話又說回來,秦小方這次推薦的人選,來頭實在有點大,王偉新那可是副廳啊,再失勢級別也在那裏擺著,其間牽扯的人和事,級別也絕對低不了。 於是,秦連成少不得又要琢磨一下這個推薦背後的味道:難道說……市里最近又有什麼風頭了?還是說王偉新搭上了新的有力的臂助? 可是,他轉念一想,祁惠君一下,陳太忠就有機會上了,自己本來有招攬這個潛力股的機會了,眼下卻是被人硬生生地奪了去,心裏登時又是一陣膩歪:媽逼的秦小方,你丫就是能給人添堵,許紹輝都說來頭大的主兒,你居然不讓老子關照? 可不管怎麼說,秦小方的推薦,也不能說毫無道理,官場裏的事,就是看人怎麼解釋了,王偉新主管過鳳凰市的經濟,現在又在文教口上,招商引資過程中,鳳凰市的人文環境不也得宣傳嗎?
第三百零二章 高風亮節
雖然王偉新參加招商引資考察團,是可以名正言順套上連成主任就有點坐蠟了,他左思右想,決定還是給王偉新打個電話先聯繫一下。 沒錯,陳太忠是潛力股,不過,既然此人背後的勢力尚沒有顯出真身來,秦主任就有了裝聾作啞的機會,不管怎麼說,人家王偉新的身份是明明白白地放在那裏,大家都看得到的,想無視都不可能。 反正到時候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就是陳科長再度發飆而已。 秦連成已經打定主意了,實在不行,到時候自己就推出來秦小方和王偉新做擋箭牌,想那陳太忠無論如何也不能把火撒在自己頭上吧? 王偉新對秦連成倒是很客氣——事實上失勢的人基本都是這個樣子,等他聽說,招商辦想安排自己出國考察,禁不住大奇,“秦主任,這個……是誰的意思啊?” 靠,我怎麼知道是誰的意思?秦連成心裏暗罵一聲,不過,既然王偉新都不清楚這件事,那恐怕就是秦小方自己胡來了,“紀檢秦書記說,你有工作經驗,向我們推薦了,我這也就是瞭解一下,看你最近能不能安排出時間來?” 這一刻,秦連成真的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了,他心裏咬牙切齒地咒駡著:媽逼的秦小方你就涮老子玩吧,遲早有一天收拾你這個混蛋! 秦主任沒辦法不生氣,秦小方把手伸進了招商辦,胡亂指派和安排,自己卻傻不愣登地還以為這事有內幕。居然就打電話給王偉新了,搞得現在後悔都晚了。 “時間……嗯,調整一下的話,我倒是能安排出來,”王偉新對這個通知。真的是有些驚喜,他倒不是介意能出國遊玩。歐洲那地方他去過幾次,沒啥新鮮的。 王副市長驚喜地是,這種事市里還能想到自己,這讓他那顆失落已久的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而且,這次的考察團裏。沒准有些重量級人物的,若是能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地交好一番。再回來地時候,或許也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被動了。 可是……秦小方推薦我,沒這個道理啊,驚喜過後,王偉新一時有點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登時就有點警惕了。 這可能是好事,但也可能是有人想借此搞我一下,錦上添花的人我見得多了。可從沒聽說過有人會雪中送炭。 既然存了這個心思,王偉新地腦子登時飛快地轉了起來,這不是正規渠道來的推薦,事先我也沒得到什麼風聲,恐怕……真的是有貓膩啊~ 王副市長很是見識過一些傾軋的手段,也算是槍林彈雨裏鑽出來的人物,略一沉吟,就想到了幾種最常見的陷害手段,對於眼下這個局面,他當然要選其中可能性最大地拿出來問問。 “不過,我說秦主任啊,難道就沒有其他更合適的同志了嗎?招商引資不但是眼下政府工作地重中之重,也是一項長期的任務啊,你是不是可以考慮,多給一些年輕幹部這樣的機會呢?” 王偉新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不但在隱隱試探,自己是不是頂了某人的缺,而且還顯得姿態很高,異常地高風亮節。 這可是瞌睡送來了枕頭!秦連成在暗誇王偉新心思敏捷的時候,也頗有點欽佩此人為人地老道之處,很明顯,丫感覺到了一些不妥。 當然,這越發地坐實了他對秦小方是在胡來的猜測,反正,既然王偉新這麼說了,秦主任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嗯,我這裏有個業務科長,本來想讓他去呢,結果秦書記推薦了你,我仔細一想,倒也是,我忽略了在關鍵時刻,老同志們能起到的中流砥柱地作用。” 他的話說得也漂亮,不過很明顯,後面的都是廢話,他想要表達的,無非就是:王副市長,你頂了我安排好的人啦! 王偉新當然聽得明白這話的意思,不過,一個科長,頂了也就頂了吧?我是市長啊,秦連成你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慢著……不對!王副市長終於想起,自己近期,似乎見過一個很有潛力的年輕人,不但在各大派系中頗具人望,而且,還是蒙藝書記侄女兒的心上人,那人,眼下可正是在招商辦做科長! “連成啊,你說的……不會是陳太 ”王副市長終於決定了,要是陳太忠的話,自己還是好。 “噝~”秦連成聽得就是倒抽一口涼氣上,我靠,不是這個樣子吧?連王偉新這個過氣的傢伙,都知道陳太忠的名字?丫只是一個小小的科長啊~ 不過,王偉新這麼說,倒是給了秦連成實話實說的機會,很明顯,王副市長對陳太忠有印象,說嚴重點,甚至……很有可能是忌憚,那麼,他若是再不知道怎麼說話,那也不用幹這個主任了。 “就是陳太忠啊,呵呵,王副市長你都知道他?這真的是個很優秀的年輕人啊,可你也是為咱鳳凰市立過功勞的老同志,秦書記這麼一搞,我還真有點為難呢,呵呵~” 老子豈止是立過功勞?現在我還在位呢,你丫這是怎麼說話呢?王偉新有點惱火秦連成的措辭,不過,現在他已經無暇計較這種小事了。 他心裏在大罵另一個人:我草你媽秦小方,老子現在都這樣了,你還不忘記幫我惹人啊?這可是我翻身的最後指望了,日你先人的,老子得罪過你嗎? “太忠是個好同志!”心裏罵歸罵,王偉新當即就表態了,“人年輕,有幹勁也有沖勁,秦主任你也不用為難了,嗯,對了,你記得回頭跟他說一聲,我這個老同志,給他讓路,哈哈~” 既然當事人都決定不去了,那秦連成肯定沒必要再買秦小方的面子了,說不得他跟王偉新來來回回地扯了幾句,半推半就地領了這個人情。 放下電話之後,秦連成心裏可就不能平靜了,經過最後幾句的試探,他算徹底地搞明白了,人家王偉新,是心甘情願地讓出這個指標的。 這個陳太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來頭啊?秦主任坐在椅子上,輕撫著下巴,開始慢慢地琢磨,不但章堯東和許紹輝對他很看重,連過了氣的王偉新都甘心為其失去一次機會。 而且,人家王副市長還說了,要自己轉告陳太忠,這次機會是其主動讓出來的,這樣的言論,擱在別的場合,或許會代表不同的意思,甚至不同的態度——這可以當作極度不滿的反話來聽的。 可是將王偉新前後的話聯繫起來分析,那麼,就只有一個意思:王副市長是想通過我秦某人對陳太忠釋放善意,是的,他有很強烈的表達欲望,他想要陳太忠領情! 想到這裏,秦主任就越發地鬱悶了:你們都知道陳太忠惹不得了,靠,我做為丫的直接領導,卻不知道這廝到底厲害在哪里! 當然,鬱悶歸鬱悶,陳太忠畢竟還是在招商辦,秦連成知道,自己有的是時間跟他溝通,眼下最要緊的是幫太忠辦理出國手續。 不過,在等陳太忠來辦公室的時間裏,秦連成又想到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為什麼劉立明遲不出事早不出事,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出事了? 考察團有十八個人之多,為什麼出事的,偏偏就是這個曾經頂了陳太忠的傢伙呢?這恐怕……也未必是偶然的吧? 有了這樣的猜測,秦主任對陳太忠態度大變,那就很好理解了,這廝不但身後有人,而且,算計起人來也相當地陰險和不講道理,這種主兒誰願意招惹誰招惹去好了,我秦某人是不奉陪的。 而且他知道,面對著這傢伙說話,還是比較直爽點才好,“對了,太忠,空出的這個名額,原本秦小方推薦了王偉新的,不過王副市長說了,他願意給你讓路。” “秦小方?”聽到這個名字,陳太忠的眉頭就是一皺,不過,當著自家的老大,他顯然不能表現得太過分,終於只是淡淡地一笑,接上了另一個話茬,“哈,王副市長的厚愛,我怎麼擔當得起啊?” 只是,他前面的眉頭一皺,早被虎視眈眈的秦連成看了一個真又真,秦主任心裏登時就是一樂:哈,秦小方你個混蛋,居然敢算計老子,好了,這下可有人收拾你了! 不過,讓秦連成高興的,還不止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