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下馬鄉 ~ 第二百二十五章 醫藥費我有的是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下馬鄉

了陳太忠的按摩,當天下午,瑞遠和梁天馳睡得死別說考察了,沒吐都已經是不錯了。 等到五點多的時候,安道忠帶著葛副主任來訪了。 他倆當然不是看醉漢的笑話來的,實際上,混慣酒場的,一般都有各自避酒或者醒酒的竅門,也有那些酒場強人,如打不死的小強一般,眼看著喝得奄奄一息只差吊水了,三兩個小時以後卻又虎虎生風。 遺憾的是,這種人並不是很多,梁二人睡得如死豬一般,看起來晚飯是不能安排了,原本安主任打算在晚上接著灌這倆呢。 這是陰平區喝酒的一貫風氣,遇到大事或者重要客人,不喝酒不行,喝得不夠慘也不行,否則就是招待不周和偷奸耍滑。 這賓館原來是縣委招待所,後面有個極大的花園,陳太忠實在閑得沒事,在這裏散步吐納,正在得趣之際,卻見安主任兩人走了過來。 “太忠,真是好酒量啊,”安主任一見他沒什麼醉意,登時伸個大拇指出來,“中午你喝了有四瓶吧?這麼快就沒事了?” “哪兒沒事啊?尿出來的尿都是酒味兒呢,”陳太忠假意苦笑一聲,他實在不想在這種事上自誇,初入官場時,他還以酒量驚人而自矜,等習慣了這種驕傲之後,回頭看看,卻是自己作弊得來的,似乎也沒什麼成就感。 他正說要轉移個話題,觸目安道忠身邊的葛副主任,登時就想起來中午酒桌上的不快,“葛主任。中午你旁邊那個小杜是什麼人啊?怎麼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人,也能出現在酒桌上?咹?” 一年多地官場生涯,已經將陳太忠身上的草莽之氣和閒散出塵的味道沖淡了很多。單單一個“咹”字,語氣裏已經帶出了一些淡淡地官威。 葛副主任一聽,就是滿臉的尷尬,他苦笑一聲,“呵呵,年輕人,喝多了嘛,陳科長你不要理他……” 安道忠一聽這話不是個路數,不由得轉頭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中午。你身邊的小杜……哦,杜忠東啊,那傢伙做什麼了?” 當著陳太忠,葛副主任怎麼好意思重複那話?少不得又苦笑一聲,“那孩子被慣壞了。安老大你還不清楚?” “人家說我小小的科長,給馬縣長敬酒,純粹不知道死活。”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同學,“哈,看起來他還能做了馬縣長的主呢。” 安道忠一聽,就知道陳太忠記恨上此人了,不過杜忠東這傢伙也真是的,人家都跟馬益友和湖生坐一席了,你這側席的沒事嚼什麼的舌頭啊? 說實話,安主任心裏非常清楚,陳太忠地級別或者不是很高,但是近幾年。招商辦實在是個非常敏感也非常要害的部門,能在裏面紮了根子的主兒,絕對都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能在裏面幹個科長的。換到別的機關,幹個副處基本都沒問題。換到環保局或者園林局這種單位,沒准正處都有指望。 再說了,太忠這才二十歲……或者還不到二十?這將來地前途,小得了麼? “嗐,一個毛孩子,太忠你不要理他,”安道忠笑吟吟地岔開了話題,“對了,你不是在街道辦麼?什麼時候調到招商辦了?這倆都有個‘辦’字,不過差距可是有點大啊。” 話雖然這麼說,安主任心裏卻是有些惱怒,媽逼的杜忠東,你個鳥人給我等著,今天事情要是談不攏,回頭老子慢慢地收拾你! 再說了,這陳太忠是我同學啊,他在你眼裏狗屁都不是,那你心裏把我安某人擺在什麼位置了?比狗屁強點兒?咹?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調到招商辦了,”陳太忠苦笑,“我剛從街道辦調到區裏不久,然後就稀裏糊塗來了招商辦,又……稀裏糊塗當了個科長,不過,任命還沒下來。” “任命還沒下來?”葛副主任愕然地重複了一遍,聲音極大。 “沒下來啊,怎麼了?”陳太忠很奇怪地看看葛副主任,轉頭看看自己的同學,卻發現安道忠也是一副失魂落魄地模樣。 秦連成說了,業務二科是新增科室,就算歸入臨時建制,可是走正規渠道的話,上級的任命下來,要一個過程。 “我這話說得,有什麼不妥當的?”他有點傻眼。 “沒啥,沒啥不妥當,”安道忠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眼中卻是有點說不出的味道,“那個啥,太忠,老葛也不是外人,我們兩家世交……” 世交?哦,那不錯嘛,陳太忠傻不愣登地點點頭,可是,你兩家世交,跟我的任命沒下來……有什麼關係? “大家都不是外人,那我就不見外了,”安道忠笑一笑,做出了一個“你大可以放心”的笑容,隨後語重心長地發話了,“任命都沒下來,太忠你這麼做……可是,可是有點招搖了哦。” 招搖?陳太忠琢磨一下,還是搞不清楚這話的意思,於是笑著搖搖頭,“我還真不懂了,領導已經許了我了啊,有什麼招搖的?” “嘖,你讓我怎麼說你啊?”安道忠搖搖頭,苦笑一聲,“任命沒下來,肯定就存在變數了嘛,萬一將來任命的科長不是你,你這不是徒惹人笑麼?” “就是嘛,有那些手眼通天地主兒,在任命下來之前,五分鐘內都可以改變一切的,”葛副主任笑嘻嘻地補充,“雖然,陳科長你可能有把握,可是,誰能保證,沒有那些後臺更硬的主兒橫插一杠子?” “哦,這個……你說得倒也是,不過,我這任命,是章堯東保證了地啊,”陳太忠覺得這話有理,不過,為了自己的面子他不得不解釋一下,市委書記地保證,應該……是很大了吧? “章堯東?”那兩位對視一眼,陳太忠看得分明,那眼神應該叫做恍然大悟或者原來如此之類的,總之,他明白了一點,這個解釋,為他賺來了點面子。 “要是章堯東的話,那肯定就沒問題了啊,”安道忠豔羨地看著他,“太忠你這……啥時候跟上章老大混了?前途真的不可限量啊。” 這種縣區裏,書記和區長就是獨霸一方的土皇帝,尤其這裏才撤縣改區不久,對安主任來說,鳳凰市的市委書記,簡直就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混啥混?還不是……”陳太忠剛想說還不是指望我拉攏家,不過想想這話一出口,沒准又得在陰平扮一把老童生範進,終於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嗯,要謙虛,要謙虛,“……還不是個小小的科長?連給馬區長敬酒的權力都沒有呢。” 話才一出口,陳太忠自己就一愣,怎麼說著說著又繞回去了?哥們兒什麼時候這麼小肚雞腸了?看來,話還是得少說,禍從口出真是一點也不假。 安道忠聽了這話,卻只有苦笑的份兒,他倒是沒在意陳太忠這種斤斤計較的個性,事實上,他認為在官場混,這種品性是必須有的。 作為一個上位者,若是任人在面前囂張跋扈而無動於衷,領導的權威怎麼樹立?以後的工作還要不要開展了?隊伍還怎麼帶? 當然,陳太忠若是能混到章堯東那個級別,倒是不必跟小杜計較了,那根本不值得,可丫現在不過是個小小的科長,正是急於樹立威信的時候。 話說又回來,小杜真敢在章堯東面前如此張牙舞爪的話,根本不用章書記計較,有的是人沖上來拍馬屁,隨便出出手,就絕對將其整得萬劫不復了。 越是微不足道的人,越是喜歡計較別人對自己的態度,這是一條鐵律。 “他老爹是以前下馬鄉的老書記,這傢伙是老生子兒,從小就慣得不成樣子了,”安道忠苦笑一聲,“他現在在政府辦工作,今天中午不過是湊個數兒的。”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陳太忠倒是有點納悶了,我怎麼感覺,你們都對這人有點忌憚呢?“他老爹,只是個科級幹部?” 這話還真問到節骨眼上了,安道忠再次和葛副主任交換一個眼光,兩人都苦笑了起來,半天,安道忠才搖搖頭歎口氣,“唉,這事兒等等再說,我是想問問你,你說瑞遠這次來,可能把他那個電子加工的廠子建到陰平麼?” “怎麼可能?我早告訴過你了,”陳太忠白他一眼,“老安你省省吧,為了爭他這幾個億,市里那幾個區都快打起來了,怎麼輪得到你們陰平?”

第二百一十七章 故紙藍圖

“這個,我們早想到了,”安道忠笑著點點頭,倒看不心的地方,“不過太忠,那你認為,瑞遠為什麼還要來陰平考察?” 陳太忠登時就是一愣,接著搖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反正是他要來,我也懶得管,我就是一個保姆,嗯,照顧好他的衣食住行就完事了……” “你是‘三陪’,陪吃陪玩陪聊,哈哈,”安道忠放聲笑了起來,“不過這傢伙這次來,我們區裏倒是有點別的想法……” 你們有想法,那是正常的,陳太忠點點頭不說話,不過,那想法現實不現實,可就不好說了,錢那東西,誰也喜歡。 “這麼說吧,太忠,這次來鳳凰,家是自己帶了項目來的,要是我們陰平能給他提供好的項目,他們會不會投資呢?” 提供項目?陳太忠看著他,一時有點發愣,人家家手裏的項目就夠自己做了啊,“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 安道忠和葛副主任不說話,齊齊地盯著他,看得出來,兩人有點緊張。 “……不過,嗯,我的想法是,雖然這年頭找個好項目挺難的,可是你們也知道,他們在大陸考察也不止一天兩天了,”陳太忠努力地理順腦中的思維,同時還得注意語言措辭,說實話,他雖然進了招商辦,但囿於見識所限,對經濟這東西還真的不是很懂。 畢竟上一世他是修仙的,不是玩商業的,就算偶爾能玩玩金手指,但金手指也不是萬能地不是? 可是。為了自家的面子,他還必須表示出一定的內行,最起碼也得比較靠譜才成。所以這話說得就有點費勁了,“你們說,有沒有人做過類似地事情呢?嗯,我是說,有沒有人也覺得自己的項目不錯呢?” “這個……”這次,輪到安道忠愣神了,不過,他的反應是很快的,馬上就笑著點了點頭,“呵呵。看來我們還是走進了慣性思維的怪圈裏,不錯,太忠你這話一點沒錯,不簡單啊太忠,年紀輕輕思路就這麼清楚。怪不得章書記賞識你呢。” 他已經想通了,這年頭固然說好專案難找,可拿著好專案到處找資金的人也不少見。陰平縣這裏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這麼著吧太忠,我把我這兒的項目跟你說說,你幫忙分析一下,”以前在進修班的時候,兩人少接觸,安道忠對陳太忠也沒什麼印象,印象最深的,還是吃散夥飯地那次。 不過眼下,他覺得陳太忠算是個精明人。幹的也是招商引資的工作,更重要的是,小陳是局外人。不像自己已經陷進了局裏,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不定真能看出點東西也未可知。 “下馬鄉那裏,有鋁礬土礦,品位很高地,臨河鋁業有兩個採礦點,離下馬鄉也不遠,現在他們的採礦點,已經采不出什麼好礦石了,可下馬鄉他們又啃不動……” 臨河市是天南省一個不大的縣級市,可那裏地鋁業公司是部屬企業,天南省一等一的大企業,整個臨河市區,有四分之三都是鋁業公司的地盤,其規模可想而知。 臨河市在陰平的採礦點,是天南省直接劃給鋁業公司裏的,根本都不是鳳凰市能做主的,可當時劃的時候,並沒有把下馬鄉劃進去。 直到鋁業公司將那兩片扒得差不多,都露出底下貧鐵礦的時候,才有人發現,隔壁的下馬鄉,鋁礬土礦儲量驚人。 可眼下,已經不是計劃經濟那個年代了,有色金屬總公司想征地,天南省省裏的態度是不聞不問,要他們直接跟鳳凰市聯繫,可鳳凰市哪里肯答應? 當初你們選採礦片區地時候,為什麼不多選點?現在才想起來?對不起,眼下是經濟掛帥了,提都不要提這事兒! 要說鳳凰市一口拒絕,那也是假的,不過,當時選那倆採礦點的時候,還是計劃經濟地年代,雖說臨河鋁業只給了鳳凰市不多的補償,但起碼修了一條二級省道,也吸收了一些當地村民進廠,在那時也算對得起鳳凰市了。 可眼下,別說什麼私企民營企業急功近利,國企還不是一樣?指望他們搞點基礎設施建設、安置一些就業指標,是很難很難地。 照慣例,那些村民一進廠,那可就是國企職工的待遇在什麼臨時工一說。 既然談不攏,那就只能擱置爭議了,下馬鄉有鋁礬土,臨河鋁業又進不來,那就私人買賣唄,反正鋁礬土也只能賣給臨河鋁業,氧化鋁可是國家戰略物資,屬於壟斷經營的,別的地方和企業也不可能買這種東西。 在下馬鄉,就有不少人靠著給鋁廠提供鋁礬土發家致富了,甚至可以這麼說,下馬鄉的大卡車,占了差不多整個陰平縣——現在改叫區了,占了陰平區三分之一還強的份額。 不過,由於賣方是唯一的,私人競爭又處於無序狀態,利潤並不是很高,而這幾年國際市場鋁價一路走低,臨河鋁業結款不及時,下馬鄉那裏有錢的不少,但沒什麼特別富裕的主兒,倒是因為債台高壘而家破人亡的主兒還多一些。 (美國凱撒鋁廠爆炸,發生於1999,,鋁價飆升為爆炸前的三倍,時下為97年末) 陰平區現在,就是想把下馬鄉整頓一下,利用鋁礬土這個資源,看看能不能做什麼文章。 只賣鋁礬土利潤太低,實在是沒什麼前途,而且別小看這麼一個鄉,裏面各方的勢力錯綜複雜,混亂無序,非常難協調。 可鋁礬土這種東西,只能煉成氧化鋁,氧化鋁是那是國家的獨家買賣,別說是私企和民營企業,合資企業和普通的國企一樣沒權力上這種項目。 如此一來,那就只能往再次精加工上考慮了,但是氧化鋁再加工,就是電解鋁了,這種項目以前也是國家獨資,現在的政策倒是有些放鬆了,可電解鋁對基礎設施的要求實在太高了。 一噸電解鋁,如果按成本是一萬塊錢算,裏面起碼有六千的成本是電費,原材料氧化鋁加管理費加人工費加設備折舊等等,一系列加下來,不會超過成本的百分之四十,這是一個吃電大戶! 而陰平區沒發電企業,若是想建電解鋁廠,這種用電量是根本不可能承受得起的! 所以,他們的計畫是這樣的,鋁礬土我們不賣了,我們賣碳塊,是的,他們賣電解鋁所需要的石墨陰極電極所用的碳塊,這也是電解鋁生產過程中一個大宗消耗品。 不過,這種碳塊對技術要求很高,中國大陸雖然能生產,但很多時候,在某些指標上並不能令人滿意。 現在國內碳素研究領域發展得極快,能引進的國外技術也不少,陰平區就計畫建個碳素廠,想借了新建廠子的技術優勢,拿下給臨河鋁業的供應權。 當然,技術優勢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是要以下馬鄉的鋁礬土資源說事的,買方市場的話,手裏有牌才好談。 這幾年,陰平區沒少跟臨河鋁業扯皮,這樣一來,應該是可以皆大歡喜,弄個雙贏的場面出來。 只是,這樣的碳素廠,對投資的要求極高,想生產出優秀的碳塊,最少也得有大幾千萬的投資,陰平區想拿出這筆錢,很困難。 錢不夠,可以走銀行貸款,不過,就算是貸款,也不可能空手套白狼,只靠個計畫書就去說事,政府倒是可以擔保,可建了碳素廠並不是說就一帆風順,可以撈到政績了,還存在同臨河鋁業談判的問題,其中的麻煩,想想都令人頭大。 所以這件事,不合適政府去操作,要操作,最好還是通過民營或者合資企業來搞,政府只在鋁礬土資源上表示出支持的態度即可。 下馬鄉乃至於陰平區的富豪不算少,但基本上都是襯個幾十萬的主兒,資產上百萬的都不多,至於指望某人一下拿出來大幾千萬的現金來建廠,注意,是現金而不是資產,這非常不現實。 就算不考慮眼下國內經濟軟著陸的大環境,區政府願意為碳素廠擔保一部分的貸款,可大部分的資金,還得指靠廠子自籌。 說穿了,對陰平區而言,這個廠子本來也不過是空中樓閣一般地飄渺,可瑞遠的到來,讓安道忠想到了扔在故紙堆中的藍圖。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甩手就走

“下馬鄉的事兒啊,你們不用指望了,”陳太忠聽完之後,一口回絕了,“大家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就沖杜忠東那態度,就算瑞遠答應了,我也得把這事攪黃了!” 安道忠和葛副主任再次交換一下眼神:靠,話說得這麼霸道,敢情這位……還真是不見外啊。 “這事兒啊,咳咳,”安道忠咳嗽兩聲,清清嗓子,再從口袋裏摸出包紅塔山,給陳太忠敬一根,看到他擺手,隨手將煙遞給葛副主任,自己又抽一根出來 兩人將煙點著,安主任深吸一口,才苦笑一聲,“你不知道啊,太忠,那個下馬鄉,裏面的地方勢力很頑固,民風也很彪悍呢。” 下馬鄉的名字,就能比較明白地說明問題,陰平縣東部是一塊小平原,在西部是山區,傳說中某個不知道什麼時代的將軍帶了部隊來,在山區邊緣下馬,下馬鄉以此得名。 下馬鄉是個占地極大的鄉,居民也多分散在山區,五六十年代時大多還是獵戶,又由於當地宗族勢力極大,一提起那裏,是個領導就頭疼。 杜忠東家,在當地就算是一個大家族,他爹老杜書記雖然已經不幹了,但在那一畝三分地兒上,說話比鄉長和書記還好使,派出所的也不敢招惹他,區裏領導為了區裏的長治久安,一般也懶得招惹他。 還好,隨著這幾年市場經濟化,下馬鄉也有不少人跟外面做起了買賣。不再像以前那麼閉鎖了,可杜家在那裏的影響,依舊不可小瞧。 今天中午吃飯。本來杜忠東以的級別和位置,還不夠資格作陪——哪怕是側席,是安道忠跟馬區長提了一下以往碳素廠那個規劃,馬區長才點頭同意的。 “看在我面子上,不要跟他一般計較了,”安主任現在也有點後悔,早知道喊那杜忠東來做什麼?沒了小杜,可以跟老杜談嘛。 不過這也由不得他,招商辦作為一個部門,既然存在就必須顯示它存在地價值。像這種經濟規劃,區裏做過很多,區長大人不可能一一記得,關鍵時刻他還是得提醒一下。 陳太忠看著安道忠,半天都不言語。最後輕笑一聲,笑得很燦爛,“哈哈。安主任你既然把話都說成這樣了,我能不買賬嗎?” 這個話題,終於就此打住了,接下來三人又隨便聊了點其他的話題,不過,氣氛自然是不復以前熱烈了。 正在這個時候,蒙曉豔給陳太忠打來了電話,問他昨天怎麼沒有去她那裏,還有就是今天過不過去,這讓陳太忠有點納悶。“我在陰平呢,怎麼任嬌不給我打電話,反倒是你打過來了?” 其實蒙曉豔這麼問。不過是個幌子而已,年輕女性對性的興趣。一般還是趕不上年輕男性,當然,一過三十五,這種情況可能會倒過來——對普通人而言。 她是有點擔心,想再從陳太忠這裏確定一下,臉上地那啥……不會出現什麼反復吧? 只有失去過,才知道珍惜,當然,現在能失而復得,越發地讓她患得患失了起來,事實上,因為她過於心虛,甚至又要任嬌幫她去學校請了幾天假。 這丫頭還真夠可憐的,隔著手機,陳太忠都聽出了她的擔心,少不得還得安慰她一下,“你放心好了,沒問題的,相比病情反復,你還不如擔心你的臉一直這麼漂亮,操心給人抓起來研究吧。”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略帶沙啞的笑聲,奇怪的是,這聲音聽起來,卻是有種另類的誘惑感。 “好了,記得千萬別告訴外人關於我的事兒,”陳太忠怕其得意忘形,少不得又叮囑一遍。 “知道了,我現在都沒敢上班呢,也是怕別人看我好這麼快,逮住我問經過,”蒙曉豔在那邊快言快語,情緒既然好了,她也有心情多說兩句,“你看,我對你多負責……” 掛了電話,陳太忠看看遠處的安道忠和葛副主任,那兩位正低聲嘀咕呢,不由得豎起了耳朵,這倆人說啥呢? “我感覺這個陳科長,未必會這麼輕鬆地放過杜忠東,”葛副主任小心地分析,他地理由很充分,“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有點傲氣是很正常的,老安,你這個同學啊,難 ” “唉,”安道忠低聲歎口氣,“我也知道這個啊,可問題是,小杜這個王八羔子……嘖,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了。” “反正只是盡人力,聽天命吧,”他再輕歎一聲,“太忠背後站著章東呢,面子人家已經給我了,至於背後做不做手腳,那只有天知道了。” “沒事,你也不用太擔心,他又不是瑞遠,只要做通家的工作,到時候他想攔也攔不住,”葛副主任輕聲勸慰他,“小陳跟總的關係,也未必就那麼鐵。” “他倆再鐵我都不怕,無非是做工作嘛,家能有錢不掙?”安道忠想得更遠,“可就算談好了,到時候小陳跟章堯東歪歪嘴,市里不同意咱們的土地規劃方案,那也是白搭。” 下馬鄉一帶地礦區,市里盯得很緊,葛副主任也知道,到時候市里真的不批,那陰平區跟臨河鋁業談得再多也是白扯。 “唉,做點工作怎麼就這麼難呢?市政府也真是的,占著茅坑不拉屎……哦,他打完電話了……” 我何止打完電話了?聽都聽你們說了不少了!陳太忠笑嘻嘻地沖兩人走去,心裏卻是火苗子騰騰地。 原本,他是真心打算給安道忠一個面子,不再追究那個杜忠東地,同學嘛,“一起同過窗”,不給同學面子給誰面子? 可是,這兩人背後如此猜忌他,卻是讓他無法忍受的,媽的,我以一片赤誠待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老安啊老安,你這個世交,實在太不是玩意兒了。 安道忠是他的同學,而且自始至終,一直在埋怨那個杜忠東,對他,陳太忠沒什麼意見,但是對葛副主任,他的意見就大了。 如果哥們兒沒記錯的話,中午就是你丫提醒的杜忠東,要注意我吧?我招你惹你了?還是說那杜忠東是你小舅子、大兄哥? 你不是懷疑我跟瑞遠說不上話嗎?好好好,那個瑞遠,你們只管去招待,我倒不信這個邪了! 安道忠你擔心我找章堯東?你放心,找了章堯東壓你們陰平區,哥們兒都不算好漢,再說了,找章堯東,人家那堂堂的市委書記也得認我呢。 總之,陳太忠不爽了,就要執意破壞此事了,他實在是見不慣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作風,有什麼事當面不能說不能問嗎?非要在背後算計來算計去,這麼贏了,你們有成就感麼? 有了這樣地認識,他甚至當夜就在陰平找了輛黑出租,打著車離開了,有什麼手段,你們儘管使,財神我是給你們撂這裏了,我這礙事的人也不在了,還不抓緊時間啊? 他離開的時候,梁二人還在那裏那裏呼呼大睡呢,不過,這樣豈不是顯得越發地公平了? 不過說實話,陳太忠離開也有一點點小理由,因為他昔日地手下楊新剛來電話了,說是由於他從街道辦走了,辦事處裏就留下了一個空位,第三副主任,而眼下,這個位置要補人了。 至於說政法委書記一職,那倒不是什麼問題,畢竟那是一個兼職,隨便找個副主任或者副書記都可以兼任,不過,由於楊新剛一直負責這個口,街道裏現在也沒有什麼人接替他,所以暫時懸空也不要緊。 可是楊新剛一直記著太忠書記的話呢,陳太忠在騙他去凱旋門“以德服人”地時候,曾經說過,既然跟著我幹,將來你的前途,我包了。 楊司法助理員在上層沒什麼關係,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街道上一呆就是這麼多年還混不上什麼一官半職的,眼下第三副主任的位子上既然缺人了,他當然想上位,而他能找的,除了陳太忠,似乎也沒別的什麼人了。 哥們兒說話,那是要算數的!陳太忠對諾言一向看得比較重,再說了,自己的小弟找上門來了,要是不能解決,他也沒面子不是? 於是,他又想到了那個路易威登的手包,看來,是該找吳言談談的時候了。 等他回到鳳凰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點鐘了,時間不等人,他想也沒想就來到了機關事務管理局的臨置樓。吳言家裏的燈還亮著,不錯!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會是強姦嗎?

怎麼進吳言家呢?站在吳言家的單元門裏,陳太忠有意,直接用穿牆術的話,萬一被她發現了,會不會有些驚世駭俗? 嗯,就算我偷偷配了她家鑰匙好了,反正上次,不是進去過嗎? 只是,當他走到吳言家門口的時候,才發現了一個事實:吳言把房門鎖換掉了! 臨置樓走廊裏的燈泡是很亮的,吳言家的老式防盜門上,新換的門鎖亮晶晶地煞是扎眼,而且,新換的鎖子同門的接合處,有些許的縫隙。 咦,她這麼恨我嗎?連鎖子都換掉了?陳太忠心中,一時泛起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正在這時,樓下的單元門被打開了,隨即又重重地關上,樓道裏響起了腳步聲。 這也沒辦法猶豫了,陳太忠手一捏法訣,穿牆術! 房間的客廳裏,電視機傳出了劈裏啪啦的機關槍的響聲和炮彈的爆炸聲,估計在播放什麼戰爭片,除此之外,倒是沒什麼人聲,吳言呢? 吳言呆在書房裏,房間沒開燈,她身著月白色的棉質睡衣,懶洋洋地躺在一張躺椅上,雙目似張非張,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櫺和窗臺上的馬蹄蓮,在她身上灑下了斑駁的淡影。 今天的月光很亮,她身邊的書桌旁,一杯清茶,正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這一刻的吳言,顯得很灑脫、很慵懶,頗有點鄰家女孩的味道,看著她現在的樣子,任是誰也想不到。在白日裏,這是一個行事果決、心性堅毅的官場女強人。 陳太忠來這裏,本來是想著調教什麼地。入眼這一幕,心裏微微地一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啪”地一聲冒了出來一般。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把頭探到吳言面前,一聲不吭,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破壞眼前的這份靜諡。 陳太忠原本是焚琴煮鶴的班頭,花間喝道地翹楚。對於情趣是半點興趣也沒有,不過,不懂可以學嘛,以他的才智和性格,真要學什麼東西。倒也沒什麼能難得住他的。 關鍵,還是在一個運用上,找些浪漫來。刻意為之並不難,但真要做到隨心隨性都能帶出幾分雅致和情趣來,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了。 而眼下,陳太忠的動作,做得卻是極其自然,對他而言,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奇跡。 可惜的是,這個奇跡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過了約莫半分鐘的模樣,可能是感覺到了他的呼吸或者味道,吳言的眼睛猛地睜開。驚見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張男人地臉,她禁不住驚呼一聲,“啊~” 聲音不算很大。而且這一聲,是發自喉嚨裏的那種沉悶聲。震撼有餘,穿透力卻略顯不足,再加上客廳電視機裏的槍炮聲還在持續,應該是沒人注意得到這間房子裏的異樣。 只是,現場的氣氛,已經被破壞殆盡了。 吳言發出一聲驚叫後,整個人嗖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身子一轉,就躲到了躺椅背後,雙手下意識地死死地攥住睡衣地領口,驚駭地看著他,“你、你……” 陳太忠苦笑一聲,攤開雙手,無奈地聳聳肩膀,“我只是過來看看你,相信我,我沒有惡意的……” 他並不知道,這種措辭在若干年之後,成為了壞蛋或者猥瑣人物的專用語,眼下地他可是認真的,因為剛才的那份靜諡和溫馨的味道,還殘存了些許在他的心中。 吳言卻是無心顧忌他前所未有的溫柔,她全身哆嗦成一團,勉強保持著鎮靜,“你、你、你……你是怎麼進來的?我明明換了鎖啦!”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威嚴點,不過,在這樣寂靜的夜裏,對的又是屢次侵犯於她地某人,聲音中的顫抖,將她心中的恐慌表露得一覽無遺。 “我有萬能鑰匙,”陳太忠微微一笑,明明是很坦率很單純地笑容,看在吳言的眼裏,卻是那麼地陰森恐怖,“呵呵,想你了,所以就來了。” “你、你想幹什麼?”這話問得……並不是她很俗氣,而是說,任何一個女人在類似的場合,估計也只有這麼一句可問了。 “我真的是想你了,”陳太忠看她嚇得不輕,輕笑一聲,心中居然湧上了一種類似歉疚的感覺,不過,於此同時,看到平日裏 凜的吳書記如寒風中的麻雀一般瑟瑟發抖,又有一種在整個身體裏燃燒著。 這好像是種獸性?他不太明白,只是這種感覺,真的難以用言語表達。 在來之前,他已經設計好了種種手段,操蛋的、溫柔的、既操蛋又溫柔的……只是,這些手段的選擇和應用,要視吳言的反應而定。 可眼下,吳書記嚇得只在那裏發抖了,她這個反應,還真是不在陳太忠的算計範圍內,於是,兩個人就這麼僵住了。 陳太忠的笑容,在臉上掛了好久,看到吳言始終一聲不吭,終於咂咂嘴巴,淡淡地歎口氣,“唉,是這樣,有個朋友從香港帶了手包給我,我覺得,只有你才配用……” 這話,簡直就是上次送香水的翻版,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眼下全局的主動權和話語權,已經不是那個女書記了,她在發抖中…… 嘖,掃興啊,你就不能說點威脅話?或者說痛斥我一番?陳太忠看到吳言依舊不吭聲,心裏也沒了章法。 他作弄人和算計人的時候,一般沒什麼固定的手段,喜歡借勢而行和隨機應變,若是對方傻不愣登地站在那裏不肯配合,他倒是沒了主意。 愣了半天之後,陳太忠才猛然發現,照眼下這個氣氛,裝操蛋估計是沒什麼效果了,大不了無非是再強姦人家一遍,這個……實在太沒新意了。 咦?我其實可以……做個很受傷的樣子出來嘛,他靈機一動,這個過程和氣氛,好像挺合適的…… 既然做了決定,他再次歎口氣,低頭沈默半天,然後將手向背後一伸,不動聲色地拿出了那個不小的盒子,還好,吳言的大腦正在宕機中,倒也沒發現他這魔術一般的手法。 當然,就算想扮作一個癡情的人,以陳太忠的性子,也不可能“賤兮兮”地雙手將盒子遞給吳言,至於單膝跪地做求婚狀之類的,更是不可能了。 他只是將盒子放在了地上,又沈默一陣,想想現在說楊新剛的事兒的話,未免有點大煞風景了,最起碼,跟他眼下使用的計謀不是很協調。 兩分鐘之後,他終於輕歎一聲,轉身離開了。 隨著“砰”的一聲響起,房門在他身後關閉,靜等了一陣,他似乎聽到了隱約的哭聲,心中不由得有幾分得意,哈,哥們兒今天的表現,去混好萊塢也沒啥問題吧? 現在……要回去麼? 按理說,馬上回去給吳言一個驚喜,沒准能起到一些奇效,不過,陳太忠琢磨一下,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哥們兒就算演戲,也不能太肉麻吧? 那麼做的話,不但太肉麻,也……太跌份兒了啊,做人嘛,還是要有點底線才好,這麼想著,他終於抬腳離開了。 陳太忠不知道,吳言根本沒哭,而且,他前腳離開,吳書記木呆呆地後腳就跟到了門口,聽著他離去的腳步,她將眼探到貓眼處,仔細看了半天,手上一動,卻是已經將房門反鎖了。 做完這些,吳言再也支持不住自己的身體了,整個人靠著門軟綿綿地滑到了地上,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心臟跳得極快,直似就要從喉嚨中跳出來一般! 過了好半天,感覺臀下的地板涼得冰人,她才慢慢站起了身子,臉上似哭似笑,“這地方……還能不能住了?” 站著愣了愣神,她來到客廳,伸手關掉了電視,隨即走向衛生間,卻是又愣一下神,看一眼門口,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下一刻,她出現在書房,打開燈之後,狠狠一腳踢向地上那個盒子,盒子重重地撞到牆上,散了開來,一個精緻的手包掉了出來。 “陳太忠,你這個混蛋!”吳言低聲罵了一句,看也不看那個手包一眼,眼中滿是淒苦之色,懶洋洋地又將自己摔在了躺椅中。 端起茶杯,水已溫涼,吳言咕咚咕咚連喝兩口,卻還是感到心神不定,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有害怕,只是這麼生氣呢?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游離著,不經意間,地上那個手包映入了她的眼中,包身上大大的“LV”金屬商標在燈光的照射下,生輝。

第二百二十章 夜回招商辦

走出吳言所在的單元,被夜裏的秋風一吹,陳太忠的頭腦登時冷靜了下來,呃,我花了八百大老遠地從陰平打車回來,就是為了SHOW一悲情嗎?這不符合價值規律呀。 還有,楊新剛托我的事兒,我也沒辦呢,這麼不管不顧的,會不會讓新剛感到寒心呢? 算了,不想了,反正現在也不可能折回去了,陳太忠搖搖頭,這麼晚了,該找個睡覺的地方了。 眼下已經十點半了,回家是不可能了,他的老爹老媽都是早睡早起的那種人,幻夢城那裏倒是可以去,不過,目前這點鐘正是生意火爆的時候,去了那裏想睡覺的話,也得等好一陣。 不過,他不想去那裏,最近他去得實在太頻繁了,而且一去了那兒,劉望男總是要抽出大量的時間來陪他,似乎對幻夢城的生意,會有點影響。 蒙曉豔那兒他也不想去了,雖然他剛才被吳言勾起了一點點欲望,可育華苑的別墅那裏,有倆女人呢,而他的仙靈之氣目前還在警戒線水平之下,等閒還是不要隨便浪費的好。 當然,他並不介意將之浪費一點到吳言身上,只是剛才,吳言非但沒給他機會,反倒是將他的心情弄得怪怪的,實在有點得不償失。 算了,還是找個桑拿去睡吧,或者說,去西郊公園打坐一整晚也不錯,不過這個天氣……似乎露水會很大的…… 正在他左右為難之際。黑暗裏走過個人來,“哈,陳太忠。怎麼你來這兒了?” 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這個……管理局的宿舍院,也實在太危險了點吧?這麼黑的院子裏,都有人認得出我來? 不過,來地人,他還真沒想到,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是你?” 許純良笑眯眯地點點頭,這次,他身邊沒有李英瑞陪著。“呵呵,你還記得我?” 我當然記得你,陳太忠頭一次做偷車賊,就被人瞧了個真又真,怎麼可能不記得這二位?“奇怪。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跟秦連成一問,還有什麼不知道的?”說話間,許純良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皎潔地月光灑在他的臉上,越發顯得整個人豐神如玉。 “我叫許純良,跟瑞遠是好朋友,哈,他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 “哦,聽說過,你老爹是許紹輝,原來是你啊,”陳太忠點點頭,瑞遠確實跟他提過許純良。不過,他可真沒想到,兩人會在這裏相遇。“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院子裏住著我一個朋友,剛去看了看他。”許純良笑笑,“對了,瑞遠呢?不是說你跟他在一起去下面的郊縣了嗎?” “嗯,我先回來了,”陳太忠撇撇嘴,不想解釋那麼多,他甚至有點後悔,剛才走得慢了點,無論如何,在這個大院裏碰到熟人,真的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感覺。 上次,楊倩倩可是還聽說了,他從吳言的房間裏出來,想想傳言的威力,就讓他有股不寒而慄的悚然。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陳太忠如逢大赦一般,沖著許純良點點頭,再一指手機,一邊接聽,一邊走出了院子,這裏實在太不安全了,馬上離開先。 看著他快步離開,許純良張張嘴,剛要說什麼,可是人家在打電話呢,想了想,他無奈地搖頭笑笑,接著又歎口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 電話是劉望男打來地,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惶恐,“太忠,不好了,丁小甯那個丫頭……她跑了!咱們現在怎麼辦啊?” 聲音在發抖,因為她非常清楚,那是一個人為的交通事故的見證者,還是五條人命的那種超級大事故! 陳太忠聽得心裏又是一陣煩躁,怎麼今天地事兒都這麼不順呢?“算了,沒事,我找找她好了,你怎麼能讓她跑出來呢?” 當初將丁小甯交給劉望男的時候,陳太忠就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縷神識,若是連這點預防的手段都沒有,他又怎麼可能將她放心地交給劉望男? 不過,當時他才大張旗鼓地殺了無人,體內地仙靈之氣不多,所以那神識也只能在一定距離內感應得到,眼下虧得他從陰平回到了鳳凰,若是在陰平接到電話,想在 應到,似乎就有點難度了。 唉,怎麼所有事都是一團亂麻呢?聽著劉望男源源不斷的解釋,陳太忠心裏亂糟糟的,歎一口氣,掛掉了手機。 他感應了一下,卻是吃了一驚,丁小寧沒有跑到什麼派出所或者分局那裏,而是非常奇怪地躲到了招商辦所在大樓停車場附近! 我靠,有沒有搞錯啊?那丫頭是來找我的?陳太忠實在想不出,丁小寧跑到招商辦那裏會有什麼事。 不過,她好像應該不知道我是招商辦的人吧?難道是望男跟她說過了?一邊琢磨著,他一邊伸手攔了輛計程車,仙靈之氣不多,還是少用“萬里閒庭”這種術法吧。 臨置樓離招商辦並不是很遠,晚上車輛稀少,只用了十多分鐘就趕到了那裏,一路上,陳太忠都在琢磨,今天這事兒,怎麼會發展到這麼懸乎的一步呢? 要是我在陰平沒走,丁小寧又是跑到派出所報案的話,那大家可真的抓瞎了,最最起碼,他得在員警調查自己之前,用大神通幹掉丁小寧,甚至……連劉望男都得處理掉,否則他一定是麻煩不斷。 他不怕員警,甚至連普通的子彈都不怕,可他還想在這個社會裏繼續學點東西呢,所以,他非常不喜歡自己成為別人關注的焦點。 想來想去,陳太忠得出了這麼個結論:大概,當時我以為自己註定要離開官場了,所以行事有些肆無忌憚了,居然會想也不想地當著丁小甯這個外人殺人,嗯,這麼做,絕對是不應該地。 現在的他,前景似乎很不錯,他當然就不想離開官場了,所以,以後做事,還是要小心些,既然混了官場,那就得有隨波逐流的耐性,再不能像那次一樣,因為些許地不順心,就放縱自己。 是的,他下定決心了,官場上地起起落落沉沉浮浮實在是太常見了,哥們兒以後做事,那得有個長性,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有撂挑子不幹的打算,面對這種小小的困難都不能正視的話,那還修的什麼煉?升的什麼仙? 就是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車程,讓陳太忠的心理,有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變化,那就是說,他不但執意要在官場混下去了,而且,還做好了面對種種不如意也不退縮的打算,不過就是凡人間的官場而已,再嚴重也死不了人吧? 就算死人,死的也絕對不會是他! 有了這樣的認識,陳太忠甚至沒有隨意扔給計程車司機十塊錢,說什麼“不用找了”之類的話,而是很仔細地點出了九塊錢,“嗯,找我一毛!” 那司機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咽口唾沫,“那啥,我沒一毛的,你這人也真是的……” “走走走走,”陳太忠不耐煩地擺擺手,攆走了司機,哥們我只想變得跟普通人一樣嘛,你丫吞了我一毛錢,還有理了? 丁小寧就躲在大樓外面一個陰暗的拐角處,這裏視野很開闊,街邊的路燈和大樓裏的燈光也照不到這裏,很安全的場所。 陳太忠大踏步地走了過來,丁小寧從身影上認出了他,身子登時就是一陣僵直,跑是不敢跑的,她不由得蹲下身子,將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小團,指望對方不要發現自己。 等陳太忠越走越近的時候,丁小寧甚至嚇得把腦袋埋進了兩個膝蓋中間,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頭皮上像過電一般,一陣接一陣地發麻,身子抖得也越發地厲害了。 對於陳太忠的恐怖,她實在太瞭解了,越是瞭解,她就越害怕,可以想像得到,她的偷跑,會讓這個人如何地震怒,他要是發現了我,會不會殺了我滅口? 她的這點反應,又怎麼能瞞得過陳太忠? 在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陳太忠站住了,輕輕咳嗽一聲,沖著黑暗中的丁小寧點點頭,雖然她根本不敢抬起頭來看,“你給我過來,有話出來說,呆在那兒你不嫌臭啊?” 這裏是個隱蔽的拐角,所以,有那素質底下者一時找不到廁所,就跑到那裏去解決生理問題,久而久之,那裏的騷味兒比較大,他可真不想過去。 丁小甯一個年輕姑娘,居然能乖乖地呆在那裏,也難為她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有塊石碑

丁小寧一聽這話,連大氣都不敢出,站起身子,低著頭過來,這個時候,她甚至沒有心情去想陳太忠是如何知道她躲在這裏,又如何能毫不猶豫走到她面前的。 對別人來說是很困難或者很不可思議的事兒,發生這個人身上的話,丁小甯認為很正常,陳太忠帶給她的震撼,已經太多太多了。 “說說看,你為什麼要跑?而且,一跑還跑到這裏?”看著瑟瑟發抖的丁小甯,陳太忠歎一口氣,他已經猜出來了,丁小寧大約不是來找自己的,否則的話,她剛才見到自己,也不會嚇得學鴕鳥了。 不過,越是如此,陳太忠的好奇心反倒越是被勾了起來,這丫頭在這棟樓前呆了起碼十來分鐘,而且並沒有離去的意思,為什麼呢? “這個……我,我是在這兒等招商辦的人,”丁小寧低著頭低聲解釋。 “我就是招商辦的,有什麼事兒你說吧,”陳太忠又歎一口氣,無奈地咂咂嘴巴,我靠,不會這麼巧吧? “啊?”丁小寧顯然沒想到,他居然會給出這麼一個答案,她的頭下意識地抬了起來,愕然地望向他,“你,你是招商辦的?” “你覺得……你值得我騙你麼?”陳太忠的眉頭皺皺,上下打量她一下,“你找招商辦的人,到底想做什麼?” 丁小寧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襯衣,下面是一條短短的熱褲,腳上穿著一雙小孩的涼拖,上面居然還有唐老鴨地貼圖。 擱在平時看來的話。這是一套比較休閒的衣服,穿起來也顯得活潑靚麗,尤其是丁小甯那白生生一雙圓潤地長腿。怎麼看怎麼惹眼。 但眼下已經是深秋了,又是在夜裏,她穿的這點東西,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顯然,這是劉望男禁錮她的手段之一,不過,這丫頭也真夠倔的,居然就敢只穿這麼一點跑出來,不怕遇到壞人啊? 陳太忠再歎口氣,手向背後一伸。再轉到前面時,手上已經多出了一套牛仔服,這是他為自己買的,拜任嬌的提醒,他的須彌戒裏。這種日常用品之類的東西很多,“穿上吧,小心著涼……” 當然。他並不是同情心氾濫到這種程度,雖然他看著丁小寧的哆嗦樣確實有點不忍,但是,現在兩人是在招商辦門口,若是被別人看到他在深夜同一個穿著極為暴露的女孩子在一起,傳出去實在是不太好聽。 哥們兒這是為了自己地名聲著想,是的,我可沒那麼多的憐憫心,那是修煉者的大敵,起碼是會影響修行速度的。 丁小寧早就凍得吸溜吸溜地了。眼見一套厚實的牛仔服,還是商標都沒去了那種,忙不迭接過來就往身上套。至於這衣服出現的詭異,卻是沒心思理會了。 當然。穿衣服是穿衣服,並不耽誤她回答陳太忠地問題,“是這樣,我看今天的《鳳凰晚報》,上面寫著海外家要來考察投資了,這幾天考察團就在鳳凰。” 難為你了,居然還知道“”字怎麼念!陳太忠知道,丁小寧初一就學了,難道說,這丫頭的學習還算不錯? “這個……這個很正常吧?”他有點奇怪,“嗯,家又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我叫丁小甯,我爸爸叫丁毓寧!”丁小寧一邊挽著長長的褲腳,一邊頭也不抬地反問,“你說有什麼關係?” 靠,你的名字裏,能跟你父親重名?一點也不知道避諱,真是……咦?陳太忠一個機靈,“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家跟海外的家……” “我父親本來就姓!”褲腳挽好,丁小寧又開始挽袖子,沒辦法,這是陳太忠買給自己穿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實在大得離譜。 “只是解放以後,我爺爺怕別人找麻煩,幫他改了姓,我們是家的長支呢,我找家,肯定是有事……” 我靠,不是吧?陳太忠有點暈了,這樣也行?哥們兒我隨便出去轉轉,就能撞到一個家的人?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一點? “你找他們有什麼事?”他極其惱怒丁小寧地偷跑,原本是打算教訓一下她的,不過,人家這個理由,實在是情有可原,最起碼,現在聽起來是可以原諒的。 “沒啥,認祖歸宗唄,”丁小寧總算收拾好了身 物,抬起頭看看他,輕歎一口氣,“其實,也沒別的個女孩子,他們認不認吧,我把宗祠裏地石碑交給他們就行了,也算了結了我父親的心事兒。” 原來,丁小甯的爺爺是家長支留在大陸的,時局再動盪,宗祠裏總是要留人負責祭掃的,他就是負責這些的。 等到解放之後,他再想走就來不及了,而且,那時家幾房的土地財產幾乎在一夜之間就被瓜分完了,還好,丁小甯的爺爺不負責田產,只算是個看護宗祠的閒人。 到了後來,宗祠裏也陸陸續續地住進了人來,他眼見勢頭不妙,選了一個夜晚,找了幾個同情家的人,將宗祠裏敘譜的大碑悄悄地運了出去,找塊荒地埋了起來。 完成這件事,老爺子也算是盡了自己的職責,接下來就是隱姓埋名生兒育女,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去了。 不過,從他到丁毓甯再到丁小寧,埋碑的地方,是一代代傳了下來,沒辦法,老爺子太把這件事當回事了,因為那是他的職責。 丁小寧從報紙上看到家來鳳凰投資的消息,禁不住又想起了亡故的父親。 在父親彌留之際,還不忘用瘦骨嶙峋的手拉住她再三叮嚀,“家那塊碑,你將來有機會,一定還給家人,你爺爺和我也算是了一樁心事,至於你嘛,唉~回不回家隨你了。” 她看到《鳳凰晚報》的報導之後,才從記憶深處想起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於是,有了她偷跑的舉動。 “嘖,多大點事兒啊,”陳太忠咂咂嘴,不過,他心裏也是有點微微的震撼,世家大族這玩意兒,果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眼看著都已經煙消雲散了的家,在鳳凰市居然還有隱藏得這麼深的潛在勢力。 交給我辦算了,他張嘴就想接管這事兒,正好哥們兒還不知道怎麼拿捏瑞遠呢,這下可好,正瞌睡有人遞來了枕頭,有這塊石碑在手,還怕家不乖乖地聽話嗎? 到時候,就算陰平那裏一年能賺一個億,只要我反對,家敢去下馬鄉投資嗎?只怕是天嘉親自來了也不敢吧? 可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切,扯淡,用人家祖宗的東西相要脅,這種手段實在太低級了吧?說出去都丟人呢,工作上的事兒,扯到個人恩怨上就沒啥意思了。 當然,瑞遠要是不聽他的勸阻,執意在下馬鄉投資的話,他也有的是辦法對付,其中最簡單的手段,就是等廠房建得差不多的時候,他悄悄潛過去抹平幾間,不信瑞遠不心疼! 不過,抹平房子的話,那是要用仙力的,唉,哥們眼下這點境地,有點不夠啊,嗯嗯,需要再修煉修煉了,也得注意省著點用。 丁小寧正低著頭提心吊膽地等著他的宣判呢,半天不見他發話,抬頭一看,卻發現眼前這廝正在挑眉弄眼地不知道想什麼呢。 “陳書記,你……”在她的印象中,似乎所有幻夢城的小姐都管此人叫做書記,她當然也要隨行就市。 陳太忠正魂遊天外呢,這一聲將他硬生生地喊了回來,觸目丁小寧那黑漆漆的眼眸和厚厚的小嘴唇,他眼珠一轉,有了! “嗯,小丁啊,你有這個孝心,我是很感動的,”他點點頭,臉上露出了陽光一般的微笑。 只是,觸目他這個微笑,丁小寧腿一軟,差點沒摔倒,她太明白這個笑容,代表的是什麼東西了。 “咳咳,你別這麼激動嘛,”陳太忠清清喉嚨,一本正經地說,“對你這個行為,我也是支持的,這樣吧,以後呢,你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和望男,都不管你了。” 丁小寧並沒有為這個喜訊而欣喜若狂,她在等著他後面的話,是的,兩人雖然接觸不多,但是她知道得非常清楚,陳書記不是那種好說話的人。 甚至,因為前面的喜訊有點過大,她心裏居然有些害怕了,接下來,他還想玩什麼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福禍相依

事實證明,丁小寧的猜測一點沒錯,陳太忠接下來的話著調了。 “不過呢,以前的事兒,該忘你就忘了吧,否則的話,那塊石碑,很可能它……它得而復失啊,你父親和你爺爺,在九泉之下,怕是也不能安生吧?呵呵……” “嗯嗯,你有了堂兄妹,這是好事,大好事兒,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呵呵,不過,你的嘴不緊的話,這個……他們或許會遇到一點點小麻煩,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說到這裏,他的眼中釋放出一絲殺氣。 陳太忠無意將這種事扯到工作上,不過,丁小寧的存在,也是挺讓他頭痛的,放是不敢放,殺了滅口吧,似乎……又有點不忍心,這塊石碑,正好可以讓他大大方方地放小丁同學離開。 你丫要是敢提那起車禍,哼哼,這就是後果,你掂量著辦吧。 他相信,一直孤苦伶仃的丁小寧,一定會加倍珍惜這些新認的兄弟姐妹的,再說了,還有她父親和祖父的兩代執念在其中,丫不敢隨便暴八卦的吧? 丁小甯默然不語,是的,這樣的陳太忠,才是她印象中的那個人,有點蠻橫、有點不講理,但又不是壞得流膿的那種人。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期期艾艾地張口發問了,“那……關志鵬呢?” 不是吧?你還要我幫忙解決關志鵬?拜託,咱倆沒那份交情吧?陳太忠看看她,“人不能太不知足,你說對不對?我已經還了你的人身自由了。” 你要真把這仇恨當回事。至於大晚上地偷跑出來嗎?顯然,丁小寧跑來找瑞遠,並不是單純地想告訴他石碑的位置。她想獲得家的庇護,這是勿庸置疑地! 也只有在報紙上被宣佈得如日中天的家,才能護著她逃過陳太忠和劉望男的毒手!相信任何一個思維正常地人,都會這麼認為。 哦,現在聽說哥們兒不管你了,你倒想起層層加碼來了?陳太忠心裏冷笑,你這不是小看哥們兒的智商麼?太侮辱人了吧? 丁小寧再次沈默不語,她雖然年輕,對揣摩人的心思,卻是很有一套。陳太忠為什麼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她心裏明明白白的,而且不可否認,她逃出來的時候,真的是抱了這個念頭的。 可是。當陳太忠決定放她一馬,不再進行人身拘禁的時候,她卻又猶豫了。 人就是這麼矛盾。當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自由的時候,強烈地嚮往自由,可自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時候,她想地卻是,如果我不逃的話,估計獲得自由也不是很難吧? 有了這種想法,丁小寧當然想讓陳太忠順手幫她解決掉困擾了自己多年的恩怨,不過,眼下被人看穿了心事,她當然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這事兒就這麼著吧,”陳太忠見她不說話,轉身就待離開。卻不防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有病啊?這都要十一點半了呢,陳太忠掏出手機一看。卻是瑞遠打來的,“太忠你不仗義啊,撂下我倆就跑了?有沒有搞錯啊,我跟那司機有毛的話說!” 他地聲音含混不清,顯然,這廝還沒完全清醒過來,或者說……有些微的中風著涼? “我這邊有事呢,”陳太忠淡淡地解釋,他看著眼前的丁小寧,覺得有點可笑,“哈,瑞遠,回頭有人找你呢,好事兒!” “瑞遠?”丁小寧驚叫一聲——報紙上對投資考察團,有很詳細地介紹。 “哦,我聽到了女人的聲音,”那廝的聲音頓時亢奮了些許,“那個警花人妻,你幫我找到了?哈,我就知道太忠你最夠朋友了。” “一邊兒呆著去,懶得理你,”陳太忠掛斷了電話,靠,你丫真找丁小寧的話,那不是亂倫嗎? 看他掛斷電話,丁小寧已經準備好了說辭,“我想好了,答應你的條件……不變,只要你幫我收拾了那老東西。” 陳太忠跟瑞遠居然關係這麼近,大半夜地都能打來電話,這是她完全沒想到的,現在,她也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了。 她甚至有點懷疑,這人是不是看在家的面子上,才肯放我走的? “我跟你沒話,”陳太忠瞪她一眼,轉身就走,“那身衣服我送你了,以後少找我。” 看著他高大 漸行漸遠,丁小寧愣了一陣,才回過神來,沖著他的起來,“我知道,你是喜歡我地,你騙不了你自己!” 淒厲的喊聲回蕩在鳳凰市的夜空,分外刺耳,久久不肯散去。 她真地明白了,當初“仙人跳”的時候,陳太忠若不是對自己有點喜歡,又怎麼會跟她去那個房間聊天呢? 正好好走著地陳太忠登時腳脖子就是一歪,這一嗓子還真把他嚇了一跳。 毛病,他恨恨地嘀咕一聲,手一抬,一輛計程車在他身邊戛然而止。 他才說要開門上車,冷不防駕駛員探了頭出來,“呸”地一聲,一口唾沫沖著他而來,“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混蛋!” 顯然,這是個女司機。 看著他身子疾閃,女司機縱然早有心理準備,也禁不住暗暗吃驚,這人動作好快啊,當機立斷“嗚”地一轟油門,計程車箭一般躥了出去。 我靠!陳太忠真的毛了,想也不想抬計程車的輪胎,“啪”地一聲響,那計程車輪胎漏氣,登時在大街上扭著車身跳起舞來。 我***今天是招誰惹誰了?陳太忠真的太鬱悶了,從杜忠東到計程車司機……這是都看見哥們兒好欺負?當我這羅天上仙是假的不成? 只是,想想前面那出租司機十有八九是個被人拋棄了的怨婦,他也真的提不起勁兒來跟她計較,補個胎也得花點錢呢……而且,那輪胎十有八九是得換了。 這真是令他鬱悶的一天。 不過,這世界上,似乎真的有運道一說,“禍兮福之所伏”,第二天,他就遇到了太多的喜事兒。 整整一個晚上,陳太忠都在西郊公園不停地吐納,等到第二天八點來鍾,他很驚喜地發現,仙靈之氣恢復了三成還有多,進境實在驚人得很。 從穿越回來之後,他從沒有這麼認真地修煉過,沒想到眼下叫起真來,居然效果這麼明顯,比上一世的修煉還快了不少,這顯然是一件好事。 第二件事,就是呂強早早地打來了電話,水庫的事兒已經談妥了,白風鄉里已經原則上同意,由凡爾登水泥廠牽頭修水庫了。 之所以是“原則上同意”,那是因為有些人,呂總尚未打點到位,“……那個啥,太忠啊,現在資金周轉有點困難,要是想快點修的話,你看你能不能在三十萬之外,再投資點?嗯,是這樣……從你的回扣裏扣就完了,怎麼樣?” 顯然,老奸巨猾的水泥廠老闆,想從他這里弄到更多的錢來彌補損失,當然,呂強這話,也僅僅是個試探而已。 誰想,人家陳太忠根本不在乎這樣的試探,他很痛快地應承了下來,“無所謂啊,再加二十萬總夠了吧?嗯,這事兒交給你了,老呂,你可得給我辦好了哦。” 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呂強在電話那頭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呃……這個,會不會……會不會又有什麼陷阱呢? 對上陳太忠,他已經有點心理障礙了,耳聽得這事如此地順利,禁不住打個冷戰,那個……丫不會有什麼後手吧? 這二十萬,拿著……似乎有點燙手? 接完這個電話,陳太忠正琢磨著,是不是該找什麼地方走走,打發一下無聊的時光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來電話的是秦連成。 麻煩了!陳太忠心裏知道,把瑞遠撂在陰平,實在有點說不過去,按說他已經回來了,應該是去單位報到的,可因為怕別人叨叨他做事不用心,他連單位都沒去。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他恨恨地撇撇嘴,接起了電話,“秦主任?你好,什麼事兒?” “你還在陰平麼?”秦連成在電話裏輕笑一聲,“哈,快點回來啊,你這業務二科的手續,我可是給你辦下來啦。” “嗯,我回來了,”陳太忠硬著頭皮解釋,“瑞遠想在陰平多呆兩天,他不讓我陪著,說是想獨自考察。” “哦,回來就回來吧,”秦主任沒在意,家絕對不可能在陰平投資的,就算投資,陰平可也算鳳凰市呢,“順著他們的性子去吧。呵呵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公章到手

見到陳太忠進來,秦連成沖他笑笑,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和藹,他隨手遞過了一份公文,正是招商辦裏寫的關於臨時組建業務二科的申請。 市委辦、市政府辦、楊銳鋒、段衛華和章堯東都做了“同意”的批示,原本還要加上計委的,不過秦連成本來就是計委一把手,就略過了。 陳太忠看得有點傻眼,他知道招商引資辦的水深,可也沒想到,臨時組建個科室,居然要驚動這麼多人,需要簽這麼多的字。 真長見識!他抬頭看看秦連成,沒有說話,現在這個場合,應該是領導發言才對,這個他是非常清楚的。 “衛華市長也挺支持咱們的工作,”秦連成淡淡地說了一句,話題一轉就說起了其他,“對了,小陳,你覺得瑞遠在咱們鳳凰投資的可能性有多大?” 說實話,秦主任還真的有點奇怪陳太忠的來路了,章堯東對業務二科的支持,他是早就想到的,可段衛華那裏的反應,說明市政府也極其重視這個業務二科。 招商辦本來就是黨政兩套班子聯合搞的,而且就其性質而言,歸市政府管轄的範圍更大一些,按正常流程走的話,市政府那兒的幾個簽字,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弄完的。 可是。段衛華居然親自打電話給主管經濟地副市長楊銳鋒,再加上市政府辦那裏也非常配合,四個簽字居然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就辦完了。只能說是奇跡。 在官場上,同樣的流程,辦理時地不同效率,是一種很微妙的暗示,雖然這暗示在太多時候,都被掩飾到各種理由和藉口下,有時甚至會讓人產生某些誤讀——如果是因為景靜礫出差,而導致這四個簽字不能快速簽下來的話,你敢說市政府對這個工作支援力度不夠麼? 可如此快速地操作完畢,甚至相關部門似乎根本都沒時間通氣。這顯然不僅僅是重視這麼簡單了,秦主任同市政府打交道也不是一兩個月了,自然心知肚明。 陳太忠對家投資的問題,早就考慮好了,他知道。這個業務二科的科長,不是那麼好當的,聽到秦連成這麼問。少不得要打個馬虎眼,“可能性……我想很大,瑞遠非常感激堯東書記對他們的重視。” “嗯,這就好,”秦連成微微點頭,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他一眨不眨,“你覺得,咱們還需要做點什麼,才能把優勢轉化為勝勢呢?” “這個……”陳太忠偽作沉吟,停頓一下就說出了答案。當然,他的話含混依舊,“我個人認為。主要還是看市里對這個項目的政策和優惠程度了,條件夠好的話。趕他他都不會走地。” 我說,你能不能別總說廢話啊?秦連成有點鬱悶了,他當然知道商人逐利,問題是,什麼才叫“條件夠好”呢?“平時你倆談話的時候,沒試著問問他對這個項目的政策期望值?” “他不跟我談這個,連考察的時候都不想帶我,”陳太忠苦笑一聲,搖搖頭,“我現在同他的關係,比較超然,嗯……嚴格地說,算是朋友更多一些。” 瑞遠要他幫忙打探市里地政策底線,當時的環境下,他倒是含含糊糊地應承下來了,但他絕對沒有執意這麼做的興趣。 是地,市里財政省下的錢,不可能裝進他自己的腰包,同理,瑞遠少投點資或者享受政策優惠省下的錢,同樣不可能全額地轉給他。 那哥們還多什麼的事兒?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吧。 他說的這個情況,跟秦連成的猜測比較接近,聽到這樣的解釋,秦主任也沒了脾氣,只能不動聲色點點頭,“嗯,工作能做成這樣,小陳,我很看好你的潛力。” 一邊說著,他一邊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個塑膠盒子,裏面是紅彤彤地一枚印章,“臨時刻的,你先將就著用吧,等回頭再做個正式的。” 這正是那“業務二科”地印章,材料看起來雖然很不起眼,但多少人終生的奮鬥目標,不就是這麼小小地一個印章麼? “呵呵,我不著急,”陳太忠 微一欠,就想走上去拿那個印章,不過,下一刻他就這個動作,實在太急功近利了一些,終於硬生生地停在了那裏。 當然,再坐回去的話,這動作就太扎眼了,他腿部和腰部暗暗發力,居然就那麼懸空地坐在那裏,眼下若是有人仔細觀察地話,會發現他的屁股同椅子之間,約莫有四五個釐米的空間。 還好是我,換個別人,能不能保持這個姿勢,還真的不好說呢,想到這裏,陳太忠居然有些隱隱的得意。 就在這個時候,李繼峰敲門走了進來,他看也不看陳太忠一眼,徑直走到了秦連成面前,雙手將一疊打印紙遞了過去,“秦主任,這是咱們招商引資的宣傳材料,您看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沒有……” 秦連成接過材料,順手翻閱了起來,才看了兩頁,就搖搖頭將材料遞還給李繼峰,“不行,寫得太細了,誰有工夫看你這長篇大論的?拿回去重做,要重點!”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呵呵,”李繼峰賠著笑臉接過材料,手一抖,從材料中抽出兩張,“所以,我還讓他們寫了個簡潔版的……” 秦連成一愣,又接過那兩張紙看了起來,李繼峰在一旁不失時機地解釋,“前面一份詳細介紹的可以拆開,做些夾頁詳細說明,這麼一來,有人想看詳盡資料也能找得到。” “要是沒有這些詳細的說明,也不好體現咱鳳凰市這兩年日新月異的進步,您說呢?” 陳太忠在一邊看得直搖頭,他占了秦連成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李繼峰就只能貓腰站在秦連成身邊解釋,諂媚的味道,那是要多濃有多濃了。 李繼峰這人,做人也算八面玲瓏了,不過,你丫每次為難我,還想看我笑話,咱倆的帳,那是得慢慢地算了。 根本不用慢慢地算,半小時之後,陳太忠的怒火就到達了巔峰,李繼峰這廝跟秦主任的話還沒談完,他被活生生地晾在了一邊。 事實上,秦連成對這份材料真的很重視,他非常認真地同李繼峰討論了起來。 媽了個巴子,陳太忠真的火了,他的屁股可是還懸空著呢,這個姿勢真的很讓人難受的,就算他是羅天上仙,可身體結構還是人類,並不能化做蜻蜓什麼之類的,“虛坐”得久了,腿腳真的會有點發麻。 找個機會,他不引人注目地坐下,心裏卻是在大罵:李繼峰,你小子給哥們兒等著,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總算李繼峰終於要離開了,陳太忠死死地瞪著此人,打算送給此人一個終身難忘的眼神,誰想四目交錯之際,他才愕然地發現:李繼峰看向自己時眼中的怨毒,遠勝於自己? 媽逼的我招你惹你了?陳太忠一時憤起,真有站起身來痛扁此人的心情。 還是秦主任的話,將他的注意力引了回來,“對了小陳,你的關係,還在橫山區呢,行政級別的調整,有點難度,得再緩上一陣。”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你是橫山區的人,副科提正科的話,是要占指標的,我們總不能胳膊肘子向外拐吧? 你把我正式調到招商辦不就完了?陳太忠有點惱火,我成了招商辦的人,總不能說關係不合適了吧? 看著他沈默不語,秦連成也知道這話說得有點重了,不過,事實就是這樣,躲總是躲不過的,“招商辦的編制,只有二十四個人……” 說到這裏,秦大主任苦笑一聲,“現在四十八個人都有了,有些同志,呵呵,工作關係真的不是很好解決的。” “有四十八個人?”陳太忠驚訝地重複了一遍,靠,我常見到的,好像也就是十來個嘛,加上那些不常見的,似乎也不超過三十個人吧? “呵呵~”秦連成苦笑一聲,卻是沒再.:不上班的人,你要他怎麼說?這還虧得是他在這裏坐鎮呢,“嗯,過兩天中秋了,到時候發福利,估計你就能見全人了。” 招商辦的福利,在鳳凰市的市直機關裏是一等一的,林林總總算下來,兩千塊錢只多不少,一般時候,在冊的人總是要露下面的——不來怎麼領東西?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今天不忍了!

提起編制,陳太忠看秦連成有些意興索然,只好問問別“對了秦主任,這個辦公地點?” “這個倒有地方,不過要收拾一下,”秦連成也樂意轉移一下話題,不過,下一刻,他的臉上難得地顯出了幾分尷尬,“嗯,對了,小陳,市里研究決定……給你配個副科長。” 副科長?陳太忠差點吃驚得把手捂在嘴上,沒搞錯吧?剛成立的臨時科室,副科長就派來了? 可是,科員呢?沒科員麼?一個科……只有倆科長? 秦連成的尷尬,卻是有別的原因,剛才還說招商辦嚴重超編呢,現在又多了一個,“呃,這個同志,他也是借調來的,不過,他的業務能力……是非常強的。” 嘖,沒搞錯吧?陳太忠有點傻眼,四十八個人加業務二科的正副科長,好像就五十個人了吧? 業務能力強?那倒是好事,陳太忠情不自禁地點點頭。 他一向就是個閒散性子,想到自己手下能擁有這樣的精兵強將,心中不由得暗喜,嘖,一定要做個好領導,充分發揮手下的主觀能動性。 他正琢磨呢,秦連成一個電話打了出去,“李主任,讓小謝過來一下。”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秦連成手裏把玩著那枚廉價而又代表著權力的小盒子,頭也不抬地吩咐,“進來!” 陳太忠看清來人,登時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笑著迎了上去,“哈。向南,原來是你啊,你不是……在曲陽區的嗎?” 可不是?來的這位。正是他黨校進修班的同學謝向南,而且兩人地關係還相當地不錯,這樣搭起班子來幹的話,真的是一件讓人愉快地事。 今天的運氣,真的是不錯哦。 謝向南也明顯地愣了一下,他盯著陳太忠愣了足有十秒鐘,才笑眯眯地點點頭,“哈,你是業務二科的科長?咱倆還真有緣呢。” 秦連成聽得也是一愣,旋即點點頭。“原來你倆認識啊?呵呵,那就不用我介紹了,對了,你們二科的鑰匙,在李繼峰那兒。你倆現在去收拾收拾吧,接著……” 說著,他輕笑一聲。手一拋,那枚印章帶著盒子,準確地向陳太忠飛了過去,“哈,拿走吧,看你急得……” 陳太忠的手微微一抬,就接住了這個盒子,秦主任的投籃功夫很過硬,他接的非常舒服,“呵呵。謝謝主任了。” 走進綜合辦,陳太忠和謝向南站在李繼峰桌前,那廝卻是頭也不抬。把頭埋在桌上看報紙,看得那叫個津津有味。 你找事啊。這麼大倆活人站在這兒你看不見?陳太忠臉色一緊,就要抬手向桌子上拍去,誰想謝向南比他快,“李主任,秦主任要我們找你拿鑰匙。” 這下,李繼峰實在沒法視而不見,他抬頭看謝向南一眼,隨即又垂下了眼皮,“沒見我正忙著呢?等等……” 他這話說得非常地漫不經心,不僅如此,他還抬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輕啜兩口,目光卻是始終不離那張《鳳凰日報》。 “去你媽的!”陳太忠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李繼峰登時就從大班椅上栽到了地上,手中地茶杯也跌落在地,一時間茶水四濺。 綜合辦裏還有倆人呢,看著陳太忠動粗,怎麼可能不維護自己的主任?他倆放下手中的活計就沖了過來。 當然,這二位也沒想著跟陳太忠動粗,畢竟陳某人的戰鬥力在招商辦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他倆只是想拉扯住陳太忠而已。 陳太忠哪里受得了這樣地偏幫,兩手一發力,那二位就跌出幾步去,他一指兩人,“我跟你們說啊,不關你們的事兒,別給臉不要啊……” 那二位常見的是此人笑眯眯地陽光模樣,誰想得到,一翻起臉來,真正是六親不認的架勢,再想想關於其人身手的傳說,越發地不敢上前了——人家一胳膊,就能把自己甩出這麼遠出來呢。 “太忠,有話好好說啊,別動手啊,”小田硬著頭皮解釋,他是雜務兼司機之一。 陳太忠理都不理他,兩步走到李繼峰面前,抬腿就是一腳,踢到了那廝的屁股上,“鑰匙,拿出來!” 李繼峰卻是哼哼歪歪躺在地上裝死狗,含混不清地叫喊著,“嗚嗚,牙,我的牙……掉了……” 媽的老子忍你很久了啊!陳太忠抬腳就向 踢去,卻不防身邊的謝向南沒命地一拉,準頭有點偏李繼峰的背心處。 他原本沒用多少勁兒,在自己的單位裏打人,多少是要照顧點影響地,不過,縱然如此,這一腳也踢得李繼峰的身子重重一抖,接著便沒命地咳嗽了起來。 “老謝,你別拉我啊,”陳太忠沖著謝向南一瞪眼,“這傢伙最不是玩意兒,我忍他很久了,媽的,找死!” 一邊說著,他抬腿又是一腳,“靠,有種你就別給鑰匙,哥們兒我今天就踢著你玩兒了,操地,影響了工作也不關我事……” “等等,小陳,”小田喊了一嗓子,“我幫你找鑰匙……”一邊說著,他一邊躥過來,就想拉李繼峰的抽屜。 “你叫我什麼?”陳太忠臉色一繃,上下打量著小田,這傢伙也不過二十七八歲地樣子,你丫一個打雜的,小陳——這是你叫的麼? “哦,陳……科長,陳科長你稍等一下,呵呵,”小田愣了一愣,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人家手上一拋一拋的那玩意兒,可不就是印章嗎? 這就對了嘛,陳太忠的臉色恢復了平常,哥們兒現在是科長,知道不?科長打主任,是你這種小兵能摻乎的嗎? 今天的高興事兒,真的不少啊,呵呵。 小田手忙腳亂地翻騰著抽屜,心裏卻是恨恨地腹誹著:操的,這就是“得志便倡狂”了吧?論年齡,論資歷,我叫你一聲小陳就怎麼了? 腹誹歸腹誹,他的手可不慢,不多時,他就將一大串鑰匙翻了出來,李繼峰的綜合辦,在招商辦就是個總管的角色,有這麼多鑰匙,實在不足為奇。 小田正在這裏找那合適的鑰匙呢,陳太忠抬腳踩著李繼峰就過來了,“都給我,哪個房間?” 地上的李繼峰又是沒命地一陣尖叫。 “317,”眼睜睜地看著陳太忠從自己手裏一把搶過鑰匙,小田低下頭不敢發作,還得負責解答,“李主任說,裏面的東西要留著……” 留個*毛的留!陳太忠瞪他一眼,抬腿又踹了李繼峰一腳,轉身走了,“嚎喪呢你?……好了,老謝,走,咱們去看看咱倆的辦公室。” 謝向南整個人都看傻了,半天才追上陳太忠,猶豫了一下才發問,“太忠,你怎麼對他那麼狠?會不會造成什麼不良影響啊?” “這傢伙陰著呢,背後算計人可是老手,哼,這種人就是欠揍,”陳太忠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轉眼看看自己的新搭檔。 “影響?再不給他點顏色看看,那傢伙就要上房揭瓦了,老謝,咱這是單位內部糾紛,就算打得他住院,大不了到時候賠點錢算了,在單位裏,一味地忍讓,很容易被人小看的。” 這下倒好,陳太忠自認在這件事兒上他做得不錯,居然開導起謝向南來,殊不知人家謝向南家學淵源,這點東西算什麼? 就算不忍讓,也不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吧?謝向南心裏頗不以為然,如果真說羞辱的話,一開始那個耳光就足夠了,有這個耳光做後盾,保證以後都沒人敢再欺負你了。 可你在人家倒地後還這麼踢,就有點得勢不饒人的味道了,作為威懾是足夠了,但同時,單位裏其他人也會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想歸這麼想,不過他本來就是一個拙於言辭的主兒,遲疑了一下,他點點頭,終於是沒再說什麼。 317房間是個大套間,裏面雜七雜八地堆了一大堆雜物,比如說招商辦年前退下的傢俱什麼的,雖然還能使用,不過看起來樣式有些過時。 似此東西,自然是要淘汰的,招商辦可是鳳凰市對外招商引資的視窗單位,要麼不上,要上就要上好的,否則看那破爛兮兮的窮酸樣,人家投資商還有信心來投資嗎? 他倆在這邊打量新辦公室,綜合辦那裏卻是熱鬧得一塌糊塗,李繼峰持續地哀嚎著,小田湊過去喊他,“主任,主任,要不要叫救護車?” “等等,”李繼峰在地上打滾,眼中卻是精芒一閃,“先把秦主任喊來,讓他看看……哎呦呦……疼死我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醫藥費我有的是

面對走廊裏傳來的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不但陳太忠置若罔聞,謝向南也不吭聲,剛才李繼峰的行為,真的太過火了,惹得他這老實人都生氣了。 “這些東西,都得扔了,”陳太忠四下轉轉,對半屋子的雜貨做出了處理決定,“靠,李繼峰既然妨礙咱們工作,咱們何必給他留什麼面子?” “等等,我去跟秦主任說說吧,”謝向南可不想讓他由著性子來,不管怎麼說兩人也是同學,還是一個科室的,太忠性子既然這麼烈,他當然要幫其穩住陣腳。 不用他找了,秦主任已經找了過來,一臉地嚴肅樣,“小陳,你是怎麼回事?居然打起人來啦?才給了你公章,你……要我怎麼說你才好?” “那種人就欠揍,”陳太忠淡淡地回了一句,“要不是看在主任的面子上,我收拾他的法子多著呢,狗眼看人低,什麼玩意兒?” 粗俗!這是秦連成的第一感覺,他久在中層,真的很不習慣陳太忠這種說話和做事風格,這人身上,明顯地帶了基層的那些小幹部的氣息,在招商辦是很少見的。 可是,粗俗又怎麼樣呢?下一刻,秦主任感到了些許的無奈,人家功夫好,身後不但站著章堯東,似乎政府裏也有人撐腰! 像這種打架不吃虧又有後臺的主兒,在中層官場很少見,可一旦有了這種人,卻是誰都要頭疼的。等閒是不會有人招惹。 秦連成歎口氣,語氣也軟了不少,“小陳啊。李繼峰那人是毛病多,不過呢,你也要照顧一下影響的嘛,這樣,你……給我個面子,過去跟他道個歉,這事兒就算完了,怎麼樣?” “道歉?他做夢去吧,”果然不出他所料,陳太忠冷笑一聲。一口就回絕了這個建議,“是他先妨礙我地工作的。” 說歸這麼說,大老闆都要自己給面子了,陳太忠當然也不好過分強硬,“這樣吧……” 他的手在口袋裏掏摸一下。再伸出來地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紮厚厚的百元大鈔,“主任的面子小陳我得買。這一萬塊,算是給他看病的錢了,怎麼樣?” 這個,秦連成略一沉吟,就點了點頭,“好吧,那就這麼說了,”他非常清楚,李繼峰是個十分在乎錢的主兒。 接下來,肯定就是關於317房間的問題了。秦連成不贊成陳太忠扔掉這些東西的主意,“地下室還有空房間,找幾個人把這些東西抬下去就完了。” 至於說新的辦公桌椅和檔櫃什麼的。“庫房裏都有呢,沒開封的。打個電話廠家就來給安裝了,這事兒小謝去辦吧。” 秦主任交待完這些,才要轉身離開,卻不防陳太忠硬生生地將那一紮錢塞進了他地手裏,“呵呵,麻煩您轉交了,我實在不想再看到那傢伙了。” 秦連成嘴巴動動,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搖搖頭歎口氣,拿著那一萬塊轉身離去。 還沒出了317的房間門,身後傳來的陳太忠的聲音,“主任,麻煩你跟他說一聲,下次要是敢再這麼搞,我照打不誤,醫藥費我也還出,他要是沒地方掙錢的話,儘管來找我麻煩好了。” 這話說得實在是陰損無比,但陰損地背後,是到達了極致的囂張,陳某人不但身後有人,身上還有錢,李繼峰你要是不怕丟人,那我撒給你點錢,也是毛毛雨了。 秦連成的身子登時就是一頓,不過,下一刻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他實在沒辦法接話,而且,他也不想因為這點事,讓陳太忠對自己有什麼看法。 不過,秦主任是個善於借用外力地人,還沒走回自己的辦公室,他就意識到很關鍵的一點:如果我能刻意交好此人的話,那麼,將來我遇到什麼麻煩,叫他出面估計也很容易吧? 陳太忠是個容易熱血上頭的年輕人,這一點秦連成能夠確定。 秦連成是腦力勞動者,但他非常清楚,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靠腦子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手上有點武力的話,萬一真遇到類似的場面,也不至於倉促間亂了陣腳。 不管怎麼說,剛才陳太忠對他這個主任,還是比較尊重的,所以,秦連成心裏暗暗做了決定,以後要多關心關心這個屬下。 招商辦所在的華苑大廈算是文廟區政府地 物業管理辦公室有搬工和清潔工,不過,縱然是這樣拾和打掃也很是費時間。 陳太忠閑得沒事,扯了謝向南來聊天,“奇怪了,你不是曲陽勞動局的副局長麼?或者是副書記?怎麼會想到跑到市里來呢?” “呵呵,就是豐富一下任職經歷嘛,”謝向南還是那副笨嘴拙舌地模樣,“嗯,想上進一下……” “正科提副處?”陳太忠聽得有點訝然,我靠,哥們兒還說自己混得不錯了呢,看人家老謝,這才是咬人的狗不叫呢。 謝向南點點頭,並不說話,若不是他地形象看上去真的有點拿不出手,倒是頗有點沉穩內秀的味道。 時下天南省行政級別的提升,有不同的要求,副科提正科,只是看任職年限,比如說在崗位上任滿三年,對任職經歷倒沒什麼要求。 可正科提副處,就要起碼有在兩個以上的崗位的任職經歷,而且每個崗位呆的時間不能少於一年,任職經歷越豐富,就證明此人的業務能力越全面,提升起來也就越快。 所以幹部在提拔前,才有“上掛下靠”的行為,目的就是豐富任職經歷,當然,這只是說的普通情況,特殊情況也有分數加成,就不贅述了。 “我的任職經歷,好像豐富得很嘛,”陳太忠低聲一句,又抬頭看看謝向南,“借調也可以算是任職經歷?” “為什麼不算?”謝向南木呆呆地反問一句,卻是沒做任何解釋。 跟這廝在一起,我遲早要被悶死的!陳太忠鬱悶地撇撇嘴,不過,他知道老謝的脾氣一向如此,倒也沒有較真。 呃……不對,他猛然間想起一件事,剛才秦連成介紹謝向南的時候,可是說過這人的業務能力挺強的,這樣的人,也能叫業務能力強? “喂喂,老謝,”陳太忠推一把謝向南,“大老闆說你的業務能力特強,能不能給咱業務二科儘快拉點單子回來?” 問這話的時候,他的心裏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不過,謝向南真是好脾氣,他斜眼看看陳太忠,順手還推推鼻樑上的眼鏡,“哪兒有那麼快就能拉到單子?說不定任職期滿我也拉不到一單呢。” 靠,這就是我的副手!你就不能稍微地吹吹牛?想到未來業務二科的大樑還是要由自己挑,陳太忠的幸災樂禍登時不翼而飛,這算是……能者多勞嗎? 等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房間已經打掃得差不多,新的辦公傢俱也搬了來,陳太忠覺得沒意思,拉了謝向南就走。 “讓他們幹吧,咱們看著不看著無所謂,好不容易咱哥倆聚聚,嗯,我再叫上楊倩倩,對了,張慧玲現在還在曲陽?” 聽到張慧玲的名字,謝向南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大約……可以歸到赧然那一類裏吧?“嗯,她還在曲陽,不過她說了,休息的時候,會來鳳凰市找我,我有空也可以去找她……” 算了,不跟你說話了,乾巴巴的一點味道也沒有,陳太忠撇撇嘴,終於閉嘴了。 楊倩倩正要出門呢,她中午有飯局,不過聽到陳太忠叫她,毫不猶豫地打個電話推掉了那邊。 “這才像我的朋友,”陳太忠毫不顧忌地拍拍她的肩膀,從身邊的手包裏拽出個盒子來,“喏,既然你這麼夠意思,送你一個好玩意兒。” 這自然就是那個小手機了,楊倩倩看著精美的包裝,臉上似乎有點微微地發紅,“太忠,這個手機,很……很貴的吧?” “咱倆還說那個?”陳太忠的臉一繃,心裏卻是美不滋滋的,“少跟我唧唧歪歪的啊,你幫我弄那麼大一套房子,我也沒說謝謝呢。” 楊倩倩終於是女孩心性,在計程車上就打開了手機的包裝,一看到那精美的白色合金外殼,她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太漂亮了! 等到她把SIM卡插進去,開機之後,發現全是英文功能表,禁不住驚呼一聲,“哈,全英文的,太棒了!” 她的臉上,露出了壓抑不住的微笑,她的英文學得很棒,拿上這個手機,頗能顯示出一些時髦的味道來。 陳太忠手托著下巴,斜眼看著她:靠,為什麼所有的女人,都這麼喜歡玩小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