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古昕來了
看人越聚越多,瑞遠心裏這個興奮勁兒,那就別提有十多分鐘,才歇下來喘口氣,“痛快,嗯,痛快……” “行了,你少開口吧,”陳太忠輕拍一下他的肩膀嘀咕一聲,你丫是生恐別人聽不出來你的洋涇的普通話?難道你不怕將來別人找你後帳啊? 他自是不怕別人找後帳,可瑞遠那裏就難說了,現在大家都求丫扔錢呢,自然沒人跳出來,將來投了錢之後呢?再說了,就算不是政府行為,地上躺的這三位不會來報復啊?那可就是個人行為了。 他能護得了瑞遠一時,可護不了丫一世啊,仙靈之氣,現在也有不敷使用之虞了。 “怕什麼?我還就偏要說了!”瑞遠打得興起,才不管他的勸阻,事實上,他根本就不願意帶那副墨鏡,男子漢大丈夫,報仇就要報在明處,你明明白白打我,我也要明明白白地打還你,這才叫快意恩仇。 只是,他覺得戴上墨鏡的話,自己的個人形象頗有點《英雄本色》裏小馬哥的味道,才很勉強地接受了這個道具。 我靠,你這是嫌我事情不夠多?陳太忠登時就惱了,才說要抬手放個“莫言術”出來,卻聽得不遠處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圍觀的人群就像受驚的麻雀一樣,轟然散開,一輛警車,忽閃著警燈一路狂奔而來,直到離陳太忠不遠才開始減速,旋即在他身邊戛然而止。 找死麼?陳太忠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斜睥著這輛警車。挺囂張的嘛,這是來了援兵? “哈哈,太忠你在這兒啊,”車門打開,一個人從車的後排走了下來,居然是開發區派出所的所長古! “嘖,老古你吃撐著了?跑到這兒來了?”陳太忠有點不理解,開發區派出所離這裏可不近。而且,你橫山分局地躥到湖西分局來做什麼啊? 古沒吭聲,而是上下打量了瑞遠一陣,才轉身拉住了陳太忠,“太忠,這個人,就是那個……誰誰了吧?” 陳太忠點點頭,他知道。周圍圍觀的人實在有點多,古所長為穩重起見,不合適點出瑞遠的真實名字。 “有什麼事兒,你倒是說啊。” “咳咳~”古尷尬地長咳兩聲。卻是帶出了些許的酒味兒,半天才低聲說道,“唉,沒辦法,這不是……我也被人逼著來說情的。” 敢情,古同湖西分局刑警大隊的教導員關係不錯,這次熊茂被雙開之後,著急得上竄下跳,四處找人打探事情緣由。沒用多長時間,就知道了市里、政法委和局裏的態度。 事已至此,後悔是沒什麼用的了,不過,既然雙開地正式通知沒下來,熊警司就抱了一線希望。想儘快搞定當事人,沒准到時候……能出現什麼奇跡也未可知。 總之,他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有一線希望,那就不能放棄。 當然,他沒指望能做通瑞遠的工作,於是,他的腦筋,自然而然地打到了陳太忠身上,因為所有人都能確定。這個姓陳的傢伙跟當事人的關係不是一般地鐵。 熊茂找不到能同陳太忠搭得上線的人,不過,事關自家前程,在很短的時間內,他就摸到了古同陳太忠的關係。 於是,教導員就被熊茂苦苦哀求著前去說情,“李老弟,關鍵時候,你得拉老哥一把啊,別……別打電話,你得去找他面談!” 李教導員也不是很待見熊茂,你打人地時候怎麼沒想這些呢? 只是,熊茂都已經把話說成這樣了,說不得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一趟了,見死不救可不是咱員警的作風,傳出去對名聲不好。 古一聽這事兒就毛了,這事兒裏面的味道,他太清楚了,他絕不相信瑞遠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一個一級警司在一瞬間被雙開,那麼,這件事地背後推手是誰,就再明顯不過了,那絕對是陳太忠使了暗勁兒。 古所長打死都不想接這種活,可李教導員這面子,也不方便駁——他還得在系統內做人呢,於是,在趕往湖西分局的路上,他開始婉轉地解釋,“小李,別的話我也不說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那個陳太忠啊,真的不是很好說話。” “你還是不瞭解那個人,我跟你說,那傢伙的能量太大了……”一說起這個,古就禁不 內心地贊了起來,“別看他就是個副科,鳳凰市黑白通殺啊……” — “通殺……那就簡單了啊,”李教導員其實很不喜歡這個詞,作為一個員警,他很不願意聽到諸如“某某在白道通殺”這種話,那是一種恥辱,不過在眼下,那人若是能通殺,或許能幫同事擺脫某些危機。 “讓他跟局領導打個招呼,老熊不就保下來了?” “問題是,這事兒估計就是陳太忠整的啊!”古忙不迭地叫苦,“劉東凱夠大了吧?狗臉彪夠狠了吧?見了陳太忠,他們都得繞著走呢!” “呃~”李教導員登時倒抽一口涼氣,.]這樣,老古,咱們先找個地方……喝點兒?” 等他倆酒喝好了,正結賬時,分局那邊傳來了消息,熊茂三人被人扔在分局門口,現在正被用樹枝抽呢,趕緊去救人吧…… 這倆誰都不想動,可不動還不行,說不得只能駕車前往,一到分局門口,果不其然,正打得熱鬧呢。 古眼尖,多年的老幹警,這點眼力架還是有的,一眼就看到了身材高大地那廝是陳太忠,說不得只能一把攔住李教導員,“行了小李,你別下去了,還是我來吧,幫人幫得把自己搭進去,那可就不划算了。” “你幫他說情?”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著古,行啊老古,漲本事了嘛,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撈人了? “人在江湖,真***是身不由己啊,”古低聲長歎,緊接著又苦笑一聲,“呵呵,沒事,你別給我留面子,嗯,我在你這兒栽點面子,那也算是對朋友有個交待了……” “喂,你還不給我住手?”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陳太忠和古齊齊扭頭,卻發現一個女員警沖著瑞遠跑了過去。 瑞遠抬頭一看,登時就是一愣,那女員警身手奇快,跑過來不由分說就抓向他的手,長腿一伸,迅疾地向他兩腿間就是一插,腰部一收,正是一個過肩摔的起手。 陳太忠怎麼容得此人在自己面前傷了瑞遠?一把推開面前礙事的古就沖了過去,雙手一伸,捉住了那女警地兩隻手。 這是一個連貫動作,那女警做得也十分標準,手雖然被陳太忠捉住,但腰和腿已經開始蓄力了,一個收不住,整個人向地上栽去。 可是栽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她的腳還插在瑞遠兩腿之間呢,這麼一拌蒜,瑞遠已經反應了過來,胳膊一伸,就撈住了女員警,兩人登時貼在了一起。 “小姐,你沒事吧?”瑞遠沖著她就是微微一笑,潔白的牙齒被午後的陽光映得生輝,他今天裝酷裝上癮了,小馬哥對女人……不也是這樣麼? 可惜的是,他的肚腩稍微大了點,只大了一點點。 “你放開我!”女警沒顧得上理他,抬腿沖著陳太忠就是一個膝撞,正是“女子防狼術”的招式。 陳太忠哪里吃這一套?手一松就是一個脆生生的耳光,直把那女警打得踉踉蹌蹌倒退幾步,“你算什麼玩意兒?敢跟我玩兒陰的?” 他真地很痛恨這種動不動就撞男人下身的女人,防狼術是用來對付色狼的,哥們兒我像色狼嗎? 那女警卻是被這一耳光打得登時就愣在了那裏。 “太忠你幹什麼呢?人家又沒招惹你,”小馬哥同學發言了,說著,他轉頭沖著那女警一笑,“呵呵,小妹妹,有話好好說嘛,幹嘛動手呢?” 這妹妹其實不小了,怎麼看也是二十七八歲的模樣了,身材略微有些豐滿,不過相貌長得著實俊俏。 她的臉氣得通紅,手指瑞遠,“在分局門口打員警,你活得膩歪了?” 說歸說,她可沒再上前動手的勇氣了。 瑞遠臉上大大的墨鏡對著她,略微錯愕了一下,才笑眯眯地點點頭,“哦,那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打了還不成麼?” 此刻,若是能摘掉這廝的墨鏡,估計所有人都能看到,這傢伙的眼睛,不住地在女警豐腴的長腿上不停地打轉。 女員警的腿真的很長,長得簡直不成比例了,而瑞遠又偏好豐滿和長腿。
第二百零七章 罪惡勾當
“你少給我玩兒這些么蛾子,”陳太忠低聲嘀咕一句,買賣的,不是來泡妞的。” 他可是知道瑞遠有幾斤幾兩,以這廝的睚眥必報,眼下居然肯就這麼放棄,顯然,十有八九是看上這女員警了。 “制服誘惑,你說過的!”瑞遠低聲回了一句,“再說,我只是欣賞而已,純藝術的,這難道也有錯?” “有錯沒錯,回頭再說,”陳太忠拽了他,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跳上桑塔納2000,“走,上車走了。” “我不走!”瑞遠居然耍開了小孩脾氣。 “那你呆著,我先走了啊,”陳太忠哪里管他的情緒?他倒不是對總的制服情結有看法,在他看來那女警的長相,也未必擔得起“誘惑”二字——反正是絕對入不了他的眼。 他有別的想法呢。 陳太忠非常清楚,瑞遠並不是一個特別急色的主,這廝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放下舊怨來試圖勾搭這個女警,估計那就是傳說中的王八看綠豆——對了眼了。 對瑞遠的眼光和品味,他不想評判,畢竟這世界上的男人是如此之多,就算他是羅天上仙,也不能讓所有人都認同自己的審美觀點,有特殊愛好的人還都不少呢。 可是,他不能讓瑞遠得手,是的,堅決不能,想把這傢伙留在鳳凰市,那就得讓丫有點念想兒才成,現在,那女員警就是暴風雨中的母蛾子。陳太忠則是要把瑞遠這只公蛾子帶離現場先。 至於那女員警是否結婚了,婚外戀是否道德之類的,陳太忠卻是根本不去考慮,就像他不逼良為娼卻也不反對劉望男逼良為娼一般,別人的道德,關他什麼事兒?反正現在不講道德官員海了去啦。 他現在想地就是:短期內,一定不能讓丫得手! 那你走吧!面對陳太忠這話,瑞遠恨得牙根兒直癢。可是,看看周圍圍觀的人群,還有三四個睚眥欲裂的員警,他真沒有單獨留下來繼續泡妞的勇氣。 “著什麼急嘛你,”眼看車都發動了,小馬哥同學終於迅疾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悻悻地發著牢騷,“極品啊。太忠,你不這麼認為?”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搖下車窗,伸手向那女員警再見。順便繼續微笑著,好顯露他潔白的牙齒。 “我餓了,”陳太忠不管他,直接二檔起步,“嗵”的一聲,小馬哥伸出車外的腦袋重重地撞上了車窗沿,大大的墨鏡掉到了地上。 “你慢點嘛,餓死鬼投胎啊?”瑞遠縮回腦袋,揉揉頭側。“虧得有眼鏡架擋了一下,要不就得腫了……” 兩個人一輛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完人之後揚長而去,身後只留下無數愕然地的眼神。 有那眼尖的,看出了桑塔納車牌的來歷。不由得紛紛猜測地上倒著的那三位員警,到底是得罪了誰家的公子,居然在分局門口被人海扁? 古這也算完成任務了,毫無疑問,陳太忠不可能再為這三個人說情了,但是,正是因為他的到來,地上那三位也沒再被暴打下去,多少……也可以算是給了他點面子? 除了陳太忠,沒人認為。瑞遠的停手,是因為那個女員警地出現,這事兒聽起來實在太不靠譜了——天底下不可能有這種色情狂人吧? 連古都不這麼認為,他迎著才從車上走下來的李教導員,“小李,那女的是誰啊?怎麼看起來像是個二愣子?” “那是戶政科的高春梅,瘋婆子,省第三監獄高政委地女兒,”教導員笑著搖搖頭,“沒聽說過?她一直想幹刑警的呢……” 兩人正說著呢,高春梅手裏拎著瑞遠掉下的墨鏡走了過來,“老李,這是那人掉下來的,將來能做證據……” “做個屁的證據,”古見這女人如此拎不清,登時就發作了,“人家車牌都不怕你記住,還怕什麼?你最好問問你那三個同事做了些什麼吧!” “我決定了,就在鳳凰市投資了!”陳太忠找個中檔飯店,兩人正坐著等上菜呢,瑞遠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麼一句。 通常情況下,陳太忠的線條總是粗的離譜,聽到這句原本應該他興奮不已的話,也沒有太在意,只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這不是他心裏想要的,只是他地領導想要的,所以,對他來說,沒什麼特別值得驚喜的地方 “我說,就算你不在意,難道不可以裝個高興的表情出來嗎?”看到自己精心準備的飛刀沒有奏效,瑞遠感覺有點受傷。 “好吧,我很高興,”陳太忠沖他齜牙一笑,轉頭向包間門口望望,“這飯店上菜也太慢了吧?下次不來這家了……” 瑞遠苦笑著搖搖頭,他真的越來越佩服陳太忠這種心性了,無數人打破頭都想得到地一句話,看在對方眼中,居然還比不上一盤菜重要? “太忠,我挺喜歡你的,別幹你那個小科長了,過來跟我幹吧?” — 瑞遠這話,絕對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他是真賞識陳太忠,這人不但講義氣夠朋友,行事敢作敢當,最重要的是,總覺得,自己跟此人實在是太投緣了。 而且,所有的事實都證明,這人在鳳凰市,實在是手眼通天之輩,有了此人的坐鎮,別說三億多,就算十三億的投資,家也敢往鳳凰砸,就是怕鳳凰市消化不動! “跟你幹?”陳太忠訝異地反問了一句,隨即不屑地搖搖頭,輕笑一聲,沒再言語。 雖然他沒說話,但是骨子裏那種輕蔑,卻是被瑞遠感覺到了,總登時就禁不住有點惱羞成怒了,“你這是什麼表情啊?我是真心想請你呢,只要你願意,價錢隨便你開。” 你這不是小看人嗎?陳太忠有點不高興了,不過,想想對方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這點火氣也實在沒辦法發洩,說不得只能輕笑著搖搖頭,“呵呵,你請不起我。” 瑞遠也輕笑著搖搖頭,他不相信這話,家屹立鳳凰市數百年,近百年在海外又開拓出不小的市場,對於人才的運用,他們有自己地一套理念。 這世界上沒什麼收買不了的人,差別只在於你是否願意付出那麼多就是了,“你開個價碼出來嘛,就算聯想的少帥郭為,不是也有個價碼的嗎?” 97年的時候,郭為正紅得發紫。 “你們家投資到鳳凰的錢,全給了我也不夠,”陳太忠搖搖頭,輕描淡寫地斷絕了對方的念頭,“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麼,談這種事傷感情……哦,菜來了……” “那你想要什麼?”瑞遠還真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你煩不煩啊?陳太忠被他弄得胃口都沒有了,只是,眼下的他,已經知道在某些場合,需要照顧別人的自尊,終於莫測高深地搖搖頭,拿起了酒盅,“咱不說這個了,為了家在鳳凰的投資順利,乾杯。” “哦,對了,”瑞遠登時被這句祝酒辭扯回了現實,忙不迭地叮囑,“這個投資的事兒,你先別說出去,我還得跟爺爺彙報一下,而且還得經過董事會的研究呢……” “同理啊,呵呵,”陳太忠笑呵呵地點點頭,“我的心思,你也別跟別人說,我不想讓他們把我當作精神病。” 你那話,我說出去,別人也得信呢,瑞遠撇撇嘴沒有搭腔,這世界上,真有人敢說,自己不把幾個億放在眼裏的麼? “我知道你不相信,”陳太忠輕笑一聲,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生起了一絲賣弄的心思,憑空一抓,手中就多出了一件……情趣胸罩! 正是那銀色的紗網系列。 瑞遠登時就傻得不能再傻了,他石化了半天,才緩緩發問,“呃……這個,太忠啊,我還不知道,你會魔術呢……” 一邊說著,他一邊抻抻脖子,咽下一口唾沫,顯然,他內心的震撼,比表面上表現出的,要強烈得多。 “你真的認為是魔術麼?”陳太忠不做解釋,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臉上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嗯,是魔術,”瑞遠已經不想考慮這個問題了,因為他知道,對於這種他不能理解的自然現象,最好還是少發問的好。 萬一人家是大陸國安局的呢? 國安局裏能人無數,尤其在海外,被人傳得神乎其神,瑞遠所知道的就是,國安局的人,擁有種種特權,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主……還不用埋。 他怎麼敢繼續多事?於是,下一刻,他就很有頭腦地轉移了目標,“哈,E罩杯,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其實,太忠是國安局的人的話……我不是更安全了嗎?
第二百零八章 範進中舉 上
瑞遠之所以下決心在鳳凰投資,陳太忠確實是其中不素。 沒錯,大氣候和黃老的支持,是家決心投資的決定性因素,但若不是陳太忠在整件事中表現出來的那種恩怨分明,以及恩怨分明背後所隱藏的龐大能量,瑞遠決不可能這麼倉促地做出決定。 歷史或者不是由一個人推動的,但任何大事的發生,總是有個把關鍵人物起著決定性的因素,更何況,在陳太忠的眼中,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瑞遠既然做出了決定,少不得還要叮囑陳太忠一番,要他不要向秦主任彙報進展,“秦連成提前知道這個消息的話,我的談判,會遇到一些麻煩。” “嗯,好吧,”陳太忠自然不會考慮,市里會因此減少多少財政收入,反正從家摳出來的錢,也落不進他自己的腰包,財政緊張不緊張,幹我屁事。 眼見瑞遠如此相信自己,他也就不見外了,“不過既然這樣,那你一定要提到我的業務二科,我跟業務科的張玲玲不對勁,堅決不能讓她從這件事得了好處,你明白吧?” “這我當然清楚,你幫我打了員警,我當然要幫你在招商辦出人頭地,呵呵,”瑞遠並不在乎這個,“我很願意幫你做點什麼呢……對了,你幫忙操心一下,看看能不能打探出市里的政策底線,看他們最大讓步能做到哪一步?” 兩個人就此扯下了臉上的面具,開始了罪惡的、赤裸裸幕後交易…… 於是,接下來的這頓飯,吃得時間就比較長了。等兩人施施然離開地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只是,兩個人心情都算不錯。 當然,遺憾還是有一點點,因為陳太忠不肯幫瑞遠打聽那個女員警的消息,“少來了啊,人家估計是有老公的。哥們兒我這堂堂的國家幹部,怎麼可能做這種齷齪事?” 人妻?那可是更好了,瑞遠心裏嘀咕一聲,不過,他自是要戳穿某個無良仙人的醜惡嘴臉,“切,別跟我裝,不就是我沒定下來建廠地點嗎?這事兒我有苦衷。真的要慎重啊……” 他這猜測還真的在理,陳太忠確實是因為瑞遠沒把建廠地點確定下來,才執意不肯幫忙的。 陳太忠對其他區真地十分不感冒,只說前一陣那些人的變臉。就讓他頗為不恥,橫山區雖說有項大通這麼個噁心人,可不管怎麼說,陳某人是從這裏起家的,他心裏對區委書記吳言,還有些難言的感覺,說不得就想勸瑞遠把廠子設在這裏。 瑞遠作為當事人,人情冷暖感覺得分外真切,自然更看不慣那些人的醜惡嘴臉。可是他是商人,逐利才是第一位的,而且,他還必須向他身後的家族有所交待。 所以,就算他心裏難受,也得捏著鼻子硬著頭皮多考察幾處。工作時必須將個人好惡放在一邊,這是原則! “那……由你吧,”陳太忠並不是執意要搞什麼長短出來,對於建廠的地址,他也沒什麼必得之心,只是,瑞遠既然不肯聽他地建議,這讓他覺得有點鬱悶,那麼,他自然不會代為幫忙打聽高春梅的事兒。也算是還對方一個噁心。 “你下面的考察,還需要我全程陪同麼?”看看,他已經準備開始休息了,是的,他打算趁這幾天不忙,把關志鵬地事兒搞搞。 至於瑞遠願意選什麼地方建廠,由丫去吧,反正不聽我陳某人的話,到時候出了問題,幫不幫忙,嗯……那就要看哥們兒的心情了。 瑞遠哪里肯放陳太忠脫身,他才打了幾個員警呢,此人若是不跟著他,萬一再有點事兒,誰幫著招呼?“別啊太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到時候你多說兩句壞話,沒准我就願意在開發區投資了呢,呵呵……” “你真是個混蛋!”陳太忠見他耍開無賴了,也只能笑著罵他兩句,“你愛在哪兒投資在哪兒投資……” 他認為,瑞遠已經答應投資了,接下來的事兒,自然不該他操心了,可惜,事情的發展,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 當天下午,陳太忠幫瑞遠和梁天馳辦了出院手續,開車帶著兩人回到了鳳凰賓館,裴秀玲則是留在了醫院,將被打的司機小牛轉入了31病房。 才出院回來,梁二人都表示要好好休息一下,陳太忠想著好久沒回家了,才說要回家看看,卻不防被項大通將他堵在了鳳凰賓館的大廳裏。 “呵呵,小陳,好久不見了哦,”項區長一見到他,微笑著點點頭,“怎麼樣,在招商辦幹得還開心吧?” “嗯,”陳太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他對項大通的印象,實在是糟糕得離譜,好歹你也是一區之長呢,還是搞學問出身地,怎麼會那麼不講究地背後下黑手? 說實話,當時項大通沒有半點徵兆地跳出來,要接手對瑞遠的接待工作,實在是打了陳太忠一個措手不及,想想初聽到那個消息時,正是李繼峰刁難他的時候,這一棒子差點打得他萬念俱灰。 無論如何,陳太忠都是出身於橫山區的幹部,平日裏對項區長,不能說敬愛有加,可也算是禮數周到了,好端端地收到這種打擊,怎麼可能不讓他耿耿於懷? 眼下他能待理不待理地點點頭,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媽的,擱在半年前,哥們兒我一定要想點辦法,將你小子身上地齷齪事查一些出來!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雖說混官場的,沒幾個身上是真真正正乾淨的,可他以一人之力,實在沒辦法將所有得罪自己的人統統拉下馬。 所謂官場,裏 充斥著種種利害攸關的明爭暗鬥。更有著錯綜複雜系糾葛,很多時候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都不為過。 他若是收拾項大通,涉及到的人和事,就會憑空多出許多來,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能跟他扯得上這樣那樣的關係,後果是好是壞,一時他也看不明白。 最要命的是。官場上見風使舵地傢伙,實在太多了,根本沒辦法一個挨一個地計較下去! 看在你小子不是故意要整蠱我的份兒上,這口氣,哥們兒忍了!有一點,陳太忠倒是肯定:項大通那次的行為,八成不是沖他去地,人家應該只是單純地想拉點投資到橫山區。他卻是陰差陽錯地受了池魚之禍。 看著他那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項區長也沒叫真,而是笑眯眯地關懷了一句,“呵呵。有什麼困難,你直說好了,橫山區可是你的娘家,要真是幹得不開心,可以回來嘛,大家總不會看著你不管。” 媽逼的你說的這叫人話麼?陳太忠自是明白這話的用意,項區長一方面是同自己套近乎,另一方面卻是隱晦地提出了警告,陳某某。你丫的人事關係和組織關係可還是在橫山區呢! — 於是,羅天上仙的怒火,終於被點燃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呵呵,我知道。項區長你會管我地,可是……我怕你的老寒腿再發作啊。” 說完這話,他揚長而去,根本沒有給項大通任何的解釋機會。 我靠,你這是……吃了槍藥不成?項大通看著他的背影就是一陣發愣,好半天才苦笑著搖搖頭,唉,現在地年輕人啊,真是得志便倡狂,哪里像我們當年那麼謹小慎微。知道夾著尾巴做人?年輕幹部真是……一茬不如一茬了啊~ 說句實話,項區長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陳太忠,至於說原因,也很簡單,他提出親自接待家的考察團時,也沒說就不需要招商辦的配合了,在他想來,在陪同瑞遠考察的時候,估計還能再撞到借調到招商辦的陳太忠呢。 是的,他完全不明白陳太忠當時在招商辦的處境,也不知道有人對其已經恨之入骨了,他這個舉動擱給陳太忠的感覺,完全是落井下石。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知道了當時陳太忠的處境,他也不可能就此收手,大人物地舞臺,不需要考慮小龍套的感受,這才是現實! 受到陳太忠如此的對待,項大通明白,自己這一行的任務,算是離失敗不遠了。 他這次來鳳凰賓館,並不是來找瑞遠的。 今天下午,項大通打了電話給秦連成,告知秦主任,自己的老寒腿,已經控制住病情地發展了,想拖著沉重的病體,再繼續接待家的考察團,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己的意思了。 “這件事已經交給陳太忠科長全權負責了,項區長你還是繼續養病吧,”秦連成冷笑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怎麼會不明白項大通那點小心思?想想此人前期貿然插進一腳來,搞得張玲玲直接停了陳太忠的工作,秦主任心裏的無名火登時就燃燒了起來。 有利益你就削尖腦袋鑽,怕連累就撒手不管? 這種人秦連成見得多了,本來倒也無所謂的,可陳太忠卻正是因為項大通的插手,才把工作甩開的,一想到這裏,秦主任就實在無法原諒此人。
第二百零九章 範進中舉 下
陳太忠科長?丫升科長了? 項大通拿著電話,登時就暈菜了,招商辦裏的科長,最少最少最少,也得是正科吧?陳太忠……才是副科來地吧? 再說了,陳太忠不是章堯東的人麼?如果我沒記錯,秦連成和章堯東,似乎不是那麼很對勁兒吧? 項區長的目光,從來沒有關注到陳太忠的身上過,那人不但是人少官微,而且還是章堯東的嫡系,這種麻煩角色,避之則吉,沒必要發生大衝突。 可是,當他接到秦連成的這個提示,就去打聽了一下今天發生在中心醫院的事,當他再次將注意力轉移到陳太忠身上的時候,才愕然發現,家能不能在鳳凰投資,在什麼地方投資。估計都得靠這個小陳來說項——連章堯東都對此人寄予了厚望。 項區長自認,他同陳太忠的關係尚可,對於這個出身於橫山區的小傢伙,他還是有幾分把握,通過自己人格地感召,來要其幫助區裏爭取投資的。 所以,他來鳳凰賓館,是在等陳太忠。 當然。如果能借這個機會接觸一下瑞遠,那就更好了,他相信,自己用踏實的理論和靈活的工作方式,大概是可以感動投資方的——小陳還是太年輕了,交給年輕人這麼重的擔子,並不是什麼好事。 誰想,陳太忠態度不但不好。到了最後,反倒陰陽怪氣地說起了怪話,項大通準備了一肚子話,還沒開始正題呢。就被人硬生生地卡住了脖子,他不傻眼才怪呢。 “我到底是哪兒招惹他了?”他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按說小陳這人,以前沒這麼大的脾氣呢。 到最後,項大通還是反應了過來,估計是自己當時主動請纓接待家的考察團,那個位置,跟陳太忠地位置似乎有些重疊了。因為影響了此人的發揮,才導致其心生記恨。 想到這個,他不禁搖頭苦笑,年輕人果然是做事不穩啊,你要是真能說通瑞遠,我可以讓賢嘛。可是,你敢保證能把工作做到位麼?這不可能啊! 既然不能保證,這人還要占著位置死死不放,年紀輕輕的,這功利心也太強了點兒吧?一時間,項區長甚至想到了 雅的俗語——占著茅坑不拉屎。 項大通是學者型的儒雅幹部,修身養性的功夫很到家,但這不並代表他不會憤怒,站在賓館的大廳裏愣了半天,他拿定了主意。將來有機會的話,一定要教育教育那個小傢伙該怎麼做人! 要做事,先做人——項區長在工作時,一向都秉承了這個理念。 所以,略一考慮,微帶怒氣地區長就決定,直接去找瑞遠聊聊,我項某人堂堂一個區長,想要拜會一個投資商,這並不違反什麼政策吧? 誰想,他剛同前臺打聽到瑞遠的房間號,人還沒進電梯呢,就接到了市委一把手章堯東的電話——項區長亮了工作證,才從前臺小姐那裏得到房間號的。 “項區長,你到鳳凰賓館,是要去找家地考察團麼?” 項大通登時又是一陣傻眼,這個陳太忠的小報告,打得實在太快了點吧?什麼*玩意兒啊?從不肯罵人的學者心裏大怒。 他可沒想到,這是前臺接待員早早得到了交待,對家考察團的舉動,和試圖接近家的人,一定要保持警惕,如有異常,隨時彙報。 鳳凰賓館是機關事務管理局的產業,這裏的工作人員都受到過一定的培訓,眼見是一個區長問房間號,接待員不敢不告,只是,小報告也在同時報了上去。 “是啊,我是想去找他們聊聊,”對了一把手,項大通也能坦承這一點,“我想把橫山區對寧家巷的保護工作,跟他們說說,也算是表現咱們市里對投資商地誠意吧?” 這個節骨眼,他可不敢說自己是拉投資去的,同為縣級幹部,在鳳凰市的七區二縣中,項大通是排在文廟區和清湖區倆區長後面的,同他位置相若的,還有倆區長。 不利於團結的話,能不說,還是不說了吧? 你能不能不要添亂了?章堯東氣得歎口氣,要是換個別人,他直接就開罵了,總算是項區長此人平日裏頗有清名,他不得不吞下即將出口地髒字。 “我……我說老項啊,這件事牽扯到了很多方面,我已經安排過了,你不用去找他們了,聽清楚了吧?” 說到最後,章書記的語氣,已經是很嚴厲了。 項大通再次傻眼,陳太忠這傢伙,怎麼能讓章書記這麼看重呢?難道說……這個小陳身後,還有什麼人嗎? “那好,我服從組織的決定,”對於一把手的吩咐,項區長自然只能惟命是從,只是,經過了這個電話之後,他不得不改變一些想法。 嗯,將來有機會,對陳太忠進行教育的時候,還是要講究方式方法啊,年輕人難得有些工作的熱情,作為陳太忠的老領導,我也不能太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 小陳這個人,骨子裏還是好的,年輕人上進心強點,又有什麼可苛責的呢?我這一把老骨頭了,還想上進呢。 陳太忠可不知道項大通在短短十來分鐘內,就經歷了如此曲折地心路歷程,他才走到鳳凰賓館的停車場,手機就響了。 “太忠啊,忙不忙?老哥我從素波回來了,”來電話的是張開封,“今天有時間沒有?一起吃個便飯?” 以前我覺得我跟張好古有點像,怎麼現在感覺更像範進那個老童生一些呢?陳太忠歎口氣,看看這些人的態度,這也算是“範進中舉”的翻版了吧? “便飯就免了吧,好多天沒回家吃飯了呢,”陳太忠苦笑一聲,他沒辦法叫真,真的沒辦法,若是要叫真,要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前文早就說過了,他不怕得罪人,但得罪一群人的話,他有點心理障礙。 而且,無論如何張開封算是段衛華的人,就算不看段市長的面子,可市長的幹女兒楊倩倩的面子,是不能不賣的。 “對了張區長,你母親的,病好點了吧?”陳太忠其實很想說:你媽怎麼沒死呢?要是死了的話,估計你現在就顧不得騷擾我了吧? “唉,老年人就是那樣了,”張開封深深地歎口氣,在電話那邊很沉重地解釋了一下,“人到了歲數,這樣那樣的毛病都出來了,咱這做子女的,也就是聊盡點心意吧,日子還不得照樣過?工作也得照樣幹啊……” 說著說著,他的話題一轉,“上次你請我去幻夢城玩,這次,我請你去文廟的金凱利,呵呵,保你玩得開心了。” 金凱利?陳太忠怎麼可能去資助幻夢城的競爭對手?而且,他對小姐根本沒什麼興趣,他現在性夥伴這麼多,各有各的味道,“真不去了,開封區長……” “我說太忠,你怎麼這麼墨蹟呢?”張開封不爽了,“我還讓他們從香港捎回來點好東西呢,想不想見識見識?” 唉,這個人……真的是躲不過啊,陳太忠有點膩歪了,早知道有這個時候,上次你稍微提示一下我,哥們不是也要領你的情麼? 他才說要想個藉口再次拒絕,手機裏傳來了“滴滴”的響聲,他的手機,開啟了“來電等待”的功能,這是又有電話進來了。 拿下手機,瞥一眼來電,陳太忠迅疾地將手機再次放在耳邊,“呵呵,張區長你這麼說了,我再推就是不識抬舉了,這樣吧,半個小時以後,還是幻夢城好不好?” “這就對了嘛,哈哈,”張開封爽朗地笑著,“年輕人辦事,不要那麼扭扭捏捏的嘛,好,幻夢城就幻夢城。”
第二百一十章 你不是範進
陳太忠能這麼快地轉變態度,是有原因的。 因為那個在等待的電話,是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張瀚打來的。 開發區管理委員會的正主任,是由副市長楊銳鋒兼任的,不過,楊副市長的兼任,只是表明個態度而已,左右不過就是個領銜的意思,以示市里對開發區的重視。 所以說,張瀚張副主任,其實就是開發區的一把手,此人眼下將電話打來,其用意不問可知。 陳太忠仔細琢磨一下,就這麼任各路神仙不停地找來,似乎也不是個事嘛,索性,還不如略略表明一下態度,也好讓某些人徹底死心。 有人不死心?可以啊,不過,那樣一來,張開封必然會成為自己的擋箭牌,陳太忠覺得自己實在有點孤立無援,少不得就要拉個人下水,共同抵禦風險了。 相較而言,張開封對家的要求,也是最低的,他只要求人家把公司本部開設在清湖區,而不是建廠這種排他性的要求——說實話,清湖區也沒那麼大片的空餘土地。 在他掛斷電話之後,正琢磨著該不該給張瀚回撥回去呢,張瀚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哈,小陳吧。我是開發區的張瀚,忙不忙?今天有時間沒有?一起吃個便飯?” “呵呵,張主任啊,好久不聯繫了,”陳太忠仰天打個哈哈,客氣歸客氣,他的語氣卻是有點古怪,言辭也有些刻薄。事實上,張瀚只是在最近幾天沒聯繫他而已,當然,就是這關鍵地幾天。 不過,他有這種風涼話也很正常,在官場裏的***裏,錙銖必較這種品性雖然不被提倡,可具備這種品性的官員卻著實不少。 “今天……呵呵。不好意思,有點工作上的事要處理,沒時間啊……”陳太忠打著官腔,告訴對方。媽逼的關鍵時候你不拉一把,哥們兒還記仇呢! “吃頓便飯而已,呵呵,”張瀚只當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在電話裏面裝瘋賣傻,“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的,海上明月我訂房間了,不見不散哦。” 聽說過強姦的,還真沒聽說過逼著吃飯地!陳太忠淡淡地回了一句。“哦,不好意思,晚上張開封張區長約我了,哈,我這兒是分身乏術啊。” 張開封是副廳,手裏的清湖區也是一等一的大城區。富得流油;開發區雖然比較受重視,但張瀚個人只是三年的正處,前途比較看好的准副廳而已,他這話拒絕得很合章法,我總不能大官不陪去陪你這小官吧? “清湖的張開封?”電話裏,張瀚明顯地一聲倒抽了一口冷氣,陳太忠在這邊都聽得清清楚楚,“他找你什麼事兒啊?” 媽逼的你算什麼玩意兒,我有義務向你彙報麼?陳太忠心裏恨恨地嘀咕一聲,嘴上卻是沒失了禮數。“張區長找我,肯定是工作上的事兒了,呵呵……” “哦~”張瀚在電話那邊長長地拖了一:..下我再給你去電話好了,呵呵……” 幻夢城裏,張開封和陳太忠喜笑宴宴地坐在一起,劉望男和一個通玉縣地小姐作陪,正蒙頭大睡的十七聽說張區長駕到,也從床上爬了起來。 按說在這種場合,他的身份還勉強夠做陪客,只是,他醒得有點晚了,來的時候席已經開了,他自是不能再入席了,只能偶爾過來招呼一下。 否則地話,那可是對張區長太不恭敬了。 張區長的城府,肯定是深的,在酒桌上他喜笑宴宴,妙語連珠諧趣無比,逗得劉望男和那小姐一直咯咯笑個不停,卻是始終不肯談及正題。 不肯談就不肯談唄,陳太忠也無所謂,哥們兒的耐心,那是不比前兩年了,最好是在你喝醉之前,都想不起來談正題! 遺憾的是,他這個願望似乎被人聽到了,席開了還沒有二十分鐘,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來電話的還是張瀚。 “小陳,你和張區長在哪兒吃飯呢?我也去湊個熱鬧,”張主任話說得直接,而且語中頗有點責怪之意,“有什麼特色菜沒有?” 陳太忠跟張瀚的關係並不是很熟,不過他知道,張瀚是入了章堯東法眼的人,那人地心性也高,平日裏說話做事,很有點銳氣,很多人都不是特別喜歡他的張揚 在這一點上,同陳太忠倒是有幾分相似之處。 可別人能忍受張瀚的性格,不代表陳太忠也能忍受,尤其是兩人還有點不對路的時候,再說了,他和張開封在幻夢城這種大名鼎鼎的娛樂場所碰頭,傳出去也不是很好聽吧? 他正琢磨著怎麼回絕了張瀚呢,電話裏又說了,“小陳啊,我在市政府呢,等銳鋒市長忙完,我倆一起過去!” 你丫這是拿官壓人呢?陳太忠登時就有點惱火了,楊銳鋒就大啊?“哦,是這樣,我們是私人聚會,這個場所不是很方便,張主任這麼著急找我,有什麼事嗎?” 張瀚登時就在電話那頭噎住了,他可沒想到陳太忠會這麼不留情地頂了回來,看這架勢,人家不但沒把自己放在眼裏,連楊銳鋒的面子地都不賣呢。 — 有什麼事?若是電話裏方便說張瀚早就說了,可是,這種事情不當面說,很多微妙之處根本無法來表達,而且電話裏輕描淡寫地說兩句,也會顯得他對這事不夠重視。 “倒是沒什麼事,”張瀚的嘴巴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啊,張開封去得,我就去不得?啥時候你也變成這樣了?” 他心裏不但憋氣,還著急不已,總算他還知道,張開封的清湖區容不下家去建廠,若是換做項大通的話,怕是他要卡著陳太忠的脖子問“你在哪兒”了。 不過,張瀚也知道,張開封在鳳凰市官場裏可是摸爬滾打了多年,雖然為人低調,但投身到段衛華旗下之後,總算也是風頭漸勁,這兩人的關係既然那麼好,張開封就不能引見些別的競爭對手給陳太忠麼? 清湖區放不下現代化的工業園區,可其他地方放得下嘛。 “改天,改天吧,呵呵,”陳太忠聽到張瀚的話裏帶了一絲幽怨,而不是繼續強勢下去,心裏就得了幾分平衡,“現在實在是不方便啊……” “讓他來吧,”張開封插口了,“這傢伙整天往帝王宮鑽呢,這點事兒不用瞞著他。” 帝王宮正是在清湖區,看來,張區長對轄下的企業,還是比較關注地,連這些都知道。 陳太忠苦笑一聲,手捂住了聽筒,“我說張哥啊,張瀚還帶著楊銳鋒呢,你確定……要他們來這兒嗎?” “哦,那還是算了,”一聽有楊副市長在,張開封登時搖搖頭,“電話拿給我,我跟他說。” 那最好了,我還想需要挑撥一下呢,沒想到挑撥的話還沒說,這倆人就已經對上話了,陳太忠笑嘻嘻地將手機遞了過去。 “我說小張啊,我和太忠在你門口的金凱利呢,想來你就來吧,”張開封對著話筒,哈哈一笑,“最好是能把銳鋒市長也叫來,咱們不醉無歸啊。” 金凱利?一聽這話,張瀚還真的為難了一下。 金凱利和帝王宮,是跟幻夢城鼎足而立的鳳凰三大娛樂場所之一,帝王宮在清湖區,金凱利可是就在文廟區的人民路上,緊挨著開發區。 老話說得好,兔子不吃窩邊草,張瀚是個上進心比較強的主兒,為了避免那些無聊者的閒言碎語,一般是不肯在金凱利出沒,要玩也是去清湖區的帝王宮。 不過,他知道張開封同自己是一類人,聽到這話,禁不住怪笑一聲,“哈,金凱利有什麼玩頭啊?要是我說啊,還是去帝王宮,我請全套了,怎麼樣,開封區長?” 張開封當然不可能答應,自己的轄區內,他也是要注意影響的,要不然,他一開始也不可能打算請陳太忠去金凱利了,“看看,你不來,那就不能怪小陳沒誠意了。” 至於楊銳鋒,他提都沒提,事實上,市政府那幫人也一樣,政府辦公大樓就在文廟區,誰會去金凱利玩?帝王宮都不太保險呢,以他的瞭解,最近政府那幫人,來幻夢城的倒是越來越多了。 被他這麼一打岔,張瀚實在也不能說什麼了,隨便聊了兩句,訕訕地掛了電話。 一見雙方沒掐起來,陳太忠有點不爽了,“張哥啊,你要是想讓家在清湖區設點,那這個張瀚,你得幫我扛著,要不我這工作,可是難做了啊。” “家……清湖區設點?”張開封訝然地重複了一遍,呆呆地看著他,“那是我以前隨口說的,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這事,我們要考慮兄弟單位的情緒啊……”陳太忠登時就愣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智愚難辨
叫我吃飯,不是為了家總部的事兒?陳太忠還真的是哥們兒自我感覺太好,太……得瑟了? 看著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張開封拍著桌子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笑得都能夾住蚊子腿,“哈哈,太忠你要真那麼想幫忙,我當然求之不得啦,哈哈~” “你沒這意思,那當我沒說好了,”陳太忠訕訕地回句嘴,他心裏這個鬱悶,那就不用提了,張開封笑得越開心,他心裏就越憋火。 嘖,要不要使個障眼術,給這傢伙的筷子上,弄上半隻蟑螂呢? 不過,想想劉望男就在一邊,陳太忠還是中止了這個會帶給他些許快感的打算,上次楊倩倩的反應他還記憶猶新,這年頭害人不要緊,但把自家人搭進去就沒什麼意思了。 “好了,你能幫張哥想,張哥很高興呢,”張開封拍拍他的肩頭,肥嘟嘟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真誠之色,“我張某人,從來都是說話算話,你要是方便,幫我爭取一下,那是最好了,不方便就別管我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兒。” 敢情,張開封看著那麼多人對家的投資虎視眈眈,心裏也有那麼幾分底虛,而他所想的將家總部設在清湖的法子,卻是太容易招人記恨了。 張區長能混到今天這一步,跟個人的能力沒什麼太大關係——事實上到了他這種級別,很少有人是單純靠了個人能力爬上來的。 他能坐穩這個區長,只是他在官場混跡得夠久,也夠低調。等閒不招惹什麼人,再加上上任區長毫無徵兆地被突然調任,他又及時地豁出面子,走動到了段衛華處。 若是陳太忠願意一力幫他搞定家,張開封倒也擔當得起,可陳太忠要是陽奉陰違,表面答應了他,轉頭再跟其他人歪嘴。那麼他惹的人,未免就多了一點,這不符合他不招搖的行事風格。 想想就知道,陳太忠因為照個相,都能莫名其妙地惹了城建委地李勇生,張開封非常清楚謹小慎微在官場的必要性。 當然,這些事情,都不是他找陳太忠的原因。張開封熱情相邀陳太忠,卻是心裏有一篇大文章要做,“好了,不說這個了。我朋友從香港稍了不少好東西來呢,拿進來給你看看?” “先喝酒吧,”陳太忠被涮了一道,心中有點不滿,很奇怪,別人騷擾他,他煩得受不了,可張開封擺明瞭不是因為瑞遠來的,他心裏又有點隱隱的失落感。 劉望男是挑通眉眼的機靈人兒。雖然不知道這個大區長為什麼這麼著緊地巴結陳太忠,卻是看出了自家“老公”心裏有點不爽,少不得拿著酒杯敬了兩圈,再講幾個笑話說點典故。 妙的是,她講的還都是那些半葷不素地段子,這點功力。她很多年前就練出來了,曖昧的燈光下,溫香軟玉入懷,還有略帶些暗示和挑逗的話題,一時間,房間裏的氣氛又熱鬧了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張開封打個電話,喊來了自己的司機,他現在的司機,已經不是那個三兒了。而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小王那傢伙。是不地道,”張開封腆著大肚子,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一隻手還摟著身邊足可以做他女兒的小姐,笑眯眯地向陳太忠解釋,“幸虧你提醒了我……” 多地話,他也沒再說,顯然,張區長已經知道吃一塹長一智了,眼前這個新司機,雖然人很本份,做事也有眼色夠伶俐,但是在此人面前講述其前任的錯失,也有點不妥當。 小司機真的很有眼色,將拎來的兩個盒子放在茶几上,輕聲嘀咕一句,“區長,您忙,我先出去了……” 其中一個盒子裏裝了一個精美地手包,張區長熱情地介紹,“這是路易.威登最新款的手包,呵呵,太忠你可以送人的,這個牌子,可是在素波都買不到的哦。” 這是女人用的包!陳太忠下意識地看看身邊的劉望男,果然,劉望男的神情看似平常,眼中卻隱隱透出一絲狂熱,這種眼神,他只在她做愛到達高潮時才見到過。 媽的,你們怎麼都這麼喜歡外國牌子呢?陳太忠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呵呵,太貴重了點,開封區長……你這是幹什麼呢?” “沒幾個錢,幾千塊嘛,”張開封不以為然地 “咱倆又沒什麼上下級地統屬關係,無非就是朋友間怕什麼?” 這倒是,我怕什麼?陳太忠點點頭,“呵呵,那是,按級別講的話,那是我得向張區長你送禮呢,呵呵。” “那個盒子是個手機,最新款的,特小,”張開封輕描淡寫一句,“哈,看你的手機破成這樣,這個你也得要了吧?” 陳太忠的手機買了不過一年多,不過,前一陣秦連成給配他地新手機,被他摔了,眼下這個看在某些人眼裏,確實有點落後於時代了——雖然在大部分人眼中,手機還是奢侈品。 “開封區長,你得說明白了,”陳太忠合上那手包的包裝盒,似笑非笑地看著張開封,“你到底要我做什麼事?要不,這兩件東西,我是不敢收的。” 他哪里有什麼不敢的?不過,直覺告訴他,張開封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只是不喜歡被蒙在鼓裏,在官場上,該搞清楚的東西,他覺得應該儘快搞清楚才對。 “嗐,能有啥事兒?不過就是想讓你在方便的時候,引見一下瑞遠嘛,”張開封笑著搖搖頭,“我知道現在你不方便,回頭你記得幫我就行了。” 陳太忠愣了半天,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用手上指歌廳的房頂,笑嘻嘻地發問了,“呵呵,張哥的意思,你是想在上面活動一下?” 他真的明白了張開封的意思,在張區長眼中,瑞遠地投資固然重要,可家被黃老認可,這個事實卻更讓人心動。 若是能跟瑞遠處好關係,借著這個路子,能把話遞到黃老那裏,下一步,張開封一步登天都是有可能的! — 做官是要說業績的,可是,弄那些業績,不也是為了上進或者說保住眼前的飯碗麼?從這點上講,張開封是徹徹底底地做到了“透過現象看本質”,搞業績還不如攀關係。 不過,張區長的歲數,有點大了吧? “是啊,”張開封苦笑著點點頭,“反正我也快到歲數了,不過就是想在離任前,幹上一屆常委,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說實話,所謂的市委常委,只是在名義上好聽點,還有就是正廳級而已,真要細說起來,不少常委位置的油水,還趕不上清湖區區長呢,他這個要求,真的不算過分。 “常委有什麼意思?”陳太忠嘴一撇,很不贊同他的觀點,“你在清湖區做你的土皇帝不就挺好麼?” “我這能叫土皇帝麼?清湖區可是再中心不過的市區了,哪里是那些偏遠縣區能比的?”張開封繼續苦笑,手卻順著那小姐的腰,來回地摩挲著,“能對我指手畫腳的人太多了,還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那種,自古京官還不如外放呢……” “扯了,你那兒油水多得讓人眼紅,”陳太忠搖搖頭,毫不猶豫地指責對方,“這種話,不止一兩個人跟我說起過。” “沒有人跟你說,下一任區長,我都危險麼?”張開封的手,終於老實地停在了小姐的腰上,不再動彈,眼裏也湧上了一份濃濃的自嘲,“清湖區的富裕,是個人就看得見……” 說到這裏,他扭頭看看懷裏的小姐,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在小姐臉上輕輕一擰,“哈,寶貝,出去幫要一瓶VSOP來,不過,要等幾分鐘才能進來啊。” “算算,我覺得啤酒就不錯,”陳太忠忙不迭攔住了那小姐,他可不想再喝那麼難喝的洋酒了,“我要半打嘉士伯,張區長要什麼,你再確定一下吧。” 他這麼一拒絕,張開封自然也要跟他喝啤酒了,那一瓶VSOP,是張區長一個人能喝完的,雖然剩下的倒掉也無所謂,可啤酒跟洋酒乾杯,總是有那麼點不協調吧? 劉望男也站起了身子,以她的眼力自然已經看出,區長大人要跟老公說點悄悄話了,“太忠,我去趟洗手間,你倆慢慢聊。” 這還真的是一個拿得出手的女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員警臨檢
眼見二人都離開了,張開封臉色一繃,“太忠,你可能對我有點誤會,前一陣家挖黃老祖墳的傳言,我也想跟你說呢,不過,傳話的人不讓我吵吵,這個,你得理解。” “我肯定能理解啊,”陳太忠一聽說到這事兒上了,心就有點亂亂的,段衛華還不讓楊倩倩亂說呢,不過,還是自己的同學夠意思啊。 這件事涉及的人太多了,雖然他已經打定主意不會為此跟別人計較了,只是一談到這個,他心裏總是有點悻悻之情。 “不過,理解歸理解,你哪怕暗示一下呢?”陳太忠撇撇嘴,還想說什麼,終於是強行忍住了,只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其實你身在局中,反倒是最可能是沒事,”張區長搖搖頭,苦笑一聲,“反正這事兒,我承認我做得欠考慮,太忠,你得原諒我一次。” 連項大通我都原諒了,你現在說成這樣,哥們兒還能再計較麼?陳太忠笑著搖頭,“好了,不說了,過去的事兒,那就過去了,張哥記得,以後有類似的事兒,你可得記得悄悄暗示我一下啊。” 副廳跟副科的道歉,實在太罕見了,就沖這個奇景,我也得原諒你啊,陳太忠心裏暗暗嘀咕。 “說實話吧,我現在並不想怎麼保眼前這個位子了,”既然話說開了,多說也是無益,張開封把話拉回了正題,“我想的就是幹一屆常委。媽的,我忍了多半輩子了,臨下來之前,怎麼也得耀武揚威一把才行!” 為了表明這是自己的真實想法,張區長甚至將風度拋在一邊,開始罵娘了,“錢這種事,我做得絕對不會出格。在清湖區再待下去,也沒啥意思……” 一邊說著,他一邊拍拍自己肥碩地肚皮,“再幹一屆清湖區,無非也就是這兒再肥一點,媽的,到時候做愛都不能用正常體位了。” “是麼?”陳太忠現在哪里是那麼好哄的?他狐疑地看看張開封,下一屆。你丫要是幹不上常委,我就不信你能甩了清湖區去橫山區! “本來就是這樣,男人嘛,活一輩子。總得快意人生吧?反正我也快到點兒了,”張開封坦然地看著他。 看你那肚子,其實更像個……孕婦!陳太忠笑笑,沒說什麼,不過,跟段衛民混的人,到了張開封這個地位,基本就到頂了,再想往上走。那就是章東權力範圍了。 “反正太忠你跟瑞遠的關係不一般,”張開封侃侃而談,“這件事,你就多費費心了,我也不著急……” 話說到這裏,兩人也就再沒什麼私密的東西可談了。接下來就是劉望男和那小姐唱歌,陳太忠和張區長坐在一起拼啤酒。 看著劉望男時不時地出去一下,張開封笑著指指陳太忠,“太忠啊,再找一個小姐吧,你的劉大堂實在太忙了。” 我哪里像你,撿到籃子裏的都是菜?陳太忠撇撇嘴,剛要說話,卻見劉望男急匆匆走了進來,壓低了聲音。“太忠,員警臨檢呢,你們要不要避一避?” 幻夢城是有後門地,不過,後面有沒有員警堵著,那就不好說了,想安全點離開,最可靠的是從院子裏爬牆頭走,不過以張開封肥胖的身材,爬牆頭怕是夠嗆。 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眼下九點鐘來鍾,正是各個娛樂場所運營的高峰期,怎麼可能有員警來堵門呢? 這種時候不是不能堵門,可通常都是在市里發動“掃黃打非大檢查”、或者大規模會議召開時的打擊行動中,才有可能發生類似的情況,不過,市里最近沒搞這個吧? 就算最近有行動,陳太忠不知道,古作為派出所所長卻是沒理由不知道的,得了這種消息,他肯定會把幻夢城關那麼幾天的嘛。 “十七呢?”陳太忠看著劉望男。 “十七在前面正跟員警頂著呢,”劉望男低聲解釋,“是市局五處地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查到這兒了。” 市局五處是治安處,管理娛樂行業的特行科,就隸屬於五處。 陪著張開封的那個小姐早嚇得魂不守舍,關掉了電視和音響,就呆呆地站在那裏,不住地發抖著。 “過分,”張開封恨恨地 聲,拿起了手邊的手機,“我給小趙打個電話,他們鬼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拍拍身邊地沙發向那小姐示意,“來坐下,沒事,有我在呢,咱們只是唱歌嘛,你怕什麼怕?” 我靠!看著張開封和那小姐,陳太忠猛地想起一件事來:媽逼的哥們兒還是這兒的雞頭呢,這下……怕是有樂子瞧了。 — 給王宏偉打電話吧,這是他第一個念頭,不過仔細想想,他又把這個主意放在了一邊,今天已經麻煩過王局長了,咱也不能沒完沒了地騷擾人家吧? 看起來張開封同五處的人熟悉,那還不如等他打電話呢,縣官不如現管,想到這裏,陳太忠拿起手機,給古打了一個電話。 古正在趕來的途中,不過顯然,他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不會劉東凱搞的鬼?那傢伙跟五處的趙紅軍關係不錯。” “劉東凱?再給他個膽子他也不敢,”陳太忠冷笑一聲,不過,古這話提醒了他,警察局裏他認識的局長,並不止一個,“對了,你有劉東凱的電話沒有?把號碼給我。” “在所裏放著呢,你等等我打回所裏問問……”古地話還沒說完,包間的門“砰”地一聲被踹開了。 “員警,突擊檢查,請你們配合!” “突擊檢查,就該踹門麼?”陳太忠火了。 “五處的是吧?”張開封坐在沙發上,手裏拎著手機,沖幾個員警招招手,“誰是負責的?過來,接一下你們趙處長的電話。” “我不接,別跟我扯什麼處長局長的,我在工作呢,”帶頭地員警兩杠三星,一級警司,他不屑地擺擺手。 不過,看得出來,他也不想把張開封惹急了,“我不管你是誰,我們查的是小姐,跟你沒關係,別逼著我查你!” 說完,他一指張開封身邊瑟瑟發抖的小姐,“你,跟我出來一下……” 小姐嚇得死死地抱住了張開封的胳膊,沒有比她們更怕員警的了,這麼弄進警察局,不花個大幾千根本出不來。 “那你就查我吧,”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張開封居然跟員警叫起板來,“這是我女朋友,怎麼,你管得著嗎?” 很多時候,男人都把面子看得比天還大,這只是一方面的緣故,換個別的時候,張開封或者就撒手不管了,為了個小姐,不值得大動干戈嘛。 可眼下,當著陳太忠的面兒,張區長既然許了那小姐要保她太平,這話自然是要兌現的——陳太忠對他地印象已經夠糟糕了,他可不想再加一個“說話不算數”的負面印象。 警司明顯地愣了一下,看看張開封手中的手機,他很明智地做出了取捨,“既然是你的女朋友,那……打擾了,呵呵,你們繼續玩……” 一邊說著,他一邊帶人向門口退去,識時務者為俊傑,雖然張開封的樣子,看起來比那小姐大了一倍還不止,不過,棘手人物,能不碰就儘量別碰了,一個能跟處長通電話的主兒,最好不要去招惹。 短短的幾分鐘內,一級警司已經遇到兩撥這種人了,不過,事情的發展完全像他想的那樣,有身份的人,更加注重面子。 雖然那些人看起來來頭不小,可警司只要表示出沒有追究顧客的意思,那些小姐還是能被他們順利帶走的。 對於這個包間,他給的面子更大,連小姐都被他留下了,因為他看出來了,只說身材,張開封也是那種吞吃民脂民膏太多的腐敗體形,是領導的可能性極大。 既然留夠了面子,警司理所應當地認為,這個包間不會再有什麼麻煩了,再大的領導,在這種場合被人捉了現行,也很少有敢叫真的。 他又留了份餘地,大家自然是海闊天空了。 誰想,事情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一個聲音冷冷地發話了,“你給我站住,踹了門,連個對不起都不會說?” 說這話的,自然是陳太忠,他心裏惦記手下的那些小姐,沒事都想找出點事兒呢,對方提供這麼一個不是藉口的藉口,少不得他也要借機生事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無形的較量
聽到這話,警司可是真的毛了,他扭頭看看陳太忠,媽逼的,你家主子都不發話了,你個臭跟班得瑟個什麼勁兒啊? 陳太忠的年紀實在太輕了,警司有此誤會,實在正常,“我就踹了門了,怎麼?不服氣的話,跟我回市局聊聊?” “嗤,你就是這麼做工作的?”陳太忠冷笑一聲,沖他點點頭,再看看他的胸前,“警02054305,..>思?” “什麼意思?跟我走你不就知道了?”聽到這種尋釁的口氣,警司隱隱覺得,事情似乎不是他想像的那麼回事,只是,難聽話他已經講了,眼下正是羞刀難入鞘的時候,不硬撐著也沒辦法了。 再看看陳太忠的穿著和氣量,警司終於決定,能不計較還是不計較算了,他冷笑一聲,“如果不想多事,你就給我老實呆著,啊~” 這話裏,他已經留了三分餘地,小心總是沒大錯的。 “你們這次出警,走的是什麼程式?”陳太忠斜眼看著他,淡淡地發問了,不管怎麼說,他是做過一陣政法委書記的,對警察局內的大致工作流程,還是比較熟悉的。 時下地天南省為了保證經濟的發展,三令五申地強調過。沒有充足的理由,任何員警不得隨便出入特殊行業,否則必定要嚴懲——雖然這早就已經是明文規定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沒事的話,你們別巧立名目去那些地方生事,以免影響本省的經濟發展,尤其是娛樂場所,員警們想來玩玩。都必須得穿便裝。 其實大多時候,就算去飯店,員警們也很少正式著裝,該避諱的東西,有時候還是要避諱一些的,尤其在飯店裏,大家難免還要喝兩盅,那難免就又觸犯到別地規章了。 是的。對娛樂場所出警,必須要有一個合適的理由,走一個程式,至不濟也得是相關的領導打過招呼寫過條子。方才算名正言順。 想當初古收拾張開封的小舅子的歌廳,為了避免有人找後帳,都要讓時任政法委書記的陳太忠寫個條子,以示是街道辦的人想整頓一下治安。 警司聽到這話,嘴裏也是一聲冷笑,“有人舉報這裏有賣淫嫖娼行為,怎麼,不夠條件出警麼?” “是110地警麼?”陳太忠開始正眼看對方了,是的。他已經開始下套了,若是110警,處警的不是派出所就是分局治安科,哪里輪得到市局的出來? “你管是不是呢?”警司臉色一繃,越發地謹慎了起來,不承認也不予以否認。言多必失,因為他心裏清楚,這次出警,還真沒走什麼程式,雖然這事後面有人在出力,不過,大家不也是為了敲點好處,才來地麼?“你是誰?這事兒也是你能管的?” “你管我是誰?公眾不能監督啊?”陳太忠臉色一沉,也沒好話給他,“看來。只雙開一個熊茂不頂用啊,瞧瞧你這工作態度……” 他的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這次,來電話的是劉東凱,“陳科長,聽小古說,你在找我?” “哦,劉副局長啊,”陳太忠笑了笑,“沒啥,我就是問問,今天市局五處的治安科,有沒有突擊檢查娛樂場所的安排?” 咦?劉東凱一愣神,這是什麼個意思? 不過,這種類似的詢問,他也經常收到,人在江湖飄,誰還沒有仨瓜倆棗的親朋好友?“我沒聽說有啊,怎麼,有人找你的麻煩?” 對上陳太忠,劉東凱是實實在在地有點頭疼,陳某人身後地勢力,劉副局長是相當忌憚的,可若是讓他心平氣和地對其俯首貼耳,感覺又……比較彆扭。 總而言之,就是那種惹又惹不起,躲也不方便躲,與之打交道,卻又失身份的那種感覺,不過,眼下熊茂的事情還沒徹底瞭解,他實在是無法回避這尊瘟神。 “你沒聽說也不代表沒有安排啊,呵呵,”陳太忠乾笑兩聲,“我是有點奇怪,五處現在,可以隨隨便便臨檢娛樂場所嗎?” 這個問題,問得比較刁鑽,按理說,治安處還真有這個權力,不過,由於 大氣候是發展經濟,所以,哪怕是臨檢,跟上面交待經。 當然,如果五處的處長趙紅軍有擔當,敢為屬下扛雷,一口咬定就是五處組織地行動的話,這件事還真的沒辦法深究。 可是,劉東凱同趙紅軍的關係極好!劉副局長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個瘟神瞄上老趙了,他可不想讓好友出事,“哦,這個……他們在哪里臨檢呢?帶隊的是誰?” 那警司一聽到陳太忠拿熊茂說事,登時就驚得面無人色了,這件事雖然是白天才發生的,但影響實在太大了,市局的員警只要不是請假沒來上班的,都知道了。 而且,這年輕人似乎……對熊茂事件的經過,非常地瞭解? 他還沒來得及向陳太忠詢問,又駭然地聽到,人家接起了劉副局長的電話,而且說話也不是很客氣,難道說這個人,比坐在那裏地那個胖子還難打交道嗎? 他正提心吊膽地豎著耳朵聽陳太忠打電話,卻不防面前這廝直接將手機遞了過來,嘴角還噙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呵呵,趙紅軍的電話你不接,劉東凱的你接不接?” — 那當然是接了,現在的警司已經被駭得頭皮發麻了,既然不接的後果可能導致熊茂一般的下場,再給他個膽子他也不敢不接。 這句話,劉東凱在聽筒裏也聽到了,現場的員警,剛才沒接老趙的電話? 劉副局長是何許人?他也是從基層幹到這一步的,這話裏的意思,他再明白不過了,敢情五處這幫傢伙們,這趟走的是私活! 若是堂堂正正的臨檢,手續齊備不齊備倒還在其次,現場的員警,絕對不可能不接直屬領導趙紅軍的電話。 出這種私活,目的不是為了泄私忿就是為了圖錢財,對於領導的電話,自然是能不接就不接了,等木已成舟,該出的氣出了該罰的款也下單子了,領導想再說什麼,也已經晚了。 話說回來,那些人真要同領導關係好的話,就算不接領導的電話,領導還打不到帶隊者的手機上不成? 反正,員警的公眾形象還要維護,每每到了這個時候,領導還得替下屬們擦擦屁股,沒辦法,員警的工資就那麼一點點,工作風險還挺大,不撈一點外快誰肯認真地幹事啊? 這年頭,講究的是“理解萬歲”。 所以,劉東凱也很理解裏面的貓膩,可他一聽說在場的員警為了點私活,把陳太忠都得罪成這樣了,心裏禁不住大怒,這“理解”二字登時就被拋到了爪哇國,“我是劉東凱,警02001005,字、級別和所屬工作崗位!” 這位一聽劉局長向自己報警號,登時就傻眼了。 這種事實在太罕見了,同是系統內的人,他太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了,劉局長肯定是遭遇了極其強大的不可抗力,眼下是要嚴格地按照條例辦事了。 甚至,劉局都可能在一定範圍內,超出條例來辦事,不過,人家偏向的,絕對不會是自己這一頭就是了。 “劉局,我……我是特行的小薑啊,那個啥,我們馬上走人,馬上就走,我真不知道幻夢城是您……” 話說到一半,門口又撞進一人來,三杠一星,卻是個三級警督,“那個啥,張……哈,張、張大哥你真在這兒啊?趙處剛給我打了電話呢,好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張開封肥嘟嘟的臉上,冷得能刮下一層霜來,“既然來了,著什麼急走啊?那個……你姓……姓陶是吧?今天這事兒,你不跟我解釋解釋?” 市局就坐落在清湖區,對上別的區的人,他們或者能趾高氣昂一下,可清湖區政府的老大張開封,算得上是實打實的地頭蛇,你警察局再牛,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上,不想停水停電停電話的話,最好還是保持點相應的尊重。 當初陳太忠和古設計張開封小舅子的歌廳,之所以能夠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開發區派出所屬橫山區管,也是接了街道辦的示意去“掃黃打非”的。 而且,不管怎麼說,像那種涉及《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的小案子,沒必要的理由,市局也無從置喙,更何況,古手裏有原始訊問紀錄,那可是殺手鐧來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風平浪靜
下,對上市局的人,張開封還真就沒那麼多忌諱了,下面的小鬼或者難纏,可市局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說句不客氣的話,王宏偉見了他也得買賬呢! 原本他也不打算太叫真的,不過,剛才那個小警司很輕蔑地拒絕了他要遞過去的電話,這讓他感覺臉上有些微微的掛不住。 等到那小警司接過陳太忠的電話時,這點微微的掛不住頓時就被放大了許多倍,陳太忠原本就年輕,兩人級別的距離相差也不可以道裏計算,張開封真的火了,我一個區長,面子還比不上一個科長? 混官場,講的就是那點面子和排場,被陳太忠比下去,是張開封絕對無法忍受的,尤其還是在他有求于陳太忠的時候。 這不是拐著彎說我是可以忽略不計的窩囊廢麼?實實在在地有點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所以,他一定要發發官威了,“五處的人不接趙紅軍的電話,你們這算是搞什麼呢?” 張區長髮牢騷的時候,那個惹禍的警司卻是倒吸一口冷氣,包間裏的光線有點暗,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坐著的那胖子居然是……“張區長?” “閉嘴!你胡說什麼?”陶警督登時大怒,轉頭怒斥他,借機又使個眼神:你小子腦子進水了?敢這麼稱呼?快給我閃吧! 警司二話不說轉身就拔腿走人了,連場面話都來不及講,他帶來的那幾個員警見勢不妙,也一轟而去。 這下。形勢就很微妙了,張開封無法去追那個警司,是的。無論如何,他是政府工作人員,在娛樂場合,必須低調。 當然,換個大膽的區長,未必就怕什麼,但是張區長此人行事一向比較穩健,見對方落荒而逃,自家地面子有了,雖然還是有點忿忿然。可多少也算出了點氣。 “小陶,你說說,是怎麼回事?”此刻,張開封的架子就拿了起來。 “沒啥,”陶警督苦笑一聲。“還不是邱大嘴那兒買賣不太好,眼見幻夢城生意紅火,就跟我打了個招呼?” 邱大嘴就是帝王宮的老闆。嘴大好吹牛,他妹妹是常老三地情婦。 常三在鳳凰市的黑道上,是大名鼎鼎的,六年前他和鐵手聯手做翻了鳳凰市黑道上的老大“雙槍劉立”,自那以後,兩人在鳳凰市就是平分天下的局面。 當然,鳳凰市黑道上的小股勢力也不少,像馬瘋子所在的“三龍一馬”的小團夥,更有狗臉彪這種亡命徒,可真要論勢力之大。還要數常三和鐵手。 難得的是,這二位都是有心人,早早地就開始四下尋找保護傘了。就在其他小勢力都在打打殺殺,最終導致國家機器干涉的時候。常三和鐵手,卻是變得越發地強大,活得也越發地滋潤了。 帝王宮地黑道後臺,就是常三,以常三的能量,活動些人出來臨檢幻夢城,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 這種話,要是對了別人,陶警督肯定是不會說的,不過,常三能同張開封扯上點關係,他卻是知道的,帝王宮就坐落在清湖區,這麼一座銷金窟,可能不跟當地政府打交道麼? “常老三?”果不其然,張開封根本沒考慮邱大嘴這裝門面的幌子,直接將幕後地那位拽了出來,他眉頭一皺,“這傢伙,不是胡搞麼?幻夢城這兒的水深著呢,真是找死~” “開封區長,你認識這個常老三?”陳太忠雖是粗疏,也聽出了張開封話裏的意思,人家表面上看是在罵人,其實維護之意已經溢於言表了。 “不認識,”張開封搖搖頭,跟黑道有聯繫實在不是什麼體面事,不管他是不是認識,都必須乾淨俐落地撇清自己,“不過帝王宮地老闆小邱,我倒是見過幾次,嗯,他們是我們清湖區的納稅大戶呢,呵呵。” “哦,”陳太忠點點頭,抬頭沖著陶警督吩咐一句,“你把小姐都放了,嗯,你們沒動這裏的老闆十七吧?” “他有點衝動,被我們控制住了,”陶警督小心地看了張區長一眼,發現張開封在很專注地聽著,忙不迭地解釋,“不過,只是堵住他了,絕對沒人動手啊。” “十七就那樣子,”陳太忠也不相信十七敢跟市局的炸刺,那廝聰明著呢,他向張開封點點頭,“這件事該怎麼善後,要十七跟他們談吧。” 張開封點點頭,都是一點小 事情,他也沒興趣干涉,“哦,你既然這麼說,那就吧。” 陶警督再不曉事,也猜出陳太忠八成是幻夢城背後的人物之一了,眼見張開封對此人言語都很客氣,少不得悻悻地點點頭,默然離開了。 出去之後,他才從警司那裏聽說,那年輕人跟劉副局長說話都是這個味道,而且,電話還是劉副局長主動打來的! 這絕對是不好招惹的主兒,陶警督立馬就帶了人走了,臨走之際,還不忘記暗示十七一下:嗯,那個啥,大水沖了龍王廟了,以後不是大行動的話,特行的人絕對不會來了! 這下,十七算是得了面子也得了裏子,在一幫小姐地感激聲中,洋洋得意地找陳太忠和張開封去了,他得去道謝。 怎奈,這兩位已經離開了包間,大家來玩,就是圖個開心,已經有人沖進來掃興了,再玩下去也沒什麼氣氛了,既然事情已經說完,還不如索性散了。 陳太忠本來說要把手包給劉望男呢,不過歌廳裏實在有點亂,說不得他還是把手包和手機一股腦塞進了須彌戒中,這種場合,他也不願意多呆,這麼多天他沒回家了,有個新手機,正好孝敬給老爹。 誰想他剛從後門溜出來,迎面卻正正地撞上古,顯然,古所長惦記這裏的事兒,卻又不方便直接出面,只能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進來。 “太忠,你咋要走呢?五處的人正撤呢。” “我懶得理你,”陳太忠翻翻眼皮,“白天都從我手底下撈人,今天沒買單,算你請客了。” “好像我從來也沒要你買單地嘛,都是你自己非要出錢呢,”古輕笑一聲,顯然心情不錯,“對了,劉東凱對我態度不錯,你說以後,我能不能長期坐鎮幻夢城?” 這事兒你問我?陳太忠有點不理解,你是老幹警了,這裏面的輕重比我還清楚地吧?“反正悠著點,總不是壞事。” “那是那是,”古點點頭,“不過,我在裏面晃晃,最起碼分局治安科的不方便來找碴了,媽的,常三這小子……別犯到我手裏。” “常三,你吃得住?”陳太忠有點奇怪,事實上,在鳳凰市長大的人,很少沒有人聽說過“雙槍劉立”的惡名,手中火藥槍,胯下獨龍槍,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可現今人們說起來,一致都認為,常三和鐵手的勢力,怕是比劉立那陣兒還強大,不過,一個是有序的經濟社會,一個卻是……那啥的年代,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可比性。 古咂咂嘴,沒辦法介面了,半天才說,“唉,光是常三,豁出來幹的話,我也未必就怕他,不過他身後不但有鳳凰的人罩著,好圖元波那邊,也有人啊……” “哦,那也沒什麼,”陳太忠毫不介意地搖搖頭,他並不把這些人放在心上,不過,既然沒有出手的理由,他也不是個多事的人,“常三鐵手真要欺人太甚的話,你悄悄告訴我,嗯,別跟別人說哦。” 殺人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不過,陳太忠之所以這麼說,倒也不是怕有傷天和,事實上,他是有點忌憚常三和鐵手身後的白道和政府勢力。 總之,他現在已經有望在招商辦混到一個辦公室了,還有科長的頭銜,那麼這個官場,他就不想貿然離開了,其實……在官場裏混,真的很鍛煉情商的嘛。 既然要在官場混下去,那麼還是老規矩,不宜得罪太多的同僚,傳說中常三和鐵手的關係網龐雜無比,他若不得不下手,也是要做得小心些。 “有你這句話,我可就放心了,”古又是一聲輕笑,在他的心目中,陳太忠已經是超級強大的存在了,太忠不答應則已,答應了的,那絕對是說到做到的。 不過,陳太忠的忌憚,他也感受到一點,“你放心,沒什麼必要,我也懶得去招惹他們,這年頭和氣生財才是正道,誰有興趣總是打打殺殺的?” 經過今天晚上的事兒,古相信,只要常三沒瘋,怕是等閒也不敢再打幻夢城的主意了,混混們都不傻,誰會閑得沒事來玩兩敗俱傷?
第二百一十五章 陰平之行
太忠孝敬父親的大計,最終還是沒有兌現,老爹不但手機,甚至連他的舊手機都不肯要。 “你給了我我也用不起,沒准還讓人歪嘴,說你貪污了多少,你現在可是國家幹部了呢,要注意影響哦……好吧,你要真有心,給我買個傳呼吧,那玩意兒現在可是便宜了。” 老爹的話,讓陳太忠感觸頗深,兩位老人老實了一輩子,雖然老爹有時候出個洋相說個怪話什麼的,但真要細論起來也就是嘴皮子上的功夫,當不得真的。 說實話,若不是害怕二老為自己擔心,陳太忠早就買車買房,接二老去住了,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兒了,他們的兒子越混越好,想再藏拙都不容易了。 那這個手機,送給楊倩倩吧,陳太忠登時就做出了決定,這手機看不出是什麼牌子,卻是著實小巧,合金翻蓋,雖然是英文版,不過插進SIM也能用,女人一定會喜歡的。 那個路易威登的包兒呢?想到這個包兒,不知道為什麼,陳太忠的腦中,忽然閃過了吳言的音容笑貌,她識得香奈兒五號,那麼,也一定會喜歡這個的吧? 最近他一直在忙家的事兒,倒是沒再去騷擾區委書記了,一時間,這心思就有點淡了,雖然他知道,調教好一個女人,絕對會對自己情商的提高大有幫助,不過這事兒……回頭再說吧?哥們兒眼下比較忙呢。 不過,天底下的事兒,就是這麼邪行,他心裏下意識地想避開吳言。可有些事情,還就自己撞上來了。 第二天中午,他陪著瑞遠去陰平區走了一趟。這是總自己堅持要去的。 陰平區位於紅山區和湖西區的東面,離鳳凰市市區地距離更遠,陳太忠心裏真的很納悶兒,這種地方,有投資建廠的必要性麼? 小牛還在住院,不過還好,大約是為了表示重視或者說歉意,招商辦給桑塔納2000又配了一名專職司機,F太忠這種馬路殺手地折磨了。 陰平區招商引資辦的主任安道忠。是陳太忠在黨校進修的同學,尤其在大家散夥時,陳太忠同李勇生髮生了點小摩擦,安主任當著李勇生的面,將杯中酒清掉了。很是給了陳太忠點面子。 市區和縣區的差距,真的是很明顯,瑞遠在鳳凰市里折騰得沸反盈天。可陳太忠打電話給自己的同學時,陰平區的安主任居然沒聽說過此人的大名,他的熱情,更像是來自對那短短兩個月地同窗生活的回憶,實在有點過分。 不過,各個縣區的招商辦都算資訊靈通的部門,不多時,安道忠的電話就打了回來,“太忠你說地考察團,是不是那個被員警打了的家?” 看看這消息。都是怎麼傳的啊? 確定了瑞遠地身份,安道忠才一反常態地熱情了起來,“哈。那可太歡迎了,太忠你幫我們帶來一個大客戶啊。” 三個小時的車程之後。桑塔納2000來到了陰平區的區政府所在地以前的陰平縣城,這邊的陣仗可是不小,區委書記湖生和區長馬益友連袂來迎接。 陳太忠看著陰平的黨政兩個老大同瑞遠熱情寒暄,心裏禁不住突突兩下,悄悄拽了安道忠過來,“人家只是考察,未必要在這裏投資啊……” 萬一瑞遠不在這裏投資,安道忠整出這麼大的動靜,該怎麼收場?萬一湖生或者馬益友遷怒于他怎麼辦?那不是害了自己的同學? 陰平區可不比清湖或者橫山之類的中心區,這裏是縣區,天高皇帝遠的,當地政府地權力極大,遠非市區同級政府能比。 “你以為我不知道?”安主任白他一眼,悄聲地解釋,“幾個億的投資,他就算想扔在陰平,我們也得護得住呢,不過,這麼大的客戶來了,能不走個過場麼?” 敢情,陰平區地領導也知道這些?不過,近兩年陰平的招商引資成績很一般,若不是湖生跑上跑下弄了點錢,區裏又自籌了點資金,新修了一條公路,怕是極難完成每年不多地引資任務。 這次瑞遠肯來,那就是給了陰平區極大的面子了,區委書記和區長連袂來接,無非也就是“千金買馬骨”的心思,大家看好了哦,我們陰平對投資商可是很重視的呢。 不僅如此,區裏的電視臺也扛著攝像機來了。 毫無疑問,等到晚上大家 電視臺的時候,就會發現陰平近年來基礎設施建設搞區委區政府的關注下,人民生活水平有了顯著提高,又因為政策開放靈活,招商引資工作也卓有成效,這不是?居然有人有意向在這裏投資幾億建廠。 至於這廠子建得起來建不起來,那就是後話了,反正是先把噱頭做出來再說,這不但會提高區裏人民群眾的工作熱情,對區裏的各個班子增加信心,也是對別的潛在的投資商一個暗示,大家快來吧,還猶豫什麼呢? 有了這種心思,瑞遠的陰平之行,想低調都很難了,當天中午,在區政府的賓館裏,席開兩桌,區委書記和區長等一桌,其他次要的領導一桌,直接將瑞遠和梁天馳灌了一個人仰馬翻。 甚至,連陳太忠都不能倖免於難,他在市區裏的風光,這裏似乎少有人聽說,前來敬酒的,主要是黨政倆班子的一些副職再加上委辦府辦主任之類的,雖說重視程度略略低點,但配他的身份也是綽綽有餘了。 不過,越是這些人,喝起酒來反倒是越恐怖,事實上,不管一個人的酒量如何,只要他把喝酒當作一件極重要的工作去做,哪怕“英勇就義”都不在乎的話,帶給別人的壓力,實在就太大了。 所幸的是,陳太忠可稱得上是“千杯不醉”,每每有人敬酒,他都能很痛快地一口幹掉,當號稱“酒仙”的陰平委辦主任張二林也翻身栽倒的時候,區委書記湖生忍不住了。 “小陳啊,我是地主,你也是地主呢,你得先招呼好總吧?跟他喝一個啊……” 瑞遠早喝得二麻二麻的了,可一聽這話,登時就是一個激靈,“哦,我可不跟陳科長喝,他一個人喝十個我都沒問題,不行,我真不行了。” “行啊小陳,”馬區長笑眯眯地看著陳太忠,“秦連成手底下,還是有幾個能喝的人呢,我記得有個姓李的,也挺能喝的,好像是個科室主任來的……” 那是李繼峰,一聽這話,陳太忠的新仇舊恨又被勾起了些許,他向著馬區長一舉杯,“來,馬區長,小陳我還沒敬過你呢,來,喝一個,小陳我先幹為敬了。” 說著他一飲而盡,馬區長看得就是一愣,老才說要你敬總呢,你倒好,灌起我來了? 就在這時,隔壁桌上傳來一聲嘀咕,“一個小科長,得瑟什麼啊?哼,也不看看,他有那個資格敬馬區長嗎?” 說話的,是一個戴了眼鏡的年輕人,長得白白淨淨的,他身邊坐的,卻是安道忠的副手葛副主任。 陳太忠的耳朵,何等的厲害?一聽這話,就轉頭看去,那葛副主任一看他轉頭過來了,忙不迭拍拍年輕人肩膀,“小杜,吃菜吃菜,喝多了就回去睡覺去。” 媽的,看在安道忠面子上,哥們兒懶得跟你一般見識,陳太忠悻悻地轉頭,這時正是酒喝得起勁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只有馬區長似乎有所覺察。 有你丫這句話,打死也不讓瑞遠來陰平投資,陳太忠並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輩,不過,相對以往的睚眥必報,今天他的肚量真的大了不少,不得不承認,官場果然是個磨練人品性的地方。 一頓酒從十二點喝到三點,安排了四個人在賓館裏歇息,區裏這幫人才散去。 人一走,瑞遠就打著晃找到了陳太忠,“太忠,不行了,快給我按摩按摩,頭暈死了,還想吐。” 你這主意打得挺好啊,我說呢,剛才你怎麼喝酒那麼痛快,敢情是想著找我解酒呢?你做夢吧!陳太忠微微一笑,搖搖頭,“呵呵,不行啊,我的內氣一直沒緩過勁兒來呢,歇一歇,歇歇就好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那是哥們兒的仙靈之氣,你以為是街邊的大白菜啊?他有點鬱悶,人的毛病……果然都是慣出來的! 而且他也有顧慮,這一手實在太過詭異了,陳太忠一點都不想讓瑞遠對自己的解酒能力習以為常,一旦傳出去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夠意思……”瑞遠嘟囓兩聲,身子一挺,就栽倒在了陳太忠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