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冤家路窄 ~ 第二百零五章 架出去打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冤家路窄

聽完裴秀玲講述的大致經過,陳太忠冷笑一聲,並不答地就闖進了觀察室,指著瑞遠的鼻子就罵上了。 “我說你純粹就是活該,你挺能的嘛,不要我陪同?現在好了吧?按我說啊,他們打你打得還不夠重啊……” 下一刻,他就活生生地將瑞遠從病床上拉了起來,只一眼,他就看明白了,瑞遠身上的傷並不是很嚴重,丫在這裏純粹是裝死狗,給鳳凰市政府施加壓力呢。 按說,瑞遠這種無賴作風,陳太忠還是滿欣賞的,因為他自己本身就是這種人,哥們兒不惹人,你們已經是該念佛了,現在惹到我頭上,哪里能那麼簡單地說了就了?借此生點事端出來才是常理。 不過,眼下既然是他自己被夾在了中間左右為難,那麼,這種作風就讓他忍無可忍了。 “哎呦,別拽,疼死我了~”瑞遠有:|副奄奄一息命不長久的樣子,顯然,這廝是打算把死狗裝到底了。 兩個員警和兩個政府辦的秘書生怕出什麼意外,緊跟在陳太忠後面闖了進來,眼見瑞遠受到如此對待,禁不住齊齊大驚失色。 不過,想想那個嬌滴滴的女助理,居然肯抱著這個男人哭,四個人馬上就拿定了主意,咱且先冷眼旁觀著,等到少發話了,咱們再處置,可也為時未晚。 “是麼?你很疼嗎?”陳太忠冷笑一聲,“那我幫你按摩按摩吧,瑞遠,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搞得我很被動哦!” 瑞遠還沒說什麼,陳太忠就伸手拔掉了貼在他身上的粗粗細細的各種儀器的連接線,不由分說將他翻轉,按在床上雙手上上下下就是一陣亂按。 說是按摩,其實他基本上沒用什麼仙氣,左右不過是玩點心理暗示就是了,丫最多就是軟組織挫傷,又死不了人。哥們兒這仙靈之氣,得來很不易地哦。 初時,瑞遠對陳太忠這個態度,是相當地不滿意,他一肚子邪火沒個發洩處,還說等著陳科長來給自己做主呢,誰想這廝一來,反倒先收拾起自己來了? 不過。陳太忠的抱怨,他也聽到了耳中,強壓著怒氣想想,不得不承認。他今天遇到的事,還真的是把人家太忠給賣了。 說穿了,還是他心裏覺得,陳太忠是個值得交往的人,而且,自家的老爺子也很看重其人,於是,等到那熟悉的清涼的感覺再度湧來地時候,他輕輕呻吟兩聲。“嗯,謝謝了啊太忠,感覺……那是好點了。” “好點了?那就對了,”陳太忠適時收手,斜眼看了看身後跟進來的幾位,也沒打招呼。而是繼續訓斥著瑞遠,“看,我早就跟你說過,鳳凰市的員警純粹就是一幫人渣,你不信嘛,現在知道了吧?” 瑞遠苦笑著點點頭,卻還是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信了,這次我真信了,我們家不在鳳凰投資了。這還不行嗎?” 他這話才一出口,府辦的那倆秘書臉色登時就變了,不過,那倆員警的臉色更難看。 眼見瑞遠發話了,也就是有交流的欲望了,那一級警督走了過來,一指陳太忠,“麻煩你說話注意點行不行?作為政府工作人員,人民警察的形象不是你應該詆毀地。” 按警督的理解,才來的這位,可能是行的那先抑後揚之計,就是先偏幫瑞遠說話,讓其好好地泄泄火氣,然後,等其情緒穩定之後,再婉轉地勸說一番,以便最終達到救火地目的。 這個策略,顯然是不錯的,可剛才大家在等人的時候,暗暗地打聽了一下陳太忠的來歷,才知道總一直期待的這位,不過是個臨時借調到招商辦的年輕人,級別也才只是副科而已。 副科這個級別,實在是太低了點,一級警督並不像陳太忠想的那樣是副處級,人家是堂堂的正處級幹部。 雖然他自認猜出了陳太忠地用意,但當著這麼多人,這廝居然敢如此地落警方的面子,還是讓他相當不爽的,以你的級別,合適說這種話麼?沒見老子我三杠三星的還在這裏站著呢? “員警的形象,用得著我詆毀麼?”陳太忠瞥他一眼,眼中是說不出地輕 邊說,他一邊伸手指指一旁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小牛了這樣,也是我詆毀出來的?” “你!”警督被頂得直翻白眼,還好,他旁邊的一級警司上前將他拉開了,“好了,劉局,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劉局?”陳太忠的耳朵,那不是一般的好使,他的頭立刻就轉了過來,上下打量著一級警督,直看得對方毛骨悚然,才冷笑著發問了,“劉東凱?” 劉東凱是管紀律糾風的副局長,出現在這種場合,似乎也算正常吧? 聽到這三個字,一級警督的眼中,登時射出了一股凜冽的寒芒,整個人地身子也變得筆直,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柄標槍一般,不但寒光四射,而且似乎隨時可能會被擲出一般。 “你……認識我?” 顯然,劉東凱感覺到了陳太忠釋放出的敵意,不過,他一時有點搞不明白,這麼個不入流的傢伙,怎麼敢跟我炸刺呢? “這次,你的副局掛定了,”陳太忠哪里吃他這一套?對方的眼光狠,他自是要還個更狠的眼光回去,擱給外人看,那就是睚眥欲裂了,“秦……誰都救不了你,你信不信?” 他差一點就把秦小方的大名報出來了,不過,眼下實在是太敏感的時候了,而且進入官場這麼些時日了,該有的忌諱,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這話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的,唐亦萱已經收拾過這人一次了,這次員警們又犯了這麼大個錯誤,想來在她的壓力下,秦小方也不好意思站出來保此人吧? — 劉副局長登時就蒙了,他下意識地看看委辦的倆秘書,又轉頭看看自己身後的警司,似乎想找個人出來幫他解答疑問:這廝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居然這麼大的口氣? 他的默然,擱在這三位眼中,是不屑跟一個小人物計較,雖然大家都很納悶,一個小小的副科,說話怎麼會如此囂張。 這話聽在瑞遠耳中,心裏卻是一陣興奮,他實在太明白陳太忠是個什麼樣的性子了,若是別人這麼說,沒准是存了和稀泥的想法,但是太忠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丫可是一個敢作敢當的人物。 今天的遭遇,真的惹火他了,從小到大,他雖然捱過幾次打,可那全是不聽話被老爹打的,最多不過就是年輕時還打過兩三次群架而已,何曾被人如此冒犯過? 當他在警局裏被劈頭蓋臉打了一頓之後,他就下定決心了,這個仇不報,我***不姓了。 在鳳凰市投資的事情,他已經不想去考慮了,丟了這麼大個人在這裏,還要我怎麼再在鳳凰市混?可是,這梁子卻是必須要找回來的。 “太忠,你聽我說,”他有氣無力地發話了,“當時在警察局裏打我的,不是這個員警,你會不會是……搞錯了?我記得他們都管他叫熊頭兒來的。” 他的心思陰著呢,別看眼下似乎是幫著劉東凱說話,事實上,他已經知道,陳太忠必定放不過眼前這位了,那麼,其他的參與者,少不得他是要提出來的。 “你們鳳凰市,治安真的很差啊,”他費勁地喘口氣,看那樣子,似乎下一口氣沒准就上不來了,“這讓我怎麼放心在你們這裏投資呢?” 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這兩天來,瑞遠將他的性子摸了個差不多,他又何嘗不知道,剝去外表的層層偽裝,總其實也是個性情中人? 顯然,這位是打算打著投資的旗號,先將個人恩怨解決了,這種行為他很欣賞,可眼下瑞遠這麼做,卻讓他心裏平添了幾分擔憂。 這傢伙這麼肆無忌憚地籌畫著報復,不怕以後別人秋後算賬麼?難道說,瑞遠真的決意不在鳳凰市投資了? 市政府辦的那兩位卻是高興了起來,雖然瑞遠的話很難聽,但相較剛才的一言不發,現在就算是已經可以溝通了。 既然能溝通,那接下來就簡單了,天底下的事,怕就怕人不做,只要肯做,還有什麼是不可以商量的麼?

第一百九十七章 醞釀報復

“你好,總,我是市政府辦公廳秘書一處的韓樂聞”, 韓樂聞看都不看陳太忠一眼,徑直走了過去,“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我代表景秘書長來看你了。” 韓樂聞是秘書處十幾年的老人了,平時負責一些日常雜事,辦事尚算穩重,能力卻很一般,只是文人脾氣,不愛跟領導走動,到現在還是個雜務,正是人們說的那種“將板凳坐穿”的老板凳隊員。 這次秘書處派他來,也是看他做事穩重又沒什麼性子,而家的前景現在又是不明朗的時候,正合適要他做個受氣包。 可秘書處的人卻是忽略了一件事,所謂的老板凳,必定是見多識廣的,韓樂聞見陳太忠職位不高卻囂張跋扈,性情也乖戾得很,心中先有了幾分不喜,自然不肯跟他打什麼招呼。 景秘書長?瑞遠的眼睛緩緩地闔上了,他不想跟這些人扯什麼廢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這一刻,他猛然有種感慨,要是政府裏全是太忠這種性子的,辦事效率還不得大大的提高麼? “就今天發生的這件不幸的事情,我們感到非常地遺憾,”韓樂聞開始中規中矩地發言,“辦公廳的意思是,對於傷害了先生的員警們,無論他們的出發點如何,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對你造成了嚴重的人身傷害,必須從嚴從快地做出處理……” 官面文章,大抵就是這樣了,從上次段衛民、景靜礫親自出面接待,到現在人被打傷卻只派了倆無關緊要的人物來。市政府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們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甚至那些員警們雖然打了人,但論起動機,都可以說是出發點是好的,這種情況,瑞遠又怎麼能指望“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聽他囉囉嗦嗦說了半天,到最後只是地出了一個“先生若是有什麼需求,只管提出來,市政府一定會酌情考慮”這麼個結論。瑞遠氣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還好,他緊記著自己在裝病,到了最後,他連點頭都懶得點了,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那裏裝死,心裏卻不住地感慨,說起待人來,那還是得說太忠夠朋友啊。 陳太忠在一邊。實在看不過眼了,若是擱在一年前,怕是他還聽不出這話裏的真實意思,但眼下看了那麼長時間的《天南日報》。自然知道該如何從官面文章中讀取其中含義。 這就是看瑞遠沒啥用了,才這麼欺負人的!他心裏實在是說不出的彆扭,原以為我做事就算個操蛋的了,可也沒操蛋到你們這一步啊,嘖嘖,哥們兒……穿越得實在太冤枉了。 當然,這只是牢騷話,事實上,他心裏非常清楚。人家這才叫精通世故人情呢,他上一世若是肯做這種人,倒也不至於落得被人合力圍攻的下場了。 不行啊,哥們兒我還是無法坐視啊,眼見政府辦的這二位已經把態度表示得十分明顯,他搖搖頭。摸出手機走了出去。 無論于公於私,打人地員警都是必須要嚴懲的,既然大家都不想管,那我管好了!他再次撥通了唐亦萱的電話。 唐亦萱一聽說,陳太忠要她插手警察局的事兒,直接就拒絕了,“不是我不肯幫你,政法系統是個相對獨立的系統,你連打你朋友的人的名字都不清楚,要我怎麼幫你?” “那我回去問問。總行吧?”陳太忠發狠了,“這次我是認了死理了,我就沒聽說過,打人的反倒有了道理啦?” “不用跟我說了,你直接找市局局長王宏偉吧,”唐亦萱顯然不想多事,“你就告訴他說,是省委書記蒙藝地老婆要你找他的,等一下,我給你找找他的電話……” 哼,扯出蒙藝也沒用,陳太忠心裏十分明白,為了怕唐亦萱忌憚黃老,他在講述事情的經過時,根本沒把瑞遠地身份介紹清楚。 可眼下打電話給王宏偉的話,那根本不可能瞞得過王局長,這種大事,人家不知道才怪呢。蒙藝算是一方諸侯了,不過,指望他不忌憚黃老,那現實麼? “不用了,這麼著吧,你還記得上一次我跟你說的劉東凱吧?”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否則的話,他心裏這點不順暢,還真沒個地方發洩,“就是那個副局長,能不能在三天之內,幫我把他搞定? 底?” 這個要求,他也知道太高了點,起碼從時間上講,就太離譜了點,但是陳太忠一向信奉一點:報復一定要快,才能顯出自家的手段,同時也能讓當事人獲得最痛快淋漓的心理滿足。 “你瘋了吧?”果不其然,唐亦萱對這個要求非常地震驚,“那是一個堂堂的正處呢,三天?三個月能弄下去就不錯了,而且你還得花點錢……不過,反正你不缺錢。” — “就是三天,”陳太忠斬釘截鐵地回答,他冷笑一聲,“蒙曉豔的臉,我已經弄好了,不過,現在正在鞏固治療期間,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曉豔?”唐亦萱在電話那頭驚呼一聲,隨即就沈默了下去,不過,電話裏傳出地急促的喘息,讓他明白了,她現在,應該是很激動的。 良久,聽筒中清脆的聲音才再度響起,不過這一次,她的聲音軟綿綿的,非常地柔和,甚至讓他感覺有點甜得發膩,“太忠,能不能換個條件?其他方面地要求,隨便你提……” 那我要跟你上床,你肯麼?陳太忠心裏惡狠狠地回了一句,才說要張嘴反唇相譏,卻冷不丁一個冷戰,愣在了那裏。 好像這個唐亦萱,一直在暗示著我什麼呢? 他性子粗魯,為人也大大咧咧,但要是說他智商低,那純粹是侮辱人,想到這個美豔的女人,或者是可以任自己予取予求的,心中沒由來地就是一陣興奮。 有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念想,在這一刻,他連幫瑞遠報仇的心思都淡了很多,還好,剛才韓樂聞對他的冷淡,表現得實在太過明顯了,他沉吟一下,決定還是先為自己掙點面子回來。 “這個是沒什麼商量的,”他冷冷地回答,只是,在說這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語氣,並不像以往那麼決然,所以他不得不補充兩句,以顯示一下自己的必得之意。 “你知道,蒙曉豔地治療,那是在臉上,所以我的心情是很重要的,你也不希望看到出現什麼意外吧?” 唐亦萱在電話那邊沉吟一下,才冷冷地發問了,這次她的語氣有點生硬,“這個……就是你的條件?” “不,這個只是治療的先決條件,”陳太忠不傻,一件事能多得幾次回報,那不是更好麼?“至於說其他的嘛,那個,我……我以後想好了再說吧。” “唉~”唐亦萱在電話那邊長歎一聲,.:.得拿下手機看看,沒斷線吧? 線倒是沒斷,不過顯然,電話那邊很為難,想想唐亦萱為了給蒙曉豔治病,先是以幫自己活動下崗女工的事做為定金,現在又這麼為難地去對待劉東凱,她付出的似乎……有點太多了? 要不,就這麼算了?他有一點點的心軟,不過轉念一想,媽的,就算我肯放過那劉東凱,可他有機會整我的時候,絕對不會手軟啊,大家是在混官場嘛,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婦人之仁那是絕對要不得的!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說完這句,他不管不顧地壓了電話。 等他再次走進觀察室,正看到一個小護士正在給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小牛司機換輸液瓶,那份憤懣再次充盈他的胸間:人民警察,這就是你們行使人民賦予你們的權力的方式嗎? 於是他找個小圓凳,一聲不響地坐了下來,連眼睛也閉上了。 陳太忠不想說話,可別人並不想就這麼放過他,韓樂聞嘮嘮叨叨了半天,看瑞遠閉目橫躺一聲不吭,又恢復了那副水米不進的樣子,他心中就有些惱怒了。 可是,他的惱怒還沒辦法對著瑞遠發洩,無意間一轉頭,他發現陳太忠回來了,少不得是要走上,訓斥其一番,“你們招商辦,就是這麼做工作的,你來這裏有什麼意義?” 陳太忠登時大怒,他睜眼抬頭,看看緊繃著臉的韓樂聞,“我該做什麼,你管不著吧?想教訓我?可以啊,不過你先把秦連成拉下馬再說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屈膝自救

“你,你這叫什麼話?”韓樂聞登時被氣個半死,他在年,如此憊懶的人物還真是見得不多,而這種人,居然還是政府官員! 只是,眼下這種場合,他根本沒辦法發作,少不得只能輕輕呵斥兩句,“這是你負責接待的客戶,現在出了這麼大麻煩,你是要負責任的!” “打人的不負責任,我倒要負責任?”陳太忠冷笑一聲,斜眼看他,“景靜礫派你來,就是讓你找我麻煩的?你這說的是人話麼?” “你!”韓樂聞登時大怒,“你這話,我會反應給景秘書長的。” “你反應給衛華市長都行啊,”陳太忠懶得理他,“記住了,我叫陳太忠,衛華市長會有印象的,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打個電話。” 韓樂聞聽得,登時就是一愣,看起來這年輕人,還真的有點來頭?怪不得說話這麼嗆人呢。 他在這裏愣神,劉東凱卻是聽得大吃了一驚,他一直搞不清楚這個大家叫小陳的人是什麼來歷,等到“陳太忠”三個字入耳,該想起來的,他全想起來了。 一時間,所有新仇舊恨湧上了劉副局長的心頭,他冷笑一聲,“呵呵,陳太忠?你就是陳太忠?” “你這表情,我有點不待見,”陳太忠伸出食指指指他,聲音很平淡,但是那樣子,卻是很有幾分囂張,“我跟你說啊劉東凱,這次你完蛋了,誰也救不了你。” 劉東凱的臉色,登時就是一變。 他看不起陳太忠。打心眼裏看不起,不過自打難為開發區派出所所長古未果之後,他就充分明白了一個道理:小人物也不是隨便可以拿捏的,否則的話,保不定會給自己帶來一身臊氣。 而眼前這個小人物,正是他得罪不起地那種,這人身後不但有著強大的靠山,而且都能把話遞到秦書記那裏。上次正是秦小方親自打電話給他,要他把古的事兒壓下去。 那件事後,劉副局長覺得分外地沒面子,所以略微調查了一下陳太忠,讓他驚訝的是:那廝根本不是秦書記的什麼人,反倒是同秦書記相當地不對路! 這種緊張關係下,都請得動秦小方來關說,這傢伙的能量。小得了才怪。 自打知道陳太忠的真實身份之後,劉東凱就開始坐臥不安了,剛才陳太忠說的話,他還真沒在意。可眼下既然知道了這廝來歷,他當然不會認為人家只是隨便說說。 而且,丫說了兩遍,是地,不僅僅是一遍! 這下,劉副局長開始坐蠟了,一開始,他同陳太忠搞得實在是太僵了,而不管怎麼說。對方的身份同他相比,差距也實在太大了,這服軟的話……要他怎麼說得出口? 他正在這裏左右為難呢,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又是秦小方書記! 秦小方書記很遺憾地通知他。我剛剛聽說,有人要整你了,正在四下搜集你的材料,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不會吧?來得能這麼快麼?劉東凱還真沒想到,陳太忠簡直是語音未落,就開始動手了,這不?狠話說了還沒半小時呢,秦書記倒已經收到了風聲。 他真傻眼了,忙不迭解釋。“小方書記,你聽我解釋啊,今天這事,主要是因為家的商業考察團被幾個混球打了,你聽說了吧?就是掘了黃老祖墳的那個家……” 秦小方還真不知道這個,他是黨務口上的,又主抓紀律檢查,對政府地行為不是很操心,而且家這消息,來得隱秘且迅速,一時間沒傳進他的耳中。 聽完了劉東凱的解釋,秦小方在電話裏長歎一聲,“唉,你……你糊塗啊,現在人家不找打人的員警地麻煩,憋著勁兒整你呢,你還不趕快想想辦法?” 我倒是得有辦法呢!劉東凱鬱悶得想大叫,他太明白了,這世界上,沒有誰的屁股是真正乾淨的,人家敢明目張膽地收集自己的材料,那就說明,人家有充足的信心能把自己拉下馬來。 至於說找不到足夠的材料?別做夢了,別說這種可能性不存在,就算它真的存在,沒材料……人家不會捏造啊? “那還是得……秦書記你多關照了,”劉東凱說這話時的心情,那是要多苦澀有多苦澀了,操的,那小子吃了槍藥了?我沒怎麼得罪他吧? “呵呵,”秦小方在電話那邊苦笑一聲 要是合適幫你,早幫你了,問題是,對方還有很強地呢……” 對唐亦萱的能量,秦書記再清楚不過了,而且,既然是唐亦萱想整人,他哪里敢多事阻攔?萬一惹火這位,他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秦小方也知道,這女人其實很少招惹是非,想想剛才唐姐打給他的電話,他就是一身冷汗,因為唐亦萱一開口,就是那種絕對沒有轉餘地的口氣,“……你是紀檢委書記,我想知道,你手上有多少劉東凱的材料?” — 面對這種霸氣十足地要求,打死他他都不敢出頭,秦小方只是非常地納悶,劉東凱到底做了什麼事,居然能惹得異常低調的唐姐大為光火? 事實上,唐亦萱也是被陳太忠逼得沒有辦法了,才兵行險招出此下策,不過,她堅信,劉東凱只要從秦小方那裏收到這個信號,必然會主動找到陳太忠,盡最大努力地去修好兩人的關係。 只要是在官場混過幾天的人,沒有誰會乖乖束手,不做任何反抗就被別人拿下,習慣了前呼後擁的感覺,誰還能再去忍受默默無聞的寂寞? 唐亦萱心裏清楚,就連蒙通,說是晚期肝癌不治身亡,其實老書記也是受不了病休之後的寂寞,鬱鬱寡歡,才患上了癌症,只一個癱瘓怎麼要得了人的命? 她這一招,不但是給秦小方施加壓力,同時也是想給劉東凱多一個選擇的機會,反正,秦小方絕對是鳳凰市常委裏最怕她的人,她也不怕他不肯就範。 只是,那個陳太忠,你就不能消停一點麼?再這麼下去,我唐亦萱地名聲,遲早都得讓你給我毀了啊! 劉東凱接到秦小方這個電話之後,登時就抓瞎了,秦系的力量,一直是他仕途上最大的助力,其他的關係和手段,雖說他也有一點,可眼下最大的靠山已經說了:你被拋棄了好自為之吧,對他而言,這是何等沉重的一個打擊? 還好,劉副局長略一分析,就明白了事情的關竅,自己同那個陳太忠的關係,還沒有到了勢不兩立的境地,那麼,認個小錯賠個小禮,應該是能把事態控制在一定範圍內的。 陳太忠說了,沒人救得了他,可是……他可以自救啊。 這麼做丟人麼?不丟人,被人一擼到底讓外人看了笑話去,那才是真正的丟人,男兒膝下有黃金,可是跪那麼兩跪,能撿起權力若干的話,黃金算個鳥啊? 再說了,他倒是有心跟人家拼個魚死網破呢,但眼下來看,雙方的實力對比,同雙方的級別對比大致相當,都是懸殊到不成比例的,真要那麼做的話,恐怕到時候,魚都死了好幾遭,那網還是好端端地沒什麼事。 於是,讓政府辦倆秘書目瞪口呆的事兒,終於發生了,劉副局長在出去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再回來居然笑嘻嘻地向陳太忠湊了過去,“呵呵,陳主任,我想,今天的事兒,這麼處理,對家是不公平,對你也是不公平的。” 他連那“業務二科”的名稱都沒聽說過,於是他稱呼陳太忠,居然對應的還是街道辦事處副主任的頭銜,至於說政法委書記一銜,很容易讓人記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還不如忽略。 事實上在鳳凰市的官場,也很少有人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變幻這麼多的職位和頭銜,陳太忠算得上一個實實在在的異數,倒也不能怪人家這麼稱呼。 陳太忠瞟了他一眼,懶洋洋地發話了,“那依你的意思,該怎麼辦啊?” “對於隱藏在員警中的敗類,我覺得,應該好好地打擊一下才行!”劉副局長義正嚴詞表態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已經顧不得保護自己的下屬了,再說了,紀律糾風,管的可不就是員警內部的不良風氣和違規作風麼? 那二級警司登時就傻眼了,悄悄地拽了拽劉東凱的警服後擺,不過,劉副局長已經下定了決心,拿定了主意,連頭都不回一下。 鳳凰市政府對家有什麼看法,關我屁事,我現在想做的,就是保住這個副局長的位子,這一刻,他居然能理解了秦連成的那種無奈。 天大地大,自己的官位是最大的,只要能坐穩了屁股底下的位子,就算洪水滔天,又關我鳥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兩日不見

“說了這麼多,你也就是這句話還有點道理!”說,陳太忠的臉色,登時就松了下來。 擱在以往,他自是不肯受了一個小小的低姿態就肯放過對方,不過,在官場上,趕盡殺絕是要看場合的,有時候,學會放人一馬也是很有必要的。 劉東凱肯向他認錯,這下,他的面子就有了,在他新結識的兄弟前長臉了,再追究下去,倒不是不可以,可人家瑞遠若是覺得自己太不識進退,是不是會給人感覺太……蠻橫呢? 殊不知,總早就已經把他打入野蠻人的行列了。 於是,下一個掙面子的看點,就擺在了他面前,“嗯,那幾個打人的員警,你打算怎麼處理啊?” “最少也是行政記大過,是黨員的……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劉東凱一句話,就把自己的若干下屬送上了不歸路,而且,這還不算完,他笑嘻嘻轉頭看看瑞遠,“當然,總要是有什麼異議,也可以提出來,我們儘量滿足。” “太忠,幫我聯繫素波的醫院吧,”瑞遠閉著眼,有氣無力地回答,“我想,那兒的醫療水平高一些,這老家,我以後也不敢回來啦……” 顯然,這廝對劉東凱的處理建議極其不滿意,他根本不知道,行政上和黨內雙重處理的話,那些得罪他的員警想再上進,怕是就得等日頭從西邊升起了。 無緣無故地打我也就算了,拉進警察局還打,這就實在太過分了,他完全不能接受記過和警告之類的處理。怎麼著也得……罰一大筆錢吧? 能砸了他們的飯碗,那就更好了! 只是,他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也知道眼下陳太忠地難做,鳳凰市現在的風頭很不對勁,而他托人在北京的走動,還沒反饋回來消息,眼前這幾個人本來是要偏幫的。眼下那個副局長肯改了口風,已經是殊為不易了。 他不想過於為難陳太忠。 可陳太忠怕什麼?一聽這話,就知道瑞遠的意思了,他很堅決地搖搖頭,“雙開,只能是雙開,劉副局長,你看著辦吧。” “我……我只有建議權。沒有處置權,”劉東凱一聽陳太忠前所未有地稱呼他為“劉副局長”,就知道人家不再計較他個人的事兒,心也放下了大半。可這個決定,他還真沒能力下,“我得向局裏通報,等局裏領導班子的決定。” 進了警察局還動手打人的,三個員警中有兩個是警員倒是好說,另一個還是個一級警司,停職好辦,雙開地話……那還是得走程式才行。 “隨便你吧,我只要結果。反正從局裏打聽點消息,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陳太忠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希望劉副局長你到時候能如實反應情況,只要事情不是卡在你這兒。就一切都好說。” 這就是讓我主動發起雙開流程了,劉東凱非常明白這話的意思,人家說了,我只有乖乖聽話,不做什麼手腳,這廝才肯不再跟我計較往事。 可事情到了這一步,又怎麼由得了他,劉副局長認真地點點頭,連苦笑都不敢擺在臉上,“這個當然。我負責紀律糾風,也不能對這種嚴重擾民、敗壞員警形象的行為不聞不問。” 背後拽他衣襟的警司登時就傻眼了,劉副局長剛來的時候,似乎不是這麼說的吧?怎麼一眨眼,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連韓樂聞他倆都有點傻眼了,這些員警們玩兒什麼呢?難道說,事情又有了新的進展? 有了新進展,自然不能用老態度了,兩人相互使個眼色,招呼也不打就轉身走出了觀察室,他們必須儘快向上級領導彙報! “好了,今天我也只能幫你幫到這步了,”陳太忠眼見四個討厭地傢伙都溜了出去,心裏惦記著蒙曉豔的豪宅,也不想多呆了,“瑞遠,要不要我從幻夢城弄倆小姐來,晚上招呼招呼你們?” “我都這樣了,哪有心思搞這個?被人知道還不定怎麼說呢,”瑞遠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別煩我,我心裏有事呢,你要走就走吧,有小裴在呢。” “一點幽默都不懂,”陳太忠搖搖頭,“有什麼事,儘管聯繫我哦,靠,要 天你自己偷偷地跑了,至於吃這麼大的虧麼?” 走到房門口,他才想起任嬌跟他說一起看的某些錄影,一轉頭,“其實我建議你,試試醫院裏地護士也不錯哦,一般時候……你也沒這機會啊。” “你真是個混蛋……”瑞遠有氣無力地說。 “這傢伙簡直是一個會走動的人形精液容器……”某女助理低聲嘀咕。 “其實少,這個建議,可以考慮一下的哦,”某個裝昏迷的無良中年大叔睜開眼睛,一絲異樣的光芒在他眼中閃過…… 陳太忠在走出醫院的途中,撞上了市政府辦的那二位,看到他出來,那女秘書嘴皮動動,似乎是想說什麼來著,但最終還是沒說話。 對陳太忠來說,傍晚發生的這件事,真的讓他很不開心,不過還好,等他來到育華苑地時候,任嬌和蒙曉豔的熱情,幾乎把他熔化掉。 兩女早早地做好了飯菜,在屋裏等他等到八點,頗有點“佳人靜待郎歸”的味道,不過是一夫二妻就是了。 — 蒙曉豔今天也坐到了明亮的燈光下,事實上,她一整天都抱著鏡子在左照右照,那份兒執著,讓同為女人的任嬌都感覺有些接受不了。 甚至,她在炒菜的時候,蒙曉豔都要拎塊鏡子來廚房轉轉,“小嬌,我覺得,疤地顏色又深了一點點,你看看這裏,是不是啊……” 話是這麼說,但是她話裏的滿足,那是個人就能聽得出,這不?她都有勇氣把餐廳裏的大燈打開了呢,嗯……還準備了兩瓶紅酒,氣氛倒也算旖旎。 在這種環境下,兩天的雙休日,幾乎一轉眼就過去了,陳太忠隱約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成了裴秀玲口中的“人形的XX容器”,仔細算算,兩天內攢下的仙氣,都未必有消耗出去的多。 還好,周日晚上,任嬌說什麼也要讓他歇歇了,說是蒙曉豔的臉已經大好了,大家以後,真地不用再這麼荒唐了。 誰想蒙曉豔笑眯眯地點頭答應之後,一轉頭尋個機會,悄悄地把她反鎖進了一個小臥室,直到她大喊著“以後再也不敢了”,才悻悻地放她出來,“小嬌我跟你說,這個病……它還需要鞏固治療呢,你難道希望我回到從前的樣子麼?” 這是荒淫無度的兩天,不過,讓陳太忠遺憾的是,為什麼只有短短的兩天呢?週一,他還得去上班。 說是上班,就是去醫院瞧瞧,週六周日兩天,陳太忠並沒有去看瑞遠,他正在溫柔鄉里樂不思蜀呢,只是每天打倆電話過去,問問那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有。 初開始第一個電話,瑞遠非常不高興,直斥他不夠意思,我病成這樣了,你也不知道來招呼招呼? 陳太忠還其一個冷笑——拉倒吧,你那點小心思我不知道?你病?我才病了呢,你知道不知道為了幫你按摩,我消耗了大量的內氣,現在正慢慢地修養呢! “……反正你就是裝裝樣子,我這兒可是得勤打坐呢,不跟你玩兒虛的,掛電話了啊……” 後兩個電話,就很沒什麼營養了,倒是最後一個電話,瑞遠說了,明天要他早點去醫院,有點事情商量。 陳太忠是早晨八點準時來的市中心醫院,一進高級病房區,登時就有點暈了,門口居然……居然站著兩個員警? 瑞遠和梁天馳已經由觀察室轉入了311號病房,這種病房是專為市里領導和離退休老幹部準備的,當時還沒開放給私人使用,若不是他倆身份敏感,就算手裏有錢也住不進這樣的病房。 可是這倆員警……是怎麼回事呢?陳太忠打量一下四周,才發現,居然還有兩個明顯是便衣的傢伙,在那裏轉來轉去。 不過,他們似乎沒什麼特定的防範對象,只是有意無意地觀察著路過的人的種種表情,若不是有心人,是感覺不到空氣中那份隱隱的肅殺的氣氛的。 311病房的門虛掩著,裏面隱約有聲音傳出,陳太忠快步走過去,才愕然發現,屋裏除了梁倆病號,以及裴秀玲之外,還有三個女人。

第二百章 大轉折

三個女人中,年紀大點的那位陳太忠見過,正是是陪著那位,估計也是秘書一處的秘書。 另兩個卻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手裏正拿著湯勺,給躺在床上的那倆混蛋餵飯呢——清湯雲吞的香味兒。 兩個女人長得都不錯,最關鍵的是,陳太忠看得出來,這兩位的舉止端莊得體,眉眼間也沒有那種風塵氣息,他好歹也是做了幾個月的雞頭,現在識別這東西已經比較拿手了。 見他進來,瑞遠咽下嘴裏那口雲吞,沖著中年女人點點頭,“屈秘書,陳科長來了,能不能……請你們先出去一下?” 他的話說得彬彬有禮,但語氣中卻是帶出了一股淡淡的、不容人反對的味道,這種氣勢,一般人想學都學不來的,不過總身嬌肉貴家學淵源,有此氣勢倒也是正常。 不過,這種感覺,陳太忠以前並沒有發現,顯然,在這雙休日的兩天裏,發生了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那屈秘書聽到這話,登時就從沙發上站起了身子,使個眼色,那倆女人拎著手中的保溫桶就出去了,臨出去前,還不忘記用紙巾幫梁二人擦擦嘴,再順手帶上房門。 “你這算是帝王享受了啊,”陳太忠笑嘻嘻地坐了下來,上下打量瑞遠兩眼,“怎麼會突然多出來兩個女人?” “我找的小姐啊,呵呵,”瑞遠直起身子看著他,笑嘻嘻地回答。“怎麼樣,眼光不錯吧?看起來很像大家閨秀是不是?” “去去去,少跟我扯淡,這倆肯定不是小姐,”陳太忠嘴一撇,眼中滿是不屑,“別的也就算了,在這種事上。你還是不用指望騙我了。” “哈,果然是高人,”梁天馳也坐直了身子,一伸大拇指。 “哪里?應該說是花叢聖手!”瑞遠笑嘻嘻地糾正梁天馳,“太忠這年紀輕輕的,就閱人無數,實在是太風流了……咦,我想說什麼來著?” “嗐。對了,看我這記性,”瑞遠狠狠一拍大腿,“找你有事商量呢……我就奇怪了。跟你在一起,怎麼說話老跑題啊?” “到現在為止,你還在說廢話!”陳太忠斜眼看著丫,嘴上一點也不客氣。 “你說這鳳凰市……我們家還有投資的必要沒有?”瑞遠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睛一眨都不眨,神情煞是誠懇,“我可是想聽你真正地想法呢!” “你願意投就投,不願意投就走人嘛,”陳太忠眉頭皺皺。有些不耐煩了,“這是你們自己的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 “可是那樣的話,你……不是沒業績了?”瑞遠說出了他的顧忌,“我可不願意對不起朋友。” “少扯了,你是怕走不安生吧?”陳太忠冷笑一聲。“門口都給你上了雙崗了,你還哄誰呢?” “不過你放心好了,只要我在,保證讓你們順利脫身!”——這次他很大方,因為他清楚,障眼術並不需要太多的仙靈之氣。 “太忠你真夠朋友!”瑞遠一掀被子,就跳下床來,激動得走來走去,“是我不好,剛才不該試探你!” 試探?陳太忠的眉頭一皺。 “是這樣的。上面……”瑞遠手一指天花板,“……已經傳下話來了,黃老對我們家回來投資,持歡迎態度!” 歡迎態度?陳太忠不答話,冷眼看他表演,這歡迎的態度,指不定是真地假的呢,反正哥們兒知道,若是想把你們家害得很慘的話,那就應該先歡迎你們投資,等投資全部到位之後,再翻臉! 他本不是多疑之人,只是,在官場裏混得久了,對於這種小兒科級別的害人方式,還是很清楚的。 與其相信官場中人的話是真的,並且能信守諾言;還不如去相信小姐所說的“我愛地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錢”。相對而言,後者還比較現實些。 瑞遠一直在觀察著他的表情,自是能看出他心裏地不以為然,禁不住就有些著急了,“我說的是真話啊,黃老說了,‘挖祖墳也算個事兒’?” 按說,這件事是不可能這麼快捅到黃老那裏的,只是,陳太忠這裏的口風一漏,瑞遠立即就在北京活動開了,好不容易單飛一次,他可不想做錯事而留下什麼遺憾。 世家大族就有這點好處 家已經遠赴海外多年了,但真要找起關係來,靠著氣,倒也不愁找個遞話的。 當然,事情的關鍵,還是因為現在家,在經濟上也是很強大的,能量不容低估,這種情況下,幫忙遞話的人臉上也有光,決定一切地,還是實力問題。 黃老聽說了這事兒,一時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我家祖墳,我還真不知道是誰挖的,我只知道,是當時駐紮在鳳凰市的國民軍政府二五零師下的命令,槍頂在頭上,讓你挖你敢不挖啊?” — 尤為關鍵的是,黃老對挖祖墳這一行為地評價,據說,話說到後面,老人家感觸頗深,“土改那陣兒,有多少好同志,為了支持政府的工作,帶頭刨了自家祖墳的?” “我認識的,就有三四十個這樣的同志,你們能說他們不孝嗎?死者已矣,生者為大!”說到這裏,之年的老人拍案而起! “看看現在的社會,成什麼樣子了?當官的不考慮老百姓們有沒有地種,有點權了,先考慮的是修自家的祖墳,居然還有人搞起了祠堂?這是在犯罪啊!!!” 最後,黃老地話是這樣說的,“家現在肯回國支援國家建設,是好事,大好事兒,等他們來了北京,我一定親自設宴款待他們,我要讓大家都知道,我黃某人關注的是老百姓的死活,而不是給自家修什麼風風光光的祖墳和祠堂!” 傳話的人,把這話原原本本地傳給了瑞遠,有了這樣的保證,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小當時立馬給遠在異鄉的爺爺打去了電話,彙報情況。 天嘉似是毫不在意,他只淡淡地吩咐了一下自己的長孫,“所以說,很多事情,你不要畏難,其實,等你真正著手去做的時候,才會發現,天底下的事兒,其實很簡單的。” 說歸這麼說,遠在萬里之外的老人,心裏也在顫抖呢,這可是自己的長孫呢,前兩天他很無情地拒絕了孫子的求助,只是為了促其儘快地成長而已,沒多少人能夠真正理解,隔代親其實遠比父子情要深處太多太多。 還好,那些老一輩革命家的心性和理念,真的是有做大事者的風範,比現在的人強出太多太多了,天嘉在慶倖自己眼光準確的同時,也悄悄地抹去了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有了這樣的結果,瑞遠能強忍著不在雙休日騷擾陳太忠,已經算得上是沉得住氣了,眼下見陳太忠不肯相信,少不得又把細節詳詳細細地解說一遍。 “既然黃老都這麼說了,我倒是想看看,鳳凰市還有什麼人,敢再給我某人臉色看?”他意氣風發地以一句反問做結束語。 “那你這裏這兩天,應該是很熱鬧了吧?”陳太忠冷笑,他已經明白了,那倆年輕女子,八成是機關事務管理局下轄的什麼服務公司裏的職工。 “那倒不是,”瑞遠搖搖頭,“這個消息,我也是昨天傍晚才確定的,不過,鳳凰市的反應不算慢哦,前天,楊銳鋒居然來我這裏轉了轉。” 楊銳鋒就是現在主管經濟的副市長,顯然,此人來中心醫院,只是職責使然,他不可能比瑞遠更早一步知道消息。 否則的話,來的人最少也得是景靜礫這種級別,很多時候,政府辦的秘書長,所能代表的政府意願,要高出普通副市長些許。 “那你現在,就可以坐等段衛華上門了吧?”陳太忠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這樣的消息,所以,看他說話的方式和口氣,似乎有點嫉妒夾雜在其中。 “哼,無所謂了,”瑞遠搖搖頭,他睜大眼睛盯著陳太忠,“剛才,我不應該試探你,不過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這麼說吧,太忠,該不該在鳳凰市投資,要投資,應該選在哪片,我只聽你的建議,”瑞遠真的算是性情中人,居然在這件事上玩起了意氣,“操的,我發現了,鳳凰市這麼大,能讓我真正信得過的,不過就是你一個人!” (對於這一章的一些觀點,或許有人不以為然,風笑做證,風笑的親祖父是三八年的中共黨員,因為“幹部和黨員要起帶頭作用,”土改時帶頭扒了祖墳。)

第二百零一章 紛紜而至

瑞遠能放出這樣的話來,讓陳太忠頗有幾分欣慰,看人還是做得的嘛,前前後後花在這廝身上的仙靈之氣,倒也算沒有喂了狗。 更讓他高興的是,終於不用再把腦筋動到那個老人身上了,沒錯,陳大仙人做事很少考慮世俗的看法,但這種比較卑鄙的卓爾不群,能不做還是不做的好。 四個人在屋裏嘻嘻哈哈地談起天來,瑞遠已經打定了主意,眼下這局面,在鳳凰市不給個明確的說法之前,他是不打算出院了。 所以,說笑歸說笑,大家的眼睛,時不時地往門口瞟那麼一兩眼,耳朵也支楞著,這次,怎麼也得景靜礫秘書長露一下面才合適身份吧? 誰知,一直等到十點,也再沒什麼人來,梁天馳看瑞遠有點心神不定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幫他問問,“太忠,這些人……怎麼這麼沉得住氣啊?” “週一上午,一般都是開例會的時候,要安排一周的工作呢,”陳太忠對這種情況,還是很熟悉的,“等等就有人來了,我估計怎麼也得是政法委書記這個級別的才行吧?” 鳳凰市的政法委書記是戎豔梅,一個年近五十歲的女人,嚴格說起來,也算是秦系的人,同秦小方走得不是很近,可卻是實實在在的本土幹部。 他這話剛說完,就來人了,不過,來的是招商辦的大主任秦連成,這可是大家都沒想到的,按說丫不應該是最著急的一個呀? 秦主任身後,還跟著綜合辦地李繼峰主任。不過,兩個雖然都是主任,地位那可就是天壤之別了,李主任手裏捧了一個花籃,手腕上還掛了幾個大大的禮品盒子,一看就是跟班的模樣。 “哈,總,可是讓你受委屈了。”秦主任笑嘻嘻地上前同瑞遠打個招呼,“都是我們工作沒做到家,現在,我代表我們招商辦承認錯誤來了……” 承認錯誤的時候,應該是笑嘻嘻的麼?兩個吃慣洋大米的人有點不太習慣,倒是李繼峰有眼色,眼見對方似是有點愣神,七手八腳地把禮品放下。把花籃拿到了病床中間,“呵呵,有點花,也好淨化一下空氣。” 這也能淨化空氣?陳太忠心裏冷笑。那你怎麼不多搬幾棵大點的花進來啊? 他心裏對李繼峰的鄙視,已經達到了頂點,總算是眼下大老闆就在那裏站著,他不方便隨便插口,只是淡淡地哼了一聲。 他不想生事,李繼峰卻是不想放過他,入耳這一聲,矮胖地身子頓時轉了過來,肥嘟嘟的臉上的諂媚的笑容。登時化做了滿面的寒霜。 “你還在這兒待著做什麼?好了,這兒沒你的事兒了,你的工作已經有別人接手了,你現在馬上回去,就這件事情,寫一份深刻的檢查出來!” 陳太忠不屑地瞟他一眼。轉頭去看秦連成,秦大主任只當沒聽見這話,坐在病床上,拉著瑞遠地手不住地噓寒問暖。 看你們這點嘴臉吧!見到自己的大老闆都在裝瘋賣傻,陳太忠心裏就有點忿忿了,他本就不是一個能忍氣吞聲的性子,眼珠一轉,登時就冒了個主意出來。 “呵呵,我馬上就回去,寫檢查。”他皮笑肉不笑地沖李繼峰點點頭,隨即沖瑞遠一招手,“瑞遠,我走了啊,以後就不陪你了。” 瑞遠的注意力,一直就在他這一邊呢,聽到這話登時就大怒了,他一指李繼峰,“你是什麼人?這裏有你說話地份兒麼?” 他看不起李繼峰,而且,他有他的理由,按說一般的投資商,都是要盡力同當地政府的工作人員處好關係的,否則很容易惹些不必要的是非出來。 可是,在瑞遠眼裏,秦連成都不是什麼要緊人物,他跟許純良關係極好,許公子早就說了,秦連成那裏有什麼事,他一個電話就能搞定的。 進入病房後李繼峰的所作所為,說明他不過就是秦連成的一個跟班而已,就你這小小地跟班,也敢跟太忠炸刺兒?瑞遠心中的不平之氣,登時就發作了。 “太忠,你別理他,”瑞遠看都不看李繼峰一眼,雖然那廝的臉,現在跟過了油的大蝦顏色類似了,“還是那句話,鳳凰市這麼大,我還就認你了,我倒要看看, 事接手你的工作?” “少來了,我得回去寫檢查呢,”陳太忠嘴上這麼說,眼睛還是瞟著秦連成,甚至,他的腳根本就沒挪窩,“那是我們李主任,權力很大地呢。” “招商辦裏,秦主任才是正的吧?”瑞遠顯然把李繼峰當作招商辦的副主任了,在他想來,敢跟業務科長這麼說話的,怎麼還不得是招商辦的幾巨頭之一? 他斜眼看看秦連成,“秦主任,這次還多虧了陳科長呢,你的這個副職,好像不是很瞭解情況啊,說話和做事……有點太武斷了吧?” 秦連成對李繼峰的行為,本來是有點放縱的意思,在他看來,這一切的不愉快事情的發生,陳某人實在難逃其咎,將其稱之為“始作俑者”也不為過,而且事情發生後,這傢伙解決問題地態度也很成問題。 可眼見瑞遠如此表態了,他少不得就要做個“如夢方醒”的表情出來,略一錯愕,扭頭看看李繼峰,再略略錯愕一下,旋即臉色一繃,“我說李繼峰啊,太忠同志不是你們綜合辦的人吧?你有什麼權力……對他指手畫腳的?” 綜合辦李主任登時就無語凝噎了,他恨恨地低下頭,死死地盯著牆腳一隻碩大的死蒼蠅,心裏要多憋氣有多憋氣了。 這又不是我的原創,剛才來之前,這話可是出自你的嘴的!我只是做個傳聲筒來的嘛。 “呵呵,別跟他一般見識,不過,他也是擔心你的安危,才口不擇言的,”秦連成扭頭對瑞遠笑笑,“你看,不管怎麼說,事發的時候呢,太忠同志不在場,個別同志對他有些誤會,也是正常的,呵呵……” — “他倒是想陪我們在場呢,不過,當時我心裏裝了點事,不想讓他在分了我的心,”瑞遠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他不想說得太細,“太忠還是很體貼人的,工作態度也端正。” 他要是工作態度端正,我就是鳳凰市長了!李繼峰心裏恨恨地頂了一句:整天跑得人影都不在,這叫端正的話,那什麼叫態度不端正? “端正?”秦主任也不禁愕然一下,隨即笑眯眯地點點頭,“沒錯……就是端正,太忠可是個好同志,這是我們招商辦的頂樑柱呢,現在,總深有體會了吧?” 最起碼,那廝的手機信號……是不太端正的! “是啊,”瑞遠感觸頗深地點點頭,“我來鳳凰市,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認識了太忠……和你秦主任啊。” 這傢伙把秦連成也加入了感謝名單中,但是在場的所有的人,都覺出了他話裏的那份勉強,秦連成聽到這話,禁不住眼睛四下裏快速一掃,還好,政府辦的人都在外面,不存在什麼影響問題。 他這裏正慶倖呢,門又開了,這次來的是七八個人,領頭的是章堯東,沒錯,鳳凰市第一號人物,一臉肅穆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有兩個穿警服的,其中一個就是劉東凱,另一個肩膀上是四杠一星,三級警監,比劉東凱還高出了一個等級。 “哈,小啊,可是讓你受委屈了,”章堯東走上前,微笑著同瑞遠打個招呼,“都是我們工作沒做到家,現在,我把責任人找來了,讓他們向你承認錯誤……” 他的話,同秦連成一開始的話差不多,微笑也差不多,但二人的氣度,就完全不能比了,看人家這做派,直接就將一干責任人拎了過來,果然不愧是鳳凰市第一人。 所以,同樣的笑容,笑在不同人的臉上,效果絕對是不一樣的,最起碼,梁二位都覺得章書記這麼笑,很給人一種親切感。 章堯東身後的女人,就是政法委書記戎豔梅,戎書記笑容滿面地同瑞遠握握手,“小啊,都是我們工作不到家,請你一定諒解,一定包涵……” 她的話不是很多,因為,道理很簡單,她身後就是警察局局長王宏偉,有人頂缸了,她自然不肯多說什麼。 “這件事裏,我們警察局犯了很嚴重的官僚主義錯誤……”王宏偉繃個臉,將警帽摘下,平端在手中,面無表情地開始檢查……

第二百零二章 若即若離

看著王宏偉那副苦瓜臉,陳太忠心中忽生不忍,他知道唐亦萱,應該是有點關係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唐亦萱為我做了這麼多,哥們兒也不能太下她的人的面子吧? 他走到瑞遠身邊,輕輕一碰對方,等瑞遠訝異地扭頭的時候,他的下巴向劉東凱那裏聳聳:瑞遠啊,別難為這個了,那廝才是重點呢。 瑞遠當然能看懂這樣的暗示,他笑嘻嘻地搖搖頭,打斷了王宏偉的話,“好了好了王局長,這根本不關你的事,一種米養百樣人,我是開公司的,我很清楚,手下人有的時候,是不會那麼聽話的啦……” 一邊說著,他一邊看看劉東凱,“倒是說劉副局長,星期五的時候,你好像說了,你是管紀律糾風的,這是你的職責範圍吧?” 劉東凱賠著笑臉走了過來,“呵呵,沒錯,這件事啊,週五一回去,我就向王局和路政委彙報過了,當時我就提出了,對這種害群之馬,一定要嚴懲,我個人的建議是雙開,不過眼下,還有些流程要走……” 瑞遠的話雖然綿裏藏針,可劉副局長根本顧不得計較那麼多,誰能想到,兩天前還是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人物,在一夜間就來了一個絕地大翻盤,瞬間就成了人人追捧的香餑餑? 每當想到這裏,劉東凱就禁不住慶倖不已,幸虧當時,我很有遠見地做出了嚴懲肇事者的決定,否則的話。這一關真的是難過了,是地,沒有人敢忽視黃老在這個城市乃至於這個省份的影響力。 至於向陳太忠認錯賠不是,這種小小的屈辱,他已經不介意了,沒有這個前奏,他也不可能那麼決然地做出上述決定。 想得再惡劣一點的話,如果當天他不是硬著頭皮服了軟。陳太忠想收拾他,怕是都不用再收集材料了,只拿眼前這件事做文章,就足以將他收拾下去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能在今天,陪著政法委書記乃至於市委書記一起出現,要知道,若不是他在這件事裏很固執地堅持了自己的意見。又準備了大量的材料,陪著王宏偉一起出現的,應該是路政委才對。 對別人來說,這是一件很不幸的事件。可對他而言,這是一個顯示他才能地機會,他是不幸的,因為他捲入了這件事中,可是他又是幸運地,因為他……向一個小人物彎腰了! “還要走什麼流程?”政法委戎書記冷冷地插話了,“特事特辦好了,對這種官僚主義作風嚴重,給社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又嚴重阻礙鳳凰市經濟發展的害群之馬,直接雙開就完了……” 說到這裏,她扭身看看章堯東,“堯東書記,我是堅持這個主張的,您看?” “嗯。”章東點點頭,面無表情,“你是政法委書記,我就不多說了,不過,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再聽到。” 這兩句連消帶打,弄得戎書記臉上都有點掛不住,她心裏清楚。章東對秦系幹部也不是很待見,這還是她平日裏比較低調,換給秦小方是政法委書記,沒准還有更難聽的話呢。 章堯東也沒管她的感受,臉略微側一下面對瑞遠,又泛起了一絲笑意,威嚴中不失親近之意,“呵呵,小,以後在鳳凰市,再遇到什麼事情,直接打電話給我,你們是支援鳳凰市經濟建設的大功臣,這種事情,不能讓它再發生了。” 這個堯東書記,說話倒是有些章法地,陳太忠遠遠地看著,頭不由自主地微微點點,就是嘛,大家好歹也是政府官員,不能表現得過於見風使舵的吧? 這一刻,他的心情有些矛盾,既希望瑞遠受到市里足夠的重視,卻又不希望大家顯示得過於諂媚或者說急功近利,無論如何,他自己也是鳳凰市官場中地一員,這些領導表現得太過份的話,他自己都難免會有點“羞與為伍”的恥辱感。 章堯東的表現,挺符合他的期望值。 章書記的話才說完,一旁一個小年輕就遞了張小紙條給瑞遠,“總,這是章書記的電話,有急事的話,可以打最下面的那個手機,開會都不會關機地。” “哦,謝謝了,”瑞遠接過紙條,摸摸自己的 ,轉身將紙條遞給了裴秀玲,“我沒口袋,小裴你先好。” “章書記是鳳凰的父母官,一般我也不會去打擾的,”他笑笑,臉上是不卑不亢的神情,“有什麼事的話,我會找陳科長地。” “陳科長?”章堯東聽得就是一愣。 “哦,就是他,陳太忠,”瑞遠反手一指陳太忠,“是招商辦業務二科的科長,年輕人做事踏實,也有分寸,我爺爺都很喜歡他。” “哦,你就是陳太忠?”章堯東扶扶鼻樑上的眼鏡,上下打量陳太忠幾眼,露出一個和藹又不失威嚴的微笑,“早聽說你了,不錯,是個好幹部,也不虧我讓他們把你借調到招商辦。” —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頭看看秦連成,“小秦啊,怎麼樣?我對你的工作還夠支持吧?呵呵,太忠這樣的好小夥,是該給他加點擔子的……業務科長?不錯,嗯……”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是在嘀咕,這個招商辦,什麼時候出來業務二科了? 秦連成更是聽得滿頭黑線,他那業務二科,不過是隨口說說拿來應急的,眼下人家當著市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的面,說出了這話,可要他怎麼收場? 招商辦不過是副處級的單位,規模也小得可憐,但真要說起來,這個辦公室在鳳凰市官場絕對是個不可小瞧地單位,這年頭經濟掛帥,誰敢小瞧這裏? 想想他作為一個副廳,還掛了這裏主任的頭銜,其重要性就可想而知,那不僅僅是高配,而且高了還不止一級呢。 以秦連成的地位,也不能一手遮天地搞出一個業務二科來,那裏一個籮蔔一個坑,人員編制和級別,都卡得死死的,否則的話,章書記也不可能知道那裏沒業務二科。 “哦,章書記對我們招商辦,真的很重視,”秦連成不敢看章堯東的臉色,只能對著瑞遠說事兒,“嗯,總你想在哪里投資,儘管開口,有堯東書記做後盾,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一邊說著,他心裏一邊暗暗決定,等一下,還是得找個機會,跟章書記解釋一下業務二科的來歷,沒辦法,人家家認這個,他就算能蒙過章東去,可瑞遠卻未必肯答應。 “有什麼可擔心的?”瑞遠一聽這話,新愁舊怨不由得湧上心頭,媽的,就在兩天前,我擔心的東西還那麼老多呢,現在大家一看沒什麼危險,都把腦袋探出來了? “哦,這個投資啊,”他拉長了語音,原本他是想說得客氣點的——老話說死了,“民不與官鬥”,可眼下既然想到了那些不愉快,他的怨氣,少不得又爆發出了少許。 “嗯,現在我不想考慮這件事了,以後……以後再說吧,”他強忍著心裏的不快,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也湧上了一絲帶了疲憊的笑意,“呵呵,現在我還是想先把病養好。” 當然,他自認那是一個“疲憊”的表情,但落在現場人的眼中,大部分人認為,那應該叫懷恨或者說悻悻。 能留在現場的,沒一個腦瓜不夠用的,瑞遠話裏什麼意思,大家都聽出來了,人家說的是“以後”,但事實上,那是“沒有以後了”的意思! 一時間,病房裏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見,一大筆投資,就這麼從鳳凰市飛走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把這筆錢看得那麼重要,比如說,章堯東就是這麼認為的,三四個億是不少了,可缺了這筆錢,鳳凰市的經濟就不發展了?還是說鳳凰市的人民生活水平就無法提高了? 顯然,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 章堯東看重的,是別的東西,瑞遠不在這裏投資並不打緊,可家萬一哪天去北京拜會黃老去了,黃老一問起來,家之所以不在鳳凰投資,是因為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那他這個市委書記,怕是也只有請辭的份兒了! 想當初,他居然敢跟省委常委、素波市長朱秉松悄悄扛膀子,也要把家拉到鳳凰來,可不也是為了給自己的業績上留下濃重的一筆麼?所以,他更不能允許這件事的發生!

第二百零三章 錦上添花

寂靜的病房中,忽然響起了刺耳的手機鈴聲,章堯東心呢,眉頭一皺,就想發火了,這是誰的手機啊?這種場合都不知道調成靜音? 還好,那手機在裴秀玲手中拿著呢,見到大家把目光都轉了過來,裴助理歉意地笑笑,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就這麼一個插曲,章堯東已經反應了過來,他輕咳一聲,才要發話,秦連成的話已經搶著說了出來。 兩人想到一起去了,瑞遠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有助理,可咱鳳凰市,也不止一個官員嘛,比如說,那個陳太忠,不是就跟總私人關係處得不錯麼? 「陳科長啊,總不是很開心呢,你這個做朋友的,不能不聞不問吧?」秦連成笑嘻嘻地給陳太忠使個眼色。 有意無意間,他將「陳科長」三字咬得極為響亮,小陳啊,這可是當著東書記的面兒呢,你真能拿下瑞遠,當個科長還不是小兒科? 「呵呵,你要陪總多走走,多看看,也好讓他儘快康復,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張嘴嘛,咱鳳凰市不能讓老鄉說咱們無情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不是吧,你們廳級幹部說話的地方,怎麼輪得到我這個小副科發言?只說工資你們拿得也比我多好幾倍呢,沒有拉著我硬上的道理吧? 他還沒來得及發言,裴秀玲拎著手機又回來了,湊到瑞遠跟前低聲嘀咕一句,「總。是素波市朱市長的電話……」 她的聲音真的很小,不過眼下地病房靜得離譜,基本上所有人都聽到了這話,當然,震動最大的,莫過於章堯東。 在這一瞬間,章書記甚至想到了一些往日想不通的事兒,我還說呢。朱秉松怎麼那麼心好,平白無故就把家人讓給鳳凰市了,敢情那傢伙早就知道,家和黃家有瓜葛啊? 現在這個電話是什麼意思,那就很明白了,朱市長肯定也聽說了黃老的意思,既然上面的態度是支持,那他顯然是要再跟瑞遠套套近乎。看能不能把家拉回素波市。 朝裏有人和朝裏沒人,果然不一樣啊,毫無疑問,朱秉松得那關於黃家祖墳的消息。比地北省的還要早,只是那廝口風緊,沒露出來。 果不其然,朱秉松在電話裏爽朗地哈哈大笑,笑聲聽到一邊的章堯東地耳中,那是要多刺耳有多刺耳了,「哈哈,小啊,你爺爺回去了?你一個人來內地。怎麼不來我這裏轉轉啊?」 瑞遠也反應過來了其中的關節,抬眼看看陳太忠,陳太忠雙眼看著天花板,不予理會,他緊記著自己說的話呢:想來想走,想不想投資。都隨便你。 通常情況下,羅天上仙都是要說話算話的,眼下顯然就是通常情況——雖然在場的人大部分都不這麼認為。 不過,他這個行為,再加上平靜的臉色,卻是讓總會錯意了:太忠的笑容不見了,他這意思是說,他聽天由命了,要我看著辦? 這一刻,瑞遠有點為難了。不過,想想當初朱秉松根本沒什麼暗示,就直接放棄了家,而眼下鳳凰市還是黃老的老家,有了黃老地首肯,沒準還能因此震懾好多宵小,他一咬牙,還是婉轉地回了一句。 「呵呵,我現在在鳳凰市呢,嗯,我爺爺的意思,是想讓在這裏考察一下,看能不能為家鄉的父老鄉親做點好事,這裏不但是我的老家,也是黃老地老家啊。」 他這話回答得滴水不漏,不但隱隱地指出朱市長以前不上道的行為,還把黃老搬了出來壓人,朱秉松就算有什麼不滿,也斷斷地不能因此發作。 最重要的是,他並沒有確定,自己就要在鳳凰市投資了,否則的話,還不得喜壞了章堯東? 這頓打,捱也就捱了,反正時光不可能倒回被打之前了,既然是這樣,瑞遠當然想藉著這頓打,假意離開鳳凰市,以此給鳳凰市的官員增加點壓力。 是的,這會成為籌碼,未來商業談判中有力的籌碼,商人逐利,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打人者已經被開除了,他這口氣出了,當然就要儘量地利用已經發生事情,為自己爭取更好條件。 若不是這頓 有些沒面子,他真的還想再捱一頓打呢,只要把商業亮點,在家裏能獲得爺爺地賞識和同輩人的豔羨,吃點小虧算什麼? — 章堯東和秦連成對視一眼,他狐疑的眼神,明顯地是在問:小秦,我沒聽錯吧?他好像……拒絕了朱秉松? 是的,這事兒有門兒!秦連成不動聲色地垂垂眼皮,又瞥一眼陳太忠:不過……咱們也得抓緊哦。 「來我們素波市投資,還不是一樣?」朱秉松的聲音並不算很大,但是還是被章堯東在一邊聽了一個真又真,「我跟你爺爺那麼慣,能虧了你嗎?」 老朱啊,你這麼做,不太地道吧?章書記牙關緊咬,要是沒發生打人事件,我也不跟你爭了,你是常委嘛,可眼下要是被你把人爭去,你的日子倒是好過了,可我地好日子就到頭了啊。 還好,瑞遠沒有就此鬆了口風,他輕輕一笑,「呵呵,這個……朱市長,您得跟我爺爺說啊,我現在也只是一個意向,還沒敲定呢,我也沒權力敲定,您就別讓我們這些小輩難做了……」 這話基本上就是謝絕了素波市的邀請了,章書記的心,隨著瑞遠的一一笑,不停地上下翻滾著,我怎麼就沒發現,一個商人也可以這麼牛呢? 好容易等瑞遠掛了電話,章堯東點點頭告辭了,他已經意識到了,再呆在這裏,似乎也不會有什麼進展了,事情尚未絕望,與其紆尊降貴地同瑞遠打交道,倒不如放手讓別人去施為一番。 他心裏這個別人,自然是非陳太忠莫屬的,走出醫院之後,他給秦連成打個電話,「小秦,這件事抓緊辦,對那個陳太忠,你要做好強力後盾,該放權的時候放權,你知道這件事的政治意義吧?」 章堯東清楚,秦連成的上進心極強,眼下這件事,他這個市委書記是最被動的,若是擱在其他時候遇到這種事情,這個小秦沒準會冷眼看自己的笑話,不過,既然是招商辦最先出地紕漏,倒也不怕那廝不上心。 所以,他甚至把這件事情的高度拔高到了「政治事件」上。 秦連成當然沒口子地答應了,借這個機會,他提到了所謂的「業務二科」的來歷,章書記點點頭,「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很正確,想做好工作,就不能被那些條條框框拴死,一切要以務實為大前提。」 「那這個『業務二科』,需要納入建制麼?」這才是秦連成想要章書記拍板解決的事。 「算是臨建好了,特事特辦吧,」章堯東說得很輕鬆,「順便把小陳的級別擢升成正科,別讓外人看了笑話去……」 掛了章堯東的電話,秦連成心裏有點羨慕陳太忠的狗屎運,一年之內兩次提級,實在是太罕見了,直接省去了熬三年的硬指標。 而且,丫不過才十九歲,這麼發展下去,二十四、五歲沒準就能到正處了吧? 心裏感歎著,他把陳太忠拉出病房,悄悄地將書記的意思解說了一下,「……小陳,你的辦公室和公章,我儘快幫你辦理,你的任務,就是敲定瑞遠在鳳凰的投資,怎麼樣,有信心沒有?」 我能說沒信心麼?陳太忠心裏恨恨地回一句嘴,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我只能儘量努力了,瑞遠這人……很有自己的主見。」 「不是儘量努力,而是一定要做到,」秦連成拍拍他的肩頭,意味深長地來了一句,「章書記一直很看好你,我也很願意支援你的工作,不要有什麼顧忌,放手去幹吧……」 這下,陳太忠就有點坐蠟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向瑞遠開這個口,走回病房,他左思右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切入點。 「我說瑞遠,打你那員警是長什麼樣的?」陳太忠懶洋洋地坐進沙發,「我覺得光開除他們,是不是有點太便宜他們了?」 瑞遠也是個爭強好勝的性子,而且,他從小到大沒吃過這麼大的虧,一聽這話就來勁了,他隱隱覺得,陳太忠是在暗示著什麼,「太忠你的意思是?」

第二百零四章 窮追猛打

說實話,陳太忠不太懂得怎麼才能討好別人,而且,上喜歡玩拳頭,用拳頭來擺事實、講道理。 「沒啥,找到他們,當初他們是怎麼打你的,你再打回去唄,」所以,他有這樣的建議,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瑞遠愣了一愣,馬上高興地點頭,「哈哈,好啊,太忠你這個建議,實在說到我心坎裏去了,嗯……現在就去?」 每個男人的內心深處,總會或多或少地有一點點暴力傾向,這是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優勝劣汰自然選擇出來的,不夠勇武的雄性,大多時候是爭奪不到交配權的。 沒錯,現在的社會是進步了,是法治社會了,大家也都成了講道理的文明人,可有些天性,真的不是那麼容易抹殺的。 眼下的瑞遠,就是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他是個商人,按說不應該喜歡打打殺殺的東西,和氣生財才是王道……但是,他首先是個男人不是? 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點頭,「知道那幾個人的名字和家庭住址不?」 瑞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他眉頭一皺,「看你這話說的,人家打我的時候,會報名字和住址麼?那不是有病啊?我就知道,那是湖西分局的員警,你幫我問問唄。」 「警號也沒記住?看你這點出息吧,」陳太忠低聲一句,拿起了手機,「你這可算欠我個人情了哦,我還得去問警察局長,剛處理了人家的兵。你以為人家會好受啊?」 話是這麼說,他可一點磕絆都不帶打的就撥通了王宏偉的手機,「王局嗎?你好啊,我是陳太忠啊,咱倆剛才見過地,呵呵……」 王宏偉正鬱悶著呢,今天先是挨了戎書記一頓排頭,接著又跟一個商人做了一頓檢討。回來還得處理手下那幾個犯錯誤的下屬,***……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陳太忠的名字,他當然是記住了,耳聽得這傢伙居然又給自己打電話來,他心裏這通火實在憋不住了,「哦,是你啊,有什麼事快說。我這兒還忙呢!」 「我靠,你什麼態度啊?」陳太忠的好心情,登時被他這惡劣的語氣破壞了不少,說話也難聽了起來。「我告訴你啊王宏偉,要不是看在蒙書記愛人的面子上,剛才我都懶得拉你一把!」 蒙書記?王宏偉登時打個冷戰。 天南省所有縣市,總共出現過兩個蒙書記,兩個蒙書記可都幫過他的忙,故去地鳳凰市委書記蒙通對他很賞識,而他現在能登上局長的寶座,那也是唐姐將他引見給了蒙藝的愛人,走了枕頭救國的道路。 再一回想剛才病房裏的局面。可不是,人家陳科長使了個眼色,那個啥啥,才轉向劉東凱發難的?當時他站得筆直,雙目直視前方,怎麼可能連這點小動作都看不到? 「哈。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想通了其中關竅,王宏偉的心情,登時變得好了不少,今天遇到這事兒,算是倒楣了,不過,這個陳太忠,似乎跟蒙書記關係匪淺?有這人配合著滅火,這事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呵呵。我剛才吃了戎書記的排頭,心情一時不太好,陳老弟,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啊,對了,我跟蒙書記地事兒,你聽誰說的啊?」 形勢比人強,就算王宏偉是鳳凰市執法部門的一把手,這種情況下,也只能跟這個年紀比自己小很多,級別比自己低很多的年輕人賠笑臉。 陳太忠哪裡有心思跟他說這個?「這你就別問了,我現在找你有正經事呢,那三個打了總地混球的名字和地址,你幫我問問。」 這話說得老大不客氣,可王宏偉倒沒在意,因為他被這個問題背後代表的意思難住了,陳太忠話裏的耿耿於懷,是個人就聽得出來,毫無疑問,這傢伙是想打擊報復。 員警是刀頭舐血的職業,講究的就是個血性,通常情況下也格外講究團結和配合,所以,在這個行業裏,出賣同僚,是極易被人瞧不起的,平日裏,王局長比較注重袍澤情誼,基本也能做到愛兵如子。 陳太忠這一問,就讓王宏偉感覺到了棘手,他沉吟一下,才低聲反問,「我說小陳,你這麼問,是個什麼意思?」 「王局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弄出來人命的,」 覺得,有必要讓王宏偉寬寬心,少不得就要解釋一二是哄我的客戶開開心,他一開心,事情不就好辦了?」 不會弄出人命——這話擱在其他場合說地話,字裏行間無疑釋放出了強烈的血腥味,可眼下聽在王宏偉耳中,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只要弄不出人命,那就隨便他折騰吧,王局長心裏清楚,哄那客戶開心的意義,實在太重大了。 客戶不開心,就不會在鳳凰投資,丫不投資,章堯東就會光火,章書記一光火,難免就找找政法系統的後帳,然後……戎書記可能就要收拾他! 那姓的不開心,我王宏偉就沒辦法開心!王局長在一瞬間就碼順了利害關係,他輕笑一聲,把事情就敲定了,「這可是你說地哦,陳科長……呃,叫你太忠吧,我說太忠,不出人命,這可是底線哦。」 — 「這你放心好了,我還年輕呢,也想上進呢,怎麼可能做得太過分?」陳太忠覺得自家說話,還是比較光棍的,「再說了,我也不可能把你抖出去。」 「我說,你這還不叫過分啊?」王宏偉無奈地笑笑,「這是你的手機吧?等等我安排個人給你把資料用短信發過去,看完……記得刪了。」 放下電話,王局長苦惱地歎口氣,這件事真的不能讓他感到任何的開心。 不過,總算還好,答應了對方這個要求之後,在瑞遠的事情上,兩人就算以蒙藝為紐帶,隱隱地組成了一條「聯合陣線」。 至於說兩人級別的差距,根本不算什麼事,王宏偉非常清楚,中國古代就有「弄臣、外戚」之類的說法,沒錯,那廝只是一個副科,可是,這種手眼通天的主兒,能量跟職務級別沒什麼必然的聯繫。 所以,這是一個好消息——雖然王局長地心情,並不是那麼好。 瑞遠的心情可是大好了,多少年沒有做過這種熱血沸騰的事了?偶爾品嚐一下這種激情,也算生命歷程中一個難得的人生體驗了。 是的,很難得,上面有警察局長通風報信,身邊有身手驚人的陳科長罩著,這顯然會是一場一邊倒的戰鬥,不但能出口惡氣,還非常非常地安全。 只是,陳太忠說話的口氣,讓總感覺自己越發地看不穿這個人了,他雖然對大陸官場的體系不太瞭解,可從別人的口中也能知道,太忠的級別,絕對不會是很高。 先是警察局副局長乖乖就範,隨後又是拿著電話跟大局長叫喊,這個人身上,到底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呢? 熊茂是湖西區分局治安科的老幹警了,只是他的性子火爆,跟大多數的同事關係並不是很好,正是因為如此,像這種遊行、集會之類,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才歸他負責。 治安科其他有點辦法的,不是負責特種行業、公共複雜場所之類的,就是搞治安案件查處,都是有油水可撈的,至不濟也是搞搞危險物品管理,做得好也能混點業績出來。 越是這樣,熊警司的工作態度就越發地蠻橫了,這次在新華機器廠工人鬧事上,他先是吃了小牛兩拳,氣兒早就不順了,又考慮著藉著這個案子,沒準能挖出這倆外籍華人人的幕後指使,這麼一來,可不也算立功了? 說句實話,他自認自己對梁二人下手,還是很輕很輕的,倒是小牛被打了一個半死,把人拉回警察局,隨便扇倆耳光,再敲幾警棍,那也算打人? 可他真沒想到,這次撞的大板實在是太正了,居然把回國投資的商人打了,這麼多年以來,他犯過的小錯也不算少了,只當這次,一個警告處分八成背定了,卻沒想到週一接近中午的時候,市局副局長劉東凱出現在了分局裏。 雙開,是的,沒有任何的商量餘地! 熊茂登時就急眼了,「劉局,你今天得給我說個一二三出來,不就是輕輕碰了人兩下嘛,雙開?雙開我,那不是你說了就算的!」 劉東凱根本沒心思跟他扯皮,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局裏的檔馬上就下來了,政法委也會有檔,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心裏清楚……」

第二百零五章 架出去打

下午時分,陳太忠開著那輛O牌桑塔納在路上橫衝直撞,副駕駛座上,手緊緊地拉著車門把手,「那個啥,太忠,要不……還是我來開吧?」 一想到能親手扁人,總就說不出地興奮,梁天馳本來不放心,想跟著來呢,被他嚴詞拒絕了,「你和小裴在醫院等著吧,跟太忠在一起,你們還有啥不放心的?」 而眼下,他有點後悔了,太忠這駕駛技術,真的不是讓人很放心……錯了,是很不讓人放心! 「你開得慢點,我有點暈車了!」 「你不是戴著墨鏡呢?」陳太忠很不滿意,這廝自從坐上車就一路嘀咕,我陳某人還會「萬里閒庭」呢,那倒是不會暈車,問題是能告訴你麼? 「我這不是趕時間呢?熊茂他們在『好又來』喝酒呢,去得晚了找不見人怎麼辦?」他很討厭別人說自己不行,哪怕是駕駛技術! 前不久,陳太忠的手機收到了那三人的資料,他才說要出去幫瑞遠買一副墨鏡,省得別人認出來,就不好聽了,結果又一條短信發來,說是那三人接到雙開通知之後,正找了一個地方喝悶酒呢。 這個資訊來得很蹊蹺,而且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不過,陳太忠也不在意,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趕來看看。 不是陷阱的話,他就抓到人了,是陷阱就更好了,他能借此搞出點風風雨雨來,到時候家想不領情,怕是也不好意思吧? 奇怪的是。瑞遠對他的信心不是一般的強,雖然他強調了,這次或許會有點危險,但總直接來了一句,「跟你在一起,能有什麼危險?」 這話……陳太忠很愛聽,不過想想萬一有什麼意外,他還得分出些仙靈之氣保護那廝。心裏又有點不痛快,人吶,就是這麼矛盾。 總算還好,兩人衝進那個小酒店地時候,三個酒意上頭的員警正在那裏拍桌子瞪眼地發牢騷,附近幾桌根本沒有客人敢坐,服務員也躲得遠遠地。 「這員警,不做就不做了唄。熊頭兒,咱們三個摸著做點買賣好了,您不是有門路麼?」一個年輕的警員發著牢騷。 「就是嘛,」另一個隨聲附和。「就衝著熊頭兒的人面兒,早該下海做點買賣了,湖西區誰還敢不買賬?」 「嗐,那是說話呢,」熊茂苦笑一聲,旋即又狠狠地一拍桌子,「我早就不想幹了,可今天一想到要脫了這身皮,心裏這滋味……」 「滋味兒不好受吧?」陳太忠走上前。笑瞇瞇地接話了,他帶著一種憐憫的目光,很「哀傷」地點點頭,「是啊,不能隨便打人了,遺憾啊……」 「去你媽的……」熊茂還真是火爆脾氣。一聽這話不是個路數,站起身子就去揪陳太忠的領子,另一隻卻是去抄桌上的酒瓶。 「啪」地一聲,陳太忠抬手就是一個耳光,硬生生將熊茂扇翻在地,他在手上加了點內氣,這一巴掌下去,熊茂半天都沒爬起來。 另一個小警員反應也不慢,身子一直就躥了過來,不過他再快。能快過陳太忠?只見羅天上仙腳一抬,他地身子打著轉就飛了出去,「喀喇」一聲,一張餐桌被他砸得四分五裂。 剩下的那位,直接就傻了,癡呆呆坐在那裏半天,才尖叫一聲,「襲警,你們襲警!」 「老子就襲警了,你咬我啊?」眼見陳太忠大殺四方,瑞遠也跟了過來,手中拎著一個圓凳,狠狠地砸向這傢伙。 這位的身手明顯不如那倆,或者說他酒喝得太多了,居然沒避開這一凳,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之後,晃悠兩下,連人帶凳子,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地上。 時值飯點兒,周圍的人倒是不少,不過,看他倆下手這麼狠,而且打的還是員警,誰吃多了撐的,敢上來自尋死路? 接下來,自然就是瑞遠的個人發揮了,他踹這個兩腳,又砸那個兩凳子,一時忙得不亦樂乎,嘴裏居然也不閑著,「你們不是能打人麼?站起來,接著打呀……」 陳太忠旁觀了一陣,發現瑞遠動手還是很小心的,丫嘴上說得挺狠,實際上,拳腳和板凳都在向三人身上肉厚地地方招呼,比如說臀部、大腿、脊背之類的地方,至於頭部那些比較敏感的地方,倒沒敢下手。 「人,不是你這麼打的,」他實在有點忍不住了,上前就是重重地一腳,正踢在一個警員地頭部,那位全身一震,登時就口吐白沫了。 — 「打人,那是要講技巧的,」一邊說著,他價值兩千多的皮鞋,就踩到了熊茂的手上,腳尖輕輕一轉,熊茂就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喊聲。 「這個我也會嘛,」瑞遠學著他的樣子,去踩另一個警員的手,誰想那位昏昏沉沉中,反應也還算機敏,居然把兩手藏在了身子底下,死活不肯被他踩到。 「過分!」瑞遠跳了幾下,發現始終不能如願,羞憤之心一起,抬腳狠狠地踹向對方的頭部,終於踹個正著。 不過,他沒打慣人,終是不敢用力去踢人頭部,踹的力道雖然不小,但比起輪圓了大腿地狠踢,還是差了一些力道。 「好了,這麼打沒意思,」陳太忠拽住了他,向四周努努嘴,「你看這些人……」 周圍站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大家正看得起勁呢,眼見打人者抬頭四下掃視,禁不住紛紛後退兩步,誰也不想遭那池魚之災。 「這些人……怎麼了?」瑞遠一時有點反應不過這話的意思來,他正熱血上頭,打人打得過癮呢。 「沒勁啊,都是些小老百姓,」陳太忠臉上泛起一個很陽光的笑容,「沒什麼有份量的人物,影響不夠轟動,咱也不夠解氣啊……」 「你的意思是?」瑞遠地眼睛一亮,他已經隱約猜到陳太忠要說什麼了。 「把他們架到湖西分局門口去打,呵呵,」陳太忠笑瞇瞇地解釋,隨即,又沉下了臉,「那兒,是他們打你的地方,男子漢大丈夫,從哪兒跌倒,咱就從哪兒爬起來!」 「哈哈,太忠你簡直是……太囂張了,」這個建議,實在太合瑞遠的胃口了,不能恩怨分明,實在枉為男人啊! 他狠狠地衝著陳太忠胸口來了一下,「不過這個囂張……哈哈,我喜歡!」 於是,酒店眾多的食客,眼睜睜地看著三個員警被這兩人逼進了一輛小車內,馬達聲起,桑塔納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O牌車,原來是狗咬狗啊,」有人發現了車牌的秘密。 「廢話,敢打員警的,能是善碴麼?」一邊有人恥笑其見識,「你以為呢?像你這種,最多也就是回家打打老婆……」 不多時,桑塔納2000就開到了湖西.=.穴,扔在人行道上,「就這兒了,瑞遠,使勁兒打,不打白不打。」 看著莊嚴的國徽,瑞遠有點心虛,「太忠,這個……沒事吧?嗯,我不是害怕,我是說……不會對你的仕途造成什麼影響吧?」 「我的仕途?你丫是關心你地人身安危呢,」陳太忠一語就道破了他的心思,不過,他也沒在意,人都是自私的嘛,「你放心好了,還是那句話,想不想在鳳凰市投資那隨你,反正,只要有我在,我保你呆得舒心走得輕鬆!」 我還真是多慮了呢!瑞遠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下,四下瞅瞅,眼見不遠處有棵歪脖子柳樹,上前折下一枝來,走到三人面前,不由分說地抽打了起來。 分局門口公然毆打員警,這事兒實在太罕見了,雖說是午飯時分,可這世上的閒人,就如同少女臉上的小豆豆一般,哪怕就算粗看平滑,仔細找找,還是能找出一些的。 不多時,分局門口就圍了一堆人上來,分局值班的員警聽到響動,走出門去一看,卻發現被打的那三人,正是今天上午才被雙開了的。 有個把不知道根底的員警,驚見同事被打,就想走上前去打抱不平,只是,一邊早有人將他們拽住了,「行了,胸毛今天才被開除了,這肯定是整他的人在打人呢。」 「熊茂?」一聽這個名字,想上前的人都懶得多事了,這傢伙平日在局裏,很是不得人心,打他?打得好啊。 「不過,這倆人這麼做,置咱們人民警察的形象於何地啊?」還是有人發出了不平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