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誰更清醒
“太忠你倒是會享福啊,手機不開又不在單位,急死我”張開封笑眯眯地沖陳太忠點點頭,“要不是閻教授說知道你在哪兒,我可真是要問倩倩那丫頭去了。” 張開封來找陳太忠,自然是舊話重提,他一直想把家的資金,爭取到清湖區來。 對這個設想,陳太忠十分地不解,而眼下張開封能追到幻夢城來,誠意倒也不算不足了,“開封區長,小陳我有點不解啊,你的清湖區那裏,還能有那麼大的土地,來規劃這麼個廠子麼?” “呵呵,這事不著急說,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你了,這兒有洋酒吧?”張開封笑笑,他也知道這幻夢城的鼎鼎大名,所以,他既沒有帶司機也沒有帶秘書,而是拎個手包非常低調地來的,正是私人相會的那種性質。 “洋酒啊,有,不過,白蘭地只有金牌馬爹利和人頭馬VSOP,道,咱們鳳凰人,比較認威士卡,”陳太忠笑嘻嘻地點頭,心中的奇怪不減反增,不過,既然對方想多溝通一下,他倒也歡迎,“呵呵,開封區長想喝什麼?算我的。” “太忠你這是什麼話?你要再這麼說,我二話不說,轉頭就走,”張開封的臉色立刻就是一沉,眼睛也瞪得老大,再配上他壯碩的身材和大大的肚腩,一時頗有些不怒而威的肅然。 “你這是不給我面子吧?好不容易遇到一起,有你掏錢的份兒麼?” 你轉頭走好了,我又沒請你來,陳太忠心中暗暗地回了一句。 不過。眼下的他,肯定不會犯這麼原始的錯誤,而且,這裏好歹也算是他小弟地產業,有人願意主動探頭出來挨宰,也是喜事一樁,“呵呵,開封區長說得對啊。是小陳我疏忽了。” “那就是了嘛,太忠你也不想想,這點帳,我這兒直接走招待了呢,”張開封很滿意他的知錯能改,於是口風略松,道出了其中原委,“你那兒怕是不好處理吧?” 這話。是人所周知的秘密,說出來也沒什麼神秘或者震撼的感覺,但是張區長作為當事人,能這麼坦坦蕩蕩地說出。也是不把陳太忠當外人的意思了,要知道,被人惡意猜測和授人以柄,那可是兩個概念! 一邊說著,他的頭一抬,向服務員伸出一個手指,“一瓶VSOP,嗯,五盎司的杯子。這裏有吧?” 咦?聽到這裏,陳太忠禁不住斜眼瞟一眼張開封,難道說,張區長你也是從楓丹白露或者倫敦金融街穿越來的?喝酒就喝酒吧,至於這麼麻煩麼?還說什麼……五盎司,直接說三兩地杯子不就完了? 事實上。陳太忠又外行了,當時的洋酒,都是流行這麼喝的,這種規矩,最早大約出現於廣東一帶,後來傳遍了國內,倒也算得上是一時的特色。 他只同張玲玲喝過一次洋酒,可兩人對飲,又是一男一女的那種略帶點曖昧的,不知道這種喝法。倒也正常得很。 五盎司的杯子,只是個量器,張開封將杯子傾側,手中的酒瓶靠著杯壁,酒水就緩緩地注入杯中,胖胖地五個指頭,做起來卻是平穩異常,分寸拿捏得極好。 直到杯中的酒下部堪堪淹沒杯底,上部同杯沿平齊,張區長才輕輕放下手中的酒瓶,一揚手將杯子裏的酒倒入了身邊地高腳杯中,不無得意地自誇,“哈,這是我從廣東學來的,他們那裏喝洋酒都這樣喝。” “呵呵,這我倒是開了眼界了,”閻謙笑嘻嘻地打岔,順手拿起了那個量杯,也學著張開封的樣子倒起酒來,“我也來試試。” 不過,他的技巧就遠不如張區長了,不但倒得慢,而且還灑了幾滴出來,一看就不是熟手。 陳太忠也試了一下,當然,他的手對勁道的控制能力,比之閻教授還是要強許多,看在張開封眼裏,還以為他也是熟手,“呵呵,太忠也常喝XO?” “倒沒有,我個人其實不太喜歡喝洋酒的,”看到張開封一點裝腔作勢的意思都沒有,陳太忠也就放鬆了許多,該說什麼口無遮攔地說了出來,“感覺那東西喝起來怪怪的,怎麼也不如咱中國酒。” 閻謙看在眼裏,聽在耳中,雖然感覺到了目前地和諧氣氛,但心裏還是禁不住泛起了一絲鄙夷:切,人家廣東人喝XO才這麼喝,可你倆現在喝的是VSOP,VSOP啊,就斤斤計較地用量杯,實在也太小家子氣了吧? 張開封卻是全然 經出乖露醜了,他還當自己這麼做,能顯示出見多識正,他這一手在鳳凰市賣弄的時候,鮮有人不被他廣博的見聞或者嫺熟的手法“折服”。 聽到陳太忠如是回答,張開封撇撇嘴點點頭,又不無遺憾地歎口氣,聲音也低了下來,“唉,誰說不是呢?我也喜歡喝白酒,可是為了工作,不得不喝這些洋酒……現在的人呐,實在是太浮躁了點,也太媚外了點……” 閻謙聽到這裏,乾笑一聲,“咳咳,不錯,開封這話……在理!”說是這麼說,他卻是低頭端起了酒杯,因為,他害怕自己不小心會露出鄙夷地神情,這事讓他覺得有點噁心——比你還媚外的人並不多吧? 閻教授呆呆地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大拇指和食中二指相配合,無意識地轉動著酒杯,心中一時感慨無限:我這人呐,實在太清醒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說笑著,不多時,一瓶洋酒就下去了大半,張區長找個由頭,終於再次扯起了家的事兒,“……清湖區以商業為主,怎麼可能搞工廠?不瞞你說啊太忠,有那地皮,還不如再弄個什麼商業中心,那樣更划算呢。” “那你還拉家的投資做什麼?”陳太忠有點想不通,“不能建廠,這投資你拉了也是白拉啊。” — 我當然有用啦,張開封苦笑一聲,清湖區雖然是鳳凰市發展最好、最繁華的一個區,可有那哪個地方官會嫌自己轄區裏的錢多? 沒錯,以家的投資規模來說,清湖區怕是不能取得同家對等的身份,到時候協商談判以及相關優惠政策的制定,大概都是要經過市里地,可不管怎麼說,只要家的根紮到了清湖區,區裏的工作人員就能從中獲得不少益處。 “是這樣的,”張區長咳嗽一聲,慢慢地解釋,“清湖區雖然是咱鳳凰市的經濟發展龍頭,可市里下的任務也重啊,這麼說吧……今年我還有兩個億的引資任務沒完成,就等著太忠你拉老哥一把呢。” “可是這廠址?”陳太忠真的不解,“你從哪兒變出來啊?” “我管他廠址設到哪里?我只要家把總部設在清湖就行了,嗯,就是說,公司的註冊地點在清湖就好,”張區長一邊倒著人頭馬VSOP,一邊緩緩地解釋,“將來的資金,全是從清湖這裏總公司的帳面上走就行了,這不是什麼難事吧?” 這個……不至於這麼誇張吧?陳太忠還是沒聽懂,不過,他現在已經學會將一些疑惑埋在心裏了,“家的資金帳戶,應該開在銀行的市一級分行吧?這跟你清湖也沒什麼關係啊。” “這個是我要考慮的,太忠你就不用費心了,”張開封還真沒想到,陳太忠小小年紀,居然對銀行的資金運作也這麼瞭解。 是的,家這麼大的資金進來,各大銀行下面的各個支行就算有能力拉到對公存款,也得將這種客戶關係上交分行,什麼樣的資本,就對應什麼樣的金融管理層面。 “反正啊,廠子設到哪里,我是無所謂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張區長的話裏,慢慢地帶出了幾絲豪氣出來,“只要他們的本部設在我這裏就行了,清湖區原本就是商業區,他們總不可能不在這裏設點吧?” “至於說廠子選到哪里,太忠,你完全可以再賣個人情的,就算總部不在那裏,但對拉升當地的消費水平、帶動配套產業發展、解決就業這些問題,還是有相當大的幫助的。” 這個解釋,陳太忠認可,但他心裏總是覺得,事情的真相,未必就是張開封說的這麼簡單,再加上有“假日酒店”的前車之鑒,他居然會認為,沒准是張開封垂涎家的資金,想狠狠咬一口呢。 事實上,他實在是高看了張開封的野心,或者說,他低估了張某人的行事手段,張區長若是真的想算計家的話,先別說敢不敢,也別說時機合適不合適,只說算計方式,就絕對不會這麼赤裸裸,根本沒什麼技術含量嘛。 而且,越是強權,才越是肆無忌憚,張開封不過是個小小的區長,還沒能力對家赤裸裸!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瓶人頭馬VSOP喝完,張開封沒有再要,而是盛情邀請陳太忠共進晚餐,“這馬上就五點半了,走,去海上明月,咱不喝洋酒了,弄點白酒來喝。” 筵無好筵,陳太忠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雖然他並不介意做一個吃幹抹淨就不認賬的混蛋,可張開封是段衛華的人,這點面子,他還是要留給對方的。 好在,他也有推脫的藉口,非常合適的藉口,“開封區長,今天我可是約了楊倩倩來K歌的,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她啊。” 這是大實話,他欠楊倩倩的合唱,已經快半年了,今天週末,他再次下了邀請,楊倩倩也閑得沒事,兩人說好了,六點半幻夢城見,K歌之後去宵夜。 張開封哪里知道楊倩倩的手機號?事實上,楊倩倩在段衛華的***中,是很低調的,這固然同她的性格有關,也跟段衛華對她的寵愛有關,市長大人真的是把她當作自己的子女了,為人父母者,當然希望自己的子女儘量少牽扯進政治的漩渦中。 於是,張區長只能悻悻然地告辭了。 他不是不想留下來,交好楊倩倩,能穩固他在段系中的地位,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了,但人家孤男寡女在一起K歌,誰知道裏面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文章?或者兩人在談朋友也未嘗可知呢。 而且,他好歹也是一個區長,折節下交不是什麼丟面子的事兒,但若是在彎腰的同時。還要刻意去做一個明晃晃的燈泡,那也實在是……太下作了點吧? 閻謙不想走,楊倩倩也是他地學生,好久不見的師生有機會再見,這就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所以,他自然不會有張區長那麼多的顧慮。 張開封可不這麼想,他直接拉走了閻謙。“好了閻教授,咱們也好久沒在一起坐坐了,人家年輕人K歌,你摻乎那麼多做什麼?” 他之所以這麼做,並不僅僅因為自己摻乎不了的場面也不希望別人摻乎——不得不承認,這種嫉妒心理是實實在在地存在的,哪怕他是區長,也無法例外。 事實上。他這麼做,是他猛然間意識到一件事,陳某人對閻教授,似乎有相當的好感。那麼,交好自己的老師,不但顯得尊師重道,沒准還能得到什麼意外地收穫或者幫助。 閻教授只能咬著牙跟出去,繼續做紅塵濁世中那個唯一清醒的看客了。 楊倩倩今天的著裝,非常地樸素,上身是一件暗花白長袖襯衫,外套加一個淺棕色的小馬甲,下身是一條天青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半高腰的小皮皮鞋。 她的頭上,是倒紮的沖天馬尾辮,烏亮地秀髮,在她頭上孔雀開屏一般地招搖著,像一朵盛開的黑色菊花,配上她白皙的臉龐。青春靚麗的氣息,毫無遮擋地撲面而來。 縱然是心裏想著點心事,陳太忠還是被她地扮相驚了一下,“哈,倩倩,你今天,真的挺好看的。” “你就貧嘴吧,”楊倩倩笑眯眯地瞪了他一眼,心裏卻是說不出的受用,“在機關裏上班。穿衣服要考慮影響呢,我知道我穿的很一般,你不用這麼刺我。” “哪里有啊?”對上別人,陳太忠或許已經不是很較真了,可對上自己的好朋友,他當然是有什麼說什麼了,“你這衣服就挺有品味的嘛。” “哦,哪里有品味了?”楊倩倩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長長地睫毛一抖一抖,一時顯得清純無比,“說說看?你……不是故意哄我開心吧?” “你!”陳太忠想要駁斥,卻發現自己實在是不會形容這種美麗,說不得只能長歎一聲,“嗐,我只覺得好看,具體的也說不出來,要是你不相信,那就當我沒說好了,嗯,你的打扮很沒品味……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跟你說了,準備了什麼歌?”楊倩倩白他一眼,狀若生氣,心裏卻是甜不滋滋的。 好像有人說過,能闡述出的美麗不是美麗,真正的美麗,會讓你發自內心地讚賞,等到你想形容時,卻發現你貧瘠地語言根本無法去表達! ——不過,這句話到底是誰說的來著? 陳太忠準備得很充分,直接拿出了一張A4紙,“上面的歌,我唱了,嗯,我把曲目編號也寫上去了,你挑兩首吧。” 對於自己信賴和欣賞的人,羅天上仙也從不掩飾,既然他認可了楊倩倩,該準備的,當然是要準備得充分點才成。 楊倩倩隨便一掃,就發現紙上密密麻麻起碼寫了有兩百首,心裏沒由來地就是一暖,“呵呵,這是你寫的歌單?” “是啊,”陳太忠點點頭,接下來卻是很焚琴煮鶴地指責她,“我說你快點拿麥啊,等會兒咱們還要去宵夜呢!” 說羞你了?楊倩倩嫣然一笑,也不計較他的語氣,反倒是坐進了沙發裏,“渴死我了,還好路上買了瓶礦泉水,對了,還給你帶了一瓶嘉士伯啤酒,鳳凰很少見的哦……咦,這是洋酒?” 見到她問,陳太忠少不得又要解釋一番下午發生的事情,而且,借著這個機會,他提出了自己的擔心,“……也不知道張開封是不是在打什麼壞水兒,這事啊,我怎麼琢磨,怎麼覺得不對。” “呵呵,這個你放心好了,乾爹早就說過了,‘開封是個創新不足守成有成地傢伙’,”楊倩倩學著段衛華的聲音來了一句,接著又輕笑一聲,“要不是這個原因,你以為這個清湖區區長,輪得上他當麼?” 敢情,平日裏段 口如瓶,在楊倩倩面前,卻是什麼話也都能講出個一愛這種行為,真的是不講什麼理智的,貴為市長者,也不能免俗。 似此行為,也正是那有松有弛的為官之道,衛華市長深得其中三味,能讓他有傾訴欲望地,除了自己的幹女兒。確實也沒什麼人了。 原來,張開封這人,以行事謹小慎微而聞名,清湖區是鳳凰市油水最大的區,當初的區長因為經濟問題被調任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這裏,最後卻是落入了張開封的手中。 表面上看,是因為段衛華一力挺他。其實,章堯東書記也默認了這個人,當時的清湖區因為區長的離任,導致人心不穩。放這麼一個謹慎的人去執掌清湖,短期內能保證了清湖地穩定,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穩定大於一切。 — 當然,張區長的謹慎,只體現在一定層次上,像他的小舅子開歌廳這種小事,實在是太無足輕重了。 既然對的是升鬥小民和最基層的官員,略微囂張些許。倒也是不打緊的事,縱然是這樣,他也是讓小舅子把歌廳開到了偏僻的橫山區,誰想到會碰到陳太忠這麼個生瓜蛋子? “他還會開拓能力不足?”陳太忠有點不相信,堂堂的區長,會跑到自己這個小人物這裏來公關。“對清湖區地經濟,我感覺他挺上心的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楊倩倩頭也不抬地琢磨著那張A4紙,“了,先唱《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嗯,還有《片片楓葉情》,《眼兒媚》也不錯……” 看到她這麼興致勃勃,陳太忠倒也不好掃她的興,算了。不就是一點投資嗎?到時候再說好了,眼下難得輕鬆幾天,還是好好地玩玩吧。 遺憾地是,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的,第二天上班,陳太忠就聽到了一個讓他非常不爽的消息,由於資訊採集工作的任務實在是太艱巨了,為了體諒他,寇里決定,他不再參與家項目的跟蹤服務! 靠,沒有搞錯吧?官場裏也有吃幹抹淨不認賬這麼一說?陳太忠登時就有點毛了,底子我給你們打好了,然後你們就跟著來摘順手桃子了?做人,不能這麼無恥的吧? 看著張玲玲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心裏冷笑一聲,天底下的人你隨便欺負,不過,招惹到我,就算你點兒背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心裏主意打定,陳太忠反倒是沒什麼怒氣了,下一刻,一個恰到好處地疑惑的表情,浮現在他的臉上,極其自然的那種。 “為什麼不要我跟了?家不是說,很快就會派來商業考察團麼?” “這個,我也不知道,”張玲玲的臉繃了起來,“不過,領導這麼安排,肯定有領導的用意,個人意志總是要服從組織決定地吧?你覺得,這個項目離了你就不轉了?” 一絲冷笑,悄悄地爬上了她的嘴角,或者,還夾雜了些許的暢快和得意? “你這是什麼話?”陳太忠的臉皮登時翻轉,人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指年輕的女科長,“你知道不知道,作為領導這麼講話,會顯得你很沒有素質?” 沒有素質?聽到這話,張玲玲只是冷冷地笑了笑,卻也沒有反駁什麼,她自覺已經把對方逼得方寸大亂,當然也就不屑跟此人再一般見識了。 沒素質就沒素質了,你有素質,還不是得聽我這沒素質的人的話? 事實上,她對傳說中的功夫好手的武力,還是頗有些忌憚的,陳太忠地進退失據,她全看在了眼裏,這足以讓她泄掉那份心火,心懷大慰了。 若是再刺激兩句,引得對方惱羞成怒而大打出手,那就沒什麼意思了!一旦傳將出去,也不是什麼臉上有光的事。 陳太忠是個火藥撚兒一般的脾氣,一撩撥就著,張科長沈默以對,反倒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了,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張玲玲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他愣了半晌,也覺得站在這裏不是個事兒,終是恨恨地一跺腳,轉身離開了。 “哼,大家走著瞧吧,遲早有你哭著求我的一天!” 我會哭著求你?做夢去吧!張玲玲心裏一聲冷哼,陳太忠撤出項目組,固然是她的一點私心在作怪,但她也不是那麼不知道輕重的人。問題地關鍵是:有足堪媲美陳太忠的人物,自告奮勇地出來盯這個項目。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橫山區的政府一把手,項大通項區長! 項大通學識淵博,屬於學者型的幹部,不但畫得一手好潑墨畫,對鳳凰市的文化和歷史也頗有涉獵,在寧家巷的事情發生之後。他還專門研究了一下鳳凰家的起源和發展的族系。 於是,一個大膽地一攬子建議,被他提了出來。 那就是,在吸引家投資的同時,大力發掘寧家巷的剩餘價值,完全可以利用氏回鄉投資這個噱頭,將鳳凰市逐步地宣傳為海內外氏歸宗認祖的場所。 項區長的心裏有本帳呢,原先他就有提出發展旅遊業動議的想法。只是機緣不合而已,而眼下家祖孫的回鄉省親,正給他提供了發動的藉口。 說穿了,這個想法。跟陳太忠地計畫頗有點不謀而合的味道,不過,陳某人是歪打正著,想著搞旅遊卻身不由己地摻乎進了招商引資中,而項大通區長則是為了招商引資,順理成章地提出了發展旅遊業的建議。 不過,有計劃就要比沒計畫好,退一萬步講,就算家只認新開發區不認老區。但若是能借此機會 家巷炒作一下,讓橫山區從中得利,也就不枉項大通了。 不管怎麼說,整個一攬子計畫地目的,還是為了把家的投資留在橫山區。項大通此舉,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偏偏地,他打的還是“人情牌”,——我這可是為了整個鳳凰市的經濟發展著想哦,要是這計畫能執行得當的話,家人怎麼可能再去素波市投資? 這樣的建議,在項區長提出不久之後,就獲得了章堯東和段衛民黨政兩大巨頭的一致贊同,他倆才不管底下幾個區的小算盤。天大地大,把錢留在鳳凰市才是重中之重! 於是,項大通得到了市里地授意,家人再次來的時候,你們橫山區配合招商引資辦,一定要乾淨俐落地拿下對方! 市里的這個決定,自然引得其他幾個區怨聲載道,不過,人家項大通做學問的態度,那是出了名的認真,眼下又占了天大的理,誰想同項區長掰掰腕子,贏得了贏不了姑且不提,弄個灰頭土臉那卻是一定地。 對招商辦的人來說,項大通一出馬,陳太忠的重要性,頓時呈自由落體的趨勢下跌,論級別兩人不能比,論起保護家祠堂,在那件事裏,項大通也及時到場做了安排,家人沒理由不買他的帳! 本來還有人說,要適當地提拔一下陳太忠,可這種檔次的變數出現,提拔之類的話,那就再也不用提起了,倒是有人琢磨起該怎麼給此人小鞋穿了——他招惹的人實在太多了。 正好,張玲玲近期對他的怨氣有點大,就當仁不讓地沖到了最前面。 沒勁啊,離開了業務科,陳太忠心裏的鬱悶,那就不用提了,靠,見過欺負人地,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被這通邪火逼著,他想都不想就走進了秦連成的辦公室,卻見李繼峰正在同秦主任低聲談論著什麼。 看到他來了,秦連成也沒說什麼,只是很淡然地點點頭,下巴向沙發那裏一抬:你先坐著,我這裏有事呢。 李繼峰轉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他,臉上諂媚的笑容登時化做了不屑,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後,才轉過頭繼續說話,不過,聲音卻是陡然提高了幾分,“那主任的意思是說,考察團一定要上規模了?” “沒錯,”秦連成點點頭,“招商引資是大事,不要怕花錢。沒有投入怎麼會有產出?嗯,還有該邀請的人,一定要邀請到……” “是是,”李繼峰頻頻點頭,臉上笑出的皺紋,能夾住落下的蒼蠅,“這個,主任你放心,市里主要的領導,家屬也是要安排陪同的,到時候我拉出單子,還要請您把關……” 一邊說著,他又回頭看陳太忠一眼,聲音愈發地大了一絲,“當然,不該邀請的人,我肯定不會請的,呵呵……” 媽逼的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啊?陳太忠的火氣被撩撥得越發地大了點,他知道自己的職位低資歷淺,原本也沒有指望能參加招商引資考察團,可這個李繼峰指著和尚罵禿驢,卻讓他心裏愈發地不忿了。 秦連成當然知道李繼峰同陳太忠不對眼,事實上,家祖孫三人來鳳凰頭一天,陳太忠莫名其妙地失蹤的事兒,他還記得一清二楚,當時場面上的那個尷尬,弄得他撤了李繼峰的心思都有。 眼下,項大通出馬,所有人都認為,這個陳太忠沒什麼利用價值了,可秦連成卻不這麼想。 無論如何,陳太忠是經過章書記欽點,才被借調到招商引資辦的,萬一哪一天章書記突然過問起此人來,若是得到什麼不好的消息,豈不是會很難看? 秦連成同章堯東脾氣不合,可並不是什麼生死大敵,他自然不想因為這麼一個小小的人物,惹得章書記對自己有什麼成見,無非是個閒人,哪里養不是個養?招商辦也不差多這麼一張嘴。 李繼峰的這點小心思,他全看在了眼裏,卻沒有做出什麼姿態,他也清楚,這李繼峰平日裏做事很有些不靠譜,得罪的人也絕對不少。 不過,他一個堂堂的副廳,想動李繼峰都要思量一下,畢竟人家身後的秦小方不是鬧著玩的,眼下,他自不可能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就申斥其一番。 可是,該敲打的時候,還是要敲打敲打的!秦連成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只當沒聽見對方最後一句話,“好了,小李你忙去吧,嗯……呵呵,小陳,你找我什麼事啊?” 這個輕輕一笑,就是一個不著痕跡的警告,李繼峰你少在我跟前玩什麼么蛾子,指望我被你拉著對付陳太忠?你做夢去吧! “秦主任,我想回區裏了,”陳太忠面無表情地回答,“在這裏我根本就沒什麼事做,而且眼下我們的大通區長來配合了,我留在這裏……有點多餘。” 聽到這話,李繼峰出門的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秦連成卻是被這話嚇了一大跳,沒搞錯吧?你就這麼回去,讓我將來跟章堯東怎麼交待? 他當然知道陳太忠的鬱悶,就算不知道,從對方臉上的平靜中,他也不難看出深深蘊藏著的怒火,可他還真沒想到,陳太忠居然提出了要回去。 你知道不知道,從地方到中央那是怎樣的一種跨越?現在,你居然想回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男人女相
“哈哈,小夥子別心急嘛,”秦大主任笑了,這一刻,陳太忠了,“我知道你有幹勁,可沒想到,你這麼沉不住氣,對了,張玲玲不是安排你做資訊採集麼?那也是件艱巨的任務呢。” “這個任務我不擅長,”陳太忠既然打算撕破臉了,當然也就無所謂敬意了,直接同秦連成叫起真來,“我缺乏這方面的渠道,這裏,有的是人比我合適做資訊採集。” 你!秦連成對他的些微好感,被這兩句話擊得粉碎,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以為你是誰啊?真是不知道死活! 慢著,他才要發火,卻又硬生生地忍住了,看著剛剛消失在門口的李繼峰的背影,他輕笑一聲,“呵呵,這樣吧,要不,我讓李繼峰把你做進考察團的名單裏,出去考察一下別的地方的先進經驗?” 毫無疑問,秦主任是想挑動群眾鬥群眾,陳太忠身後有章堯東,李繼峰身後有秦小方,兩家鬥起來,他正好學學莊子,來個坐山觀虎鬥! 陳太忠是個操蛋的主兒,不過,人家秦連成堂堂的大主任,這麼紆尊降貴笑嘻嘻地同他講話,他縱是有再大的怨氣,也不好胡亂發火,這年頭,總要講個冤有頭債有主的吧? “考察團?那倒行,”他愣愣地點點頭,一時也沒想太多,向鳳凰市以外的人學學待人接物,應該是個不錯的體驗吧? 想到這裏,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行為,似乎不夠禮貌。於是又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笑臉,卻是比哭還難看了些許,“不過,呵呵,秦主任,我覺得自己……那個,有點不夠資格。” 一邊說著,他一邊摸摸自己的脖子。做不好意思狀——這應該是一種謙遜地表示吧? 你還知道自己不夠資格啊?挺難得的嘛,秦連成心裏冷哼一聲,嘴角一撇,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呵呵,越是年輕人,才越該重點培養,這件事。我會跟李主任說的。” 陳太忠知道,這個考察團,大約會在十月的月底啟程,距離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月而已。業務科的很多人都在盯著這個機會呢,沒想到,自己倒是先被列進了名單。 有了這種結果,倒也不枉哥們兒白折騰一場嘛,想起自己一來就從秦主任那裏得了一部手機和一個公事包,陳太忠越發地不好意思了起來,“那可太謝謝主任了,呵呵,您先忙著。我出去工作了。” 走出辦公室,他心裏都有點微微的得意,怪不得有人說,官場雖然平靜,該鬧的時候也得鬧鬧,正是所謂地“不哭不鬧。排不上號”,哥們兒今天,這又是理論結合了實際一把,不錯! 殊不知,秦大主任正盯著他的背影冷笑呢。 陳太忠這點得意的心情,在看到張玲玲停在大樓門口的公爵車後,登時蕩然無存,想想這個年輕女人對自己的性騷擾,以及騷擾未果之後的打擊報復,他心裏的火氣又不打一處來了! 我陳某人。可不是任你揉搓的!他抬頭四下看看,選個沒人注意地當口,手一揮,那輛公爵車就憑空消失了。 哈,這翠心做的須彌戒,空間果然是大得太多了!他心裏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感,前兩天答應給劉望男換輛好車,這公爵車,聽說也值三十多萬,估計算是檔次差不多了吧? 他正美不滋滋地想著呢,只聽得不遠處傳來了一聲驚叫,異常淒厲的那種,“啊~” 轉頭沖著聲音地方向一看,陳太忠傻眼了,暈死了,這輛車裏,怎麼還坐著倆人呢? 那是一輛賓士車,車裏探出兩個腦袋,一男一女,都是二十郎當歲的模樣,女人長得一般,倒是男人長得白白淨淨,相當地秀氣。 毫無疑問,那聲尖叫,來自那個女人。 陳太忠自然不會注意這種無關人等,在現實社會裏,須彌戒藏東西的功能,實在是匪夷所思的,沒有任何一種說法,能嚴謹地解釋這種現象,所以,那些目睹了奇跡的人,只能把這一切歸咎於自己眼花。 任嬌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若不是因為後來的競聘上崗,逼得她實在沒有辦法,她會再次找到他麼?絕對不可能啊。 只是掃了一眼,他就決定了下一步的行止,這女人願意叫,那就隨她喊好了, 這裏有事呢,可就不奉陪了啊。 誰想,他才走了兩步,身後就傳來一聲低吼,聲音異常地渾厚,“我說那個大個子,你給我站住,我問你件事兒!” 陳太忠一回頭,才發現,那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了賓士車,正怒視著自己:我靠,有沒有搞錯啊?這女人的聲音,實在是太粗了一點吧? — 他正懵懵然不知所謂呢,一個尖細地聲音響起,聽起來正是剛才驚呼的那位,“這位朋友,打擾了,我想問一下,剛才這裏,是不是停了一輛公爵車?” 這個聲音,卻是出自那個秀氣得不像男人的男人口中,他笑眯眯地看著陳太忠,“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這車嗖地就不見了,是不是啊?” “這才早上……十點吧?”陳太忠很誇張地抬了一下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旋即還了對方一個笑臉,“呵呵,你們昨天工作,是不是太晚了?” “你給我好好說話!”女人一繃臉,眉頭也皺了起來,粗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弟弟問你話,那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啊。” 給臉不要?陳太忠登時就毛了,他二話不說,走上前沖著女人就是一個耳光,“操地,這是誰沒在好好說話?鳳凰市是你家的啊?” 這記耳光,他扇得迅捷無比,按說絕無不中之理,誰想,那女人的眼光和身手卻著實了得,眼見對方輕飄飄地身子前移,恍若不著力道一般,心裏就知道遇到了高手,大驚之下身形暴退,終於是堪堪地避過了這記耳光。 說實話,這也是陳太忠過於托大了,這一世的他,在這個位面上,從來沒遇到過什麼在身手上可堪匹敵的對手,而眼下他又是公務員了,對女性也不宜過於粗暴——否則難免有損鳳凰市政府的公眾形象。 種種因素加在一起,那女人才能如此地僥倖逃脫。 眼見對方反應如此迅捷,陳太忠不怒反喜,“哈,敢這麼說話的,果然有幾下子的哦,再接我兩招試試……” “停!”那女人卻是不想再打了,她知道自己這一避是用了多大的力氣,而對方手指在她面前的掠過,僅僅是指風就刮得她地臉生疼,這架,實在是沒法打了,“我有話要問你!” 由於是情急之下喊出的,她的聲音居然尖厲異常,雖然聽起來仍不像女聲,但已經不復方才的渾厚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要我停我就停,那我多沒面子?”陳太忠嘴上還擊,手上也不慢,七腳十二掌之下,女人連連中招,還好,陳某人要講公眾形象,下手倒也沒有多重。 不過,縱是如此,女人左支右絀之下,躲得也異常狼狽,還是有五腳十一拳,著著實實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打得她實在疼痛難忍。 “朋友,打個商量,”一聲尖叫響起,卻是那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出了車廂,從背後抱住了陳太忠,“誤會,只是誤會,別打了成不成?” 陳太忠正待甩脫此人,繼續上前動粗,可那女人已經借了這個機會,遠遠地逃開了,手中摸出一個手機,粗聲尖叫著,“靠,有種的你別跑,今天有你好看的。” 那我就不跑了,陳太忠登時就站住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搬來哪路的神仙,在鳳凰市這一畝三分地兒上,還反了你不成? “行了,瑞姐,不過是個誤會嘛,”他身後的男人發話了,說話間,那廝的手也松了下來,“他不過是個過路的,你非要把章堯東或者段衛華搬來啊?” 咦,小子,英雄譜你背得挺熟嘛,陳太忠聽到這話,少不得就要扭頭看看那男人,卻見小白臉的臉色有些發青,正恨恨地瞪著那個女人。 這這這……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那女人卻是似乎有點害怕這個男人,聽到這話,白了陳太忠一眼,悻悻地揣起了手機,走到了男人面前,“小良啊,鳳凰市這裏,實在是太亂了,在計委門口,都有人敢打你,咱們還是回素波吧?” 招商辦和計畫委員會,是在同一棟樓上,女人這麼說,倒也是正常的。
第一百七十章 砸你家玻璃
秀氣男人沒有理會那個女人,而是笑眯眯地打量著陳太忠,“這位兄弟,你剛才……剛才看到一輛公爵車沒有?尼桑的公爵,就在這裏停著呢。” “沒有,我沒注意到,”陳太忠繃著臉搖搖頭,眼前這二位,大約同計委有什麼聯繫,他心裏縱然是再不情願,也不好不去搭理,只不過,他的語氣倒還是硬梆梆的,“是你們眼花了吧?” “也許吧,呵呵,”男人笑眯眯地點點頭,“大哥你的身手挺棒的哦,我瑞姐是天南省跆拳道冠軍呢,在你面前,也占不了便宜。” 我的身手,豈止是不錯?陳太忠傲然地點點頭,接著就是一愣,天南省的跆拳道冠軍?哈,我說呢,丫怎麼這麼扛揍。 女人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鬆懈了,終於慢慢地靠了過來,“小良你這麼說,我還能有什麼話?對了,小夥子,你知道不知道,這棟樓有個招商辦,那是在幾層?” “招商辦?”陳太忠的臉色,終於變了變,“你們找招商辦做什麼?” “沒什麼事,”那個秀氣的小夥子笑了笑,潔白的牙齒,晃得陳太忠有點眼暈,“我瑞姐家裏有點錢,聽說鳳凰市的投資環境還不錯,就想來轉轉,我是陪她來玩兒的。” 是這麼回事嗎?陳太忠有點不太相信,我怎麼覺得,這女人像是個保鏢什麼的,反倒是你這個男人。像是個大家族或者企業的花花公子呢? 懷疑歸懷疑,小夥子笑嘻嘻地說話,陳太忠的火氣也就消下去不少,自然不好不搭理人家,“嗯,招商辦在三層東邊……對了,你們到招商辦找誰?” “要投資,該找誰呢?”秀氣小夥反倒是問起他來。不過,這人長得著實帥氣,衣冠整潔一塵不染,齒白唇紅,給人一種非常精神地感覺,“是不是要找招商辦主任秦連成?” “你要是能投資大幾千萬,估計才有跟秦連成對話的份兒,”陳太忠撇撇嘴。反倒是不著急離開了,“或者,是美元投資也行,人民幣的。意思不是很大。” 他說的是事實,鳳凰市吸引的資金,一向是用美元統計的,無非就是宣傳的策略而已,不知道的人乍一聽,還以為拉來地全是國外的資金呢,可實際上,小小的鳳凰市,怎麼可能一年就拉到幾個億美元的外資? “咦?你是計委的吧?”小夥子聽陳太忠知道這麼多。心裏有點奇怪,“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就是招商辦的,”陳太忠面無表情,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眼前這倆不像來投資的,最起碼。看他倆的年齡,應該是那種做不了主地人。 女人脾氣暴躁,男人卻是喜歡一驚一吒,就沖這表現,搞個企業,八成也要賠錢的吧? 再加上他對張玲玲的成見日深,所以,雖然他知道眼前這對男女,很有可能腰裏趁些錢,可死活沒多大熱情去拉關係:靠。就算再搞定一筆投資,到時候業績不還得算到那姓張的老女人身上? “你是招商辦地?”這對男女同時驚呼一聲,接著又彼此對視一眼,顯然,他倆想不通,自己作為投資者,主動地送上門來,居然會有人不撿這現成便宜。 “嗯,我是招商辦打掃衛生的,不行啊?”陳太忠的臉沉了下來,他本來想說幾句招商辦的壞話來著,不過,秦大主任剛剛把他劃拉進考察團,他自是不好那麼絕情地搞破壞。 再說,經歷了家的事兒,他也有點懷疑自己的破壞能力了,“你們上去,自己打問吧。” “哈,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女人先輕笑了起來,她當然不相信這話,別的不說,只說陳太忠一身的高檔服裝,再加上那驚人地身手,怎麼可能是個保潔員?“帥哥,能不能領我們上去啊?” 帥哥?這話我愛聽,陳太忠對自己的相貌,還是有那麼幾分自戀的,於是,這個女人在他的眼中,頓時變得比較順眼了,嗯,眼睛雖然小了點,但是臉上這倆酒窩不難看嘛。 “我才出來,懶得回去了,”他不動聲色地搖搖頭,“好了,我有事先走了,你們真想在鳳凰投資的話,還是多聽聽多問問的好。” 說完,他就轉 了,耳中卻傳來那秀氣小夥尖銳地聲音,“喂,你到要我們捎你一程……” “不用了,”陳太忠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順勢攔下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打開車門,施施然坐了進去,賓士車是好,不過你們也別以為誰都稀罕。 那一對青年男女面面相覷,好半晌,叫小良的男人才笑了一聲,“哈,這個人有點意思,等下問問秦連成,他是做什麼的。” “你想什麼呢?”那瑞姐給他一個白眼,“這次來,是要你幫我搞定投資的事兒,聽明白沒有?最好能找到那個陳太忠談談。” “找陳太忠談個什麼?”小良翻翻眼皮,“不瞞你說,我跟瑞遠關係鐵著呢,上次在素波,我陪他轉了好多地方,用得著外人敲邊鼓麼?” 說著話,兩人就晃晃悠悠地地走上了三樓,看到掛了“主任辦”牌子的辦公室,小良一推門,直接就走了進去,“秦叔叔,你好啊,好久不見了。” — 秦連成正通電話呢,見到他,想也不想就把電話扔到了一邊,笑嘻嘻地站了起來,“哈哈,我說你怎麼還不來呢,純良,你這是又瘦了點哦。” 小良大名許純良,是省委常委、副省長許紹輝的兒子,許副省長就是秦連成身後的靠山之一,雙方不是一般的慣熟。 甚至,那瑞姐都認識秦連成,“我說秦主任啊,敢情你眼裏只有小良?我可是投資者呢,怎麼,這是在攆我走嗎?” “瑞丫頭,再沒大沒小的,小心我撕了你那張嘴,小時候也不見你這麼能說啊,”秦連成臉上地笑容,簡直逆流成河了,“你是來沾家便宜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什麼佔便宜啊?我不過是提供配套設施服務的嘛,好像他們不需要似的,”瑞丫頭嘴上,那是絕對不饒人的,“這種事,與其好過了別人,還不如送給我呢,怎麼我也念你個人情。” 秦連成頓時被鬧得哭笑不得,若是李英瑞一個人來,他倒也不怕,不過,許純良跟了過來,他就只有苦笑的份兒的,不管怎麼說,許李兩家的交情,比許秦兩家還鐵一些。 三家是一個大院裏出來的,不過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李家改行玩商業了,秦李兩家關係一般,他可以不賣李英瑞的帳,但許純良來了,明顯是幫腔來的。 “我說,家還沒決定在鳳凰投資呢,瑞丫頭你別這樣啊,秦叔有壓力的話,後果會很嚴重的哦。” “少來了,人家家都發話啦,馬上就要來商業考察了,”李英瑞哪里是那麼好騙的?“連成哥你要是不幫忙,我去砸你家玻璃!” “我是叔叔!”秦連成很認真地反駁,不過,這種關於輩分的爭吵已經延綿了十多年,通常情況下,沒有絕對的勝利者。 ……“喂喂,秦主任,你還在不在啊……”一旁的電話聽筒中,傳出微弱的語聲,不過,沒人去理會這種無關的事情。 陳太忠離開招商辦,聯繫了一下馬瘋子,“老馬,在哪兒呢?找你有點事兒……” 他是想著,該怎麼處理一下這輛順來的公爵車,既然有車,那沒准什麼時候就是要用的,可汽車該怎麼改裝,才能安全、不留後患地上路,他是一竅不通。 最多最多,他也就隱約知道一點:好像汽車牌照,是對應著車架號的,從車架號上,可以查出是不是失竊的車輛。 可是這車架號,在什麼地方刻著呢?馬瘋子經手了好幾輛車,這些事情總是該清楚的吧? 兩人約好在幻夢城見面之後,陳太忠先趕到了,大早晨的,劉望男不在,她帶著李凱琳出去玩了,整個幻夢城裏空空蕩蕩,只有幾個保安和清潔工在。 陳太忠正在點播室裏翻看碟片呢,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拎著拖把走了過來,“陳書記,你這是……忙呢?” 雖然他已經調走了,但幻夢城裏的老人,還是按著習慣稱呼他為“陳書記”。 陳太忠一看,這女人他依稀有點印象,是紡織廠的一個下崗女工,據說以前還是個“三八”什麼手的,有兩個孩子在上大學,家庭負擔挺重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玩玩走私
“呵呵,我翻碟片看看,看有什麼新到的故事碟沒有,”陳太忠著女人笑笑,隨即身子向外挪挪,“是不是礙著你打掃了?” “不是不是,”女人將拖把靠在身上,胡亂地擺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一邊說,她一邊從保潔員的藍大褂中摸出了一個扁扁的塑膠袋,“……是這樣,我幫你縫了雙鞋墊,你知道,我們紡織廠出來的,別的也不會做,這個……算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吧。” 陳太忠一下就懵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一時間,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緒湧上了他的心頭,受到這些情緒的干擾,他久久都沒有發話。 “好了,我放這裏了,”女人見他愣神,苦笑著將塑膠袋放在一邊,搖著頭離開了,背影有些佝僂。 好像幻夢城的人都認為我比較操蛋來的嘛,陳太忠還在苦苦思索,他從不把別人背後的議論當回事,不過,自己的口碑,他還是清楚的。 我好像,真的沒做什麼啊,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一種莫名的衝動湧上了他的心頭,他大聲喊著,“謝謝了啊,這是我長這麼大,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人心無價,跟這雙鞋墊相比,他感覺自己收受的那些人民幣,實在是一堆垃圾…… 馬瘋子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來了狗臉彪,“呵呵,陳書記什麼事啊?這不,我怕一個人招呼不過來,把大彪也喊來了。” 陳太忠正心不在焉地看《天煞地球反擊戰》呢,眼見兩人一起進來。將遙控器隨手一丟,站了起來,“倒是沒啥事,嗯,你倆開車來沒有?” 三句兩句,馬瘋子和狗臉彪就弄明白了陳太忠的意思,兩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馬瘋子開口了。“這活兒簡單啊,走,我帶你去看看發動機車架號在哪里……” 經過馬瘋子的指點,陳太忠才明白過來,敢情,車架號只是需要考慮的一個方面,若是想把進口車上了牌照,還有一系列地手續要辦呢。 介紹完之後。馬瘋子和狗臉彪又眉來眼去半天,最後,還是馬瘋子壯著膽子發問了,“陳哥。你問這個,是不是……是不是想玩走私車啊?” 他倆怎麼能想到,陳太忠把人喊來,只是為了處理一輛車?在兩人眼裏,陳書記身後的勢力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毫無疑問,人家是有很深的背景和大手段的。 九七年那陣,正是走私車猖獗的時候,很多黑道中人或者有背景的人。都通過這種方式來攫取大量錢財。 以一輛賓士500例,通過海關正規手續進入大陸的話,怎麼也得花一百多萬,可這車若是通過走私進來,通常只用四五十萬就搞定了,由於是翻新車和贓車。車販子的接貨價甚至可能低到十萬以下,這種暴利,讓太多地人趨之若騖! 所以,馬瘋子和狗臉彪以為,陳太忠也是想做這個行當,既然陳哥願意出頭,十有八九這錢是穩賺的,他倆很願意跟跟風,也從中漁點利。 走私車?陳太忠略一思考,就明白了這二位想的是什麼。走私車漁利的事,他也聽說過,尤其是劉望男曾經說過,軍隊裏做這個的更多,有了部隊這層保護傘,地方上無權過問,那些人做起來簡直是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陳太忠深深地知道,他不在乎錢,但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如果能通過一些手段賺點錢的話,馬瘋子和狗臉彪對他就不僅僅是口服了,絕對會發自內心地順服。 “嗯,這個嘛……”他沉吟了一下,把自己印象裏走私車的步驟回憶了一下,含含混混地回答,“你倆說說,玩這個的話,最大地麻煩在哪里?” “運輸!”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過了半天,馬瘋子才扭扭捏捏地加了一句,“不過,找上家也挺麻煩的……” “我倒不這麼認為,”狗臉彪登時就打斷了他的話,“上家好說,我就能找到,下家才是麻煩,走私了車進來,賣不出去,不就砸在咱手裏了?” 這就是兩人混的場合不同導致地必然結果,狗臉彪是徹頭徹尾的亡命,每年都要有半年左右在跑路,外面認識的人就多,而馬瘋子在湖西區 的局面,地方的人面很廣。 “運輸啊,這不是問題,”陳太忠搖搖頭,有翠心須彌戒在手,每次運它三五百輛車還不跟玩兒似的?“不過,海關的罰沒手續,很難辦的吧?” 大部分的走私車,想在當地上牌照,都要想一些折衷地辦法,其中最常見的手法,就是弄套海關的罰沒手續,證明這車是因為走私被海關查扣之後又拍賣的。 “弄些假的就完了唄,”馬瘋子的話脫口而出,說完之後,他又看看狗臉彪,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不屑。 賣走私車,通常是一手錢一手貨,財貨兩訖之後雙方就分道揚鏣了,一分價錢一分貨,價錢上你占了天大地便宜,還指望售後服務不成? 這個陳書記,還是有點嫩啊,這是兩人不屑的地方,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陳太忠在他們的眼中,越發地高深莫測了起來。 — 只有講究人,才願意在各個方面承擔責任。 陳太忠在乎的是手續的完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做講究人做慣了,責任也承擔習慣了,擱給那些沒能力的主兒,你倒是想講究呢,沒實力講究個屁! 所以,陳哥背後的勢力的強大,也就無須再猜測了。 “能買起車的人,都會自己想辦法上牌照的,”狗臉彪小心翼翼地解釋,他對陳太忠地恐懼,不知道比馬瘋子高出多少,耳聽小馬這麼說話,禁不住有些提心吊膽,馬上開始補充。 “陳哥,魚有魚路蝦有蝦路,各人都有各人的道兒,真要有人嫌上牌照麻煩的話,買車的時候,他們會主動提出的,到時候咱多收點錢,有多出的那點錢,隨便找人塞塞,哪里還辦不了事?” “哦,這倒也是,”陳太忠點點頭,“嗯,這樣吧,你倆真想做的話,張羅一下上下家吧,嗯,到時候,運輸的事兒交給我了,怎麼樣?” 狗臉彪和馬瘋子再次交換一下眼神,還是由馬瘋子發話了,沒辦法,狗臉彪真沒膽子跟陳太忠說三道四,而馬瘋子自問一直很給陳書記面子,膽子自然就略微地大點。 “陳哥,您……打算出多少做這買賣?” “你倆的事兒,我不摻乎,”陳太忠一口就回絕了,“嗯,到時候你倆賺了錢,沒多有少地隨便給我點就成了!” 這傢伙太謹慎了,自己的買賣,不讓我倆摻乎!這是馬瘋子和狗臉彪心裏共同的想法,不過,雙方不在一個檔次上玩兒,他倆實在也不能說什麼。 可馬瘋子的心裏,還是有點忌憚,這陳書記不要是想黑吃黑,黑掉我倆的錢吧?說不得他還是要試探一下,“那陳哥你說……幾輛車才送一趟貨?” “越多越好嘛,”陳太忠想也不想就發話了,“我送一趟貨,那也是一趟的麻煩呢,最好一次就能送上百輛的私車,你倆說呢?” 這個……狗臉彪和馬瘋子同時吸了一口涼氣,靠,這事兒有點不地道啊,到時候你說被查扣了,我倆那不是……哭皇天都沒淚了? “我……我沒那麼多錢啊,陳哥,”馬瘋子馬上就開始哭窮了,“本來手裏還有四五十萬,全砸那個煤窯裏了,現在滿打滿算,也最多能籌措個十來八萬出來……” 一邊說著,他一邊瞄一眼狗臉彪,“大概,大彪那裏手頭會寬鬆點?” “我比你還窮呢~”狗臉彪的皺皮臉登+.|黃花瘦的淒慘模樣,“你好歹有個煤窯呢,那個……我最多也不過湊個二十來萬。” 這兩位心裏都想明白了,就算陳太忠想黑他們,這個數字的金錢,他們還是損失得起的,再多也就沒能力了,不過,兩人心中,隱隱還有一絲僥倖的念頭:也許,人家根本就看不上這點錢吧? 陳書記,那可是講究人呢! “這點錢夠幹什麼的?”陳太忠眼皮子一翻,不滿意地看看他倆,“滿打滿算三十來萬,你們這不是瞎耽誤我工夫麼?哦,對了小馬,你那個窯口,我買了,不就是五十萬嗎?等下我就拿錢給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 張科長吃癟
窯口,純粹是陳太忠臨時起意,剛才那個送他鞋墊的觸動了他心底的一些東西。 媽的,不就是安置幾個下崗工人麼?求人不如求己,哥們兒索性自己買點產業,到時候想安置什麼人,還不是我自己說了就算?也省得看別人臉色。 他可是沒想到,那些下崗的工人願意不願意從事那麼高風險的行業,下井挖煤不但是個骯髒的體力活,也太容易出事了! 馬瘋子的眼登時就瞪大了。 這個要求若是別人提出來的,他定然會欣喜若狂,那煤窯砸在手裏,他的錢還真有點轉不動了,能變現的話,就算是四十五萬甚至四十萬,他都能接受。 可提出要求的,是陳太忠,這不得不讓他顧慮重重,陳哥要買他的窯,那也是好事,可這五十萬,八成還得砸進走私車這個行當裏,到時候萬一被一口吞掉,那豈不是……過於慘了點? 看他臉上青白紅紫地變幻著顏色,陳太忠也沒介意,手隨意一擺,“好了,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你也能多點錢去進車……對了,小彪!” 狗臉彪登時就是一個寒戰,“陳哥您……您說!” “你沒錢,我可以借給你,九進十一出,這算公平吧?嗯,讓我想想……兩百萬夠不夠?” “兩百萬?”狗臉彪的眼登時也張得老大,不過,他瞪眼時的心情,同馬瘋子的截然相反,“哈。兩百萬……陳哥您,您不是在說笑吧?” 兩人幾乎在同時就悟過來了,敢情,人家陳哥真的是要幫忙,否則地話,借出來的錢還不鐵鐵地打了水漂? 再說,看人家這底氣,敢把兩百萬借給狗臉彪這個臭名昭著的傢伙。要知道,他可是一個居無定所的傢伙,真要卷錢跑了,怕是到時候找人也難吧? “哼,跟你說笑,我得有那個閒工夫呢,”陳太忠臉一沉,用手指指狗臉彪。“不過,難聽話我說在前面啊,你小子要是敢胡來,別怪我不講情面。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不敢不敢,”狗臉彪使勁賠著笑臉,身子都激動得哆嗦了起來,“我小彪往常做事,是不怎麼地道,不過陳哥你這麼給我面子,我要再不識抬舉,到時候您把我大卸八塊。小彪我都死而無憾。” “哼,大卸八塊?你想得倒美,”陳太忠不屑地撇撇嘴,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他這話說得陰森森地煞是嚇人,不過。聽話的這二位卻根本沒在意,馬瘋子也激動得哆嗦了起來,“陳哥,您手頭還寬裕不?要是寬裕,我也想借點兒……這錢全用來進車!” “嗯,你不錯,比狗臉彪強點,”陳太忠點點頭,“既然小馬你張嘴了,這麼著吧。我借給你三百萬,多了也就沒了。” “那太謝謝陳哥了!”馬瘋子蹭地就站了起來,沖著陳太忠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了,陳哥,您打算怎麼運車,方便不方便說說?”狗臉彪插話了。 “嘖,你覺得我方便告訴你麼?”陳太忠的眉頭登時就皺了起來,“我說小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說話啊?” “不敢,我哪兒敢啊?”狗臉彪忙不迭賠上一個笑臉,卻是比哭還難看一些,“呵呵,我是說,您要是路子合適,還有比走私車利潤更大的買賣呢。” “販毒麼?”陳太忠冷哼一聲,“我討厭這個,對了,以後你倆也不能沾,要不然,小心我收拾你們。” 狗臉彪登時就愣住了,半天才低下頭,一聲不吭。 陳太忠見他這副樣子,厭惡地皺皺眉頭,接著給馬瘋子使個眼色:你說,我用不用現在就收拾掉這傢伙? “呵呵,陳哥,大彪他也是好意,”馬瘋子趕忙站出來和稀泥,“他平時就弄點黑坨子自己吸,不沾四號,也從來不販。” 陳太忠撇撇嘴,一臉地不豫,“你是不是也吸?要不要我幫你倆戒掉這毛病?” “我那是瞎玩,”馬瘋子不敢否認,賠著笑臉點頭,“沒啥癮,等玩不起的時候,再找您幫忙好了,您說成不成?” “好了,”陳太忠歎口氣,擺擺手,“你倆去吧,半小時以後來拿錢,靠……” 他心裏真是有點鬱悶, 別人背後叫我五毒書記呢,看我來往的這些人吧,除精就是料子鬼,唉,哥們兒我是受了連累啊~ 他在這裏長籲短歎,卻不知招商辦那裏已經炸鍋了,張玲玲科長跳著腳在各個科室亂竄,“哪個王八蛋偷了老娘的車?你們剛才,見誰在我的車旁邊轉悠來著?” 當下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有人做積極尋找狀,也有人心裏冷笑,反正,遇到這種事,總是幸災樂禍的居多一些。 就在大家亂作一團的時候,秦大主任陪著自己的兩個朋友走了出來,聽到有人丟了公爵車,許純良和李英瑞不由自主地交換個眼色,看來,不是咱倆眼花啊? 按道理,這兩位就該上去解說一下,你地車,我們是見過的,它憑空就消失了,當時,陳太忠正在你的車旁。 同秦連成聊了半上午了,許李二人當然打聽出了,上午碰到的怪人,正是跟家走得極近地陳某人。 不過,張玲玲張大科長大概是被氣昏了頭,她不停地尖聲咒駡著,而且,逮著人就問見她的車沒有,許純良和李英瑞有秦連成相陪,都被她沖到了面前。 “你們倆見我的車了沒有?” 有像你說話這麼嗆的嗎?許純良登時就惱了,不就是一輛公爵車麼?我還以為你丟了法拉利呢。 大院裏出來的孩子,多半都是這種性子,如果是我招惹你在先,我可以認錯,但你要沒由來地跟我發狠,對不住了,爺比你還狠! — 而且,憑空消失這種事,實在太詭異了點,就算實話實說,人家肯相信麼? 更何況,許純良非常清楚,自己若是一陳述事實,少不得就要把陳太忠扯進來,那樣很容易惹人的,誰知道陳太忠跟此人關係如何呢? “你說的公爵車,是3.0排量的?黑色的?”他笑嘻嘻地發 “啊,你見到了?”張玲玲正忙得跟無頭蒼蠅一樣,耳聽這個問題,身子迅速地轉了回來,張牙舞爪地就想沖過來。 總算還好,她看到了大老闆就站在旁邊,終於不敢太過放肆,只能站在當地咬牙切齒,那情景,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我沒見啊,”許純良愕然地搖搖頭,轉頭看看李英瑞,“你見到了沒有?” 他地瑞姐,眼下是跟著許家混呢,見到他如此惺惺作態,少不得也要搖搖頭,“尼桑公爵?日本車嘛,我怎麼會操心這種不入流的車?” “你!”張玲玲差點就要暴走了,她手指許純良,“小子,你敢耍老娘?” “你這丫頭片子,敢當小良的老娘?”這次,是李英瑞不幹了,她身子前躥,抬腿就是一個側踢,一腳就把張玲玲踢到了五米開外。 跆拳道冠軍,果然名不虛傳。 “我是沒見過啊,”許純良撓撓頭,一臉無辜的樣子,轉頭看看秦連成,“她一直在叨叨,黑色公爵車,3.0排量,秦叔你難道沒 秦連成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聽得一聲尖叫,“老娘跟你拼了!”轉頭一看,原來是張玲玲再次惡狠狠地撲了上來。 女人一旦瘋狂起來,真的是沒什麼頭腦可講的。 “夠了!”秦主任終於忍無可忍,大喝一聲,“這是許副省長地兒子,張玲玲,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欠揍,”李英瑞又是一個彈腿,將張玲玲踹到了一邊。 這次,張玲玲倒在地上,久久沒有站起來,顯然,她被“許副省長”四個字驚呆了,“許紹輝的兒子?” “你的車難道沒有上保險嗎?”許純良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腔調,只是,周遭的人群,已經被這場變故驚呆了,一片鴉雀無聲中,他尖銳的嗓門,顯得相當地刺耳。 李英瑞說話可就沒什麼客氣可言了,“我說秦哥啊,你這裏實在有點太亂了吧?真的該整頓整頓了,就這種人的形象,能招來什麼商,引來什麼資啊?” 秦連成被這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倆都消停消停吧,啊?這是我的業務骨幹呢,她也不知道你們是誰,對不對?”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就我是好人
“切,這也是業務骨幹?”李英瑞不屑地嗤了一下鼻子 還是許純良有涵養,他聳聳肩,雙手一攤,“好吧,反正不過是一輛公爵車而已,要是一輛勞斯萊斯,我還得跟著瑞姐陪她錄口供去呢。” 三人走出好遠,李英瑞似乎才想起什麼,“對了,秦哥,那個叫陳太忠的,是不是就是這個張玲玲的下屬?” “本來是的,”秦連成苦笑一聲,“不過,那小夥子,似乎跟她有了點什麼誤會,嗯,小陳性子硬,都要鬧著回橫山區呢。” “你不是說陳太忠是章堯東的人麼?”許純良發問了,他有點搞不懂秦連成說的話,“怎麼還會在她這裏吃癟?” “切,你們是不知道,鳳凰市這一灘水啊,深著呢,”秦大主任再次苦笑,“就像那個小陳吧,段衛華也很看護他呢,對了,你們也許不知道,那傢伙似乎還有別的什麼後臺呢。” “那這次家的事兒,是繞不過他了?”李英瑞並不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主兒,她最關心的,還是自家的經濟利益。 “這我可真不知道了,”秦連成搖搖頭,若有所思,“家的事兒,我看未必就會這麼簡單,英瑞你多撒撒網,總是不會錯的。” “對啊,我總覺得,朱秉松居然會鬆手,讓章堯東撿了便宜,這裏面一定有什麼文章,”許純良一本正經地分析。 朱秉松是素波市的市長兼天南省省委副書記,許純良這麼說,也是有點怨氣在裏面的:你說你朱市長若是肯爭取爭取的話,我和瑞姐至於跑這麼遠來鳳凰市麼? 招商辦地混亂。暫且撂下不提,陳太忠這邊,卻又是忙起了些歪門邪道的事兒。 馬瘋子的煤窯,他買下了,這是一家村辦煤礦,算起來的話,應該算是承包權,十年一包。今年才是第二年,每年給村裏交點管理費,所謂的證件問題就不存在了。 既然煤窯到手了,少不得是要到現場看看的,於是,陳太忠喊劉望男開了車帶自己前去轉了轉,一來是認認地兒,二來也是看看煤窯的規模。好做到心中有數。 這裏屬於是湖西區邊兒上金烏區的,按說也是一個極其貧困地縣區,不過,這裏有些煤。人們的生活水平還是不算太差,只是空氣有些污濁而已。 既然買到手,總是要開挖的吧?不過,非常遺憾,在煤窯附近,陳太忠壓根兒就找不到願意下窯的主兒,他這才知道,為什麼馬瘋子著急把這個窯口出手了。 這裏的人窮是窮了點兒,但對於窯下的危險。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若是讓他們在井上搞搞配合什麼的,那一點問題也沒有,哪怕是推推小車,也好商量,但若是指望人家到掌子麵上去工作。那純粹是做夢! 沒錯,人窮了,命就賤,可這些人寧肯少掙點,也不願意為一點工資下井,要是說下井偷煤,挖出來都算自己的,那還差不多。 “下崗地女工我認識的不少,不過男工人,我認識的不多啊。”回去的路上,陳太忠很感鬱悶,“看來,一時半會兒地我也開不了工。” “下崗的男工人,也未必願意來這兒幹呢,”劉望男撇撇嘴,標致車被她收拾得很乾淨,來一趟礦區就被搞得烏七麻黑的,真的讓她有點心疼,所以,她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陳太忠所犯的錯誤,“村裏的人都不想來幹,你還指望城市裏的人來下井?”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啦,”陳太忠有點煩,“媽的,大不了五十萬扔這兒就完了唄,反正就算挖出煤來,也賣不出去。” 他倒不是心疼錢,他是有點惱火,哥們兒買煤窯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那些人未必願意來這兒呢?真是欠考慮啊。 “好啦,別生氣了,”劉望男見他不高興,右手鬆開檔杆,輕輕摸摸他地大腿,“你不是還認識東臨水的人?實在不行,去那裏招點人來幹嘛。” “這事兒還真的不急,”陳太忠一聽這話,頓時想起了東臨水那裏窮得叮噹亂響的村民,“他們那兒,馬上就要修水庫了,離不了勞力,嗯,再說了,這個窯我還沒想好讓誰給我管呢。” 他是真刀實槍的國家公務員,自然不合適在這裏出頭露面,國家幹部那是不允許經商的,他必須找個代理人 “不過,這個事,你可得想好了,”劉望男地心思,還是比較縝密的,雖然她是女人,可這麼多年的虧吃下來,讓她的思路也變得開闊了不少,“下井可是個危險活兒,你在東臨水的名聲不錯,別萬一出個什麼事,你可就沒辦法做人了。” “呵呵,謝謝你了,”陳太忠聽得有些感動,這可是真心實意地為他打算呢,他抓起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你放心吧,這點事我懂……” 是的,他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更明白東臨水那幫農民們的想法,對他們而言,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錢,他只要給他們帶去掙錢的希望,那就是東臨水地大恩人! 這個世道,真的就是這麼回事,有人整天無所事事地喝茶看報,享受著公務員的待遇,或者還有機會弄些灰色收入,有人卻是會因為有機會多掙個三百五百,就甘冒生命危險去流汗流血。 “討厭,”劉望男拽出自己的手,翻個白眼給他,臉上卻是似喜還嗔,“好了,人家要開車呢……” 直到快回到市區了,陳太忠才咂咂嘴,“望男,拐個彎,咱去東臨水轉轉。” “等等,我先跟十七招呼一聲,”劉望男把車靠邊,拿了一個小手機出來,再去東臨水的話,今天回來沒准就要晚點了,最近十七混得風生水起的,對幻夢城的一般客人不怎麼招呼,反倒是她這個大堂經理一直忙裏忙外,既然可能晚回,自然是要打個招呼。 聽到劉望男電話請假,十七一開始不怎麼高興,不過一聽說她是跟陳太忠在一起,馬上就換了一副腔調,“哈,你們要度蜜月?隨便你吧,最好去新馬泰或者歐洲美國地轉轉……” — “十七這傢伙……”陳太忠嘀咕一聲,“看來得給他找點事兒幹了,對了,你說那個煤窯讓他去管好不好?” “十七哪是那麼沉得住氣的?你要是把他撂那裏,用不了十天,他鐵定耐不住寂寞了,”劉望男輕笑一聲,“你真要找人的話,有個叫‘和尚’的傢伙,你注意到沒有?” 和尚?這個人陳太忠還真知道,那傢伙現在是跟十七混的,大名好像是叫蕭牧漁,想到這個名字,他就有點哭笑不得。 “這幫人真不學無術啊,人家老爹起的這名字,是說放牧和打漁,明明意境很深遠,也很有味道的名字,結果讓他們改成了‘小木魚’,唉唉……這傢伙行麼?要不,你去管這個煤窯吧?承包方名字也換成你的。” “我才不去呢,髒兮兮的,”劉望男白他一眼,“我是女人哎,有你這麼做的嗎?” 話隨這麼說,但陳太忠這麼信任她,還是讓她心裏感動不已,這就是“千金博一笑”了吧?可惜啊,我的年紀真的有點大了,要不,這輩子就纏定這個冤家了。 想到這裏,她覺得自己的手心,居然微微地出汗了,下身也變得隱隱有些燥熱和鼓脹。 “可那個和尚,整天在女人堆裏鑽來鑽去的,我倒看不出他有什麼能耐,”陳太忠歎口氣,“跟十七在一起的,都是這毛病……嗯,就我還好,不怎麼近女色……” 他搖搖頭,決定不再去想這個問題,這事又不是什麼急事,慢慢張羅也不遲。 不行了,聽到這話,劉望男又好氣又好笑,只是,她覺得自己的下身,越發地鼓脹了起來,憋得有些難受,她知道,接下來,那裏就會慢慢地變得濕潤起來,直至一發不可收拾…… “咦?你這是去哪兒?”陳太忠眼見劉望男一打方向盤,離開了公路,向著一個長滿野草的小丘後駛去,禁不住有點納悶,“我說,直走啊……” “我要跟你打一場野戰,人家,人家憋不住了……”劉望男紅暈上臉,媚眼如絲,扭頭沖他一笑,配著那張古希臘美感的臉龐,實在是要多迷人有多迷人了。 “嘖嘖,我就忘了,你也是跟十七在一起的,唉唉……”陳太忠再次搖頭,不過俏皮話說歸說,他高聳的褲襠,已經將他的欲望展示得一覽無遺,“那麼好吧,咱們速戰速決。”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戰爭擴大了
標致車車一拐到小丘背後,打算打仗的這二位登時就傻眼了,這裏……居然有人? 看起來,好像是另一場野戰即將展開的樣子? “一對多啊,真刺激呢,”陳太忠有點傻眼,轉頭看看劉望男,“咱們這麼轉過來旁觀,他們不會要咱們買票吧?” 小丘後,是一輛藍色的麵包車,車門大開著,一個長髮女孩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一個黃頭髮的傢伙手裏拿著一把小刀,正蹲在地上割女孩的衣服呢,一旁站著三四個小夥子,一邊色迷迷地打量著女孩,一邊大聲地說笑著。 地上女孩的臉被頭髮擋著,看不出模樣來,不過,她上身的衣服基本已經被割成一條一條的了,看得出來,皮膚還不錯。 “小……小夥子挺憐香惜玉的嘛,”受他的感染,劉望男也來了一句俏皮話,不過,她的臉已經嚇得煞白,剛才那點紅暈,早扔到爪哇國去了。 “咱們怎麼辦,太忠?”她的手死死地攥著檔杆,隨時準備撥到倒檔中,她知道陳太忠身手好,不過這荒郊野地的,人家要是有槍,不就抓瞎了? “什麼怎麼辦?他們不來賣票的話,咱們就看啊,”陳太忠臉一沉,眼中隱隱透出了些許怒意。 對於強姦犯,他沒什麼好感,沒錯。他是強姦過吳言,不過那件事,在他自己看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實在是事急從權的舉動,否則的話,他在事後也不至於遷怒于呂強。 至於說輪奸,可就更落了下乘。一個男人,輪奸一群女人的話,那叫天賦異稟;一群男人輪奸一個女人,那叫下流坯子! 不得不承認,在這一點上,陳太忠實在是有點大男子主義地。 好吧,說穿了,他現在如此震怒。最主要的原因是,有人搶佔了他野戰的“戰場”,這讓“性”致勃勃的羅天上仙有些忍無可忍,媽的。小土丘那麼多,這幫雜碎,你們怎麼偏偏選了這個? 劉望男真的是有點緊張,旁觀?別扯了,大凡人遇到這種場面,跑還來不及呢,而且,對方那群人,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倆在這裏做看客? 只是。既然陳太忠執意如此,她也只能兩隻手緊緊地攥著陳太忠的左臂,臉色刷白地哆嗦著,希望太忠他……真能像十七說的那麼厲害吧。 “放鬆,沒事地,”陳太忠的右手拍拍她的臉。眼中雖然冒著怒火,嘴上卻是還在說著俏皮話,“呵呵,我床下的功夫,比床上的還要棒,真的。” 確實,他在仙界是以身手和功法強橫而著稱,而不是以“采陰補陽”之類的而聞名——那時他還是童男子呢。 幾句話間,那邊就有了反應。 正如劉望男所預料的那樣,見到一輛轎車開了過來。那幫人先是齊齊抬頭一愣,隨即就有三個人慢慢地走了過來。 大概,他們也以為這輛標致車會乖乖地跑路,所以並沒怎麼上心,只是,走了十來米之後,見到標致車還停在這裏一動不動,三人發一聲喊,沖著這輛車猛衝了過來。 不過,陳太忠感覺得到,這三個人身上,沒什麼殺氣,看來,對方地意圖,還是想嚇走這輛車上的人。 劉望男卻是嚇得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 陳太忠歎口氣,抬手就封閉了她的六識,打開車門,施施然走下車,笑嘻嘻地同那三位打個招呼,“哈,大家好,今天天氣不錯啊,你們也是來郊遊地?” “郊遊你老媽!”割女人衣服的黃頭髮那廝,沖在最前頭,眼見陳太忠這副鳥樣,想也不想抬手一刀就紮了過來。 不是行家啊,陳太忠見對方腳步虛浮,出刀也是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不禁搖搖頭,抬腿就是一腳,只聽“嗵”的一聲悶響,黃毛整個人倒著就飛了回去,來得快,去得更快! 那兩位見變故陡生,大驚之下,登時齊齊住腳。 怎奈,這三位沖得實在是太快了,等他倆站住的時候,同陳太忠的距離,已經不超過兩米了,基本上等於臉貼臉。 “他罵我媽了!”陳太忠一指遠處正在地上打滾的黃毛,笑嘻嘻地同面前這兩位解釋,“所以,你倆不 打他。” 這兩位登時就傻眼了,兩人交換個眼神,臉上全是一種可以稱之為“難以置信”的表情——對面這個人,是傻的麼? 有一個眼睛細長地傢伙,反應相當快,他馬上就舉了雙手起來,誠惶誠恐地對著陳太忠,“大哥大哥,我,我沒罵你……” — “你嘴上沒罵,心裏罵了!”陳太忠哪里肯跟他廢話,抬腿一腳就將此人踢飛,身子一扭,正好將身邊另一位的手腕叼住。 “啪嗒”一聲輕響,一把發令槍改裝的火藥槍,掉在了地上。 “媽逼的,跟我玩這個?”陳太忠冷笑一聲,想也不想,一把就拽脫了此人的肩膀,隨手扔了出去。 鬼蜮伎倆他見得多了,這種小兒科,怎麼能瞞得住他?若是連這點小把戲都識不破,他在仙界早不知道掛掉多少回了。 “你倆,把她給我放了,”陳太忠沖著車邊站著的兩人指指,一副有氣無力地樣子,臉上也是一副厭惡的表情,“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那兩位僵立不動,估計是嚇傻了。 “我草,清場了啊,你們不玩網路遊戲啊?這裏我包場了!”陳太忠怒了,下一刻,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嗯?現在才97年是吧的年代,好像還沒到呢? “這女人騙了我們一千塊錢,”那倆人中,一個高個子哆哆嗦嗦地發話了,看起來是嚇得不輕,“這口氣,我們咽不下去!” “你們咽得下去咽不下去,關我鳥事!”陳太忠臉色一整,輕咳一聲,“還敢跟我玩兒槍?趕緊滾蛋!” 這兩位見陳太忠高高大大,一副氣度不凡的樣子,心裏一時也拿不准來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再加上那標致505,是轎車不是? 個子低的那位遲疑一下,最終是從兜裏摸出一把細長的匕首,彎腰割開了那女人身上的繩子,接下來扶著自己的幾個同伴,踉踉蹌蹌地爬上車,倉惶逃遁了。 陳太忠看看地上的女人,歎口氣,拽下了劉望男,手一擺解開她地六識,“望男,那女人,你招呼一下……” 劉望男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敢情……人已經被太忠打跑了?可是,他是怎麼做到的呢? 她略一沉吟,就壓下了心中的好奇,當年她當兵的時候,比這更詭異的事情都聽說過,她心裏非常清楚,越是高層的人士,行事就越不能用常理忖度,她作為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女人,這種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好奇心不止會害死貓,更會害死人! 還好,陳太忠現在,對她似乎還是相當寵信的,人家手指頭縫裏隨便漏漏,就能甩給她三十來萬的現金,剛才若不是她推脫,一個價值五十萬的小煤礦也到手了。 這點東西,人家肯定看不在眼裏,但能這麼大方地送給她,證明她在他心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一邊想著,她一邊打開了車的後備箱,那裏有她的幾件備用衣服,那女人上身的衣服已經遮不住身子了,褲子也被撕扯得一條一條的,既然救人,那索性搭兩件衣服出去好了! 女人年紀不大,甚至可以說還是個女孩,長得非常地漂亮,尖下巴,嘴巴小小的,卻是厚厚的異常性感,偏偏那雙眸子漆黑異常,清澈得見底,看上去是個極其清純的女孩。 劉望男第一眼看去,就覺得這女孩似乎會給她帶來一些煩惱:太忠會不會……會不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孩呢? 女孩在她的遮擋之下,哆裏哆嗦地穿上了皮裙,又將運動服披在身上,低聲道謝,“謝謝大姐姐了。” 這時候,陳太忠晃了過來,只一眼,他就愣在了那裏,“我靠,是你?” 劉望男也愣在了那裏,他倆認識?怪不得呢,我早就知道,這個女孩,會是一個大麻煩,雖然她知道自己沒有吃醋的權利,但心裏禁不住還是有些酸酸的感覺:這個太忠,認識的漂亮女孩子,實在是太多了點吧? 她不吃楊倩倩的醋,也不吃李凱琳的醋,對那倆人,她都刻意交好呢,可對著這個憑空蹦出來的小美女,她實在無法壓抑心中的那份酸意。我就知道,她會給我帶來困惑!
第一百七十五章 青山綠水
不想,事情的發展,並不是劉望男想像的那樣,那女孩忠的相貌之後,登時淒厲地尖叫一聲,“啊~” 一邊叫著,她一邊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不要過來,你、你、你……你不要過來!” “你是叫黑寡婦,還是毒寡婦來的?”陳太忠眼見她如此狼狽,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居然有種異樣的快感,這一刻他總算明白,剛才那幫人為什麼說這女人騙錢了,看來,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果真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啊,哈哈~”他笑得非常開心,身體前俯後仰,手在不停地拍著大腿,那形象實在是要多惡劣有多惡劣了,“不愧是大姐頭啊,這話說得,實在……太有預見性了!” 等到劉望男大致弄清楚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之後,她看向女孩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太忠,要不要把她弄回去?” “弄回去?”陳太忠有點聽不懂這意思,“把她扔這兒就完了唄,早知道是她,我連管都不管,反正她本來就喜歡被人騎……” “這丫頭,可是個好貨呢,”劉望男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黑寡婦,眼中發射出異樣的光彩,“哈,喜歡這種感覺的客人肯定不少,你放心,有我看著,她絕對跑不了。” 黑寡婦被她看得毛骨悚然,身子也情不自禁地哆嗦著,她從沒想到,一個女人的目光,會把自己嚇到這種程度,簡直比之最色的色狼還要恐怖。 說實話。她年紀雖小,卻是久走江湖,看人的眼光還是有一些地,劉望男的話說得沒頭沒腦,但她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職業和所指的事情。 “嘖,那不是成逼良為娼了麼?”陳太忠的眉頭一皺,微微搖搖頭,他不喜歡這個建議。非常不喜歡。 黑寡婦喜歡放蕩,那是人家自己的事,而他早在決定做雞頭的時候,就暗暗下了決定,只賺該賺的錢,絕不幹強迫人地勾當,他甚至還記得自己曾理直氣壯地反駁唐亦萱——我從不做逼良為娼的事! 他是個講原則的人——最起碼,一般情況下。他是要講原則的,而眼下顯然不是什麼特殊情況! “我把她弄成白癡算了,”他也不想就這麼放過這個女孩,那個光頭壯漢已經死了。但黑寡婦也是知情人,既然撞上了,索性就順手收拾了好了。 兩人一唱一和商量著,說的話一個比一個惡毒,根本沒把站在當地瑟瑟發抖的黑寡婦放在眼裏。 “大哥,我錯了!”黑寡婦實在忍不住了,“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一邊放聲大哭,響,“您大人大量,就放我一馬吧,嗚嗚,我還年輕啊……” 她實在沒辦法不惶恐的,去年遇到陳太忠地經過。她還記憶猶新,剛才又知道人家抬抬手就收拾了五個年輕小夥,像這種實力的人,想要怎麼收拾自己,那都是輕而易舉的。 一想到自己在未來的歲月裏,會像母親一樣癡癡傻傻,赤身露體在大街上行走,一說話就流哈喇子,她就不寒而慄。 “咦,你不是挺厲害地嗎?還說要報復我呢。”陳太忠冷笑,他並不是個胸懷寬廣的人,自然記得當時對方撂下的狠話,“怎麼現在不這麼說了?你繼續硬氣啊……” “你可以殺我,但是,千萬不要侮辱我!”非常奇怪,聽到這風涼話,黑寡婦再次站了起來,在風中飄舞的長髮,配上鮮血淋漓的額頭,顯得異常光棍。 “我丁小甯從來就是這脾氣,擰折不彎,剛才要不是看你說了一句人話,你以為我會向你磕頭?” “我剛才說了一句人話?”陳太忠不解地看向劉望男,“看這傢伙說的,我明明一直在說人話嘛。” 劉望男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關節,她捂著嘴樂了,“哈哈,這小丫頭是說,你剛才說的那句‘不逼良為娼’呢,哈哈……” 哦,陳太忠點點頭,這次他是真明白了,不過,“哼,千人騎的爛貨,你也會計較這個?” “這個你說的不對,”劉望男含笑搖搖頭,接著把嘴巴貼到了陳太忠地耳邊,“這女孩明明還是處女呢,你不會連這個也看不出來吧?” 嘖,高 是很難冒充啊,陳太忠登時就啞口無言了,對於能在住劉望男,他私下一直是很得意的,可是顯然,他不可能永遠擁有那麼好的運氣。 不過,在某些事情上,陳大仙人從來是不肯認輸的,哪怕是心裏認輸了,嘴上也不肯認輸,“這個吧,你知道,我從來是沒有處女情結的……” 話說到這裏,他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因為他又想到了跟任嬌的“第一次”,那個……那時哥們兒好像不是這麼說地吧? “嗯,像望男你,我還不是很憐惜麼?”他擠出一個笑臉,心裏又有些許的得意,哈,我會哄女人了呢,“呵呵,所以我對分辨這個,不是很擅長,不過……這女人應該不是處女吧?” “你可越來越能說了啊,”劉望男白他一眼,笑容再度浮起,“臉毛未退,雙眉未開,雙臀緊提……她百分之百是處女,要不,你現在試試?” 這劉望男……似乎比我還操蛋啊,陳太忠登時就有點愣了,不過,這個主意,嗯……倒也還算有趣。 兩人說話,原本是小聲咬著耳朵的,可隨著話題的深入,聲音不由自主地高了起來,黑寡婦在一旁聽得呆若木雞,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 看著陳太忠的遲疑,劉望男哪里還猜不出他的心思?男人都是這樣,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她輕笑一聲,“既然你沒有處女情結,為什麼不試試我地建議呢?” 這就是赤裸裸的鼓勵和教唆了。 陳太忠得了這個鼓勵,頓時獸性大發,轉頭上下打量著著黑寡婦,那目光用不懷好意形容都有點不夠,最恰當的形容,大約還是“淫邪”二字。 黑寡婦被他這眼神看得再度哆嗦了起來,只是,下一刻,她再次站直了身子,坦蕩蕩地同他對視了起來,“你想做什麼,我阻攔不了,不過,能求你一件事麼?” 陳太忠翻翻眼皮,不予回答,丫的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有那個資格跟哥們兒提條件麼?而且還是在這麼不對等的場合裏? 黑寡婦見他如此水米不進,臉色變得越發地蒼白了,不得已,她把頭轉向了劉望男,“大姐,我只求你一件事,讓他先把我弄成白癡行不行?妹子念你一輩子的好……” 話,是顫抖著說出來的,只是,那份決絕之意,是個人就能聽得出來。 這話是如此地淒慘,以劉望男的鐵石心腸,都禁不住顫了那麼一顫,略一遲疑,她將目光轉向了陳太忠。 陳太忠越發地不爽了起來,原本他被勾起的“野戰”的性趣被人活生生打斷,現在眼前又多了一個誓死不從他的女人,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掃興的事兒麼? “靠,你以為你下面是鑲鑽的啊?”他眼皮一翻,轉身就向標致車走去,“我還不願意吃這麼大的虧呢……望男,咱們走了。” 原本他是想把她弄成白癡的,只是,眼下對方既然這麼說了,他反倒是不想這麼做了,媽的,我是很操蛋,但是沒操蛋到這份兒上,哥們兒再下作,也不至於饑渴到去強姦一個白癡吧?哪怕她是個長得不錯的處女! 劉望男眼下,是惟他的命是從,聽到這話,雖然奇怪做這種事怎麼是他吃虧,卻是一聲不吭,緊緊地跟了過來。 “黑寡婦”丁小寧卻是傻眼了,這裏是處於一個小土坡背後的低窪地帶,不過,這個“小”字是針對開了車的人而言的,如果靠步行的話,最起碼得走半小時以上。 更要命的是,擱給一般人,根本想像不到這裏離公路到底有多遠。 丁小寧不但是一般人,而且她還是被蒙了眼睛堵了嘴巴,被人強行運到這裏的,觸目四下的荒郊野地,心裏不發毛是不可能的! 我該怎麼走,才能走到有人煙的地方呢?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足有小貓般大小的老鼠,從草叢中“窸窣窣”地鑽了出來,它看到她,明顯地嚇了一跳,然而,這老鼠膽子奇大,居然沒有就此逃逸,而是非常好奇地晃動著小尖腦袋,不住地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