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相片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欲求不滿的後果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相片

看著兩個員警在那裏面面相覷,陳太忠心頭竊喜,找個方,顯出身來,從須彌戒裏拎出那個抄自舒城家裏的“拍立得”,立刻就劈裏啪啦地開拍了。 小王員警傻眼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一腳能有這麼大的威力,等他定定心神,上前試圖拽起那漢子時,突然發現,漢子的身體軟綿綿地,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不是吧?小王慌了,伸手摸摸對方胸口,心臟不跳了,再探探口鼻,也沒有呼吸的跡象。 完蛋,人死了! 陳太忠一邊偷拍一邊偷笑,哈,原本我打算白白地弄死他呢,沒想到啊沒想到,眼前倒是有了頂缸的了,真是一舉兩得。 小王站在那裏,愣了足有十秒鐘,終於一擼袖子蹲了下去,就在這時,張曉幻在一邊發問了,“喂喂,你要做什麼?” “急救啊,”小王抬頭看看領導,“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了,這傢伙的身體,真的太差了……” “你有病啊?給我站起來,”張曉幻的眉毛緊皺著,兩步走了過去,拽起小王就走,腦袋還在四下不停地轉著,“他怎麼跑這麼快呢?是有人在追他嗎?” 小王也警惕地掃視一下四周,放低了聲音,“張所,沒人……” “那快走,”張曉幻不由分說,拉著小王快步揚長而去,“這事兒說得清楚麼?萬一救不活呢?……別看了,快走吧……” 兩人著急脫身,怎麼能想到,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有一雙幸災樂禍的眼睛,一直在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哈,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陳太忠再度隱起身來,殺人潛逃?這罪名可是大了去了,可惜,這片兒是義井街道辦地,歸義井派出所管。要是歸開發區,那他就直接通知古了。 不管怎麼說,他手裏又多了些別人的把柄出來,該如何利用這些把柄,他還沒想好,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想不好就回頭慢慢想唄。 捏了人把柄,索要好處的事兒。他以前也做過,不過,那時他做買賣,基本上都是強買強賣的那種。現在他自覺情商指數大進,那眼前這件事,當然是要好好籌畫一番,否則怎能顯出他的手段? 有了這樁奇遇,陳太忠的心情登時就開朗了起來,照片這玩意兒,真是個好東西,任你臉皮再厚,手段再高。後臺再硬,面對如此鐵證,再狡辯還有什麼意義麼? 我是不是該拍點吳言的裸照?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地湧上了他的心頭,尤其是剛跟她那啥完之後,在她兩腿之間體液混合地狼藉之處。拍幾張特寫? 這個念頭,對他實在太有誘惑力了,想到自己以後只要有意無意地暗示一下,堂堂的正處級女書記就得俯首貼耳地聽命,這種成就感,簡直是每一個男人的夢想! 不過,這麼做……似乎有點操蛋?陳太忠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算了,這只當是最後的手段好了,太沒品的事情。我陳某人不屑為之,嗯,暫時不屑為之! 接下來的兩天裏,吳言一直在東忙西忙的,陳太忠遲遲找不到她落單的時候,準備好地調教手段,也無法展開,倒是在第三天傍晚,綜合辦的那個李主任給他打來了電話。 “怎麼下午沒開機?”李繼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厲,“我不是讓你二十四小時開機的麼?你們橫山區地人,都是這麼做工作的?” 你腦子進水了吧?陳太忠從耳邊取下手機,拿著看看,想也不想就掛斷了電話,下午哥們兒在吳言辦公室裏呆著等人呢,媽逼的你想讓我的隱身術再失靈一次啊? 他已經打定主意了,實在不行就脫離官場,所以,聽到李主任的這種口氣,新仇舊恨登時湧上心頭,你不是挺能的麼?連個辦公位置都不給我安排,現在還跟我這麼說話,那我又何必賣你的面子? 聽到電話裏傳來“嘟嘟”的掛斷聲,李繼峰登時就傻眼了,他想了想,又撥了一次那個手機號,一開始,手機裏又傳來了振鈴聲,不過,很快,聽筒中就響起了甜美的女聲,“您撥打地電話已關機……” 敢情,陳太忠嫌他吵得麻煩,直接把手機關掉了。 這下,李主任可真的傻眼了, 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副科,居然敢這麼不給面子地掛掉,而且,還是兩次。 家的人,大約會在傍晚趕到鳳凰市,他中午得到了消息,按說,聯繫陳太忠,有足夠的時間。 一開始,李主任並沒有太把這個通知放在心上,他心裏非常清楚,陳太忠的作用是有限地,所以,當他打陳太忠手機,對方提示關機的時候,就放下了這件事。 按說,家人初來乍到,為其接風的檔次絕對低不了,章堯東未必會出席,但段衛華十有會露面,再加上市政府秘書長景靜礫、招商辦主任秦連成等人,這樣的陣勢裏,插得下一個小小的地志辦主任麼? 但是,半個小時前,他知道自己錯了,因為秦連成專門把他叫了過去,“那個陳太忠呢?快點把他叫過來,我有些話要跟他說說。” 李繼峰登時就傻眼了,支支吾吾地解釋,“嗯,他出去了,我……我正在聯繫他。”看到秦主任一本正經的樣子,他哪里敢解釋,自己自作主張地將人攆出去了? “胡鬧!”秦連成的臉登時就拉了下來,接著他低頭在面前的便簽紙上寫著什麼,頭也不抬地吩咐,“馬上把人給我追回來,你不知道為什麼專門要把他借調進來麼?” — 這下,李主任就傻眼了,他哪里能想到,這個陳太忠會得到領導如此的賞識?我是不是在對他的處置上,犯了點經驗主意地錯誤。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他不停地在給陳太忠打電話,只是,人家都關機了,他有再多的手段,也施展不開。 “這年頭,雞肋也牛逼起來了?”李主任愛看《三國》,對楊修很有印象,一邊打電話,一邊恨恨地低聲叨叨著。 一不小心,他這話被路過的業務科科長張玲玲聽到了,禁不住訝然發問,“地雷你這是嘀咕什麼呢?怎麼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還能有什麼?”李繼峰撇撇嘴,他長得矮矮胖胖的,慣熟的人,私下都管他叫“地雷”,不過,正如大家所知道的,官場上講究實在太多了,不慣的人敢這麼叫的話,肯定會引起一些麻煩。 “就是那個橫山區借調來的小副科嘛,真是的,不知道秦老大看上他哪一點了,非要我馬上聯繫到他。” “你是說那個陳……陳太忠?”張玲玲的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臉上登時駭然失色,“你不會……到現在都沒聯繫上他吧?” “是沒有啊,不過……這很重要麼?”李主任的手停止了按鍵,一臉的茫然。 “你……你慘了,快點聯繫吧,”張玲玲搖搖頭,低聲發出了警告。 敢情,這次家人肯這麼快地趕來鳳凰市,陳太忠居功不小,這是張科長剛剛聽說的。 天嘉是家的長房長支,他是日本人打進到天南省時,隨著家人遠赴海外海外,其時,他已經懂事了,等到日本人走了,他想回來的時候,解放戰爭又爆發了。 等大局初定的時候,海外的家聽說自家的土地被土改了,產業也被充公了,心裏的怨恨,那是可想而知的,那時天嘉已經是青年了,也深深地受到了這種怨恨的感染。 這幾年改革開放,家人為了逐利,重新回到大陸,天嘉年事已高,對很多事情看得也淡了,但是說怨恨之情一點都沒有了,那是不現實的。 這次,範曉軍在赴廣東開會時,巧遇天嘉,好不容易好言好語騙了來,可天嘉知道,自家的根基,在鳳凰市已經一點蹤跡都不見了,怎麼會願意來鳳凰市投資? 別人是衣錦還鄉,他老頭還鄉,卻只會睹物傷情,這鄉還不還還有什麼意思? 只是到了後來,鳳凰市以朱秉松為首的領導班子,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許多已經答應好的對家投資的優惠條件,有重新商榷的意向,天嘉感覺有點不爽,再加上有章堯東在一邊不住地聒噪,他才答應“有時間的話”,會回鳳凰市去看看。 緊接著,鳳凰市政府的電話就到了:家祠堂,還保留下來了一部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無組織無紀律

甯天嘉早就知道,鳳凰市的家祠堂,已經改名叫寧家 他知道自家的祠堂被推倒的時候,正是中年時,心中的憤懣自是不必多言,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怨恨也逐漸地變淡了,反正,遭到這種待遇的,也不止家一家,是大氣候使然。 可眼下,他聽說自家的祠堂居然還留了些許下來,這心情就有點激動了。 正在這個時候,有家老人前來相訪,家在鳳凰市苦心經營數百年,雖然消失了五六十年,但還有些許的人脈流傳了下來,這次來訪的,就是以前受過家恩惠的人。 來人就住在寧家巷不遠處,他不但證實了家祠堂東偏殿尚存的事實,還提起了一個人,這人正是陳太忠! 聽說有政府的工作人員出面,及時地制止了唯一的東偏殿被毀,天嘉心裏的感激,那就不消說了。 雖然聽起來,那人的舉動,未必是有心的,可正因為是無心的,老頭才越發地激動了:敢情,我們家,並沒有被鳳凰人遺忘,還有那些小年輕,分得清“甯”和“寧”啊? 好吧,看起來,我暫時是不能離開天南了,祖屋既然在,而且隨時有被毀的危險,那說成什麼,我也得先回去看看了。 所以,天嘉登時就給章堯東打了電話,我打算回一趟鳳凰市,對了,聽說政府裏有個叫陳太忠的年輕人,非常不錯?我希望能見見他,順便感謝一下他對我們家祠堂的維護之情! 陳太忠哪里想得到,他只是想開闢點旅遊資源。卻做出了這天大一般的業績來? 李主任聽張玲玲說完,登時就傻眼了,原來這陳太忠,居然是人家家點名要見地?暈死了,不過就是保護了兩間小平房麼?至於這麼誇張麼? 想歸這麼想,但他也明白了秦主任為什麼這麼著急地找陳太忠了,所以,他不但坐在電話前不停地撥打那個似乎永遠都不會開機的手機。而且還撒出去了自己僅有的三個手下,去橫山區找陳太忠。 好不容易,陳太忠開機了,李主任聽到那“德都~~”的振鈴聲,不知道為什麼,心裏的火騰地就躥了起來,我草,我不是讓你二十四小時開機的麼? 誰想。他的埋怨剛出口,那邊就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而且再次關機,這個事實。讓矮胖的地雷主任恨不得跳腳大罵。 我靠,你個副科,敢掛我堂堂副處地電話,你丫這是不想混了吧? 他正恨得咬牙切齒之際,秦連成繃著臉走了進來,“小李啊,陳太忠呢?找回來沒有?” “呵呵,”李主任的臉上,頓時綻開了非常溫柔的笑容。“這個小陳啊,他的手機剛好沒電了,我剛打通,才要說話呢,那邊就自動關機了。” “嗯?”秦連成的臉上,冷得能刮下霜來。“他去哪兒了?還不快派人去找?” “派了,呵呵,估計快回來了,”李主任的笑容裏,有些許的赧然,“是這樣,他的手機早就不好用了,我想給他配一個新地呢,可惜他不在編制裏,這件事。嘖……我真的挺遺憾的。” 是這樣麼?秦連成掃了他一眼,也沒在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轉身向外走去,“走特別費用吧,這種事情,不允許再發生了,你聽到沒有?” 李主任看著秦連成離開的背影,心裏禁不住歎一口氣,唉,秦主任啊秦主任,當時安排陳太忠地時候,你怎麼不知道多說兩句呢?我要早知道丫是這麼一位要緊人物,脾氣還臭的一塌糊塗,我直接安排了他不就完了? 他做這個綜合辦主任,也有一年多了,見識過的人不少,說句誇張點的話,很多人,他閉著眼睛僅靠著鼻子聞,都能聞出對方的來歷,大風大浪闖過無數,誰會想到,就在這麼一條小河溝裏翻了船呢? 李主任可沒想到,他之所以犯這個錯誤,實在是他見識的人物太多了,經驗主義,果然害死人啊。 過了沒多久,他的三個下屬就打了電話過來,找遍了橫山區政府,所有的人都沒見到過陳太忠,甚至有人奇怪地發問,“陳太忠啊……他不是調到招商辦了麼?” 我靠!李主任更惱了,他一點都沒考慮自己在這件事中哪里做得不妥,而 地懷恨起那個年輕人了:我讓你沒事就回區裏呆著,不聽領導的命令? 不過,眼下可不是他發火地時候,天大的事兒,都得擱在一邊,最主要的,是要馬上找到這個人! “滴鈴鈴……”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來電話的是只有一牆之隔的秦連成,話筒裏傳出地聲音,冷得能把李主任凍成冰棍,“怎麼樣,找到陳太忠沒有?” 這一刻,李主任尋死的心思都有了,因為他知道,秦連成有事找他,通常都是過來喊人,像打電話這種情況,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秦主任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生氣! “……我還在找……”他小聲地回答。 — “啪嗒”一聲,那邊的電話毫不留情地掛掉了。 天嘉帶著兒子和孫子,在二十分鐘後來到了鳳凰市,迎接家的人很多,但是非常遺憾,老頭最想見的人,不在現場。 天嘉有城府,聽說陳太忠出去公幹了,只是笑嘻嘻地點點頭,客客氣氣地同段衛華寒暄了幾句,就提出,想先去祠堂看看。 這個要求,是很合理的,葉落歸根嘛,段衛華少不得安排了車隊,一路相隨。 由於甯家兄妹被攆走了,東邊的八間房子,已經騰空了,不過,看著屋內的千瘡百孔和屋外延伸出的違章建築,天嘉激動之餘,多少也有點不滿意。 “呵呵,物是人非啊,”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和不滿,抬手擦了擦眼角地淚水,苦笑一聲,“還好啊還好,鳳凰市還有陳主任這樣的好領導!”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秦連成的心裏,早把李繼峰罵了個半死了,他知道那個傢伙,從來都是狗眼看人的,所謂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次,活生生讓那廝把招商辦的牌子砸了! 秘書長景靜礫會說話,他輕笑一聲,“呵呵,老在鳳凰多呆幾天,遲早會見到他的,陳主任是面對社會招考進來的,其實,整個鳳凰市政府,這種有責任心的公務員多得很。” 看看,我們鳳凰市隨便外招幾個都是這樣的水平,這麼好的投資環境,哪里去找?素波市怕是也要遜色一點吧? 這話說得非常得體,但是毫無疑問,聽到秦連成的耳中,他的鬱悶不減反增。 對於陳太忠的失蹤,段衛華也很是鬱悶,他還想見見這個讓自己耳朵磨出繭子的人物呢,不過,眼下並不是說這個的好時候,飯點兒到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晃悠著又去綜合辦報到了,他對李繼峰意見很大,可這該走的過場,還是得走,反正每天報到一次,又死不了人。 “昨天你去哪兒去了?”一見到他,李主任再也壓不住心裏的那把火了,不過,這次他倒是沒惡形惡色,只是繃著臉而已,說話的口氣也是平靜異常。 綜合辦的另外幾人,卻是知道,這是李繼峰心裏的不滿已經到達了巔峰,這個小陳,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 “去街道上考察去了,”陳太忠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對方的殺氣,他感受到了,所以他越發地打算不領情了,“今天還要去呢,怎麼,李主任,有事兒嗎?” “無組織無紀律!”李繼峰臉上平靜如水,眼中的怒火,卻是已經能夠達到殺人於無形的地步了,他輕拍一下桌子,“你知道不知道,你已經被借調到這裏了?” “李主任,當時可是你讓我回橫山區辦公的,”陳太忠不緊不慢地回答,“我知道我被借調到這裏了,不過,每天只需要來報個到,這話也是你說的。” “你!”李繼峰眉毛一豎,拍案而起,不過,下一刻,一個諂媚的笑容就出現在了他的臉上,“呵呵,秦主任,您什麼時候來的?這不是?我幫您找到小陳了。” 秦連成早把兩人的對話聽到了耳中,他臉色鐵青地瞪了李繼峰一眼,側過身子對著陳太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小陳,你跟我來一下。”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得,陳太忠本來只是對李繼峰存了很大的怨念,眼下見秦主任也是一張苦瓜臉,心裏越發地不爽了起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給面子

說實話,秦連成固然對李繼峰極其不滿,但對於這個明顯刺兒頭的陳太忠,他也沒什麼好感,因為他認為,不管李主任是怎麼安排的,你一個借調來的小年輕也不該這麼囂張。 資歷都是熬出來的,在中國,不管是官場、職場、商場還是學術界,學會尊重老人和權威,是很有必要的,這個陳太忠,放肆得有些過分。 不過,秦連成馬上要出去見家人了,這個當口兒,他自然也不可能再多生什麼事端,等到陳太忠進了他的辦公室,他從桌上直接拿了一個公事包遞了過去,非常乾脆簡練地下了命令,“準備一下,馬上出發。” 你……你這是讓我給你拎包?陳太忠原本就不是很開心,這下越發地不爽了起來,不過想想對方的身份,一咬牙,靠,哥們兒我先忍了! “裏面有個手機,換上吧,你那個手機電池不行,就不要用了,”秦連成頭也不抬地吩咐著,隨手拎起了電話,“張玲玲嗎?快點,就等你了!” 這是為陳太忠配發的公事包,真皮的,價格不菲,不過,招商辦整日裏迎來送往,最不缺的就是這種小玩意兒,也算不得特意關照他。 今天陪客的規模和等級,就要小很多也差很多了,這倒也是慣例,市長、市委書記、秘書長之類的,那都是日理萬機的主兒,對一個商人,自然不可能全程陪同,給你面子正常。但政府的面子也得要啊。 就算再有錢,又有吃洋大米的戶口,可是,商人就是商人——你要是黃老還差不多。 所以,今天最大地陪客,就是秦連成了,不過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個副廳。倒也不算不給對方面子。 天嘉一見到陳太忠,就主動走了過來,伸出手想同他握手,誰想陳太忠臉色一整,對著他一抱拳,“這就是老先生吧?呵呵,久仰久仰。” 他已經下了決心了,要徹底地抹黑鳳凰市。就算沒事還想生出點是非來呢,眼見對方伸手,卻是混若不覺一般抱拳作揖了。 是的,他鐵下心思不給對方這個面子了。 天嘉伸出的手。就這麼停在了空中,這是一隻七旬老人的手,嶙峋的指掌上,青色的血管盤虯纏結。 秦連成、張玲玲等人的臉色,登時就是一變,尤其是秦主任,原本笑得有如三月裏的春風,和煦暖人,在這一瞬間。笑容在他地臉上凍結了。 喜藍和瑞遠的臉色也是一變,家這次來的人,除了這祖孫三位,還有三個隨員,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天嘉的的反應。卻是非常奇怪。 他先是錯愕了一下,隨即瞪著昏花的老眼,慢慢地縮手回去,再下一刻,他的雙手拱起,也還了這麼一個禮,眼神也慢慢地變得說不出地異樣,“哦,陳主任也喜歡這種……落後的禮節?” “個人愛好而已,我沒覺得它落後。”陳太忠還是不鳥他,不過,既然人家問得認真,又是一大把年紀了,他少不得要為自己的行為略略地開脫一下,“握手這東西,是西方的禮節,我不太喜歡。” 這是藉口,但也是事實,前文早就說過,在陳太忠心裏,還真地是看不起西方人,所以,這話雖然是辯解,可他說得卻坦坦蕩蕩,非常地自然。 “哈,陳主任真是性情中人,老朽佩服,”天嘉又是一拱手,臉上卻露出了凝重之色,“老朽也一向是這麼認為的,中華文化,果然是在大陸才有最深厚的根基,某雖然身處異地,卻一日不敢或忘。” 說到最後幾個字,一絲若有若無的傲然,悄悄地爬上了他的眉宇。 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你這是……說在反話麼? 天嘉說完之後,也沒看他的表情,反倒是扭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喜藍,遠兒,看到沒有?我早就跟你們說過,洋人的東西,學是可以學,可禮節這東西,還是不要忘了根本才對!” 說到最後,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燦爛地笑容,那種無法壓抑的開心,說明這是他心情的真實寫照。 喜藍和瑞遠訕訕地點點頭,心裏卻在嘀咕,這個姓陳的傢伙,怎麼會知道,老爺子就喜歡這個呢?慘了,今天晚上,又得! 秦連成和業務科科長張玲玲一干人卻是看得大跌眼鏡,這這這這……這樣也行? 這個小傢伙,還真是個福將啊,秦主任心裏,有些許的感慨,不過,這顯然是小陳誤打誤撞弄出來的結果,這次懵對了,沒准下次就大錯了,說不得他還是要上前岔開話題。 “老先生,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坐上車,繞著鳳凰市轉轉,你看怎麼樣?” 繞著城市轉轉,一來是看看鳳凰市這麼多年來地變化,二來能借此炫耀一下市里良好的基礎配套設施,再有就是,家真要有心投資的話,可以先對鳳凰市各個街區有個大概的瞭解,姑且算得上是走馬圈地吧。 — 招商辦為天嘉準備的是兩輛賓士500,>=.買,是市里臨時借來的,其中一輛就是海明集團路廣傑的座駕。 本來秦連成是陪著天嘉上車的,兩人坐後面,老先生的助理坐副駕駛的位子,可老琢磨了一下,把自己地助理攆下了車,將陳太忠招呼了上來,“呵呵,有兩個當地人解說,總好過一個。” 天嘉的助理見怪不怪,老實地下車了,可秦主任的心裏,卻敲起了小鼓。 說實話,秦連成隱隱猜得出李繼峰為什麼會怠慢陳太忠,而且從內心裏講,這種怠慢,連他自己都或多或少地有一點,可眼下的一切說明,章堯東在這一點上,做得實在是太正確也太有眼光了,人家老先生,對小陳可不是一般地賞識。 可越是如此,他心裏越是緊張,從跟陳太忠不多的幾次接觸中,他可以斷定,這個年輕人,絕對是外柔內剛的性子,或者說……外剛內也剛。 像這種極有性格又易衝動的年輕人,放在天嘉身邊,萬一什麼時候蹦出幾句不合時宜的話,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可眼下,似乎阻止也來不及了…… 還好,陳太忠自打坐上車後,倒是雙唇緊閉,一副泥雕菩薩的樣子,從不主動開口說話,只有在天嘉問他的時候,才淡淡地回答兩句,這時他的表現同剛才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 這麼看起來,他倒有了幾分官場上的青年才俊的模樣,沉穩而厚重。 其實,陳太忠這麼做,只是覺得,有秦連成在一邊關照,他若是想抹黑鳳凰市,怕是要有點難度,可要是赤裸裸地抹黑,似乎……似乎又有點欲蓋彌彰了。 而且,不得不承認,天嘉對中華禮儀的尊重,讓他心裏多少生出了一些好感,既然這樣,他自然是要盡一個陪客的義務,儘量多用耳朵少用嘴巴。 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了空曠之處,還要下車來指點議論一番,這麼逛下來,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中午時,大家是在海上明月用的餐,到了晚上,秦連成想再請,卻被喜藍微笑著拒絕了,“呵呵,我們也算半個鳳凰人呢,晚上我們自己安排好了,今天已經打擾你們一天了……” 這倒也是實話,不過,秦主任怎麼可能就這麼走了?他仔細想想,“嗯,這樣吧,晚上要小陳陪你們四下走走吧,他做過政法委書記,能保護你們的安全……” 說到這裏,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妥,轉頭看看業務科長,“嗯,張玲玲,晚上你有事沒事?沒事一起去吧?” 張玲玲約莫二十的年紀,相貌俊俏,個頭極高,身材略微有一點點發福,不過也算得上是極為養眼的熟女了。 招商辦的業務科,相當於核心科室,寇里各方神仙眾多,而且大多都是不用上班,憑著關係就能做了業績的主兒,她能做了這個科長,其背景不問可知。 難得的是,此人又算得上是美女,平日裏工作積極,關鍵時刻也放得開,業績當然是相當地不錯。 秦主任這麼說,當然也有他的理由,按說,這個年紀的女人,家裏都有一攤子事呢,不過,張玲玲去年剛跟她那個窩囊的丈夫離了婚,眼下反倒是發愁長夜寂寞,巴不得有點事情來做。 “沒什麼事,主任你們先回吧,”果不其然,張科長如是回答。

第一百五十九章 壞話不是這麼說滴

時近十月了,不過,鳳凰市的氣溫不低,天嘉提議下車走走,“我也是老鳳凰了,有五十多年沒在鳳凰的街頭轉過了,你們餓不餓?” 他都這麼說了,大家相互看看,只能齊齊點頭,“倒是不怎麼餓……” 下車地點,就在寧家巷附近,天嘉打頭,領著眾人不知不覺又來到了那一溜平房前,老頭站在屋外,凝視著房子,久久不肯說話,眼中隱約有淚花泛起。 “爹……”喜藍見狀,趕緊上前扶住老人,緊跟著頭一轉,像向瑞遠使了一個眼色。 瑞遠是家長房長支這一系的裏長房長孫,平日裏深得老爺子的喜愛,眼見爺爺的情緒有些激動,他當然要想辦法勸解。 “陳主任,”他一轉身就找上了陳太忠,“呵呵,這幾棟房子能保存下來,還是多虧你了,謝謝了啊,你看我爺爺多高興……” 陳太忠本來還在張玲玲身後站著呢,聽到這話,也沒往前走,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呵呵,湊巧……只是湊巧而已。” “對了,聽說當天,你還跟員警發生了衝突?”瑞遠可不管他的表情,他的目的是引開爺爺地注意力。“嗯,好像……你還受了點小傷?” 睹物思人,天嘉只是一時有點傷感而已,這種情緒對老年人不好,好在他也沒有沉溺進去,聽到孫子這麼問,禁不住也回頭看看陳太忠。 “小傷?沒有啊,”陳太忠很陽光地笑了笑。“鳳凰市的員警,怎麼能讓我受了傷?” 笑容很陽光,但話很陰險,他暗示在鳳凰市員警的素質不是很高,其用意無非是告訴對方:這裏的投資環境,未必就有你們想的那麼好。 誰知道,瑞遠聽到耳中,卻是另一種味道了。事實上,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以為此人在說:鳳凰市的員警不行,若是鳳凰市散打隊的……也許就可以讓他受傷! “哦。怪不得他們說你有功夫呢,”瑞遠從別人口中,很詳細地瞭解到了那天地經過,倒是沒有覺得他托大,反倒是很開心地問了起來,“能不能教我兩手?” “你?”陳太忠上下打量他兩眼,發現對方已經是三十出頭的人了,肚子也有了一些,於是咂咂嘴搖頭。“不行,別說你年紀大了,就是你這身板也不行,要想學我的功夫,呵呵,那得下輩子了。” 這話話說得實在是夠難聽的。不過,他是故意的,這下,你們還不得生氣? 別說,這話一入耳,還真把瑞遠噎得夠嗆,他登時就愣了一下神,我只是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說,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嗆啊? “哈。陳主任果然是性情中人,”瑞遠的二叔喜藍眼見氣氛有些尷尬,生恐自己這個侄子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來,馬上插嘴打圓場,“呵呵,想說就說,夠直率!” 天嘉也在遠處點點頭,一點都沒介意陳太忠的話。 瑞遠也是了不得地人物,略一錯愕,旋即微笑著點點頭,“呵呵,這倒是我冒失了,對了,陳主任,那三個員警,最後怎麼樣了?” “呵呵,你的消息,倒是很靈通啊,”陳太忠笑著看了他一眼,不過,那眼神中,似乎還藏了點什麼別的東西。 下一刻,他長歎一聲,“唉,還能怎麼樣,內部警告一次而已,他們是受蒙蔽的,蒙蔽……呵呵,真是天大地笑話啊,虧得是我,換個平頭百姓,他們就是正當地執行公務了!” 壞話一旦說開頭,那也是有慣性的,陳太忠說得興發,再次長歎一聲,打算說出記者到來的下文,“就算是我,也差點被抓走,幸虧當時……” 你這是在引資還是在攆人啊?張玲玲實在聽不下去了,終於輕咳一聲插嘴了,“先生,這件事呢,市政府一開始的重視程度不夠,因為誰也沒想到,家還會再回來,沒有原告的話,在我們看來,內部協調一下就可以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看都不看陳太忠一眼,“當然,現在你們回來了,想重新追究這件事的責任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非常肯定地,若是能拉住這麼一大筆投資的話,重新處理一下這事,根本不存在任何 ,幾個隱藏在人民警察中的敗類而已。 — “呵呵,這個我們早就知道了,”瑞遠笑嘻嘻地接過了話頭,“陳主任說的是事實,這種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性格,才是鳳凰人對老鄉該有的態度。” 話語中,他竟然對陳太忠十分地推崇,張玲玲聽到這話,登時就愣在了當場。 事實上,家人在懷揣鉅款來大陸尋找投資機會之前,就對大陸做了一些市場調查,當然,以他們所處的環境,決定了他們耳中聽到地,多是一些被有心人扭曲了的消息,在那個年代,中國被西方國家妖魔化得非常厲害。 不過,縱然是如此,可這個市場是如此之大,大到任何人都無法忽視,所以才有了家祖孫三代的大陸之行。 可惜,他們懷揣鉅款的消息,最終是不脛而走,於是,他們所到達的地方,當地政府無不竭誠以待,千百張嘴都在自誇自贊,這種情況下,家人想要得到點真實的消息,真的是不太容易了。 千百年來積澱下的世家文化,讓他們非常明白地,世上不但沒有什麼完人,也沒什麼完善的社會制度,制度有缺陷並不要緊,關鍵的是,大家該用什麼樣地手段去迎合,去應對。 於是,在面對這種到處都在自誇自贊的情況時,他們真的有點茫然了,條件惡劣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想知道真相,只有知道了真相,才能讓他們放心大膽地投資! 有類似忌憚的,並不僅僅限於家,好多海外的世家,都有如此的困惑。 沒成想,來了鳳凰市,反倒是遇到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漢,不但曾經維護了家的宗祠,還什麼事都敢心直口快地說出來,這種情況,簡直是太難得了,怎能不讓家老小打心眼裏高興? 事實上,家在鳳凰市有內應,這點小事,就算刻意隱瞞,他們也能知道內情,是的,他們在意的,只是一個態度,一個赤誠的態度! 既然此人敢在這件事上不作偽,那麼,他說的其他事,也肯定會有相當的可信度,至於那幾個小員警——說句實話,家還真沒放在眼裏:不知者不怪嘛。 於是,陳太忠在家人的心目中,就不僅僅是維護了家宗祠的恩人那麼簡單的人了,他還是一個功夫好手,是一個敢作敢當也敢說的人。 這種人的存在,對於兩眼一抹黑的家人,是彌足珍貴的,其品德可貴之處,比之拯救了氏宗祠的義舉,也不遑多讓。 人家既然有了這種認識,陳太忠再想怎麼抹黑鳳凰市都沒用了,沒錯,一點用都沒有,不過就是一些權錢色之類的交易,再加一點幕後黑手而已,這世界原本就如此,走到哪個國家也好不到哪兒去! 規則之所以存在,必定有其存在的理由,家人不怕任何規則——明的或者暗的,他們只怕自己不知道規則,從而無法規避風險! 於是,接下來的旅程,就很奇怪了,陳太忠不停地刺激家人,同時不停地在講鳳凰市的缺陷,可憐的張玲玲張科長卻是在不停地東遮西掩,像足了一個疲於奔命的消防隊員,而家祖孫三人,卻是不住地欣欣然點頭。 真是一副實實在在的賓主盡歡的樣子! 有這個結果,實在一點都不奇怪,家祖孫來大陸的時日不短了,平日裏儘是見到一些軟骨頭的傢伙,眼前有個不買賬的,讓他們越發覺得此人的可貴,再加上張玲玲不住地拾遺補缺,這種配合實在是……要多完美有多完美了。 幾天的考察期,轉眼就過去了,家祖孫不得不離開,只是,在離開之前,天嘉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鳳凰市有陳太忠這樣的好小夥,投資的話,我當然是願意回老家來!” 立場這麼明顯的話,他在任何城市都沒有說起過,這個近似於承諾的語言,登時引起了鳳凰市高層的嚴重關注。 當然,既是有了這樣的結果,陳太忠在接待老時說的那些怪話,發的那些牢騷,就成了一種策略,是的,非常高明的、投其所好的策略。 別的地方為什麼留不住家?因為他們只知道自誇了,殊不知褒貶結合、明貶實褒的迂回戰術,才是能最打動人的! 這個陳太忠,該換個位置了,是的,這個人應該大用一下,起碼,在家投資之前,要將其拔高到一個相應的位置。

第一百六十章 燙手任務

市裏怎麼動陳太忠的決定還沒下來,當事人已經不堪騷擾 原因無他,很多人都聽說了,橫山區地志辦的陳主任,入了某個海外鉅子的法眼,不日將給鳳凰市帶來大量的投資。 這種情況下,鳳凰市西南的那個開發區的管委會率先找到了陳太忠,這裏是鳳凰市大力扶持的試點,消息也自然靈通,知道家即將投資的,是電子製造業,“小陳,來我們這裏吧,最少給你個監察室主任幹幹!” 這個開發區雖然歸市里直管,但是目前也只是副區一級,名義上還算屬於文廟區,不過,倒是有傳言說,不久之後有升正區級別的可能,如此一來,監察室的主任,那也是名正言順的正科了。 橫山區的人倒是沒怎麼動,可張新華和潘珂旻也找了來,“太忠啊,你可是咱街道辦出去的,這胳膊肘子,不能朝外拐吧?” 這兩個開發區都處在城鄉結合部,不但地方大,也不像其他近郊一般龍蛇混雜,規劃得非常好,在鳳凰市算得上基礎設施比較好的。 天嘉也是最傾向在這兩處投資建廠,他要搞的廠子,主要以加工業為主,沒什麼污染,不用跑到偏遠縣區去。 奇怪的是,清湖區的張開封張區長,也打了段衛華的旗號來找他,根本不顧忌清湖區是商業區的實情,“太忠,咱們可是不打不相識的,你不會還在記恨老哥吧?” 甚至,連湖西區也派了人來關說——紡織廠那裏,有好大一片空地呢。而且,人工費也低不是? 眼下的陳太忠,在招商辦已經混了一套桌椅,不過不是在綜合辦,而是張玲玲的業務科。 張科長對他匪夷所思地社交能力感到相當地不解,她根本想不到家居然會認可這樣的一個人,是他太聰明我太傻,還是說。他的運氣太好呢? 所以,既然李繼峰死活不願意安置此人,她就把人要了過來,目前,陳太忠就算得上是業務科的人了。 可是,陳某人實實在在地是被拉來臨時頂缸的,到了業務科,沒有任務不說。就算完了任務,也沒規定啥獎勵,所以,他是有了位置。但還是無所事事。 他無所事事,倒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可是,別人還有事不是?每天大家都忙著拉關係跑業務,汗如泉湧腳不沾地,怎麼反倒是這個無所事事的傢伙跟前最熱鬧,找的人最多呢? 這讓一些人心中頗有些不平衡的感覺,不過,這裏多是些心機深沉之輩。縱然有再多地不滿,也只是冷眼旁觀,人家是章書記調來的,又敢跟李繼峰對著幹,沒搞清底細前,倒也不合適去隨便招惹。 雖然招商辦的老大秦連成並不這麼看。陳太忠在拉攏家的過程中所起到的巨大作用,他心知肚明,而且憑良心說,他認為其中的僥倖因素固然可能很大,但沒准還有什麼別的因素在作怪。 可是,他同章堯東,實在是有點不對榫,所以,也沒打算真的就把陳太忠當作骨幹來用,這只是一個專業人才。沒錯,專業到只對應一個招商項目! 陳太忠在成為各個地方爭取對象地同時,在招商辦裏,卻是繼續被邊緣化著,沒人有興趣跟這個根基不穩的暴發戶交流。 初始幾天,陳太忠有點不習慣,不但不習慣被人騷擾,他也不習慣沒同事搭理自己,還好,他有一個極大的優點,那就是耐得住寂寞:不就是沒人理麼?我看報紙和雜誌還不行? 不過,自打有意退出官場之日起,他的上進心就減弱了不少,所以他現在看地,以《讀者》、《知音》之類的小資情調濃厚的雜誌為主,在他看來,這玩意兒是噁心了點,不過,捏著鼻子看看,殺傷力倒也未必及得上他前一陣一直琢磨的某些報紙。 可惜,這樣的休閒日子,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張科長很快就發現,留著這個傢伙在辦公室,一杯清茶一本雜誌熬半天,對其他的人的影響是很大的——見過混日子的,沒見過這麼混日子地! 恰好,秦連成主任今天公佈了一個很那啥的任務,招商辦裏沒人主動接手,說不得,秦主任只能硬性指派了,“張玲玲,這兩天有什麼要緊事麼?” “……沒有,”張科長很想說個“有”字,不過,領導都點名點到頭上了,她要是再拒 就太不識抬舉了,雖然這抬舉並不是她想要的,“只直在忙著組建引資團的事……” “引資團的事兒啊……”秦主任略一沉吟,“嗯,先放放吧,回頭我和銳鋒市長碰個頭,這種事怎麼會讓咱們招商辦來搞呢?” 那今天這件事,也不該由招商辦來辦的吧?張玲玲心中恨恨地腹誹了兩句,不過,總算是把引資團這檔子事推出去了,倒也算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等張科長回到業務科,又開始頭疼今天地任務了,該怎麼處理一下呢? 想了半天,她也沒想出什麼好的法子,卻覺得腰有些困了,站起身子直直腰,一不留神,發現一個高高大大的傢伙手端茶杯,正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著雜誌。 — “太忠,沒啥事吧?走,跟我去一趟假日酒店吧?” “假日酒店?”陳太忠放下手中的《領導科學》,抬頭看看年輕的女科長,“嗯,好吧,要帶點什麼嗎?” “我倒是想帶把手槍去呢,”張科長苦笑一聲,隨即搖搖頭,“唉,算我倒楣,這得罪人的事兒,怎麼就偏偏輪到我了呢?” 得罪人的事兒?陳太忠剛站起身子要收拾東西,聽到這話,禁不住一愣,“那個……張科長,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我也比較倒楣呢?” 他這話說得有點沒大沒小的,不過,業務科平日裏跟社會接觸比較多,相對又比較注重個人業績,倒不像其他科室那麼注意論資排輩,雖然人和人之間的距離相對比較遠些,可氣氛也沒那麼壓抑。 這句話,讓鬱悶的張科長都莞爾一笑,“呵呵,好啦,我知道你怪話多,不用帶東西,走吧,路上我跟你詳細說說……” 這次地任務,還真招商辦沾不上什麼邊兒,按理說,由國資局出面才比較合乎情理,不過,九七年那陣,國務院的國資委還沒成立呢,就別說鳳凰市了。 假日酒店是鳳凰市的老牌酒店了,原來跟鳳凰賓館一樣,都是屬於鳳凰地區機關事務管理局的下屬酒店,不過在當時,一個是對外的,一個基本是用來做接待任務的,兩家的效益都還算不錯。 不過,上一屆政府的班子,卻把假日酒店的控股權讓了出去,當時的假日酒店設施已經老化落後,急需修葺和改造翻新,但市里財政緊張,遲遲拿不出這筆錢來。 後來就招商引資,招了一個香港老闆來,鳳凰市將假日酒店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轉讓給對方,再加十年的免稅,換取香港人投資一千萬,對酒店進行大改造。 改造之後,效益自然不錯,現在假日酒店的紅火,比之鳳凰大酒店和鳳凰賓館也不遑多讓。 而張玲玲現在要做的,就是去通知假日酒店的老總,以前簽定的投資股權轉讓的協定有問題,現在要改! 這不算得罪人的話,什麼才算得罪人? 陳太忠在車裏聽得很是有點匪夷所思,“張科,你的意思是說,以前的協議要作廢?” 不會吧?堂堂的市政府同私人簽的協議,說改就這麼改了?政府的尊嚴何在啊? “嘖,”張玲玲的眉頭皺皺,她原本不想跟陳太忠解釋太多,可轉念一想,過一會兒這個傢伙還要配合自己工作,那有些東西,還是要說清楚一點的。 “這不是咱們要考慮的重點,”她沒有回答陳太忠的問題,但既然沒有否認,那就是承認他的猜測屬實了,“問題的關鍵是,上一屆班子做的讓步太多,現在用發展的眼光來看,這個協議當初簽定的時候,市里被蒙蔽了!” “市里被蒙蔽了?”陳太忠還真沒想到,堂堂的市政府會主動承認自己被蒙蔽,項大通做為一個區長,在甯家巷的事情上,居然絞盡腦汁地將責任向外推,相比市政府的泱泱大度,項區長此人,真是缺少了點器量啊。 誰想,張玲玲的回答,卻是大出他的意外,“是上一屆班子被蒙蔽了,跟這一屆班子,是沒什麼關係的,明白麼?是衛華市長領導的班子,發現了其中的漏洞!” 原來是這樣啊!陳太忠有點明白了,這不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麼?段衛華的手段,也挺狠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解釋的權力

假日酒店的董事長孟慶東已經得到了消息,市政府要收的所有權和經營權,所以,在三天之前,他就從香港趕到了鳳凰,開始了公關。 不過,當年負責經濟的王偉新王副市長已經改抓了文化教育口,市委書記黨項榮也調到省總工會養老去了,物是人非,還有誰會有心招呼他? 章堯東那裏,根本不接待他,至於說段衛華,倒是派了劉敏出來應付,只是,當孟董事長委婉地提出關於假日酒店的問題時,劉秘書的臉登時就拉了下來,“你聽誰說的?怎麼段市長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反倒先知道了?” 孟慶東萬般無奈之下,電話打到了省裏,可省裏的領導也是含含糊糊,說什麼地方政府的決定,若是沒有涉及原則問題,省裏也不好過多干涉。 就在這個時候,張玲玲和陳太忠登門拜訪了,張科長做事,果真是快言快語,“這是鳳凰市黨政聯席會議做出的決定,我來這裏,也就是向孟先生通報一聲。” “有你們這麼做的嗎?”孟慶東登時拍案大怒,“假日酒店,我前前後後投資了一千多萬,現在你們說要收走就收走?” “你跟我說這個,沒用,”張玲玲身邊有陳太忠這個“功夫好手”,也不怕孟董事長狗急跳牆,“這是市里的決定,我們認為,當初的協議,有很大的漏洞,就這麼簡單,我們不能坐視國有資產流失。” “你們的國有資產怎麼流失了?”孟慶東氣得笑了起來,“當初。可是王副市長再三許諾,拍著胸脯保證會嚴格按合同執行的。” “通過對假日酒店的資產評估,我們認為它地市值應該在兩千八百萬到三千二百萬之間,你的一千萬,憑什麼能占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張玲玲還他一個冷笑,“理法大於人情,而且,還給你免稅十年……” “十年!假日酒店一年的利稅就應該在一百五十萬以上。現在你已經經營了三年了,明白麼?沒有追繳你的非法所得,你已經可以偷笑了!” “呵呵,官字兩個口,是是非非全在你們說,”孟慶東繼續冷笑,臉色也由紅轉青,“當時拉我投資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這麼說?難道,你們真要單方面撕毀合同?” “合同本身就是不公正的,我們只是宣佈合同無效,無效合同。不存在撕毀一說,”張玲玲根本不在乎對方的反應,反正,她今天就是來做惡人地,你有什麼神通,大可以去市里省裏施展,我這就是不知者無罪! “你們的政府,純粹就是垃圾!”孟慶東手指張玲玲,氣得跳腳大罵。“王偉新、黨項榮拿了我多少的好處,啊?現在縮著頭連個屁都不放,簡直就是一群人渣!” “你給我好好說話,”陳太忠冷冷地發話了,什麼樣的引資,才能讓投資者主動塞好處給當事人?顯然。假日酒店的引資過程中,存在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小心我們起訴你誹謗!” 現在倒知道拿法律保護自己了?當初做什麼去了?若說張玲玲今天是做惡人來的,他就是做打手來的,身為打手,自然也要有打手地覺悟。 聽到孟慶東的口不擇言,張玲玲的心中,反倒是歡喜了起來,對方已經開始肆無忌憚地亂咬人了,就說明身後沒什麼奧援。既是如此,將此人得罪得再厲害點也是不怕的。 “呵呵,如果有證據地話,你可以起訴他們,”她冷笑著回答,“不過,我建議你還是不要亂說話,惡意誹謗中傷國家公務員,這可是很重的罪名。” 孟慶東也只敢在他倆面前這麼說說,他非常清楚,具體辦事的,都是些小人物,事實上,能在小人物面前說出這些,已經是他氣憤到了頂點,指望他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當然,他還有別的洩憤途徑,“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求得到公正的待遇,否則的話,我會把這事捅給香港的媒體,讓大家都知道,你們鳳凰市、天南省自誇的‘歡迎港商投資’,是怎麼樣地一種投資環境!” 聽到這裏,張玲玲的心裏,禁不住咯噔了一下,對 種反應,在她的意料之中,卻又著實地讓她感受到一 — 來之前,她考慮過可能出現的最壞的情況,除了對方直接動手,眼下這種言論,就應該是最壞地了,破壞市里的經濟發展,影響鳳凰的公眾形象,這種帽子是她戴不起的,可既然執行者是她,那這責任,又是她不得不承擔的。 當然,她也是個果決的人物,既然已經避無可避了,還不如索性光棍一點,她冷笑一聲,“呵呵,鳳凰市當然歡迎投資者,不過,像閣下這種投資者,那就未必了。” “那你們就等著吧,我發誓,一定要搞臭你們!”孟慶東歇斯底里地大喊著,渾然沒有了所謂的氣度,半分都欠奉。 “發誓沒用,是男人的話,就做出來給大家看看,”陳太忠最是吃不得人威脅,聽到這話,他反倒笑了,很陽光的那種,說起拿人痛腳,他若是認第二的話,怕是沒什麼人敢拍著胸脯自認第一地。 “原本,我們是想讓你撤資或者減持股份的,你要執意鬧得大的話,我想,沒准就要有人請你喝茶做調查了,呵呵。” 說實話,市里絕對沒有鼓勵孟慶東鬧大的意思,至於說調查,那更是扯淡了,無非是官場上的權力更迭所致,雖然嚴重,卻也沒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陪同家一行的幾天中,陳太忠雖然話不多,可也多少摸清了些這種海外歸來的投資者的心態,說什麼愛國愛家鄉之類的,那只是附屬的玩意兒,無非還是利益使然。 而且,由於中國長期地受到一些妖魔化的宣傳,這種人對於政府,有一種很微妙的心態,可以說是既恨又愛,尤其是傳說中的“人民民主專政”,在以訛傳訛之下,接受相關部門的調查這種事,讓所有投資者一提起來,就禁不住心驚肉跳。 錯非迫不得已,沒有哪個神智正常的人,願意去挑戰一下國家暴力機關的鐵拳,更何況是那種億萬身家的商業鉅子? “調查?”聽到這話,孟慶東縱然是在暴怒中,心裏還是禁不住打了一個磕絆,他強自鎮定一下,厭惡地看了看陳太忠和張玲玲,手隨意地揮了揮,嘴角露出一個不屑的冷笑,“好了,跟你們這種小人物,也沒什麼可說的,快走吧。” 聽他的語氣,看他的手勢,就好像面前不是站了兩個人,而是兩隻蒼蠅在“嗡嗡”亂飛一般。 “切,你是大人物,呵呵,”陳太忠蹂躪起人來,真的很有一手,對方這麼對他,他當然要以牙還牙,“是啊,好大的人物,連自己的產業都保不住,簡直太讓我敬仰了……” “你!”孟慶東咬牙切齒地怒視著他,陳太忠則是不住地冷笑,斜著眼睛看著對方。 這傢伙,好像是故意來找事的?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地跳入了孟董事長的腦中,難道說,難道說……有人怕我借此生事,想設計我吃牢飯? 他臉上紅白藍紫地不住地變幻著顏色,明顯地愣在了那裏,張玲玲不動聲色地扭頭看看陳太忠,用眼神詢問著:咱們走吧? 陳太忠卻是抬著下巴,斜眼看著孟慶東,眼見此人半天都沒有答話,自覺是占了上風,終於對著張玲玲得意地一笑:走吧! 如此對待孟慶東,陳太忠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也不存在任何的內疚,你們上層打打殺殺的,願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好了,只要別在哥們跟前拿腔捏調,那就無所謂,要是找碴兒?放馬過來吧。 可是,想到自己接觸過幾天的家,他又有點擔心鳳凰市的這種大環境,千萬別家投了資,也落個類似的下場吧? 按說,家的死活,他原本也沒必要操心,可家祖孫三人在的時候,對他很是不薄,而這一世他又痛下苦功,多少算是有了點人味兒,禁不住就要仔細思量一下,要不要幫家打探打探因果? 等回到了車上,陳太忠開口發問了,“張科,這個假日酒店,問題真的很大?還是段市長想借這個收回企業?”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騷擾了

“問題大不大,還不是在人說?呵呵……”張玲玲高深笑,眼睛直視前方,專心致志地把著方向盤。 “你就說說嘛,我很好奇啊,”陳太忠的臉上,又泛起了燦爛的微笑,張科長用眼角的餘光掃一下他,心裏禁不住砰砰跳了幾下。 終於,在一個紅燈前,她停下車,轉頭看看這個大男孩,送給他一個嫵媚的笑容,“這都是組織上決定的,呵呵,好奇心這麼強,可不是什麼好事哦,不過,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 陳太忠直視著她的眼睛,耐心地等待下文。 張玲玲被他這麼一看,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皮,隨即將目光轉回正前方,抬手掠一下額前的發絲,“這樣吧,晚上你有空沒有?” 她的嘴角微微地有些上翹。 “晚上?”陳太忠有點愕然,他仔細想了想,其實晚上除了跟任嬌或者劉望男打打友誼賽,也沒什麼重要事情,可是……“這事很複雜麼?” 張玲玲側頭看他一眼,沒有說話,不過那意思很明顯:你不用問複雜不複雜,反正現在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好吧,那就晚上吧,”陳太忠也覺得無所謂,他點點頭,“嗯,心情酒吧怎麼樣?我請你喝黑方,可以吧?” 黑方就是黑牌威士卡,他不喜歡喝這玩意兒,不過在招商辦這幾天,他算是領教了這裏同事們對洋品牌的崇拜了,尤其是女同事,簡直可以用瘋狂來形容。 有時候,他會懷疑那些女同事同他一樣。也是穿越者,不過,他來自仙界,那些女人卻是來自楓丹白露或者曼哈頓第五大街之類的地方。 所以,請張科長喝黑方,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不管怎麼說,幻夢城地黑方也賣到三十元一盎司。一瓶四百多呢,人頭馬之類的……似乎有點太貴了吧? “黑方?”張玲玲嘴角的笑意,越發地明顯了起來,“那酒的勁兒,可是不小呢……” 事實證明,陳太忠最近,越來越會揣摩人的心思了,張科長很痛快地接受了他的邀請。並且開著她自己的公爵車,載著陳太忠前往心情酒吧。 找了一個僻靜的雅座,點了些幹鮮果品,幾杯酒下肚。張玲玲地眼神,開始變得迷茫了起來,“唉,自打離婚之後,很少有這麼開心和放鬆的時候了……” 哦,你離婚了?陳太忠點點頭,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輕輕一碰對方的杯沿,微笑著抿了一口。“呵呵,開心就好了……” 你離不離婚,開不開心,關哥們兒什麼事啊?這世界上不開心的人多了,我招呼得過來麼?你倒是說內幕呀! 當然,陳太忠目前的耐心大進。自是不肯這麼煞風景地直說,反正,似乎所有官場裏的人,都喜歡在談正題之前說幾句廢話,他也見怪不怪了。 時間,就在張玲玲的嘮叨中,慢慢地消逝,半個小時後,她已經有些醉意了,抬眼看看自己對面這個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今天你地話,好解氣啊,”笑聲中,她開始慢慢地解釋,“切,他算什麼東西啊?居然敢罵老娘?要不是為大局著想,我收拾不死他!” 唉,工作的壓力,讓她有些失常了啊,陳太忠心裏輕歎,嘴上卻是快速地跟了上去,“對了,張科,你還沒告訴我,這件事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叫張姐!”張玲玲直勾勾地看著他,似乎恢復了些許的清醒,不過她的眼光依舊是散漫地,“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有人找你麻煩的話,記得告訴我!” 我不找別人麻煩,他們已經該念佛了,陳太忠心裏的傲慢之意才起,卻猛然間意識到,張玲玲肯如此許諾,對他的上進,應該是會有所幫助的。 只是,這個官場,還用不用混下去呢? 不過,眼下探出事情的原委才是正經,於是他輕笑一聲改了口,“呵呵,張姐,你倒是說說這件事啊。” “秦小方的小舅子想找個總經理幹幹,就這麼簡單,”張玲玲眼皮都不抬,一句話就說出了重點,“正好,黨項榮跟章堯東不對眼,秦小方一提議,章堯東就准了,這件事肯定扯不到黨項榮身上,不過,噁心他一下,也是不錯的吧?” 對這種內幕,陳太忠心 準備了,可是耳中聽到秦小方三個字,他心裏的邪火突地冒了出來。 媽逼地,敢情是我是幫那姓秦的雜碎惹人呢?靠,早知道不是段衛華的事兒,今天就應該好好挑撥挑撥才對,眼下……這才叫窩心! 張玲玲卻是沒注意他臉上的變化,她是離過婚的女人,正是陳太忠所說的那種過來人,而她眼下地工作性質,也導致了她是一個褲腰帶比較松的女人,否則,就算她有關係,想在業務科獨當一面也很有些難度。 她打陳太忠的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小夥子身材高大,相貌也算排場,說話做事也很有些男子漢的氣概,對女人來說,這些都是比較有誘惑力的。 而且,他練過功夫,練過功夫的人,應該都是比較生猛的吧?每每想到這個,她就禁不住食指大動。 正好,今天陳太忠幫她出了一口惡氣,所以,她的心思就被勾了起來,所以,當陳某人問她內幕的時候,她就很含糊地做了一些暗示。 誰想,這小夥子馬上就聽懂了暗示的內容,不但邀請她來酒吧,還點了烈性地黑牌威士卡,酒能亂性啊,這東西誰不知道? 那喝酒之後的節目,就很……值得人期待了哦。 — 至於陳太忠真正的想法,卻被她無情地忽視了,是的,完全忽視,這件事的內幕,或者現在還算比較隱秘,但還是那句話,在官場上,就沒有真正的秘密,只要你願意去打探,總能把一件事挖掘個差不多出來。 就算陳太忠不打問,等到秦小方的小舅子成為假日酒店的總經理之後,真相也就大白了,無非是等幾天的事兒。 所以,這點小八卦,根本不值一瓶黑方! 既然不值,可陳太忠還請了,這就說明,這小夥子對她有意思,否則的話,只這一瓶酒,就抵得上他大半個月的工資了,誰會這麼痛快啊? 她萬萬沒想到,陳某人會為那三個姓的傢伙擔心,招商引資,那只是工作,只是工作而已,在工作中,誰又會投入自己的感情進去呢? 那次招待,她從頭跟到尾,自然也相當清楚,陳太忠沒有拿家一分錢的好處,既然沒有“拿了人的手短”,又何必為別人操心? 不得不說,這種誤會,是個極大的諷刺,出了名無情的傢伙,隨便關心一下別人,就遠超了人民公僕在理智上該有的人情味,實在是令人有些……那啥。 當然,眼下的張玲玲,已經考慮不了那麼多了,用來裝門面的幌子,被她兩句話就八卦完了,下一步,該直奔主題了吧? 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小陳……”話沒說完,她的身子一栽,差點摔倒在地,幸虧陳太忠出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與此同時,她驚呼一聲“哎呀”,手就搭住了陳太忠的肩頭,似乎是在尋找著平衡。 不過,她手上的動作,徹底地出賣了她,她的手輕輕地、不著痕跡地捏捏陳太忠的肩膀,嘴裏出言相邀,“太忠,姐姐有點醉了,你送姐姐回家吧?”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陳太忠就算心思再大條,也明白了她的用意,心裏禁不住就是一愣:靠,辦公室性騷擾?這種事……也能發生在哥們兒身上? 這種事,換個人或許就順水推舟了,畢竟,張玲玲不但身份尊崇,也是頗有幾分姿色的,不過,陳太忠的大男子主義一向很重,男人泡女人,那是天經地義,女人泡男人的話……靠,很傷自尊啊。 尤其是這種女人是上位者的時候,羅天上仙的自尊心,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嗯,好吧……這些都是藉口,說穿了,張玲玲的開放作風,陳太忠這幾天也聽說了,一想到要跟別人在短期內共用一個女人的器官,他心裏就說不出地不自在。 “張科,你喝得有點多了,”他只當沒感覺到那只作怪的手,用很清澈的眼光盯著張玲玲,“這樣吧,幻夢城我朋友開的,咱們先去K歌,順便醒醒酒,你說好不好?”

第一百六十三章 越來越晚

“我沒喝多,”張玲玲毫不示弱地盯著陳太忠的眼睛,不得自己說話前後矛盾了,“你聽我的,送我回家!” 去你媽的,陳太忠抬手就封閉了張玲玲的六識,我說你多,你就多了,不多也是多,跟我瞎扯這些,有意思麼? 半小時後,他扶著有若夢游一般的張玲玲來到了幻夢城,一進去就沖著吧台的李凱琳嚷嚷了起來,“那個……劉望男呢?我有事找她。” “望男姐……她試車去了,還沒回來,”李凱琳怯生生地回答,還不時地瞟一眼他扶著的張玲玲,現在,她的眼力大進,甚至能看出來,那個女人,不但是個相當有錢的,而且估計還是職場女性。 “哦,她還真買車了?”陳太忠有點意外,自打劉望男手裏有點錢之後,一直嘀咕著說想買一輛車,還說她有駕駛本,可在他想來,應該只是隨便說說的吧? “是啊,是輛外國車,聽說車況很不錯呢,”李凱琳的眼中,露出了一絲豔羨,“望男姐還說,改天要開車帶我去兜風呢。” “這樣吧,來,小李你有時間沒有?幫個忙……” 陳太忠發話了,李凱琳當然有時間,她一低頭鑽出吧台,就上前幫著扶住了張玲玲,“太忠哥,把她扶到哪兒去?” 陳太忠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就傳來了劉望男的聲音,“凱琳你幹什麼呢?別打擾客人……呃,是太忠啊……” 許是剛買了車的緣故,劉望男臉上笑靨如花。隱隱還透了幾分英氣出來,她一身的藍白相間的運動服,腳蹬一雙白色旅遊鞋,愈發顯得整個人膚白勝雪、活潑靚麗,擱給外人絕對想不到,這女人竟然是三十多個小姐地“媽咪”。 “哈,你回來了?”陳太忠輕笑一聲,“剛好。我正發愁呢,來,你幫我把這個女人送到個酒店,什麼樣的酒店都行。” 劉望男的眼力,比李凱琳不知道強了多少,她上下一打量張玲玲,再皺著鼻子聞聞,“洋酒?她喝多了?” “哼。不但喝多了,還想性騷擾我呢,”陳太忠的眼皮翻翻,“靠。早知道就不請她喝黑方了,直接灌點工業酒精,天下就太平了……” “她……騷擾你?”劉望男的眼睛頓時張得好大,不過,下一刻,她就笑得直不起腰了,“哈哈,太忠,你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 “喂喂。你嚴肅點,說正經事呢,”陳太忠的臉本來是繃著的,不過,仔細想想,他自己也覺得這件事有點滑稽。而且,看到劉望男笑得這麼開心,不知道為什麼,他地心裏,驀地湧上了一股溫馨,跟著笑了起來。 “這女人……其實滿漂亮的啊,”劉望男看到他笑了,上下再仔細仔細打量一下張玲玲,抬頭正色發話了,“要不這樣吧。太忠……你再考慮考慮?被她騷擾,其實也挺有成就感的吧?” “差不多點啊你,玩笑要適可而止,”陳太忠臉色一繃,靠,女人果然是不能慣的,只是,看到劉望男臉上湧起的愕然,他的心禁不住又軟了一下,“她比你差遠了,你這是……在諷刺我的眼光?” “我哪兒敢呢?我的陳大官人?”劉望男輕笑一聲,說實話,對這句話,她真地挺受用的,因為她知道,陳太忠一直就是這麼個操蛋脾氣,這種人口中的誇獎,十有八九是出自內心的。 “好吧,咱們先把她送走,再慢慢聊。” 劉望男買地車,陳太忠不認識,車頭有個立著的獅子的模樣,“這是什麼車啊?” “標致505,:||這車的檔次很一般,陳太忠不認識,卻也正常,“呵呵,二手的,才五萬塊錢。” “五萬?”陳太忠感覺有點奇怪,不過,聽了這個價錢,他倒是明白劉望男為什麼會這麼乾脆地買車了,它便宜啊,“這車不怎麼樣吧?” “車況還行,”劉望男幫著他把張玲玲扶進去,沖他笑笑,“呵呵,新的也得十多萬呢,這車八成新,是馬瘋子頂賬頂回來的,聽說我要買車,他五萬賣我了。” “賭債吧?”陳太忠一聽就明白了,“這傢伙真過分,既然是賭債,他也賺了不老少了,還不知道送你?” 送我?人家憑什麼啊?我跟你也沒名沒份的,劉望男苦笑一聲,“對了,聽說他還 個礦口呢,不過沒錢開發了。” 97年那陣,煤炭行業是極不景氣的,遠沒有十年後那麼價格不但低,而且,由於是買方市場,貨款根本無法做到現結,有地小煤窯的老闆,能生生地被欠款拖垮。 所以,這個不大的煤窯口,在賭場上馬瘋子只折價五十萬,那老闆輸就輸了,也沒有拿錢贖回的心思,眼下倒算是砸在馬瘋子手裏了。 煤窯……不能安置下崗女工!陳太忠略一思索,就改變了話題,“嗯,既然你有車了,以後我要辦事,你得帶車來……聽話的話,回頭給你換一輛好車。” — 他這種不容商量的語氣,劉望男早就習慣了,聽他這麼說,反倒是覺得沒把自己當外人,少不得點頭笑笑,“呵呵,沒問題啊……” 兩人說說笑笑,不多時就將車停在了鳳凰大酒店地門口,劉望男用張玲玲的身份證訂了一個房間,將人往床上一扔,兩人轉身就離開了。 這個當口,陳太忠悄悄地解開了張玲玲的六識,同時又點了她的睡穴,“嗯,好好睡一覺吧,明天早晨,太陽還會升起……” “去市委大院吧,在蘭花路,”兩人坐上車,陳太忠淡淡地吩咐,從張玲玲這裏得到的消息,讓他略微有點不安,天嘉一旦決定在鳳凰市投資的話,會不會也落得同孟慶東一樣的下場? 眼下當然是沒事的,不過,等市里的領導班子換屆之後,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還真的很難說! 這種顧慮,他當然不合適同任何人說,在眼下這經濟掛帥地年代,破壞招商引資這種罪名,實在是太大了,就算他不混官場了,一旦傳出去,怕是也會讓他的日子變得不那麼安生。 不過,唐亦萱是個例外,他對這個女人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任,而且,她還有事求自己,所以,當他覺得官場上有事需要找人諮詢的話,非此人莫屬。 至於說張新華書記,雖然是他的介紹人,但陳太忠心裏也明白,同老書記談這種事,或許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市委大院?劉望男斜眼看他一下,沒說什麼,嫺熟地打火起步,不過,她的心裏還是禁不住泛起了一絲得意,我就知道你這傢伙沒那麼簡單! 看著陳太忠招呼都不打,昂然從門口的武警身邊路過,那武警還沖他點點頭,劉望男禁不住將頭探出了車窗,“請問上等兵同志,這個人,是不是住在這裏啊?” 那武警看她一眼,心中有些微微地奇怪,地方上能準確地認出上等兵警銜的並不多,而女人認識的就更少了。 當然,這個問題他是不可能回答的,只是,看在對方認出警銜的份兒上,他也沒有呵斥她,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她離開。 三十九號,門鈴響過不到一分鐘,唐亦萱就出現在了門口,她身上穿的還是睡衣,見到陳太忠,她轉身就走,“這個時候敲門,我知道除了你就沒別人,好了,把門關上。” 陳太忠撓撓頭,隨手帶住了院門,唐亦萱這話,說得他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已經接近晚上九點了,不管怎麼說,對方是個寡居的年輕女性,他只想著解開心裏的疙瘩,卻沒考慮到,這麼晚來拜訪人家,確實是有點冒失了。 等他進入客廳之後,唐亦萱的下一句話,讓他越發地感覺不好意思了,“說吧,找我什麼事兒?我知道,沒事的話,你是想不起我這個老太婆的。” 你不用說得這麼直接吧?好像我多市儈似的,陳太忠笑笑,“呵呵,沒啥要緊事,就是一時路過,隨便進來轉轉。” 他已經知道了,說正經事前,先拉拉家常,那才是王道,開口就直奔主題的話,很容易被人反感的,大家不都是這麼做的麼? “是麼?”唐亦萱輕笑一聲,眼神裏卻流露出了些許不以為然出來,“呵呵,聽說你最近,表現很搶眼啊,這麼下去的話,怕是根本不用我幫忙,你自己就能混上十佳了吧?” “嗐,都是瞎扯的玩意兒,你又不是不知道,”陳太忠也不等她說話,自顧自地坐了下來,苦笑一聲,“呵呵,我都不想在官場混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沒能力麼?

“不混就不混吧,有什麼了不起的?”唐亦萱笑笑,走脆的聲音卻還是自隔壁傳了過來,“我早就說過,你混官場實在太委屈自己了……哦,這麼晚了,不給你沖茶了,來點啤酒?” “那就啤酒吧,謝謝了,”陳太忠隨口答應一聲,眼見面前的電視定著靜音,就四下開始尋找遙控器,他已經越來越習慣在唐亦萱面前不拘小節了。 找到遙控器的時候,唐亦萱一手拎著兩瓶啤酒,一手端著倆酒杯,走了過來,陳太忠手一按“恢復”鍵,頓時屋裏響起了音量極大的音樂聲。 “啊,”唐亦萱被突如其來的響聲驚得輕呼一聲,隨即氣哼哼地把酒瓶酒杯向茶几上一放,“開電視就開吧,不能提前通知我一聲?” “喂喂,這電視聲音,不是我開這麼大的啊,”陳太忠覺得自己冤枉死了,“我只是取消了靜音,誰知道你一個人在家,也開這麼大聲音……” 一邊說著,他一邊調低了音量,這聲音真的挺大的,不過,想到她一個人住在這裏,也許是因為太寂寞、太孤單了,才會把聲音調這麼高,陳太忠的心裏,沒的湧上幾分蕭索出來,一時倒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唐亦萱也沒說話,貓腰從茶几下一層取出開酒瓶的起子,乾脆俐落地打開啤酒,順手推過一瓶來,“自己倒……你倒說得輕巧,給你一個住這麼大屋子,沒准你開得聲音比我還大。” 陳太忠剛才已經喝了半瓶多黑方,眼見一隻蔥蔥玉手推著深綠色的酒瓶過來。只覺得眼前一片雪白,禁不住盯著那只手發起愣來。 “好看嗎?”一個清脆的聲音,飄飄渺渺地傳來。 “挺好看的,”陳太忠抬頭笑笑,拎起酒瓶來,眼見唐亦萱坐在那裏不動,說不得把倆杯子都挪了過來,“呵呵。不過就是太白了,少了幾分血色。” “好了,不跟你貧了,”唐亦萱地兩隻手交叉攏在了一起,直視著他,“曉豔的事兒,你辦得怎麼樣了?” “蒙曉豔的事兒?”陳太忠又有點撓頭了,端起杯子咕咚咚一飲而盡。才長出一口氣,“這麼著,你放心好了,回頭我再想想辦法吧。最少最少,也得幫她收拾收拾,不過,這畢竟是在臉上,你得容我多想想。” “只收拾收拾不行!”唐亦萱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過,她喝得實在太急了,一串酒花自她的嘴角淌了下來。經過她的脖頸,流向了胸前的兩團雪白的高聳之間。 “我知道你這傢伙,”她輕笑一聲,抬手抹抹嘴角的酒漬,直勾勾地盯著他,“不給你點壓力。你總是偷奸耍滑……” “哪里嘛,”陳太忠翻翻眼睛,嘴角一撇,“我冤枉死了,沒想到辦事認真負責,也能換來這樣地誤會。” “拉倒吧你,你抬頭,看著我的眼睛……你敢說,你真的沒能力麼?” “能力……我當然有,”陳太忠不以為然地抬眼看她一下。“不過,我會付出很大代價的,這不是正考慮怎麼才能減小點代價麼?” “我也會付出很大代價的,只要你能治好她,”唐亦萱輕笑一聲,看著他的眼中,多了一點什麼東西,“不過,我不想等很長時間。” 陳太忠再次訝然抬頭,他隱約覺得,她在暗示著什麼,不過轉念想想,又把心裏那份若有若無的衝動丟在了腦後,“看你這眼睛……你剛才就喝酒了?” “嗯,”唐亦萱重重地連點幾下頭,胸前的那兩團高聳,也不住地起伏跳動著,陳太忠這才發現一個事實,她胸前有兩個上下晃動地玉米粒大小的凸起,呃,這是……沒帶胸罩? 看著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胸前,唐亦萱的臉微微一紅,不自覺地抬起手來扯扯衣領,輕咳一聲,“咳,你說吧,今天找我來,因為什麼事?” “嘖,是這麼回事,有點事情,我拿不定主意,想讓你幫我分析分析……”氣氛既然挺和諧地,陳太忠沒再躲避這個問題,開始講述最近的情況。 唐亦萱本來是小口地啜著啤酒,聽說他居然幫秦小方出頭,硬扛了假日酒店的老總一道,禁不住掩口輕笑,“呵呵,你一定很後悔吧?” 陳太忠頓時有點訕訕的感覺,不過,看著她笑得那麼開心,倒是不好意思計較了,咳了一聲,繼續講述他對家投資的擔心。 “這個,你不用有太多的擔心,”聽他講完,唐亦萱沉吟良久,染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大理石面的茶几上無意識地輕叩著,好一陣才輕輕地搖了搖頭,“不一樣,兩者根本就不同,假日酒店那本來就是國有企業,家投資的是純粹地新項目,怎麼能混為一談?” 這指甲油……真的很像小姐啊,陳太忠撇撇嘴,“我當然知道這個,可是市里打算出土地,想跟他們合資呢,這會不會……” “談不攏可以不談嘛,這又不是什麼要緊事,現在家占主動呢,”唐亦萱很冷靜地分析,“而且,你知道假日酒店的老總,犯的最致命的錯誤是什麼嗎?” “他太迷信合同了,”她冷笑一聲,自問自答,“哼,要是他肯用巴結黨項榮的力氣來巴結章堯東,也不至於慘到眼下這種地步,一兩千萬地國有資產流失……切,多大點事兒啊?” “家就不同了,他們在海外沒根沒底還能發展壯大到眼下這一步,類似的錯誤,他們怎麼可能犯?只要交好當權的,呵呵,沒准還會有意外收穫呢。” “這倒是,”陳太忠點點頭,他並不是沒有想到這種可能,只是,他很悲哀地發現,官場混得越久,自己遇到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越多,比如像這次家的投資,他是說足了壞話,到最後,卻是堅定了家在鳳凰市投資的信心。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但是,它實實在在地發生了,他不得不承認,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情商這玩意兒,也不是一天就能提高的。 原本,他是一個極其自信地人,但一次次的經驗教訓告訴他,很多相關的判斷,相信一些所謂的行家或許會更好一點——行行出狀元嘛,哥們兒又不是全能型的選手。 當然,他也不是一個盲從的主兒,只是,他對唐亦萱,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信心,聽到她這麼說,很高興地舉起了酒杯,“呵呵,既然是這樣,那我倒是要好好地把這件事辦一辦了……來,乾杯!” — “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唐亦萱也笑吟吟地舉起了酒杯,眼神迷離地輕歎一聲,“呵呵,能讓我放在心上的事,還真的不多……” “咦,要不這樣吧?”陳太忠腦瓜一轉,你能放在心上的事兒,明明很多的嘛,“我教你識玉,嗯……蒙曉豔的事兒,你就不要提了?” “識玉?”唐亦萱的眼中,一道異彩一閃而過,顯然她有些動心了,她略一錯愕,就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呵呵,原來……你早就可以教我的?” “呃……理論上說呢,你說得……沒錯,”陳太忠一邊沉吟著發話,一邊點頭,他沒有意識到,他的這種說話方式,有點像張新華書記了,“嗯,不過呢,嘖嘖……不是很方便。” 是的,不方便,很不方便,他需要灌輸給唐亦萱一點仙靈之氣,這仙靈之氣若想在她體記憶體得住,他還得為她改造體質。 說穿了,就是說兩人需要發生肉體接觸……很親密的那種,這種改造方式省時省力,也能立竿見影。 當然,做完這些,他還需要教授給她一些簡單的功法,那並不是什麼難事,假託氣功的名義就可以了。 陳太忠做事是很操蛋,可也沒有操蛋到隨便壞人貞潔那一步,而且,對大多數男人來說很佔便宜的事兒,在他看來卻是恰恰相反,所以,他遲遲不肯張嘴答應唐亦萱教她辨玉,雖然這個女人,美得令人眩目。 只是,眼下他實在不願意接受蒙曉豔那樁活兒,又自覺兩人關係處得不錯,才肯提出這個讓他自認“吃點虧”的建議。 “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說說看?”唐亦萱卻是不肯放過他,她的臉上,也有些陰晴不定。 “你要是能接受,那我就說,否則的話,還是不要說了吧?”陳太忠微笑地看著她。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個細節一旦說出來,就難免會被對方誤解為“佔便宜”,所以,沒敲定之前,話還是不好說出口,他很珍惜這個朋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欲求不滿的後果

“那你就不用說了,”唐亦萱的臉色一繃,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情緒也隨之低落了下來,“好了,不早了,你回吧。” 陳太忠登時就有點愕然了,他當然能看出,唐亦萱不高興了,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既然人家都攆人了,他也不好多呆了,只是他真的有點納悶:我好像沒說錯什麼話吧?蒙曉豔反正不是你親生的嘛。 他哪里知道,老書記蒙通,是對唐家有大恩的,而且,唐亦萱已經宣稱,準備付出任何代價來報恩了,他不仔細琢磨“任何代價”四個字內裏的涵義,反倒是沒命地找藉口搪塞和推脫,這一切的一切,怎能不讓唐亦萱又氣又惱? 女人……還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啊,這麼念叨著,陳太忠悻悻地離開了三十九號,嗯,以後還是躲遠一點的好。 事實證明,女人遠比他想像的可怕得多,第二天一上班,張玲玲就將他喊了過去,神色不豫,“陳太忠,你昨天對我做了些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啊,”陳太忠笑嘻嘻地回答,“對了張科,你昨天喝多了,我在幻夢城找了人幫忙,才把你扶到鳳凰大酒店的,後來……我就離開了!” 張科長當然知道他什麼也沒做,否則的話,貼身的內褲會記錄下一些東西的,而她今天早晨檢查再三,自是能確定,內褲上那些黏黏糊糊的東西,全是自家的產品,全然沒有任何外來產品的跡象。 眼下。聽到自己地猜測被證實,張玲玲不由得勃然大怒,小子,我是給你臉了,不過,既然你不想要,那也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了。 她知道陳太忠身後有點不明的勢力在支持著,但是。女人瘋狂起 來,是不可理喻的,尤其是一個欲望得不到滿足的成熟女性,在強烈的雌性激素分泌的作用下,張玲玲幾欲瘋狂。 “嗯,你做得不錯,”她冷冷地哼了一聲,“對了。最近資訊採集的人手有點缺乏,你最近沒什麼具體的事情,也幫著跑跑資訊收集 吧。” 資訊收集?聽到這話,陳太忠登時有點惱怒了。他在業務科呆了幾天,雖說天天看報紙品清茶,跟大家地關係並不是很融洽,可也知道,這資訊收集,實在不是什麼好活兒。 招商引資這種業務的資訊收集,並不像普通商場上業務員一般,隨便跑跑大街,翻翻電話號碼簿就能完成的。試著想想看,某個企業或者說個人想在一個地方投資幾個大項目,又豈是隨便一個外人能瞭解到 的? 業務寇里的那些人,跑業務無非是兩個渠道,一個渠道是通過各自的關係,打探近期是否有什麼人願意來鳳凰投資。他們的資訊靈通程度甚至超過了《鳳凰日報》,當公眾知道某某人想來鳳凰投資的時候,人家地業務公關早已展開了。 另一個渠道,就是業務人員通過自己的背景,將一些有投資能力的企業家邀來鳳凰市投資,這種操作方式,非常考驗業務人員身後關係網的實力,不是什麼人想學都能學得到地。 至於說資訊採集,其實並不是業務科的重點,寇里原本也沒什麼人專門負責這個。無非就是從銀行、海外雜誌或者一些商界中人的口中搜集一些資訊,將這些資訊分門別類地匯總而已。 讓陳太忠不爽的是,他非常清楚,資訊採集就只是單純地提供名單和分析,然後將材料上報寇里,至於公關任務,則是交給了業務員去做,是那種實打實的“幕後英雄”! 說幕後英雄都是客氣的——人家引資成功了,那是業務公關能力 強;若是引資不成功,採集資訊者反倒沒准要背上一些莫須有的責任,實在算不得什麼好活兒。 又累又費心機,出風頭沒份兒,論責任優先,陳太忠怎麼會喜歡這個任務?合著哥們兒我把項目找出來,給你們去做——那不是欺負人麼? 看來,昨天是惹惱這個老女人了?陳太忠臉上還掛著微笑,心裏卻是已經有了成算,“哦,採集資訊嘛……沒問題啊,我還說閑得實在無聊呢。” “今年市里的招商任務很重,”張玲玲只當他不知道其中的關竅,也不做解釋,而是繼續面無表情地發話,她執意要好好地摧殘此人一番,不如此,也不能消去她心中地憤懣。 “去年全年,鳳凰市共吸引外資五點五億美元,今年省裏給市里下的任務 翻番,基數是提高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保底八億美 形勢非常險峻,包括那些簽了合同尚未開始執行的,我們也只完成了六點二億,這就是說……” 張玲玲滔滔不絕地講了十分鐘,總之就是那麼一個意思,資訊採集是非常重要的,今年若是招商辦不能按時完成任務,她就要唯陳太忠是問! 你這給人穿小鞋的能力,也很一般嘛,這麼大個招商辦,這麼多地人,合著完不成任務,就是哥們兒我一個人的問題,別逗了好不好?你是看我年輕,好糊弄? 陳太忠心裏不以為然地腹誹,臉上卻是掛著燦爛的微笑,不住地點頭,“嗯……是……對……我知道……” — 他原本是個喜怒都要形於色的主兒,不過,官場混得久了,見識的人和事多了,他多少還是學會了點陽奉陰違那種小技巧,眼下刻意為 之,倒也不算什麼高難度的表情。 什麼時候,我才能像張新華老書記一般,無須故意,只是在不經意間,輕描淡寫就能到達收放自如的境界呢?想到這個問題,他一時覺 得,自己似乎又有了一個奮鬥目標! “別以為我是隨便說說的,”眼見他在自己面前,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張玲玲心中的無名火越發地高漲了起來,說實話,這話她還真地不是隨便說的。 只是,她的性子如大多數混跡官場的人一般無二,心中愈是憤懣,臉上愈是不動聲色,“資訊採集的重要性,我已經完全跟你講清楚了,希望你能慎重、再慎重地去辦好這件事。” 她還有話沒說呢——你要是做不出成績來,到時候,也別怪我對不起你了! 只要有合適的藉口,她相信,自己收拾一個小小的副科全不在話 下,哪怕他身後是站了什麼強力的人物,但是,規則就是規則! 除非,眼下有什麼部門,再將此人討要了去,否則的話,她收拾他真的是手拿把掐。 “好的,我知道了,”陳太忠根本沒注意她話裏隱含的恐嚇味道,他笑嘻嘻地點點頭,站起身子就走出了辦公室,“呵呵,趕早不趕晚,這事我現在就去籌備……” 走出房門,他遺憾地撇撇嘴,唉,看來這張真皮座椅,還真的不是那麼好混的啊,算了,哥們兒我遛大街去,等我採集來資訊提供給別人做業務?你做夢去吧! 既然許多人能看起來忙忙碌碌地工作,結果卻是無所事事,我為什麼不可以呢?陳太忠不認為這是什麼嚴重的事兒,以前只見別人這麼做了,現在哥們兒也要學學。 不會在無聊的日子瞎混的,算得上合格的幹部麼? 嗯,接下來,去做點什麼呢?要不,還是去找找吳言吧…… 經歷了張玲玲,陳太忠意外地發現,吳書記此人,其實比一般女幹部還有點好處,起碼,她不會閑著沒事就性騷擾自己,人家一直是非常潔身自好的,那麼……調教她的時候,應該要把握好分寸! 吳言去省裏開會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陳太忠就比較悠閒了,因為,他壓根兒就沒打算跑什麼資訊,閑得沒事之下,他索性就泡在了幻夢城裏,白天同劉望男之類的胡吹亂侃,晚上就拉了古 十七之流喝酒聊天,小日子過得倒也有點樂不思蜀。 張玲玲也對他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採集資訊這種事,是個漸進的過程,並不是說做馬上就能做到的,沒有立竿見影那麼一說。 折騰,你就使勁兒地折騰吧,哼,等到了年底,老娘讓你哭破大天! 不過,陳太忠藏身的安樂窩,還是被人發現了,第四天,閻謙閻教授帶著張開封來了,直接把他堵在了練歌的包間,還好,劉望男不在場。 “哈,太忠,你倒是會享福啊……” 閻教授能找到這裏,實在是很正常的事兒,李凱琳和常桂芬娘兒倆聯繫得很勤,可是,清湖的張區長,怎麼也能找到這裏呢? “哈,昨天喝酒遇到開封,才知道他在找你呢,”閻謙笑嘻嘻地跟陳太忠解釋,“我給你倆都帶過課,這可也是緣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