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官仙 作者_陳風笑(連載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客串穿牆 ~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客串穿牆

陳太忠對官場的很多禁忌並不是很熟悉,但他可以肯定 不是幫不了自己,而是不願意幫忙,所以,她的話才說得那麼絕情。
而且,引申開的話,他甚至能夠斷定,就算自己跑去找項大通區長要房子,也做通了區長的工作,大概吳言也會橫生枝節地刁難一番。
這是一種直覺,雖說,他的直覺靈光的時候不多,但這次肯定沒 錯!
我絕對沒有得罪過吳書記!對這一點,陳太忠有把握,那麼,她既然有意刁難我,說不得,哥們就得下下功夫,好好整治這女人一番了!
整治人,他是很拿手的,但整治官員,以讓對方聽從自己的意願,無論在人前和人後都不敢炸刺,這是他從沒做過的,而且,這不是簡單地憑仙力就能做到的,所以,他需要仔細地謀劃謀劃。
他左思右想,正沒個理會處,猛然間想起一個事實:吳言,她是區委書記!

有了這個靈感,他很快就定下了方案,既然受賄罪能讓 舒城顏面掃地地退出政壇,那麼,只要哥們兒掌握了吳言的受賄罪證,自然就可以藉機勒索,並且……她肯定不敢聲張! 吳言受過賄麼?陳太忠才不考慮這事兒,現在這官場,有幾個身家清白的?哥們兒我堂堂的羅天上仙,不也拿過別人地好處? 所以。吳言受賄是一定的,他要做的,只是找出證據就是了! 找證據,那就一定得去吳言家,就在兩分鐘前,吳言拒絕了他送她回家的要求,獨自駕車離開了,現在用仙力尾隨的話。還來得及! 不過,這麼做也實在侮辱陳太忠了,尾隨女人……聽起來很猥瑣 啊,他根本無須如此,只需放一縷神識出去鎖定吳言就行了。 不多時,吳言就回到了她的家,她住在機關事務管理局宿舍的大院裏,陳太忠暗暗記住了那個房間,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穿牆高手了。 可惜。那個叫水羲生地傢伙,已經被古 放走了,那廝僥倖地逃過一劫,就此消失得無影無蹤,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敢再來天南省了。 若是要托古 找人,這事機就不密了,將來萬一失了風就不好了。陳太忠歎口氣。算了,不就是翻東西麼?上次我也看了水羲生的手段,不是很難嘛。 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主動找到了岑廣圖,意思是自己想來矛排辦幫忙,岑書記對他這種主動挑擔子的舉動很是讚賞,「其實,來了矛排辦。你還是管你們開發區那片兒。反正。眼下是非常時期,一切以不出事為前提。」 說穿了。臨時擴增矛排辦的人員,不過就是個花頭而已,以示大家都在勤勤懇懇地工作,這不是?連緊急應對措施都出來了,可見……鳳凰市對此是很重視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陳太忠作為政法委書記,他的任務還是增加了不少,他得走街串戶地去明察暗訪,這個節骨眼上,萬一出了什麼事,他真的難逃其咎。 還好,天上一直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所以這差事倒也不算辛苦,否則的話,鳳凰市的氣溫就太高了點,就算陳太忠有仙力護身,可仙靈之氣也不是這麼浪費的。 就這麼遛遛達達地,就到了下午三點,開發區是新街區,沒什麼不太穩定的企業,也不夠繁華,值得陳太忠關注的重點,並不是很多。 但是,他還是很不高興,因為他沒有遇到入戶盜竊的小偷。 原本他是想抓個穿牆的來幫忙翻查吳言的住所的,古 早就說過,術業有專攻,專業地事情,最好還是請專業人士來做。 至於說到最後那穿牆地會不會抖摟出這事?抱歉了,陳太忠壓根兒就沒想著留下活口,小偷這行業本來就是高風險高回報的,殺也就殺 了。 既然找不到,還是我自己來吧!他倒也有思想準備,嗯,眼下這時機正好,吳言肯定不可能在家,而他還在四處巡視,萬一事發的話,他不在場的證據雖說拿不出來,但畢竟也是工作時間不是? 想到就做,半個小時之後,他就出現在了吳言的住所裏。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還是那種客廳奇小的佈局,這是十幾年前機關事務管理局蓋的「臨置樓」,專門為那些外地調來的幹部和家屬準備 地場所,等到該幹部繼續升任或者在本地添置了住房 要交還管理局。 說是這麼說,但這麼多年下來,由於每年總有那麼個把兩個戶主賴著不走,管理局內部也佔用了不少,為自己地職工臨時解決住房,這房子的資源就相當緊張了,這也虧得是吳言,換個別地正處級,未必就能弄到這麼一套房子。 房子的空間雖然不大,但吳言收拾得還是比較利索的,房屋裏的物品不是很多,整個房間顯得比較空曠,沒有憋氣的感覺。 看來吳言並沒有在這裏常住的打算,除了那張一米八乘兩米的大床之外,家裏就沒什麼太奢侈的傢俱了,倒也符合人民公僕的一貫作風。 從哪兒開始搜起呢?陳太忠開始仔細地回憶水羲生那天的舉動, 嗯,好像有畫框後、花盆底、暖壺夾層、書架、窗簾盒…… 可是,吳言家裏的佈局,跟 舒城根本不能相提並論的!陳太忠愣愣地看著這空空蕩蕩的房子,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處入手,心中不由得大恨:都是區委書記,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既然來了,就不能空著手走!對於困難,陳太忠從來都敢直面的,難,我叫你難!再難,有沖紫府金仙難麼? 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他就將沙發墊子掀了起來,不就是個搜查 麼?嗯……對了,還得注意恢復原樣,動作也不能太大! 看人做事,總是很容易的!搜了半個小時之後,陳太忠終於得出了這個結論,他已經把這個房間搜了兩遍了,還是沒找出什麼受賄的證 據! 而且,他看看自己動過的地方,總覺得自己沒有把東西恢復到原樣兒去,好像不是歪了點就是位置有所改變,等他再三調整,覺得差不多之後,仔細想想,他對物品原來是怎麼擺放的,卻是根本想不起來了! 水羲生那個蟊賊怎麼能做得那麼順溜呢? 屋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大了不少,「嘩嘩」的雨聲弄得他心煩意亂的,操的,不是吧?難道說……吳言沒受過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再次搖搖頭,別的他不敢肯定,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女人對錢財的慾望,絕對是遠遠大於男人的,就算女仙都是這樣呢,求紫虛大帝辦事,就得給他的小蜜女仙塞不少好處! 我到底是遺漏了哪裡?他掃視著房間,苦苦思索著。 就在這個時候,「哢嗒」一聲,有人拿鑰匙開門! 穿牆術!陳太忠想都不想就捏起了法訣……咦?慢著,不能白來,還是隱身術吧! 進門的肯定是吳言,她渾身上下,淋得像只落湯雞一般,她穿的還是昨天的衣服,只是,襯衣和裙子全都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玲瓏的曲線,一覽無遺! 她腳上的涼鞋,上面也沾滿了泥水,甚至絲襪上都濺上了不少的泥點,這是下鄉去了? 陳太忠下意識地抬起手,想看看時間,卻才想起,自己還隱身著 呢,不過,他可以確定,眼下約莫就是五點左右的樣子。 靠,上班時間跑回家,有你這麼做區委書記的麼?他恨恨地腹誹 著,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吳言放下手包,先換上拖鞋,再把涼鞋拿到房門口,磕磕上面的泥巴,隨即縮回身來,將房門反鎖了,把窗簾也拉了起來。 下一步,自然是換衣服了,陳太忠不想看,沒勁,有什麼好看的?不過就是一堆肉嘛。 嗯?什麼東西飛到我頭上了?陳太忠拿下來一看,暈死了,是胸 罩?靠,你這是要我扮戰鬥機飛行員麼? 有你這麼把胸罩亂扔的麼?陳太忠恨恨地轉身看向吳言,才發現吳書記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吳言剛把內褲脫到腿彎處,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動,一轉頭,卻發現自己的胸罩懸空停在沙發上空,登時就愣在了那裏。 是我眼花了麼?她揉揉眼睛,然後再仔細看看,卻發現胸罩好端端地落在沙發的靠背上,嗯,果然是這樣。 陳太忠卻是不小心看到了吳書記的要緊部位,他的眼睛在瞬間瞪得老大,吳書記……呃,是白虎? 怪不得這女人這麼厲害…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彪悍的路過

吳言今天不是下鄉了,她是到鳳凰化工廠搞座談去了。 香港回歸是近幾年少有的大事兒,為了政治穩定,市裡的主要領導都劃分了片區,對市裡的企業和廠礦點對點地進行溝通和安撫。 化工廠本是市屬企業,這兩年的效益極差,聽說工人們的情緒也不是很穩定,而吳言就攤上了這種累活,誰讓她只是個區委書記呢?這樣萬一溝通不暢的話,市裡的領導還能出面斡旋。 還好,化工廠的老總鐵永紅身後有些背景——他沒背景的話化工廠的效益也不至於差成這樣,鐵總是個相當強勢的領導,面對吳書記,他拍了胸脯保證,你放心,我這裏不會出事,座談什麼的,跟中層以上的幹部談談就行了吧? 吳言不太放心,執意要在廠子裏轉轉,走訪一下,結果,就弄成了眼下這樣,還好,看著也就要下班了,她就先回來了。 她一進家門兒,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兒,不過,她只當自己在進門時又淋了些雨,身體有點不適,倒也沒怎麼在意。 只是,這個胸罩……怎麼會飛到沙發的靠背上呢?她有點搞不明白。 吳言的頭髮還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著雨水,她光著身子走進衛生間,拿了幾塊毛巾出來,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盯著那胸罩琢磨著。 吳書記的身材,還真不錯啊,陳太忠坐在沙發上。正對著吳言,嗯,該大地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雖然胸部比不上任嬌豐滿圓潤,屁股還是挺翹的嘛。 反正已經看到了,他也就懶得再迴避了,事實上,他見識過的女人並不是很多。而這白虎,傳說中是女人中的極品,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 仙界裏有這麼個共識,日為陽月為陰,天為陽地為陰,青龍為陽白虎為陰,也就是說只有白虎,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女人。 對男人來說,白虎出頭為凶,但是。如果男人克得住白虎,那就不要緊了,正是所謂的「青龍可高千丈,白虎不可抬頭」! 嘖……好像也不是純粹的白虎?仔細觀察之下,陳太忠看見了幾根細微地絨毛,我說嘛,這種極品哪裡是那麼好見到的……咦。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陳太忠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哥們兒一直這麼坐著,怕是這沙發上,留下了我的屁股印兒?不成,我得慢慢地站起來。 吳言還真是發現了沙發上不引人注意的壓痕,陳太忠剛一離開,她就走了過去,她非常奇怪。這沙發上的壓痕。怎麼就這麼一點點地消失了? 她是個心思機敏的女人。皺著眉頭想了想,又抽動鼻子聞了聞。終於知道自己心中感覺的不妥來自哪裡了——屋裏有男人的味道! 她是個潔身自好的女人,否則的話也不至於同段衛民弄得水火不相容了,她家裏很少來男人,所以,對自己家裏地味道,她是非常熟悉的。 而眼下,空氣中明顯多出了一股其他的味道,那是一種雨後松林一般的清香,這種味道不可能來自女人! 想到這裏,她有點毛骨悚然了,可是,家裏空空蕩蕩的,要是藏個男人的話,她絕對一眼就能看到的。 這個味道……我好像在哪裡聞到過?她放慢了擦拭頭髮地動作,仔細一回憶,想起來了:陳太忠,就是那個年輕地孩子! 以吳言的身份,能近距離接觸到她的年輕幹部極少,而這些幹部中,不抽煙的就更少了——不管怎麼說,敬煙也是一種社交的手段,現在的孩子們,聰明著呢。 正是如此,她才會對陳太忠的味道印象深刻,眼下想到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天的尷尬。 昨天晚上,當她回到家中,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就知道自己有點失態了,她非常清楚,陳太忠在這件事中並沒有犯任何地錯誤,那香水,大概只是一個美麗地錯誤,從不懂香水地寓意這點來看,他還是比較質樸的。 這一刻,那莫名地恐懼已經消失了,她歎口氣,一邊繼續搓揉著頭髮,一邊轉身去看梳粧檯,梳粧檯上的香水盒,靜靜地矗立在那裏。 她有點後悔了,太忠那孩子,要不是對自己信任,會跑來送禮麼?我做的……是不是有點過分,傷了那孩子的心? 趁著吳言轉身的工夫,陳太忠躡手躡腳地溜進了另一個房間,他隱約覺得,吳言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不妥,他有必要離這個女人遠一點。 反正,該看的不該看的他都看到了,再看也看不出花兒來不是? 吳言終於擦幹了身上,卻是沒有 上家裏的乾淨內衣,而是拎起了那個乳罩,若有所思角度,一次次地向沙發扔去。 奇怪,我怎麼再也扔不到靠背上了呢?扔了十來次之後,她有點頹然,心裏又犯起了嘀咕。 不管了,去穿衣服吧,她走進了隔壁的房間,打開衣櫥…… 陳太忠有點惱火了,我走到哪裡你跟到哪裡?靠,我再去那個家好了。 就在走出門口的時候,一件驚天動地的事發生了!他的手機……響了! **!陳太忠登時就呆住了,我是個豬啊,怎麼就忘記關手機了呢?心慌意亂之下,他手上捏的隱身術法訣不知不覺地走樣了! 這鈴聲實在有點刺耳,吳言就像一隻中箭的兔子一般,登時就蹦的老高,「啊」地驚叫一聲,愕然向門口望去。 四目相對! 兩人愣了半天,吳言終於回過神來,身子一閃就蹲到了床邊,「陳太忠,你、你、你……」 「呃,我只是路過……你、你繼續哈……」陳太忠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事實上,他並不是一個缺乏急智的主兒,否則他也想不到那麼多整蠱人的點子,惹得仙界中人合力圍攻了,但是,在他兩世為人的七百多年裏,他從沒幹過偷窺女人的勾當,眼下被抓了現行,羞愧之下,驚慌失措是在所難免的。 「我不會放過你的,」吳言蹲在床邊,藉著大床遮掩著自己的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在那裏咬牙切齒,「哼,你……你就等著被雙開吧,我還要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這一刻的她,早把對陳太忠的那點愧疚丟得一乾二淨了,在這一生中,她何曾如此地狼狽過?羞憤之下,她只恨手邊沒把菜刀,否則一定要丟過去! 雙開?聽到這話,陳太忠的火氣也騰地上來了,操的,老子還想繼續鍛煉情商呢! 他有個非常奇怪的毛病,越是生氣的時候,腦瓜越是好使,短短的一瞬間,他就反應了過來一些事情,他衝她笑笑,「呵呵,那你現在可以喊人啊。」 吳言何嘗不想喊人?只是,她住的是臨置樓,周圍的鄰居不是政府就是機關裏的人,這事一旦傳了開去,讓她怎麼以後再怎麼做人? 聽到這話,她也冷靜了下來,而且略一思考,就做出了取捨,「只要你現在離開,我可以保證,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小陳啊,你還年輕……」 哈,你這騙人的手段,比哥們兒差多了!陳太忠怎麼肯相信這種事態下的保證?他晃悠著走到床邊,一屁股坐在床上,居高臨下,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吳言。 吳言緊緊地把身子縮做一團,雙手抱著膝蓋,用仇恨的眼光死死盯著他,從她的牙關裏,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了她的決心,「陳太忠,你不要太過分,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喊人麼?」 陳太忠能感覺到她那種「與敵偕亡」的氣勢,可惜啊,現在的國家幹部,有這種勇氣的實在太少了。 「我不會很過分的,」他笑著搖搖頭,用一種冒火的眼光盯著她,「可是,吳言……我的吳書記,我真的暗戀你太久了,你為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 入耳這話,吳言縱然目前極其尷尬,但是她的大腦,還是不由自主地機了,他……他真的喜歡我? 「我給,我給你機會,」她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考慮到可以利用這一點之後,她馬上點點頭,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太忠,你能不能出去一下先?」 至於對方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眼下並不重要。 陳太忠顯然是在胡說八道,不過,他已經意識到了,除非殺了這個女人滅口,否則的話,想讓她不再追究自己的責任,或者說想捉住她什麼把柄的話,只能硬上了這個女人。 政府中人,都是非常要面子的,他混了多半年官場,非常明白這一點。 「呵呵,我不出去,」他緩緩地搖搖頭,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看著吳言,「既然被你發現了,這個機會,我現在就要。」 說實話,雖然這是做作之舉,但是,嘗嘗「偽白虎」的滋味——這種誘惑真的對他挺大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到陳太忠這話,吳言嚇得魂飛魄散,張口就要大聲呼豁出去了。 我可以給你,真的,我可以把處女之身給你,但是……絕對不能在這種情況下,這是對我的侮辱! 可惜,她這個反應,早被陳太忠算中了,說實話,在這種場合下,他一般都是算無遺漏的,一抬手,「嗤、嗤」,幾道破空聲響起。 吳言的嘴已經張得好大了,但是,很遺憾,她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了。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陳太忠用一種狂熱的眼神看著她,做戲嘛,當然要做得十足,「我從小就掉下過山崖,撿到了一本武功秘笈,嗯,還有幾顆萬年朱果,所以……我會點穴,你就不要試圖掙扎了。」 入耳這話,吳言登時萬念俱灰! 「我會對你負責的,」陳太忠挪過身子,輕輕地抱起了全身赤裸的她,輕輕地吻了吻她的臉龐和赤裸的肩頭,深情款款地望著她的眼睛,嘴上卻是在繼續胡說八道,「我會疼你、愛你一輩子的……」 對他來說,普通人的一輩子,不過百十年,也沒多長時間的,如果吳言肯配合,他倒是無所謂實踐諾言。 吳言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能屈辱地承受即將到來的一切。 「看著我,你看著我!」陳太忠低聲嘶吼著,狀若瘋狂。「這一切,都是你逼我地,我本來不想這樣,我真的不想,可是……你昨天為什麼要告訴我,你有了男朋友?」 這實實在在地是歪打正著! 吳言的眼睛繼續閉著,不予理睬,即將到來的屈辱。讓她已經不想再想這些事情了,這傢伙就算再癡情,也不能掩飾一個事實……他是個下流胚子! 只是,不管怎麼說,對方是愛自己愛到骨頭裏了,所以,她的屈辱感,多少是少了點,她的身體也不再是那麼僵硬。 陳太忠非常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難道說。傳言真的屬實……女人果然是這麼好騙?嗯,我需要再加把勁兒! 事實證明,女人果然是非常好騙,在他延綿不斷的情話攻勢下,吳言地身體,越來越放鬆,於是。陳太忠逐漸開始在書記大人身上嘗試一些手法。那是他跟劉望男「技術交流」時得來的。 是的,就是一些挑情手法。 對他來說,任嬌是個很不錯的老師,也是一個自主性很強的實驗品,再經過小有成就者劉望男的指導,眼下的陳太忠對於調情手段的瞭解,已經不像一年前如洪荒一般地那麼蒙昧和落後了。 於是,吳言很悲哀地發現。儘管自己在惶恐、在驚慄、在憤怒、在詛咒。但是她那多年未經人開發的胴體。在敏感而強烈的刺激下,有了一些身不由己地反應。 她憤恨、她惱怒、她羞愧……可是。她無法主宰自己的身體,是的,無法主宰,性慾原本就是一種本能,並不是單單地以她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雞皮疙瘩,不可避免地從她的脖頸延展到了全身,但是,縱然她的身體繃得緊繃繃地,一種異樣地感覺,還是慢慢地從身體的最隱秘部慢慢地散放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猛然間,她覺得雙腿之間罩上了一隻火熱的大手,在那一刻,一股熱流奔湧而出,完了,濕了…… 雖然她的眼睛還是緊閉,但臉上已經湧上了大片大片的紅暈,雖然她的內心還在努力地抗拒,但是她的身體,似乎已經開始了背叛…… 陳太忠一直在仔細地觀察著她,待到他發現,她的胸部以上已經微微地泛起了粉色地潮紅,而伸在她腿間地左手,已經變得黏滑異常,終於輕笑一聲,停止了連綿不絕地情話,站起身子,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夏天,大家穿得都不多,一分鐘後,他火熱地軀體就壓在了她冰涼的身體上,深情款款地吻著她的耳根,那是她的性敏感區之一,「吳言,你一定要原諒我,這真的不能怪我……」 這廝還在做戲! 吳言的眼角,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下來。 猛然間,她覺得一陣錐心的疼痛,自下體傳遍了全身,縱然是身不能動,她的全身還是不受控制地抖動了一下。 這下,真的是完了!感受著身體內從未感受到的那份充實和火熱,她實在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那是一團亂 為了房子和面子,哥們兒有必要照顧一下她的情緒!陳太忠很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麼,所以,他雖然做著這世界上最醜惡的勾當,卻是非常注意被害者的身體反應。 他能不能當選「鳳凰市十大傑出青年」不好說,但是毫無疑問,他絕對可以當選「全球十大溫柔強姦犯」! (寫強姦沒意思,此處略掉九萬八千七百六十五字……) 白虎還真是棒啊!陳太忠擦拭掉身上的混合體液,看著床上玉體橫陳的吳書記,微微有點感歎,吳言這麼強勢的女人,居然有天生內媚,實在是他沒有想到的! 她的內媚到底是屬於「精衛填海」還是「槳入平湖」,他並不是很能分得清,兩種內媚其實比較相像,都是那種體內腔道能自始至終、非常全面的收縮那種,而且一波接著一波,永無止境。 嚴格說起來,槳入平湖要更好一些,女子在全面達到高潮時,會不由自主地陰部閉鎖,那種高潮之後緊箍的感覺,最是讓男人銷魂! 不過,眼下吳書記處在被強姦狀態,還是身不能動的那種,指望人家在這種情況下輕易地到達雲端,登頂極樂,似乎不太現實,更何況她還有著破瓜之痛? 已經得逞了嘛,陳太忠本想著就此離開,但是他看著吳言雙腿大開,腿間一片狼籍,居然又心生不忍,去衛生間你弄了塊毛巾,用熱水浸泡之後,很溫柔地給她擦拭乾淨。 做完這些,他認為自己真的可以離開了,不過轉念一想,找把剪子,他把床單剪了一塊下來,那一塊上,有吳言的處女落紅,也有陳太忠自家的一點糟粕……錯了,是仙靈之氣。 這時的吳言,已經張開了雙眼,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也不可能有更壞的事情發生了,她就想看看他還想做點什麼 事實上,陳太忠為她做清洗時的細心,她已經感受到了,不過,給女人洗洗就能免罪的話,這世界上還有強姦犯麼? 這種惺惺作態,她不稀罕,陳太忠,你給我等著! 看著他剪下床單,而且那床單上還有淡淡的大片紅色,她有點不解,直到陳太忠小心翼翼地將床單折疊,並收進手包的時候,她真的有點感動了。 他想保留這個,做個紀念?這一刻,她真的不是特別恨陳太忠了! 殊不知,她實在太高看陳太忠的品性了,這廝想的是,嗯,我手裏有了這麼個證據,吳書記要是什麼時候不聽話的話,靠,就拿出來威脅她! 反正吃幹抹淨了,絕對是可以走人了,不過,因為這是陳太忠頭一次做強姦犯,些許的內疚總還是有的,所以,他認為自己,應該哄哄她。 「吳書記,這錯誤,我已經犯了,不過,我絕對不後悔,嗯,我希望有一天,能同你攜手走上紅地毯。」——結婚得要房子不是? 你做夢吧!吳言狠狠地盯著他。 「你要找員警來,我也無怨無悔,」他輕歎一聲,盯著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絲絕望——其實,以他的能力,臨時改變一下DNA或者指紋之類的東西,並不是很難。 「我走了……」這廝一邊說,一邊就走到了門口,手一抬,幾道指風響起,同時,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陳太忠~~~」吳言的身子一恢復自由,就從床上蹦了起來,尖聲地叫著。 不過,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說什麼威脅的話,而是聲嘶力竭地喊著,「你給我滾回來!」 可惜,陳太忠早就不見了。 吳言三步並作兩步就向門口撲去,可惜,迎面而來的冷風提醒著她:你身上現在,一絲不掛! 而且,就這麼兩步,她的雙腿間就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似乎要將她的身體撕裂一般。 「陳太忠,你這個混蛋!」吳言的身子,慢慢地軟倒在地,下一刻,她禁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時候,陳太忠已經站在了馬路邊上,等著攔輛出租回家,雨有點大,計程車的滿客率實在太高了。 百無聊賴之下,他恨恨地掏出了手機,媽的,是誰給我打的電話?靠,不是哥們兒機靈,真的難逃一劫啊!呃……是呂強?丫找我會有什麼事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事後的驚喜

陳太忠本來對呂強頗有點好感的,除了拿的那點錢不說老闆費力宣傳他的政績,他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調回鳳凰市市區的。 可是,今天呂老闆的電話,打得太不是時候了,想想自己堂堂的羅天上仙,居然做出了強姦女人的勾當,他心裏這團怒火就無法壓抑得住,恥辱啊~ 我肯定是沒錯的,陳太忠恨恨地咬牙,所以,錯的就是呂強! 有了這樣的認識,指望他給呂強打電話回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當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他懶洋洋地坐在計程車內,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呂強」二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指望我接你電話?你做夢吧! 等他回到家裏的時候,老媽正忙著做飯,老爸卻不知道跑哪裡瀟灑去了,他才說上前幫忙摘摘菜什麼的,手機又響了! 我說有你這麼做的麼?陳太忠有點惱火了,隨著在官場浸淫日久,他逐漸接觸了不少東西,比如說打電話,就是很有些講究在裏面的。 若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或者真的有什麼急事,一個勁兒地撥打某人的電話,是非常不禮貌的,除非,你是那人的領導,這還說得過去。 要知道,人家不接你的電話,很可能是不方便,抑或是不想接! 這是任何一個情商正常的成年人都知道的,但對於陳太忠來說。就已經算得上是學問了。 呂強顯然不是他地領導,關係吧,也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這麼做顯然就有點過分了,陳太忠的怒火終於被撩撥了起來,你丫就不想,萬一哥們兒在開會呢? 「我說,你有完沒完了?」他看都沒看就接起了電話。冷冷地發話了。 「太忠,是我啊,」打電話的,是一個女聲,「我問你點事兒啊。」 呃……居然是楊倩倩?陳太忠登時就有點汗顏了,「呵呵,不好意思啊倩倩,我還以為是別人呢,對不住了。」 他眼角的餘光發現,老媽的耳朵……似乎動了動? 「嗯。沒關係……」楊倩倩在電話那頭,似乎有點猶豫,半天都沒有發話,搞得陳太忠真的有點不耐煩,「有事你就說好了,咱倆,有啥事不能問的?」 老媽地耳朵。動得越發地厲害了。 「嗯。是這樣,聽說,聽說……今天下午,你去吳言家了?」楊倩倩在那邊吞吞吐吐的,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話說完整了。 我靠,誰這麼眼尖啊?陳太忠警惕地看了看老媽,一個箭步竄進了衛生間,順手帶上了衛生間的門。「嗯。沒有啊。吳言……吳書記家在哪裡住呢?」 這一刻他真的有點鬱悶,我知道。知道官場上的事情傳得比較快,可是……也不能是這麼個快法吧?我離開吳言家,還不到一個小時啊,怎麼……連楊倩倩都知道了呢? 還有,誰看見我了?按說哥們已經很小心了啊,難道說,是在我等計程車的那一陣? 「哦,我也是聽人說的,」楊倩倩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在電話那邊輕笑一聲,「我就知道他們認錯人了,呵呵,不過,我跟你說啊,吳言和章東的關係……非常親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陳太忠當然明白這話的意思,楊倩倩是提醒自己,吳言和章書記有一腿,不過,她顯然又是聽了小道消息,哥們兒可以做證,倆小時前,吳書記還是處女呢,你也不能聽風就是雨吧?「不是你說地那……嗯,我是說,這關我什麼事?」 好懸,差點說漏了!他輕輕出口氣,還不敢出太大聲,生怕楊倩倩聽到了。 事實上,楊倩倩這麼說,並不是簡單地以訛傳訛,不知道為什麼,一聽有人說吳言昨天同陳太忠吃飯了,她心裏就有點不是滋味兒。 等到今天有人如獲至寶地傳言,從吳言家裏好像出來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她就越發地鬱悶了,陳太忠啊陳太忠,你好歹也是我的同學啊,不至於飢不擇食地去找那麼個老女人吧? 所以,才有了這所謂的「以訛傳訛」,雖然陳太忠證實了他今天下午沒去吳言家,但是作為同學,她覺得,有必要打消他不切實際的念頭,這才是真正的同窗之誼! 聽到陳太忠很不以為然地來了一句「不關我事」,不知道為什麼,楊倩倩居然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些微微地發燙,於是,她又問起了一件事,以岔開話題。 「對了,太忠,聽說你們橫山區要蓋宿舍樓了?」她想起了段市長昨天地話,「我乾爹說,他要了一套那兒的房子,要不你先住吧?」 所謂 指標,就是指眼下這種情況了,區裏的具體分配方案但市裡要房子的話,那絕對能提前敲定了。 這房子的事,是段市長的秘書劉敏張羅的,這是很正常地,誰都知道,下面不可能不預留出來一些名額,有名額不要,誰會那麼傻? 至於這房子要下來給誰,那就是另一說了,或許誰也不給留做備用,或許心情一高興,就隨便給了誰,反正大家都是要交錢,誰也不能說什麼。 只是,這房子給誰都行,還就是不能給陳太忠,為什麼?因為他是橫山區地人,這麼做明顯是刷區裏地面子,不合適! 而且,劉敏要的房子,絕對是面積最大層次最好地正處級房間,給了陳太忠也有點……起碼不利於他團結其他的同事! 反正橫山區算是離市中心比較遠的,這兒的房子沒啥大用,楊倩倩聽說了,就想幫陳太忠嘗試著要一下,她非常清楚,以陳太忠的資格,絕對不可能通過正常途徑分到房子,老同學,總不能這點忙都不幫吧? 此時,段宇軒在學校裏搞對象的事兒,已經傳進了段市長耳朵,段公子還說,要是老頭子不答應,暑假就不回家了,他要勤工儉學掙學費! 市長大發雷霆,還好,市長夫人心疼兒子,專門跑到省城素波市看了一下未來的兒媳,覺得相貌尚可入眼,最關鍵是人品著實不錯,於是就回來做老頭子的工作。 事已至此,段衛華也實在沒別的話可說了,可是這一下,問題又來了,段宇軒雖然是嬌生慣養的,但做事比較意氣,怕老爹遷怒於楊倩倩,就沒戳穿這個幹妹妹已經有了物件的「事實」。 段市長自然會因此而內疚,倩倩這孩子……我對不住老楊啊。 他存了這麼個歉疚的心思,對楊倩倩的要求,自是滿口應承了下來,不過,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特意叮囑了幹女兒,「做人要低調,這套房子,你同學可以住,可他的資歷差得太多了,所以,只能算是借給他住的!」 看到楊倩倩難掩眼中的失望,段衛華少不得又指點她兩句,「倩倩啊,我只是說『暫時』借給他住嘛,官場的事兒,都是這樣,時間長了,等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地過了戶不就完了?你連避風頭都不會,唉……乾爹真的有點擔心你呢。」 「誰說我不會?」楊倩倩嘟起了嘴巴,拽著段市長的胳膊搖搖,「我只是……」 她只是擔心那個怪人不懂得避風頭,不過沒關係,她可以提醒他嘛。 「呵呵,好好,你會,你會還不行?」段衛華最喜歡看自己的幹女兒撒嬌了,這年頭都是一家一個,自己家裏,就那麼一個禿小子,他笑著搖搖頭。 猛然間,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整,「不過,那小夥子也未必就稀罕這套房子,過上幾年想過戶的時候,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呢。」 他是想到了組織部裏傳出來的消息,似乎章堯東書記,也很賞識這個年輕人,聽說上次的黨校進修,就是因為章堯東的條子才定下來的。 媽了個巴子的,我堂堂的一市之長,政府一把手,想推薦一個副科級的小兵,都有人敢故意搗蛋? 楊倩倩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聽到乾爹的口氣中,隱隱帶了一絲嘲諷出來,禁不住抬頭看看,「乾爹,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呵呵,沒什麼,」段衛華輕輕地摸摸她的長髮,眼中卻是冒出了一絲怒火,***,哪個王八蛋故意把我的條子塞進桌子縫的?千萬別讓老子知道你是誰! 他心裏非常清楚,那絕對不會是意外! 看來,得在組織部裏再發展幾個貼心人兒了?最起碼,也得建議一下組織部改變目前的辦公環境!段市長陷入了沉思中…… 楊倩倩得了乾爹的承諾,卻是沒有馬上跟陳太忠表功,近幾次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玩得不是很痛快,所以,她要看他的表現,再決定什麼時候才告訴他這個意外的驚喜。 可眼下既然感到了尷尬,說不得,她也只好在電話裏說了,這讓她感到了些許的鬱悶。

第一百二十章 懷舊情結

這才像我的同學嘛,陳太忠很高興地掛了電話,打開衛迎頭正撞上老媽,她側著耳朵聽好久了。 「是個女孩兒?」老太太挺高興的,「呵呵,女朋友?」 女朋友……呃,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呢,陳太忠被問得啞口無言,「那啥,媽,我餓了,你快做飯啊。」 他大好的心情,被這個問題問得蕩然無存,悶悶地坐在沙發上,他開始琢磨:我的女朋友到底是哪個啊? 任嬌,那肯定是該算作女朋友的;楊倩倩嘛,她似乎對我也有點好感,要不也不可能這麼幫我要房子不是? 可是,吳言……吳書記怎麼辦?下午我可是許了諾了,萬一丫真一認死理兒,咱也不能說話不算不是?這真是……讓人頭疼啊。 想到這裏,他又有點抱怨楊倩倩:我說倩倩啊,這消息你就不能提前、提前告訴我一聲?早告訴我半天,哥們兒也不至於做那種下作事兒啊! 想來想去,他也沒個理會處,索性心一橫,算了,愛怎麼著怎麼著吧,反正她們都是幾十年的壽命,咬牙捱捱,不也就過去了? 一旦想通了這個問題,他甚至都不怎麼記恨呂強了,嗯嗯,無妄之災,呂老闆受了無妄之災,這事兒本來就怪不到丫身上的。 都是白虎惹的禍! 呂強還真是找陳太忠有事。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陳書記堵在了街道辦地門口,「哈,太忠,這一大早就要出去?」 「嗯,馬上要回歸了,我這兒事兒挺多的,每天還得到區裏彙報呢。」陳太忠點頭笑笑,「呵呵,老呂你找我,什麼事兒啊?」 什麼事?呂強遇到的事,是這年頭最難處理的問題,要錢! 這麼說吧,凡爾登水泥廠試車之後,經過試驗,證實它所產出的32和425水泥,算得上是同標號產品中的優等品。拿著等級證書,呂老闆就開始了四處公關。 只是,凡爾登水泥廠實在是太新了,雖然打建廠之日起,呂強就開始有意識地四下宣傳,但是新產品被行業中人認可的話,那需要一個過程。 所以。他地水泥的銷路。一開始不是很好。 倒是有些私人建築商和包工隊想買凡爾登水泥,可他們把價錢壓得極低,純粹就是買那些小水泥廠劣質水泥的價格,這讓呂強有些無法接受。 他是做慣買賣的,自然知道,這價格一旦落下去,想再漲起來,那基本上就是做夢了。千做萬做。這壞行情的買賣。不能做! 這麼一來,凡爾登水泥廠就陷入了困境中。呂強本身的自有資金,並不足以支持他獨立建這麼大的一個場子,同大多數先富起來的人一樣,他是貸款建廠的,貨賣不出去,不說還貸,光利息他就吃不消! 還好,就在這個緊要關頭,有人為他引見了一個貴人,是天南省省委常委、天南省副省長范曉軍的小舅子楊斌! 楊斌也就是三十來歲,說話做事很有股乾脆利索勁兒,他一點也不掩飾自己地想法,「賣水泥?這不是什麼大事兒,嗯,你能給我多少錢?」 呂強謹慎地提出,可以考慮按銷售額提成,誰想楊斌根本聽不進去,「多大點兒事嘛?還提成?這麼著吧,先給我十萬,我給你活動一個可以長期供貨的地方,行就行,不行拉倒。」 呂強仔細查證了一番,確認楊斌確實是範曉軍的小舅子之後,很痛快地拍出了十萬現金,而楊斌也不含糊,真的為他找到了下家,鳳凰市城建委! 凡爾登水泥廠,終於起死回生了! 可惜,事情並沒有呂強想像的那麼簡單,沒錯,城建委是把他的水泥推薦給了市政工程公司,用量也不小,但是,另一個嚴峻的現實,馬上就擺在了呂強面前,市政工程公司結款很不及時。 於是,呂強感到了資金壓力,但是,給市政工程公司供貨,那是一般廠家根本想都不敢想地,他不敢向市政工程公司炸刺,說不得只能想盡一切辦法籌措資金,以緩解資金供應鏈地壓力。 事實上,後來他又找過楊斌,希望楊斌能出面關說一下,讓市政工程公司結算一點貨款,但是,這個要求,被楊斌冷冷地拒絕了,「我只答應幫你找下家,我做到了,催款的事兒,你不要找我!」 板的心裏,敞亮著呢,知道人家不是幫不上忙,而是次就要算一次的錢,推銷得用錢,這結款,自然更是得用錢了,「楊哥,需要多少錢,您吱聲,咱們兄弟,啥不好說呢?」 楊斌見他乖巧識做,倒也不藏著掖著,「要回來的錢,我提三成走人,成不成你給句話吧。」 這個要求,呂強就實在無法接受了,我是做正經買賣的,莫不成你以為我是搞走私軍火或者販毒來的?哪裡有那麼大的利潤? 這麼一來二去地,幾個月下來,呂強就有點撐不住了,資金捉襟見肘,偏偏地,眼下地水泥市場俏起來了,他停了擴建地工程,都無法正常生產了。 所以,他來找陳太忠,因為今年國家要控制經濟發展軟著陸,貸款不易,他想要陳書記幫忙想想辦法。 「找我貸款?」陳太忠這次是真的傻眼了,老呂你沒事兒吧?怎麼,我長得很像銀行行長麼?「這事啊,老呂,我還是真是愛莫能助。」 「活動經費……包在我身上了,」呂強才不這麼認為呢,能者無所不能,太忠在官場上有奧援,這個他是知道地,只要有權,貸款這種小事兒,算個屁啊?我又不是打算不還! 他四下掃掃,低聲向陳太忠解釋,「八百萬,不行四百萬也成,我有抵押的,嗯,提一成出來給你辦事!」 敢情你還真以為錢是萬能的?陳太忠有點不高興了,他斜著眼睛看看呂強,伸手再拍拍他的肩膀,「老呂,銀行裏的款,你自己都貸不出來,找我有什麼用啊?」 你不肯出手?呂強歎口氣,「唉,太忠啊,東臨水那村子,我招了三十來號人,這可全是衝你的面子,老天做證,你人是走了,我答應你的可是沒含糊啊,還有……」 「東臨水?」陳太忠皺著眉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已經逐漸地在他腦中遠去了,但是一旦被人提起,就有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了上來。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點懷舊的情結,他也有那麼一絲半點,而現在他的思維逐漸接近常人了,那裏可是他起步的地方,還有許多善良的村民。 想到自己臨走時,足有一百多號村民跟自己步行到了鄉里,陳太忠心裏居然泛起了一種叫「悵然」的情緒,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你是說,如果我不幫你,他們就會失業,是麼?」他的表情有些陰森,又有些猙獰,當然,有人認為是冷淡也無不可。 呂強被他這眼神嚇了一跳,登時連連擺手,「太忠你這叫什麼話?我只是告訴你,我呂某人做到了有情有義,也沒跟你玩什麼人走茶涼的把戲,至於那些村民麼……只要有我老呂一口吃的,當然就有他們的一口!」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脊背上冷汗直冒,說實話,他有經濟壓力,而眼下生產任務也不飽滿,他還真有心思解雇一些人,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那些村民,技術和管理骨幹卻是要留著的。 可眼下對了陳太忠這種表情,他怎麼敢承認有這心思? 你有情有義……嗯,你是說我無情?陳太忠歎口氣,事關曾經是自己轄下的村民,他還真的硬不起心腸來再次拒絕呂強的請求,不就是貸款麼?不會很難的吧? 只是,有些問題,他還是要問清楚的,「老呂,你聽誰說,我能貸到款?」 這還用問麼?我看到你跟吳言很親熱的啊,呂強苦笑一聲,都不用請出你身後的大神,只要吳書記肯幫忙,幾百萬,那算得了什麼? 當然,說話還是要講方式方法的,「我是有抵押的貸款,太忠,擱在往常根本不是個事兒,現在是國家緊縮銀根,銀行只對國企放款了,所以我想貸款,必須得政府裏的人出面啊。」 呂強一邊這麼解釋著,一邊仔細觀察著陳太忠的表情,他相信,只要自己強調出「有抵押」這個事實,也就是說不會讓陳太忠犯錯誤,這傢伙八成還是會幫忙的。 不過,他心裏也有點微微的奇怪,陳太忠什麼時候轉了性子?給錢不要,說起村民來,倒是肯幫忙了?這可不像合格的國家幹部,最起碼在這個年代,少見!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角債

陳太忠被呂強說得有點心動了,剛想詢問一下貸款的流他馬上就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不是認識衛華市長麼?」他看看呂強,眼中帶了明顯的狐疑之色,「為什麼不找他幫忙?他主管這些啊。」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裏有些微微的得意,哈,我也能管段衛華叫「衛華市長」了,嗯,人家都要借給我房子了,哥們兒這說話的時候,就得尊敬點,也得親熱點,這才叫有來有往。 「多少人盯著段市長呢,等米下鍋的私企多了去啦,」呂強苦笑一聲,他心中有事,一時也沒注意陳太忠口中的稱呼,「段市長親口跟我說,他一給我開這個口子,場面就沒辦法收拾了。」 這是套話,真正的情況是,呂強跟段衛華的關係,只能說很一般,這種敏感的時候,他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段衛華絕對不會摻乎這種事! 是這樣的麼?陳太忠仔細看看呂強,總覺得這傢伙的眼神有點閃爍,於是點點頭,「哦,這樣啊,那我給衛華市長打個電話,看看我幫你的話,會不會讓他為難。」 他肯定是不可能打電話給段衛華的,不過,讓楊倩倩轉述一下,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呂強卻是登時被嚇了一跳,你以前和段市長不是不對路麼?什麼時候矛盾又緩和了?還一口一個「衛華市長」地叫著?太忠你果然是……非比常人啊! 這時要是換個人。想幫他向段衛華遞話地話,呂老闆絕對會非常高興的,自己說不出的話有人幫著說了,沒準段市長還能真的考慮一下。 可是這個人若是陳太忠的話,這個電話倒是打不得了。 呂強並不害怕自己的謊話被戳穿,想那段衛華既然能成為一市之長,容人的雅量自然是有一些的,更不缺少見地。他不可能為這種小事較真,誰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情況下說出這話地?萬一是迫不得已的呢? 可眼前這位就不同了,要知道,陳太忠是無須段衛華點頭,獨力就能幫了他的人,萬一這個電話一打過去,市長大人隨便說點什麼,搞得這廝也心生同感,因而再也不肯幫忙,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太……呃。太忠,段市長都搖頭了啊,」呂強忙不迭地按住了他拿手機的手,一臉惶恐,「你這電話打過去不要緊,我夾在你倆中間,怎麼做人啊?」 這話在理兒!陳太忠認可這樣的解釋。不過。他揣回手機之後,總覺得這事,不是那麼對勁兒,「你這水泥廠,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嗐,你就別說了,」呂強苦笑著搖頭,「這年頭。都難啊。要不是我想辦法壓著煤款和電費。一個多月前廠子就該關門了。」 「不可能吧?」陳太忠對水泥的行情不是很瞭解,但以他想來。十萬噸的水泥廠,這幾個月來凡爾登能產出的水泥,不過也就三四萬噸,價值個六七百萬的,市政工程公司能壓了他多少貨款?這就轉不動了? 「你外面,到底多少欠款啊?」 呂強地眼睛一亮,四下看看,壓低了聲音,「不瞞你說啊太忠,市政工程公司那裏,就壓了我八百多萬的款子。」 敢情你就這麼一個客戶?陳太忠撇撇嘴,「再給你找上四百萬,你再扔進市政工程公司去?然後再來找我幫著貸款?」 「這次肯定不這麼玩兒了,」呂強搖搖頭,臉上苦得像是喝了黃連水,「最近水泥挺俏的,我直接發展渠道商了,操的,真不想跟公家的人打交道了。」 「不過,貸款這事兒,我還真的不熟,」陳太忠搖搖頭,「你總得有貸款專案、抵押的物資、還款計畫之類地吧?有沒有文字性材料?」 文字材料,呂強自然是準備了,不過,他聽說太忠不清楚貸款這事兒,少不得就要指點一二,而且,他很晦澀地點出,吳言吳書記,按理說就能辦成這事! 當然,這只是他地解釋,如果陳太忠能通過別的更直接或者更高級的渠道弄到貸款的話,他更歡迎! 吳言?聽到了這個名字,陳太忠禁不住又想起了那款身懷名器的白虎,哥們昨天不那麼做的話,是要倒大黴的,所以,應該算是正當防衛吧? 不過,似乎……有些防衛過 ,不管怎麼說,對女人來說,那層膜還是挺重要的。 算了!陳太忠尋思再三,還是終於否定了這個想法,既然是防衛過當了,她估計正在氣頭上,先擱置幾天再說吧,等大家心平氣和地時候再見面好了。 不管怎麼說,吳書記也是領導,給哥們點排頭吃地話,就算我不怕,心裏怕也要鬱悶,那不是沒事找事麼? 「我覺得,你這個建議,不是很好,」沉思半天,陳太忠還是對呂強地建議提出了異議,不過,他絕對不可能自曝其短,說自己在銀行或者高層沒人,那麼,他有必要想想別的路子。 就像上次修路修到繞路一樣! 「對了,那個市政工程公司地錢,真的那麼難要麼?」 「你要幫我要錢?」呂強的瞳孔在瞬間放大了無數倍,他還真沒想到,陳太忠放著大路不走,專挑小路,不過,這個提議他是再喜歡不過了,「那太好了,要出錢來,我給你提一成的好處!」 「那兒到底欠你多少錢?」陳太忠對提成這事,不置可否,事實上,他現在也不怎麼在乎錢,因為他是副科了,是副科了誒,該報銷的能報銷了,而且更關鍵的是,他再有錢也不敢大手大腳地花! 「嗯、嗯……」呂強哼哼了半天,才撇撇嘴,「這個……就一千多萬吧……」 操的,你剛才怎麼告我八百多萬呢?陳太忠斜眼看看他,一聲不吭,麻煩你跟我解釋一下原因吧,你那破廠子那點生產能力,能產出來那麼多水泥麼? 「這個……這樣……」呂老闆結結巴巴解釋半天,才道出了其中奧秘。 原來,市政工程公司接了不少活,這幾個月對水泥的用量是很大的,而一開始,由於呂強的廠子積壓了一些水泥,所以他的供應還是能夠保證的。 後來,他的水泥就供不上了,可市政工程公司的人以為,凡爾登水泥廠因為收不到貨款,故意在工期緊張的時候刁難,就放出了狠話:貨你可以少供,不過,以後就不要想接市政工程公司的活了! 這下,呂強被逼無奈,去找一些銷路欠佳的小廠子,接下散裝水泥後重新打上凡爾登的包裝,以保持供應量。 「天公地道,我給他們的水泥,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絕對都是達標的!」呂總這麼解釋。 「這都是公家逼出來的,不是我的本意!」 「未必是這麼回事吧?」陳太忠看著他冷笑,這點小貓膩還是瞞不過他的,「老呂,你是想轉嫁資金壓力吧?哼,你跟那些小水泥廠都結算了麼?」 呂強的臉登時漲得通紅,不過,他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愣了一愣,他隨即點點頭,「沒錯啊,不過你也得體諒我不是?要不是扣著上家的貨款,我能撐到現在麼?」 「要是我有錢的話,早跟他們結了,你以為我不想啊?不瞞你說,我現在外面欠著水泥款五百多萬,煤款和電費三百多萬,再加上其他的,哼,我也算千萬負翁了,正負的負!」 「三角債啊三角債~」陳太忠搖搖頭,有點哭笑不得,沒想到,這三角債的根子,居然還就出現在政府直轄的企業裏,真是……「你倒是給我說個數啊。」 「一千三百六十多萬,」呂強歎口氣,「到現在為止,給我的還不到一百萬。」 「他們沒錢麼?還是說資金緊張?」這是陳太忠唯一能想到的理由,而且,他既然打算幫忙要錢了,自是要弄明白裏面的緣由,神仙也變不出錢來啊,假鈔還差不多,鈔票上的編號,那可是國家資源! 「什麼沒錢?」呂強被這話氣得夠嗆,「資金有點缺口,那是可能的,市政工程,從來都是決算比預算多,而且,款項大多的時候不能一次性到位。」 「可現在是經濟軟著陸啊,那誰來拉動GDP增長?自然是基礎設施建設,」他對現在的宏觀經濟,有著清楚的認識,「工程公司可能沒錢麼?就算沒錢,銀行裏錢可是老多了。」 最後,他爆出一個驚天內幕,讓陳太忠真的覺得,老呂這次,怕是真的被人陰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台班費

「你以為市政工程公司是吃水泥的?能要這麼多貨?」 呂強實在有點憤憤不平,他覺得自己實在太冤屈了,「市建總公司和下屬的分公司的水泥,都要從工程公司拿的,這是咱們鳳凰市的特色,我那些水泥賣的錢,早進了市政工程公司的帳了!」 「你是不是惹人了?還是說你沒捨得拿錢砸人?」陳太忠見一時半會兒說不出個眉目,索性直接走進了街道辦,「不是我說你啊老呂,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捨不得老婆……當不了廠長。」 呂老闆這四十多歲的胖子,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面,愁眉苦臉地辯解著,「太忠,我做買賣這麼長時間,還能連這點東西都不懂?」 等兩人進了陳太忠的辦公室,楊新剛愕然看看兩人,旋即很有眼色地端茶倒水,辦完這一切,又很主動地消失了。 「我這個助理員不錯吧?」陳太忠覺得新剛做事得體,少不得就要向呂強賣弄一下,反正,著急的人又不是他。 「嗯,不錯,」呂強胡亂地點點頭,他的心思明顯不在這裏,「這麼說吧,太忠,我跟市政工程公司弄的那點錢,早就都花回去了,還倒貼了二十多萬,這出手不算小了吧?」 細說起要錢來,呂強真是一肚子的苦水。 事實上,市政工程公司從來不缺錢,鳳凰市大部分的市政工程。基本上直接就交給了他們做,有些工程之所以不做,不過是因為那活兒「太瘦」或者「太肥」就是了。 當然,很多時候,該走地過場還是要走的,比如說弄個招標之類什麼的,這種情況下,「太瘦」的活他們直接無視。「太肥」的活……省裏還有更牛的工程公司呢。 可這事就蹊蹺在這裏了,按理說,市政工程公司手裏不缺錢,而且還有不少市政府劃分給工程公司的土地,這些東西倒倒手就是錢——這時的房地產市場已經開始啟動了。 就是這種情況下,市政工程公司地帳面上,居然沒什麼錢!不得不承認,這實在是天大的怪事! 呂強本人在銀行,還是頗有點辦法的,他曾經偷偷查過工程公司的帳戶。只是,一個基本戶和兩個輔助戶上,所有的錢加起來,還不到兩百萬,錢都到了哪兒去了呢? 政績!這又是政績!聽到這裏,陳太忠馬上就有點眼紅了,不過顯然。查處市政工程公司這種事兒。絕對是輪不到他插手的,嘖嘖,有點……遺憾啊。 具體到水泥這個專案上,呂強知道,裏面涉及的人和部門相當地多,城建委、工程公司、各個分公司,哪個環節都得打交道,都得孝敬。 每個環節的一二把手、專管人員、財務、專案經理……統統都得招呼到。否則的話。很多人想幫他未必幫得上。但要歪歪嘴壞起事來,那是絕對管用的。 該給地必須給到。區別只在於該給多少就是了! 「這樣都搞不定?」陳太忠聽得,還真是有些瞠目結舌,沒錢你讓我怎麼幫你要?「那……錢都到哪裡去了?」 「這誰知道?」呂強苦笑,「別人也不可能告訴我啊,不過……太忠你是修過路的,聽說過施工設備的台班費吧?」 陳太忠點點頭,他修路的時候,挖機和推機都沒有用過,不過,由於結下了白傑這個仇家,他少不得是要琢磨一下其發展史的,所以,他對機械的台班還是比較瞭解的。 某種機械在單位時間內能達到地工程量,算一個台班,一般來說,一個台班,應該是以八小時為單位地。 「有人的挖機和推機,能在一個月內掙到一百六十多個台班,你相信麼?」呂強冷笑著,「一百六十個台班,我草!」 一個台班八小時,就算滿負荷連軸轉,一天不過是三個台班而已,一個月下來,能到90個,不過,這只是理論值,按說,中型備,是不可能不保養的,而且,就算你願意幹,工地上也得有那麼多活啊,一個月能有六十個台班就根本忙不過來了。 眼下,居然有人能在一個月報出一百六十多個台班,這就不是一般地彪悍了,陳太忠點點頭,「這些……都是關係吧?」 一個台班,按八百的純利潤算,多出一百台班,就是每月多領八萬,而且,超出的花頭又不用人工和柴油,成本不高,算成十萬也很正常。 再加上原本的六十個台班的利潤四萬八,一台機器下來,一個月就是十五萬的純利。 若是考慮到這六十個台班裏還有不少花頭地話,那麼就說明 百十萬地機械,一年就可以賺到差不多兩百萬! 「哼,」呂強冷哼一聲,根本不屑回答這麼低等地問題,讓他不忿的,是別地問題,「大型設備租用費都是現結的,最多是月結,根本不可能拖,一拖,人家就把設備開走了,看你怎麼施工?」 「死了張屠夫,就得吃帶毛豬了?」陳太忠非常地不解,不過,他馬上就明白了過來,「哦,估計外面的挖機,也不敢進場,否則也得被拖欠?」 「有這些關係戶的機械,別人的怎麼進得來?」呂強歎口氣,「現在挖機之類的又不愁租不出去,退一步講,就算一時租不出去,也沒必要到工程公司來找不自在,倒貼油費和人工吧?機械設備還有個磨損和折舊的問題呢。」 現在的社會,真的墮落到這種程度了?陳太忠實在太不瞭解了,這不是工程公司內部的人,公然哄搶其他供應商的貨款麼? 其實,事實比他能想像到的還殘酷,呂強說了,有關係的,哪怕是一樣供水泥,人家的不但能賣出天價——在數量上搗鬼,還能幾天之內就結款,人和人的差距,就這麼大。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呂強站起身來,直視著陳太忠,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太忠,這事兒你要給我辦妥了,咱兄弟啥話也沒有,以後你指到哪兒,老哥我就打到哪兒,絕對沒二話!」 說實話,陳太忠心裏,對商人並沒有什麼好印象,老話都說死了的,無奸不商,而且,這事又給他帶不來什麼政績,一聽得如此地麻煩,就有些不想管了。 你是死是活,不關我的事兒吧?陳太忠皺皺眉頭,就想找個藉口把呂強哄走,要錢太麻煩,可這種情況,就算能幫老呂貸上款,這款沒個三年五年的……怕是也還不上,這不是沒事找事麼? 說不準,還會影響哥們兒的前途! 他在這裏挑眉弄眼地琢磨著,呂強可是通過一雙淚汪汪的眼睛,死死地觀察著他臉上的細微變化,眼見他臉色一鬆眉毛一揚,似是有所決定,呂老闆輕咳一聲,馬上搶著發言了。 「咳咳,太忠,忘了跟你說了,我打算在東臨水建個水庫,」陳太忠臉上的輕鬆,看在呂強眼裏,那就是不吉之兆,他說不得又得打打人情牌了,「嗯,早就想建了,不過最近資金一直緊張,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太忠庫』!」 陳太忠登時覺得,自己被另一個羅天上仙的法寶重重地擊在了胸口,好半天,他才緩過神來,他仔細盯著呂強看看,有點納悶,「呂總,那裏能建水庫?」 「能建,那裏那麼多石頭,只是缺水泥而已,」呂強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事實上,白鳳鄉鄉里一直以建水庫的名頭,時不時地要求凡爾登這裏捐贈,所以,他看到過鄉里的規劃,知道東臨水那裏,還真的能建個小水庫,只是缺乏主事兒的人和水泥而已。 至於說人工,真的太簡單了,就找當地人就行,只要說要建水庫了,攤派也攤派出來了,誰喜歡缺水的日子? 「我那兒,最不值錢的就是水泥了,我全出了都沒問題,」呂強不著痕跡地勾引對方,「嗯,水庫建好的時候,我再把電視臺的請來現場報導!」 「這樣,不好吧?」陳太忠這次再也無法抑制那份激動了,他強行吸口氣,盯著呂強,「老呂……呃這個,呂總,這個水庫的名字,似乎欠妥當啊,嗯,跟我的名字重名了,會不會帶來……嗯,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啊?」 「你現在要還是村長,影響自然不好,」呂強心裏竊喜,臉上卻是一本正經,「現在你都走了,我是受你人格的感召,才肯無私地拿出水泥來主持修建水庫的,這個水庫的名字,他們要不答應的話,哪怕是鄉里挑頭建,這水泥……我還就不捐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呂強的聲音越說越大,似是有些情難自禁,「像你這樣的幹部,又能幫我們凡爾登水泥廠解決實際困難——我是說修路的事,這樣的人,別人不念他的好也就算了,我呂某人的眼睛裏,是不揉沙子的!」 說到最後,他激動得輕拍一下桌子,「砰~」 「行了,老呂,你不用裝了,這兒又沒外人,桌子拍壞了,你給我再買一張?」陳太忠撇撇嘴,直接扼殺了呂強繼續演出的慾望,「你這點小心思,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賣弄?跟國家幹部比說套話?你還是省省吧。」 雖然呂強話裏話外地說,只是感激他修了那麼點路,並沒有跟要貨款掛上鉤,可陳太忠明白,這正是老呂狡猾的地方,人家這是顯示沒有藉機要脅的意思,那是擠兌自己呢! 呂強也不狡辯,只是訕訕地笑笑。 「好了,錢我幫你要了,」陳太忠點點頭,也懶得理會對方臉上的五彩斑斕,「不過這個水庫,你一定要儘快弄好,而且,別跟別人說我知道了這檔子事兒,明白不?」 這個建議實在太令他心動了,且不說他是真的有點關心東臨水那幫村民,只說水庫修好之後,「太忠庫」三個字,那是什麼?是官聲啊!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名聲傳去,真的可以做任何一個年代的官員楷模了,更別說。陳太忠只是一個下放地幹部,呆了也不過數月。 跟政績相比,呂老闆若是能為他造出如此萬人敬仰的聲勢,那絕對是沒有最牛逼,只有更牛逼!古有蘇堤白堤,現在鳳凰市有「太忠庫」,這面子可是漲得大發了。 「這個你放心好了,」聽到他毫不含糊地點頭答應了下來。呂強登時大喜,事實上,他非常清楚,若是等到白鳳鄉鄉政府決定修水庫的話,到時候他依舊少不了被攤派。 可真要到了那個地步,他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除了兩句「謝謝」之類的空話,最多就是再弄面錦旗什麼的意思一下,連個人情都落不下! 既然這樣。還不如送個天大的人情給陳太忠了,反正,這事真的要通過呂強操持的話,雖然表面看起來會多花點錢,但還未必真是那麼回事! 做了這麼天大地好事,凡爾登水泥廠想要點什麼免稅減稅的政策,簡直是太容易了。只這一項。就能讓他收回相當的投資! 再說,鄉里修水庫和他呂總私人修水庫,費用絕對會差很多很多,這麼一裏一外地算下來,保不準還有盈餘呢! 天底下的事兒,就是這麼滑稽。 不過,呂強還是有點擔心年輕人的動力不足,少不得又要添油加醋兩句。「這事兒辦完了。廠子二期工程上馬。我再從東臨水招點人。」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話。陳太忠的腦子裏登時冒出倆人來,常寡婦和李小娟,於是輕咳一聲,「嗯,東臨水村裏……我確實記掛著一些人,對了,李栓子的病,好點沒有?」 李栓子?呂強有點傻眼,他哪裡知道東臨水裏還有一個什麼王麻子、李栓子的?琢磨一下,他決定實話實說,「嗯,我沒聽說過這個人,回頭……我問一下吧?」 陳太忠有點失落,不過,他自是不可能跟呂強說,我差點玩了母女雙飛,於是輕歎口氣,默默地點點頭。 「東臨水那兒……總之吧,今年比往年年景好點,大家都念你的好呢,」眼見他不開心,呂強少不得要隨便扯巴幾句閒話,「嗯,就是一個癱子,死的時候還說,要到閻王爺那裏幫你說好話,要你多活兩年呢。」 說到這裏,他輕笑了兩聲。 閻王爺?切,一個鬼仙小頭目嘛,陳太忠也笑了,笑容裏隱約帶了一絲不屑……呃,慢著,什麼?一個癱子死了? 「那個癱子,住在……嗯,住在村子西南角地癱子?」他心裏清楚,東臨水就那麼一個癱子。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呂強怎麼可能清楚李栓子的住址?不過,他倒是知道點別的,「嗯,留下了孤兒寡母,嗯,聽說那母女倆還滿漂亮的……」 「那是常桂芬和李小娟,」陳太忠不耐煩地打斷了這廝的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少打那些歪心眼,嗯,有人欺負她娘倆沒有?」 這事裏,一定有貓膩!陳太忠這傢伙,別是從那娘倆身上得了什麼甜頭了吧?呂強不動聲色地搖搖頭,「這個我倒是沒聽說,不過,寡婦門前是非多,以後嘛,還真保不準……」 「嗯,那以後你方便的話,就幫忙照看一下吧……老呂你這是什麼表情啊?靠,你們這些做買賣的,心思就是齷齪,我可是人民公僕來地,人民公僕!明白不?」 鬼地人民公僕,專門在女人肚子弄出小生命的「人命公僕」吧?呂強心中腹誹著,卻是含笑點點頭,「呵呵,那是,太忠你放心好了,這事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怎麼也不能看著別人欺負她娘兒倆。」 「好了,你不用跟我貧了,」陳太忠搖搖頭,開始攆人,「我馬上還得出去呢,過幾天就香港回歸了,我手上一大堆事兒呢。」 幾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就在梅雨季節堪堪結束的時候,香港也順利回歸了,為此,在回歸儀式舉行完畢後,鳳凰市還舉行了一系列的慶祝儀式。 這一下,就算陳太忠想暫時避開吳言,也是避無可避了,區委區政府在這段時間內,為了穩定社會的安定團結,很是出了點力氣,所以那慶功會。當然是要開一開地。 還好,陳太忠的地位比較低,別說坐不上主席臺,就是大會議室的前面幾排也輪不到他,他遠遠地坐在角落裏,看著臺上發言地吳書記,心裏百味雜陳:吳言這傢伙,有點清減了啊。奇怪,我給了她那麼多仙靈之氣呢。 吳言看起來雖是精明穩健依舊,但這種場合,她怎麼可能不記得,場下有個傢伙,在前不久剛剛在自己家裏強姦了自己? 說來也奇怪,那天過後,吳言早就做出了決定,只要那個混蛋再敢在自 露面地話,一定要捉了他扭送派出所。老娘我就豁了,也要讓這個人渣得到法律地制裁!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陳太忠除了去了岑廣圖那裏一趟,似乎就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又讓她感到了一絲絲地鬱悶。 這個混蛋,吃幹抹淨就走了? 你不是要、要跟我那啥地麼? 這是……不打算認賬了? 陳太忠。今天我看你往那裏跑?她心裏恨恨地嘀咕著。哼,別以為我吳言是好欺負的! 等到區長項大通發言的時候,大家看到,吳書記眼觀鼻鼻觀心,一本正經地坐在那裏,臉上還帶了些許的冷意,正是傳言中「冷豔美女書記」的招牌表情。 不過,只有吳言自己才清楚。她正在用眼角的餘光。搜索在場的人呢。她不想被外人發現這個舉動,也不想讓那個混蛋看到。自己正在找他! 可陳太忠是什麼人?那是以氣入道的高人,雖然只是一點若有若無的殺氣……或者說憤懣之氣,但他馬上就明白了,吳言今天……情緒似乎很不對頭啊。 估計是來那個了——女人每個月一次的東西,陳太忠已經知道,在那種時期,她們地情緒都不是很穩定,算算,哥們兒我懶得理你,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最終,吳言還是發現了在那裏縮頭縮腦的陳太忠,就在那一刻,低頭打著瞌睡的羅天上仙感覺到一股強大無比的殺氣籠罩住了自己! 不是這樣吧?哥們兒只是防衛得……有點過當而已嘛,你還得了那麼多仙靈之氣呢,陳太忠心裏有點鬱悶,不過,他倒也沒有抬頭去挑釁吳言。 等下聚餐的時候,我一定不能參加!他對自己說,到時候領導們在桌子邊轉轉,那不是麻煩就大了? 吳言還真存了借就餐機會來尋他晦氣的心思,不過,就在會議結束,大家離開去餐廳的時候,她地眼睛似乎花了一下,就這麼一愣神地工夫,被她眼角死死鎖定的那廝就不見了蹤跡。 接下來,她又不動聲色地找了半天,可惜,這個人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般,再也看不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按鳳凰市的官場規矩,開會之後的聚餐,黨政兩大班子的領導,要逐桌走訪一下,吳言以前一直不熱衷這個,不過今天她倒是同區長項大通一道,四下轉了轉。 不多時,就轉到了開發區街道辦這一桌,看到陳太忠不在場,吳言基本已經可以肯定,那廝一定是在故意躲著自己,這個混蛋,敢做不敢當,也算是男人麼? 想歸這麼想,她還是不動聲色地沖張新華點點頭,「老張,這次你們街道辦,也下了不少辛苦,開發區能保持穩定,你的功勞不小啊。」 「哪裡哪裡,這全是區裏指揮得好,有了吳書記和大通區長的正確指導和細心關懷,開發區才能保持穩定,」桌子上的同僚,「嗯,還有,這跟大家地努力配合,也是分不開地,我很高興,能有這樣地好領導和好同事……」 套話說到這裏,基本就差不多了,項區長的眼睛,已經轉向了下一桌,那啥,老張,我知道你能說,可我們也得吃飯不是?少說兩句也憋不死你吧? 「對了,還有一個人,是不能不提地,」看到神色肅然的吳言,張新華猛地想起,自己和老潘,曾經撞到過吳書記和太忠單獨吃飯,這種場合不提提小陳,那自己就太不會做人了。 「這個人呢,就是我們地政法委書記。陳太忠陳副主任,這段時間,他每天早出晚歸,為了街區的治安穩定,他連鞋都跑壞兩雙呢,我認為,這種踏實肯幹的工作作風,是值得我學習的。」 你能不能不要提這個混蛋?吳言有點想暴走了。不過,想想對方大約是想借此討好自己,她終於硬生生地嚥下了這口惡氣,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哦?誰是陳太忠?」張書記這話,反倒是勾起了項大通的一點興趣,他掃了掃桌子上的人,項區長對這個人有點印象,知道是個年輕幹部,不過名字總和人對不上號。 「哦,他不在這裏。」接話的是潘主任,張新華的花花腸子,怎麼能瞞得過他地眼睛?他正為沒能討好上吳書記而鬱悶呢,沒想到項區長馬上給了他一個即興發揮的機會。 「街道上出現了一些突發小事故,太忠副主任趕著去處理,就是十分鐘前的事兒,」潘主任笑吟吟地向區長解釋。眼角的餘光還不時地掃一下吳書記。「呵呵,其實也沒什麼大事,這個同志啊,什麼都好,就是一點不好,一工作起來就不要命!」 項大通聽得有點瞠目結舌,說實話,他算是吉派中人。還真的沒怎麼注意過陳太忠。眼下聽說此人居然不參加聚餐而去工作。實在是有點驚訝,「呃。這個同志……性子也太急了一點吧?」 組宣委員趙璞同志在一邊早就憤憤不平了,陳太忠都離開了,還有這麼多人說他的好話?靠,我這麼個大活人就站在這裏,你們怎麼不知道幫我吹吹呢? 待到項大通區長這半貶半褒的話說出口,他終於抓到了機會,含笑搶答,「呵呵,項區長這話說得很對啊,陳副主任的幹勁值得表揚,不過……他畢竟年輕,學歷也不是很高,工作作風嘛,還是粗放了點哦。」 大家都知道,年輕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他最陰損的是,點出了陳太忠只是高中畢業學歷,這不但是間接地否定了陳太忠地培養價值,更是隱約地點出,這種場合下,陳某人居然就粗粗拉拉地離開了,顯然,這是不善於團結同志嘛! 說得更難聽一點,那就是目中無人,在官場中,這是非常犯忌的行為! 項區長是何許人也?這話裏的意思,聽得明明白白,不過,他心裏也清楚,同區政府裏的人相比,街道辦的工作人員,素質真的不是很高,這個滿臉疙瘩……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他大度地笑笑,也沒把這話往心裏去,轉頭 吳言:吳書記,咱們該去下一桌了吧? 誰想,他卻發現,書記正在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盯著趙璞。 吳言衝著趙璞點點頭,冷言發問了,「你是?」 這一刻,她心裏真地恨透了對方,沒錯,陳太忠是個混蛋,而且是大混蛋,但是,就憑你這滿臉疙瘩,也配背後議論陳太忠?什麼玩意兒嘛。 「我是市裡共青團委地下放幹部,趙璞,」趙璞笑著沖吳言點點頭,他倒沒計較書記大人的語氣,橫山區的幹部都知道,誰也別想從吳書記臉上看到什麼陽光明媚,她就是那樣的作風。 至於說什麼優秀團幹,趙璞也不想以此標榜,根本沒必要。 共青團委下放的幹部是非常少的,事實上,共青團委本來就不是獨立性很強的組織,裏面的領導位置,大多也都是由其他幹部來兼任,或者做為某幹部陞遷地臺階,適當地過渡一下而已。 他行地是不標榜地舉動,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再明顯不過了:我是核心繫裏面出來地人物,起點就是共青團委,比別人可是高出了很多哦。 吳言漠然地點點頭,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哦,趙璞同志認識問題很全面嘛,嗯,你在街道辦,具體負責什麼?」 這下,連項大通都有點奇怪了,他瞥一眼吳言,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有喜歡疙瘩的愛好?這麼不穩重的幹部,也值得你賞識? 趙璞卻是登時大喜過望,「我在街道辦,是組宣委員,嗯,還負責環衛工作,這裏真的是很鍛煉人的,我很喜歡我的工作。」 「嗯。」吳言點點頭,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張新華,「很好,年輕幹部嘛,在基層多鍛煉幾年吧,這對你會有很大幫助地。」 趙璞只當得了吳書記的賞識,很「赧然」地笑笑,沒再說什麼。表現嘛,要適可而止才好! 看著吳書記和項區長相偕離開,張新華向潘珂旻遞個眼色,老潘,你可看到了啊,吳書記很不滿意這小子,臨走都不忘向我暗示一下。 在張新華想來,自己力薦陳太忠的好意,吳書記絕對是感受到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吳書記才很放心地衝自己示意一下:這廝居然敢在我和項大通面前詆毀陳太忠,你看著辦啊。 潘珂旻卻是看也不看張新華一眼,手裏拿著一個小酒杯,在若有所思地把玩著,不過,潘主任的腦袋,卻是不引人注目地微微點了幾下。 一切。盡在不言中。 要是沒有吳言那極為隱秘的一眼。張新華或者還有點懵懂,因為他實在不太清楚太忠和吳書記的關係,到底密切到哪一步了,而且剛才吳言對趙璞說的話,也可以有多種理解方式,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眼,足以說明任何地問題了。 回頭就向區裏打報告!張新華馬上就做出決定了,趙璞這傢伙。真真正正地是在自尋死路了。吳書記的逆鱗。你也觸犯?好小子,我一定要把你的關係整到橫山區裏來。讓吳書記慢慢地玩你! 他哪裡知道,陳太忠那廝,不但觸犯了吳書記的逆鱗,而且把鱗片都揪光露出了龍肉——或者說「虎肉」?這年頭,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啊。 就在這個時候,潘主任轉過頭來,笑嘻嘻地同他聊了兩句,接著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趙璞的關係,最好整下來,不過,能弄到別的街道辦就更好了,他在這裏,不光是你鬧心,我看著也煩……」 他一邊說,臉上一邊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街道辦的黨政兩個一把手正說什麼開心事呢。 對啊,老潘這話說得不錯!張新華笑笑沒說什麼,一些年青幹部一旦覺得上進無望,就會自暴自棄,嗯,會造成一些壞的影響……算了,讓那廝禍害別地街道辦去吧…… 陳太忠出來之後,心裏有點鬱悶,雖然一頓飯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對他而言,三五天不吃飯真的不是什麼問題,可是,一個接觸其他同僚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嗯,有點可惜啊。 還有,他是偷偷地溜出來的,而不是像潘主任所說的那樣打了招呼才走的,等他出來了,才反應過來,自己這麼做,似乎……有點無組織無紀律了! 這個認識,讓他越發地鬱悶了起來,我跟人打交道地能力,難道真地這麼不堪麼? 既然心中不暢,少不得他就要找人出出氣了,嗯,好吧,就去找那個郭晉平郭總經理的麻煩去好了! 郭晉平是市政工程公司的總經理,一把手,陳太忠自打答應了幫呂強催款,當然就留上心了,前一陣忙著迎回歸,不方便鬧事,眼下總算是有時間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郭晉平最近不是很忙,前一陣,為了給香港回歸“獻禮”,市政工程公司忙得一塌糊塗,尤其是鳳童一級公路,那條路的工程量真的不小。 童山是天南省大名鼎鼎的旅遊勝地,也歸鳳凰地區,不過,通往那裏的,一直是十年前修的一條老路,雖說是二級公路,但已經破敗得一塌糊塗,嚴重地制約了當地經濟地發展。 為了解決這個瓶頸問題,鳳凰市政府年前決定重修一條一級公路,這樣,能最大程度地利用童山地旅遊資源,從而帶動整個童山縣地經濟騰飛,讓鳳凰地區的經濟建設再上一個新臺階。 這個方案已經議了好幾年,正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眼下國家加大力度搞基礎設施建設,鳳凰市終於搭上了這趟車。 鳳童一級路開工地時候,因為回歸在即,仔細算算只有半年了,鳳凰市政府相當重視這個項目,不但有公路局的參加,還同時招攬了其他省地級的四支施工隊伍,竭盡全力想在香港回歸時作為地方地獻禮。 所以。市政工程公司也在其中攬到了相當數量的活,在大家沒日沒夜的苦幹巧幹下,原本需要一年半完成的活,硬是在半年內被幾支不要命的隊伍活生生地搞定。 郭晉平沒怎麼到現場指揮,他坐鎮後方,全力保障築路隊伍的後勤供應, 方面面的協調,這也是相當累人的。畢竟,“回歸>上是政治任務來地。 半年來在現場指揮的,是市政工程公司的黨委書記任衛星,任書記也真下了苦功夫,這半年期間,他在現場時間呆的不下五十天! 現在的郭晉平郭總經理,正坐在辦公室裏看有關這次築路的剪綵儀式的錄影,秘書催他好幾次了,說是吃飯時間到了,他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這錄影我還要仔細地看看……” 郭總是六十年代名牌大學畢業的,看著畫面上範曉軍副省長笑眯眯的講話,脊背上就少不得冒出了點冷汗,我草。到時候收拾我地。會不會也是範曉軍? 他是路橋專家,自是知道,鳳童一級路裏埋了什麼樣的隱患,什麼施工材料之類的別說,只說這工期,就是太大的麻煩了! 需要一年半完成的公路,在半年內被火速修好了,這原本就是離譜得不能再離譜的事兒了。就算范副省長是外行。他難道不知道。修路時很多工序,完成的時間根本不可能人為地被縮短麼? 只說打地基這一項。只用那麼幾天去碾壓夯實,根本就不可能負擔起該有地承重能力,將來路面不均勻下沉,那是遲早的事!搞不好還會有塌陷! 狗屁的獻禮!郭晉平心裏暗罵一聲,恨恨地關上了電視,整個身子慢慢地陷進了大班椅中,眼睛也疲憊地閉上了,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鳳童一級路各路面不久後扭曲斷層的現場,唉,這就是外行領導內行的必然結果啊。 可惜,就算他心裏再明白,但這是政治任務,是他根本無法拒絕的,他現在要考慮的,是出了問題之後,政府會把任衛星書記當作替罪羊,還是把他自己當作替罪羊? 也許,誰都不會那麼慘吧?郭經理見識過不少政治上的風風雨雨,其實,只要大家心照不宣,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再提高路面地養護費,十有八九也遮擋得過去。 可縱然是如此地想,他地心裏還是禁不住地打小鼓,他非常清楚,盯著自己這個位置地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唉…… 嗯?天陰了麼?郭晉平正閉著眼睛琢磨著呢,猛然覺得,眼前一暗,不由得睜開眼睛一看,卻見自己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出了一個人。 這個人的臉上,是什麼東西啊?哦……好像是女人地內褲?半透明的那種? 能如此神奇地出現在郭總辦公室的,自然是陳太忠陳大仙人,他悄悄溜進工程公司,正要動手,猛然間意識到,哥們兒還是要繼續混跡官場的,這萬一被人記住相貌,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通過仙力,他改變了一下自己的容貌,不過仔細想想,還是不放心,又在翠心須彌戒裏胡亂翻騰了一下,嗯,情趣內褲?這個東西的彈性還不錯,套在頭上應該沒什麼問題。 反正這些都是新內褲,在仙人那堪破一切的眼中,無非就是一些輕紗而已,只是裁剪的形狀……或許算有點怪異吧,沒人用過,當然就不存在污穢之類的說法。 所以,他的這一形象,落在郭總眼中,只覺得對方臉上雖然有物,但又隱約看得見輪廓,可是想仔細辨認一下的話,卻是又有些飄渺,若隱若現間,倒是深合“情趣”二字。 不過,眼下的郭總經理,絕對沒有欣賞的心思,此人的出現方式和古怪造型,已經將來意表達得淋漓盡致了:這人不懷好意! 郭總經理張嘴想叫喊,但是,他愕然地發現,自己的嘴巴乃至於身體,似乎已經僵化,完全不受控制了。 下一刻,他直覺得腦袋上挨了重重一擊,登時就陷入了昏迷中。 等郭總再次醒來時,只覺得身邊黑漆漆一片,自己整個人躺在冰冷地泥土上。卻是不知道身處何處。 “這兒是磚窯,呵呵,”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郭總經理,這兒可是避暑勝地呢,你以前沒來過吧?” 這陣工夫,郭晉平已經隱約地有點適應了這裏的黑暗,當年他被打成“臭老九”的時候。曾經在磚廠裏幹過一年多,只消兩眼,他就知道,對方確實沒有騙自己,這裏絕對是磚窯,而且,是窯口被封死的那種。 窯口被封死,那聲音,自然是從上方煙道處傳來的,還好。煙道沒有被堵死,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隱約地看到一點東西。 “我在磚窯幹過,小夥子,別看我現在是總經理,可是我們這一代人吃的苦,是你們根本無法想像的。”郭晉平聽出來了。對方年紀不大。 而且,對方既然煞費苦心地將自己綁架出來,還不辭勞苦地將磚窯封上,這說明,對方並沒有置自己於死地的打算,最少最少,他若是肯配合地話,該是有活命的機會的。 意識到這一點。他當然就要爭取活命的機會了。“好了。客套話我也不想說了,你說吧小夥子。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媽逼的,你自我感覺還真不含糊啊,”煙道內傳來一聲怒駡,“現在還有你發話的份兒?操的,懶得理你,你先反省兩天吧!” 這一反省,就是兩天多的時間過去了,這次郭總可是遭老罪了,什麼斷食斷水的,倒還都是小事,眼下是盛夏,只說那成建制的蚊子軍團,就騷擾得他接近崩潰了。 磚窯裏陰涼,這一點,不但他知道,蚊子們更清楚! 初開始,郭總還能活動活動身體,試圖嚇走一些膽量不夠地蚊子,只是,時間一長,蚊子們就反應了過來,這廝不過是“技止此耳”,你餓?我們還餓呢! 這兩天多來,郭總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他從沒想到過,一群蚊子就能將人折騰得幾欲瘋狂,所以,當陳太忠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他居然有些欣喜若狂了。 “嗯,上次走的時候,忘記給你留下吃的和水了,我給你帶來了兩瓶礦泉水和兩包乾吃面,記得,幹吃面裏的洋片兒,你得給我留著!” 說話間,煙道內一陣“窸窸窣窣”的亂響 面伴著礦泉水自天而降。 “喂,你能不能給我弄瓶‘滅害靈’來?”郭晉平實在是憋不住了,這個問題真地很嚴重啊,“大爺,我叫你大爺了,你好歹給我弄點殺蚊子地藥啊,我買……還不成麼?” “草,你還敢主動提要求?”陳太忠這是沒事找事呢,做這種勾當,他可是熟門熟路,起碼,在上一世,他是做過不少的,“行了,下次送飯就是三天以後了,媽的,你這官威倒是不小,準備喝尿吧你!” “我改,我認錯,我真的錯了!”郭晉平聲嘶力竭地呐喊著,原本他還想弄幾包煙呢,現在,他可是不敢再提了,“大爺~~” 陳太忠做事的確促狹,“嗯,好吧,你知道錯了,這個嘛……很好!不過我已經說了,下次就是三天後,你郭總要面子,我這綁匪的臉就不要了?嗯,就這麼著吧,三天以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