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道 作者:食堂包子(全書完)

第2001節 ~ 第2010節

第2001節

朝無數目光,越是如此,便越不能出半點差錯,凡事更要謹慎些才行。只是今rì,娘娘似乎並無喜意。”

“陛下突破,國運大漲,以他的性子豈能繼續隱忍,怕是不rì便要對東燕出手。若可以,我寧願不要這皇貴妃尊位,只希望能為國公多爭取一些時間。如今一切,本非我想要,即便是皇貴妃位尊崇萬千,與我也無半點意義。”誠誠緩緩搖頭,默算了一下時間,道:“罷了,此事暫且放下,該吃藥了。”

婦人臉色微變,未曾如往常般返身取藥,沉默了少頃,道:“娘娘,陛下已下旨,待您rì後誕下龍子便為太子,而您也可晉皇后尊位。莫非,您便不考慮為陛下孕育一名孩兒嗎?”

“雲姨,我知曉你一心為我,但有些事情你應該知道。當年陛下送國公入罪惡星域時,我心便已經死了,留下的一副軀殼,只是為了等國公回來,或者在絕望後為他報仇,然後再去地下尋他。”

“可國公如今無事,更貴為東燕之主,娘娘為何還不能放下當年舊事?”

“國公確實未死,但我身處後宮,卻並非不知大千中事。雲姨你為防我知曉後作出過激舉動,嚴令宮人不許在我面前提及,但以我的身份,若想知道,你又怎能攔得住。陛下數度yù殺國公,大燕、東燕已勢如水火,必然不能共存於世。而我向來知道,國公才是這世間龍一般的男子,當真會有一戰,大燕必敗!到時,是要國公狠心殺我孩兒斬草除根,還是要他身背國破家亡之仇,一生深陷於仇恨之中,yù要殺國公復辟大燕?如此,我豈能為他綿延後代,讓我的孩兒出生在世上,便要背負這無數的苦難。”誠誠緩緩開口,目光平靜看向婦人,不再多言,卻堅定不移。

婦人口中輕歎,轉身進入後殿,取來一粒無色無味拇指大小的藥丸。

誠誠服下,眉頭頓時微微蹙起,露出一絲痛苦之色。想要瞞住燕皇,瞞住太醫院,瞞住帝宮中所有人,暗中讓自己不懷身孕,自然是要吃一些苦頭的。許久後,她臉色微微發白,額頭冒出一層細微的汗珠,道:“雲姨,扶我去榻上休息一下。”

婦人眼露疼惜,暗歎了口氣,急忙將她攙住小心向後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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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照站在窗前,抬首看向雲霄,眉頭緊皺,眼中露出一抹憂色。

“早年本座便已看出,燕皇得玄女補全氣運,將來必有一飛沖天之rì,不曾想竟來的這麼快。這般來,也不知蕭晨是否已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

他微微低首,半響後緩緩吐了口氣,臉色已漸漸恢復平靜,眼眸化為堅定。

大千最後一段安定時期本已到了末梢,即便燕皇未曾突破,想來大戰爆發之期也不遠矣。既如此,早來一些,晚來一些,也便沒有什麼不同!關鍵時刻,他自然會踏出鴻蒙,加入東燕之中,助蕭晨一臂之力,向中燕一脈討還當年血仇!

既然要戰,那便戰過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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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皇突破,窺見鴻蒙門徑,使得大燕國運增長,如石落水面,滿湖皆波!大千界之氣氛,頓時微妙到了極點,似是拉緊的髮絲般,略微用力,便會徹底崩斷。

此後數月,大燕境內軍事調動頻繁,除卻與大魏國境交界仍舊保留重軍駐紮外,大燕以南與大齊交界處大營、以東與蠻荒星域交界處大營,皆被生生抽調了三分之一的軍力。境內各星域大軍,除保留基本應急大軍外,餘者皆紛紛向東北邊境彙聚。

這般聲勢浩大的舉動,即便大燕嚴格封鎖,也休想瞞過各國jīng銳探子,消息頓時如雪花般飄到諸國君主禦案上。如今簡單的軍事調動,其目的顯而易見。

大燕此番意在東燕一國!

以兩國之間的關係,這點倒也並未出乎諸國預料。但在這時,局勢卻又有了新的變化。

大魏突然集結重軍,向東燕邊境逼近,劍鋒出鞘殺機騰騰!

一時間,大千界風聲鶴唳,一場三國之戰,已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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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燕dì dū。

蕭晨高坐九重帝位,聽取殿下大臣奏報,朝堂上下,人人面龐凝重,神色間不乏憂慮之意。

東燕相較其餘八國本就勢弱,面對大燕傾力來襲也未必可以抗衡,何況如今大魏突然出手,yù加入戰局之中!若兩國聯手,東燕勢必會陷入極其危險的境地!

“如今大燕、大魏兩國重軍集結中,按照這般速度,半年內所有準備都能完成,到時必然是一場苦戰,還請陛下早做應對!”

蕭晨目光威嚴在殿下一掃,緩緩道:“大爭之戰必不可免,如今也到了應爆發之際。大燕、大魏共犯我東燕邊境,局勢險惡,但本皇絕無半點畏懼!東燕在九帝國中雖弱,卻也絕非他們可以輕易拿捏!本皇今rì立誓,誓與我東燕一國共存亡!還請諸卿鼎力助本皇渡過難關!”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傳令,蠻荒星域大軍盡數抽調回國!”

“傳令,罪惡暗部集結,開赴大魏邊境!”

“傳令,命人祖、張良棟、范林率軍前往大燕邊境!”

“傳令,冊國師為大軍統帥,掌舉國大軍,與兩國一戰!”

……

一道道旨意加緊送出帝宮,飛快傳遞至麾下星域中,各處大軍頓時如jīng密的機器般快速運轉起來,從四面八方快速彙聚,開赴邊境戰場!

帝都之上,東燕國運頓時沸騰,國運金柱中金龍虛影仰天咆哮,眼眸朝向大燕、大魏方向,寒意騰騰!

朝會後,蕭晨換上常服,面龐凝重端坐書桌後,道:“一旦開戰,光照會即刻踏入鴻蒙之境,叛出大燕重創其國運。本皇與他聯手,將全力阻攔大燕、大魏鴻蒙修士,不讓他們有機對我東燕出手。指揮大軍一戰事宜,便盡數交由你了。”

泉肅然點頭,一言不發轉身大步離去。他歸返大軍後,並未前往中軍大帳,而是孤身一人在通過數道嚴密防禦後,進入大軍一處軍帳禁地中。

帳中搭建了空間法陣,看似不顯,卻有數百畝大小,地面上栽植著各種草藥,混合成一股獨特的味道。

泉腳下未曾停頓,數步邁出,身影已出現在一處庭院外,淡淡道:“本座讓你們準備之物,是否已經完成?”

院門很快打開,兩名女子從中快步走出,恭謹道:“參見國師大人。”這二人,竟是罪惡星域之中,曾先後與蕭晨相遇的小花、碧青姐妹。

她們兩人隨罪惡暗部一併回歸大千界,蕭晨曾命人去尋找她們所在無果,卻不知何時,她們姐妹竟被泉帶到了這裡。小花純白色的長裙,修為氣息竟已在破滅境,修為進步速度堪稱驚人,此刻微微低首,神態恭謹。碧青修為則在造物巔峰,只是看向泉的目光,隱隱透出驚懼之色。

“回稟國師,藥物已經煉製完成,但不知是否符合國師要求,還請國師大人鑒定。”小花言罷,自儲物戒中取出一方半透明方形玉盒,雙手奉上。

泉接過打開,玉盒中是一層粉紅色半透明霜膏,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他略微一嗅,臉色瞬間微變,直接屏息將玉盒蓋上,隨即閉目,片刻後口中吐出一口濁氣,竟隱隱可見粉紅之色。張開眼眸,他目光看向小花,忍不住面露讚歎之色,“本座只是提供了相近藥性的原料,你竟能順利配出這胭脂紅,雖藥效稍差,卻也足夠。倒也不枉費本座出手,助你修為突破。”

小花斂衽一禮,道:“國師大人曾言,我姐妹所做可以幫到陛下,所以晚輩才會出手煉製胭脂紅,否則晚輩斷然不會碰觸這般劇毒之物。如今此物雖已煉製,但在使用前需小心調製,才能保證毒效。所以,晚輩想要知道,國

第2002節

師大人所言我姐妹可幫到陛下的,究竟是何事?”

碧青眸子突然瞪大,眼底露出驚恐之意,她未曾想到,妹妹竟敢留這樣的後手威脅國師大人!面前這俊美不似凡人的男子,心腸究竟冷酷到何種地步,她隱隱能感應得到,因為如此才越發的心神恐懼。若因此事將他激怒,怕是她們姐妹二人下場堪憂!

泉並未如她想像中的暴怒,他目光看向小花,反倒隱隱更多了幾分欣賞,道:“你很不錯,心思縝密行事周到,將此事告知你不無不可。但有些事情,你一旦知曉,便再無法從中脫身。你確定,自己要知道?”

“小花!國師大人行事,何需你我區區兩名女子過問,你莫要惹大人動怒!”碧青急忙開口,“國師大人,胭脂紅可提前調配好,只要保存得當,便不會對藥效有太大的影響。”

小花道:“姐姐!胭脂紅或許幫到蕭晨大哥,若用不是最新調劑之物,藥效必然會有影響,雖不大,卻有可能影響事情結果,豈能小視!”言罷,她不顧碧青面色焦急,對泉開口,“請國師大人將此事詳細告知晚輩,但胭脂紅調製一事皆是晚輩獨自完成,還請讓我姐姐回避,莫要糾纏其中。”

碧青突然道:“絕不可以!我找到你的時候,心中便已發誓,此生絕不在讓你離開我身邊!既然你一心要發瘋,姐姐就陪著你,就算死,我也要跟你作伴!”

“姐姐!”

“小花,胭脂紅我也有出力,憑你自己,未必可以調用的我完美,你若當真不想壞國師大計幫助陛下,便不要再說了!”

小花低聲叫了聲姐姐,卻沒有再說話。

泉拂袖一揮,一層淡淡金光直接落入兩人體內,“此事嚴密,你二人若敢對人透露半點,體內金輝便會快速燃燒,將你們二人形神盡數焚化為灰燼!”

言及此處,他稍事停頓,方才緩緩開口,“本座需要你們帶著胭脂紅,前往大燕……大燕帝宮。

燕皇高坐帝位,接見大魏密使。

“本使奉我大魏之主密旨,一路趕至薊都求見大燕之主,便是代我大魏之主問陛下一句,可願聯手,共滅東燕,均分之!”

樂毅在下,聞言目光急閃,數息後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臣以為此事可行!”

燕皇緘默,半晌後緩緩點頭,道:“傳信告訴魏皇,他的要求,朕答應了!”

“謝陛下,外臣告退!”

目送大魏密使退走,燕皇眼眸微微眯起,其中寒芒閃爍。

“大燕、大魏真正聯手,覆滅東燕不在話下!即便蕭晨可戰鴻蒙,也無回天之力!此舉可分攤東燕反擊之力,保存我大燕國力,以免被人所乘。但大魏向來狡詐,與我大燕更是多年死仇,其言決不能輕信。”樂毅沉聲道。

燕皇點頭,“老師放心,朕心中自有分寸。但不論如何,眼下最為緊要之事,便是覆滅東燕!朕要讓蕭晨落得死無葬身之地,讓他知曉,這就是與朕為敵的下場!”

一時間,一道道加緊密旨從薊都發出,送往各部大軍。

燕、魏聯手之勢,就此徹底形成……大燕境內,某處星域空間。

灰暗、死寂,周邊除了懸浮無盡歲月的隕石安靜轉動外,便再無一物。

突然間,此處空間陡然泛起兩圈波紋,隱隱可見其中人影,但他們卻都未從中邁出,便介於空間與空間之外,一層層不斷洋溢向周邊擴散,便將所有可以被感應到的氣息盡數隔絕。

“泉?”

左側身影開口,聲音飄忽,根本無法琢磨。

“光照。”

泉開口,兩人確認了彼此的身份。

“大戰在即,本座離開薊都很難,你究竟有何事,如此著急令東燕眼線冒險聯絡本座。”

“自有要事。本座已知你與蕭晨之間關係,既然你與中燕一脈大仇,想必應該不介意出手殺死燕皇。燕皇死,蕭晨可直接奪取皇位,合併大燕、東燕兩國,自然力量大漲,有一奪大千之力!”

光照沉默,緩緩道:“即便本座踏入鴻蒙出手,也無斬殺燕皇把握。除非大燕覆滅,否則疆域之內,世間無人可以殺他!”

泉道:“本座可以!”

“你有何計策?”

“毒。”

“燕皇已窺見鴻蒙門徑,又有大燕國運加身,莫說世間毒物根本傷不得他,即便有用,國運也勢必生出波瀾被他察覺,此策不通。”

“尋常之毒自然殺不得他,但本座既然出手,便有幾分把握。只要此事順利完成,不僅可消彌眼下東燕大劫,更能讓蕭晨力量大漲,助你左燕一脈重掌大燕。你應該不會拒絕。”

光照聲音透出一股凝重,“你要如何做?”

“毒名為胭脂紅,芥子界中兩名女子,可使用此物。本座將其交與你手中,至於如何才能將她們送入大燕帝宮,又如何使用不被燕皇懷疑,你應當知道,當無需本座提點。”泉淡淡道,一枚芥子界直接拋出,在星域一閃,便直接落入光照手中。

“蕭晨是否知曉此事?”

“你我皆是一心為他,即便他日後知曉也會明白。”

“本座知道了。”語落,光照所在空間波紋緩緩消散,他已從此處離去。

泉停頓少頃,口中突然發出淡淡歎息,“感應中一場劫難已距離越來越近,留給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在這之前,我定要佈置好一切,為蕭晨鋪就直達萬法無上之路。哪怕日後怪我,怪便怪吧,到了那時我應已無法知道。”低歎尚在此處回蕩,空間波紋仍舊翻滾不休,他身影已然不見……皇貴妃,今年進貢的寶石蘭開的格外鮮豔,您看那花色,赤紅帶喜,絕無半點雜色,當真是難得的精品。”帝宮花房宮人佝僂著身子,賠笑在前引著路,“哎呦,哪個不開眼的小崽子把這棵花放在這裡,萬一磕到碰到了皇貴妃,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還不趕緊挪走!娘娘您別生氣,肯定是新來的幾個小東西幹活毛手毛腳的,奴才事後一定狠狠的處罰他們!”

誠誠擺了擺手,打斷這滿心阿諛的花房首領宮人,道:“本宮無事,便無需處罰了。”

“皇貴妃仁慈。您要不要再去前面看看,陛下知道娘娘喜歡花草,特意讓人送來了一些珍貴品種,那花色、花型、花香都很是不同凡響呢。”

“不了,這些寶石蘭便不錯,命人送一些到康寧宮吧,本宮就先走了。”

“恭送皇貴妃……娘娘若覺得心中不暢,不如便在此處園中走走,看能否排解一下心中憂慮。”步輦旁,婦人低聲開口。

誠誠搖頭,“算了,今日有些倦怠不太想動彈,回宮吧。”

婦人抬首,道:“回康寧宮!”

“娘娘,陛下前朝尚有要務,今日便不過來了,命奴才專門跟你說一聲。”近康寧宮後,燕皇身邊近侍老遠便弓著腰迎了上來,滿臉的堆笑。

步輦落地,誠誠走下,道:“勞煩公公跑一遭了。”

“皇貴妃折殺奴才了,這都是咱們當奴才應當的。奴才還得去陛下面前聽差,這就得回去了。”言罷他行了一禮,退後了幾步,才轉身步履匆匆離開。

婦人扶著誠誠向殿內行去,擺手道:“皇貴妃乏了,你們都在殿外伺候著,無事莫要來打攪。”

邁入殿中,誠誠看著房中多出的身影,臉色微微一變。婦人正欲張口疾呼,卻被她直接打斷,上前一步恭謹行禮,“妾身參見光照長老……

康寧宮隱藏之人轉過身來,道:“你識得本座?”

“早年帝宮盛宴中長老曾停留片刻,妾身在那時見過長老一面。”

光照微微皺眉,這才想起,自己上次因燕皇邀請出席宮廷宴席,已是兩千餘年前,不禁笑道:“確有此事,皇貴妃當真

第2003節

好記xìng。”

“長老地位尊崇,臣妾不敢當此稱呼。”誠誠行禮,道:“不知長老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本座此來,只是想要問娘娘一句,服用香心丸後,身體是否出現不適?”

誠誠聞言臉色猛然大變,急忙對婦人打過一個顏色,讓她去殿外守著,莫要被人闖入。待她離開後直接拜下,恭謹道:“當年康寧宮中無故出現香心丸,臣妾心中本有驚疑,不想竟是長老所賜,今日得知自當拜謝。”

光照擺手,道:“娘娘且放心,本座此來並無他意,只問娘娘一言,這些年來執意不願為陛下孕育兒女,可是因如今東燕之主緣故?”

誠誠沉默片刻,低聲道:“長老既已猜到,臣妾自然無法否認。”她緩緩抬首看向光照眼眸,“只是臣妾不明白,長老為何會出手幫我?”

“原因很簡單,本座與蕭晨乃同宗血脈修士,皆與如今執掌大燕一脈燕皇室有深仇大恨,而蕭晨在進入罪惡星域前,也曾囑託讓本座代為照顧與你。所以當年知曉你心中所想後,本座便尋來香心丸與你。只是服用此物,需承受不小的痛楚,想來這些年,娘娘怕是受了此物不少折磨。”

“長老是國公一方修士?”誠誠驚道。

光照點頭,道:“不錯。本座之所以未曾離開薊都,便是希望能夠為東燕爭取更多的時間,積蓄力量。但如今燕皇突破,勢必不能再等,一場激戰,怕是不可避免了。”

誠誠本就聰慧,這些年深居宮中更漲了幾分心思,此刻聞言,便知他話中有話,肅然道:“想來長老今日入宮,應當已經確定,我絕不會對國公不利。既如此,便請長老明言,此番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好!既如此,本座便直言了。”光照神色凝重,沉聲道:“敢問娘娘一聲,可願救東燕一國?”

“長老此言何意?莫不是國公出了意外?”

“蕭晨如今尚且無事,但大燕、大魏已暗中聯手,意yù征討大燕。合兩國之力,即便本座與蕭晨出手,也無法護住東燕,難道淪陷下場。”

誠誠低首,數息後抬首,眸子中盡是決然之色,“我可以做什麼?

“毒殺燕職!”光照緩緩開口,語鋒間,寒意森森!

誠誠臉色頓時蒼白。

“燕皇一死,兩國合力圍剿東燕之事必然破裂,蕭晨為我左燕一脈後輩,身有皇品血脈,待燕皇斃命後,完全有資格爭奪大燕帝位!只要成功,他便能集中大燕、東燕國力,成為大千界中實力最強大一方,甚至有機會問鼎大千,一統天下!本座此來,便是要問娘娘一句,敢毒殺燕皇否?”

誠誠身體微微顫抖,許久之後,她臉色才漸漸恢復平靜,又想了許久,方才點頭,“能幫到國公,我敢。”她之所以想了許久,並非是在猶豫,而是不知要用什麼方法。哪怕她沒想到,也同樣應了下來。即便不成功又能如何,不過一死而已。殘軀存於世間,她本就對生命沒有太多的留戀。若能為他而死,向來日後,他心中終歸還是能夠記住她一些的。

這樣也就已經足夠。

燕皇這些年來對她雖然不錯,卻並非是她所想要的,心底深處甚至一直存在著一份怨恨。若非他當年一道旨意,將她迎入薊都,或許如今,她已與國公相守一起。既然燕皇本就毀了她的一生,她又豈能再對他生出半點感情。正如她之前與婦人所言,當年蕭晨被流放入罪惡星域時,她的心便已經死了,活著的目的,只為等他回來,或者報仇。

光照肅然道:“此事你要思慮清楚,若行此事,無論成功與否,你都應明白,自己將會落得何種地步。”

“長老放心,我既然應下便已想好一切。只希望事發之後,長老可以出手,幫我帶雲姨離開。此事,我不想她受到牽連。”

“本座答應!”光照起身,“明日,娘娘可向內務府要求,只說兩名來自本家的姐妹入宮相伴,以解寂寞。其餘事情,本座來安排就是,告辭。”言罷,他一步邁出,身影無聲無息融入空間中,直接消失不見。

誠誠看著他離開,深深吸了口氣,神色漸漸恢復平靜不露異樣。

等了片刻,婦人走入殿中,見光照已離去,急忙問道:“娘娘,光照長老此來所為何事?”

“雲姨,今日所見,我希望你能忘記,不要對任何人提及,也不要多問半句。”誠誠緩緩開口,她嘴角露出淡淡笑容,“如今我心中很平靜。”

婦人面露憂色,但不等她開口,殿外傳來宮女聲音,“娘娘,花房的人來送花了。”

誠誠道:“讓他們在殿外擺好。雲姨,陪我去看看話吧。”

婦人只得應是。

花房的宮人顯然知道,如今誰才是後宮中最應該巴結的人,皇貴妃點了寶石蘭的名字,他們便傾盡所有,恨不得把花房裡所有的寶石蘭盡數送來。

康寧宮外,已擺放了滿滿一地,赤紅色的花朵在風中搖曳,便灑落無數幽香,遠遠的飄來,傳入鼻端。只是這花太多,綿延成片,遠遠看去,便似一片片血泊般,覆蓋了康寧宮的地面。

誠誠看著寶石蘭,不知想到了什麼,神色略顯恍惚,半晌後才道:“跟花房的人說一聲,這寶石蘭本宮很喜歡,讓他們多送一些過來,鋪遍殿前。”

……

翌日,皇貴妃遣人向內務府報備,兩名來自本家的姐妹已到了薊都,想要接入宮中,陪伴在身旁排解深宮寂寞。

對皇貴妃的要求,內務府宮人哪敢大意,小心陪著笑臉應下,又急忙派人去接兩名小姐接入宮中。只是入得宮廷,自然不會這般簡單,內務府暗中早已派人去查入宮之人的身份,自然有大量資料被快速搜集而來。

東燕威遠侯旁系血脈女子,程青青,程白白,身份屬實,修為吻合,樣貌無差,與皇貴妃在侯府相識,關係極好。乘坐遨星船歷時八個月趕至薊都,內務府檔案室中甚至有兩人搭乘遨星船時的玉簡協議副本,也已派人去核實無誤。前前後後三日時間,一切便已完成,兩名威遠侯府的旁支小姐被康寧宮接走。

內務府宮人看著兩頂青色小轎離開,直起彎下的身子,眼中不禁露出羨慕之色。誰不知道,咱們皇貴妃出身不好,當年僅是大燕附屬國一侯爵府中不受寵的小姐,而這兩位便是在那時結識。如今皇貴妃一人得道,這兩個威遠侯府小姐也能雞犬升天了。在康寧宮中住著,若是哪天被咱們陛下看中了,豈不是也要一飛沖天,搖身一變成了那枝頭的鳳凰。

大千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大燕、大魏和東燕之間的一場帝國之戰,除了幾名滿心羨慕嫉妒的內務府宮人,便再沒有人注意到程青青、程白白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乘著兩頂青色小轎在這一日入了大燕帝宮。

她們悄無聲息來,卻要將這天捅一個窟窿……

雲姨覺得事情很不對。

她一直跟隨在小姐身邊,卻從不知她什麼時候認識了這兩位元威遠侯府的小姐,而且她察覺到小姐近日來總在有意無意的將她支開,似是隱瞞了她某些事情。

這讓她心中漸漸不安。這股不安來自以一種未知的恐懼,但任憑她如何追問,小姐總是搖頭拒絕,沒有想她多透露半個字。只說讓她放心,她現在很好。但雲姨卻無法真的放心不下,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看著小姐漸漸不同于往昔的表現,她變得越來越擔心,甚至漸漸演變成一種無法言語的驚懼,似乎將要有某些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而她,卻無力去改變什麼。

在她的擔憂中,時間過了三日,她雖然想要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離小姐遠一些,卻又不得不遵從小姐的命令,幫她一起掩飾她們的身份。

第四天,燕皇終於忙碌完了手中事物,到了康寧宮

第2004節

“臣妾參見陛下。”誠誠笑意盈盈,一身清爽的束身淡青色長裙,頭上沒有太多的朱釵點綴,露出滿頭烏黑的秀髮編成jīng致的髮髻,鬢角插著一隻紅花,一朵寶石蘭,分外顯得清雅脫俗,麗質天成。

這些年來,她在燕皇身邊表現的向來淡然,從未刻意的裝扮討好,今日這般悉心打扮滿臉欣喜模樣,竟然燕皇心中生出偌大的驚喜,看著她嬌豔的模樣,覺得越發憐愛。

“愛妃平身,你我之間,在後宮中便莫要遵循這些虛禮了。”

“程青青、程白白,參見陛下!”又有兩名宮裝女子走上前來,盈盈拜倒在地,同樣的不施粉黛,同樣的清麗可人,讓人一眼看著,便覺得心中歡喜。

燕皇笑道:“你們應當便是皇貴妃本家中的姐妹,朕忙於國事,你們能來薊都陪皇貴妃排解宮中寂寞自是好事,此番既然到了,自當在宮中多留一些時日才是。起來吧。”

“謝陛下。”程青青、程白白兩女起身,微微低首不敢多言,顯得頗為拘謹。不過以她們的身份,面對堂堂大燕之主時,這種表現自然再為正常不過。

燕皇耐著xìng子,溫聲問了她們幾句,兩女應答之間倒也算妥當。

程青青、程白白也是極有眼色的人,稍作停頓後,道:“陛下與姐姐多日未見,想來應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我們姐妹便先行告退了。”言罷起身恭謹行禮,轉身退了出去。

雲姨趁機道:“奴婢送兩位表小姐出去。”

三人先後離開,殿內便只剩下了燕皇與誠誠兩人。

“你這兩個本家姐妹倒也算中上之姿,不想小小的威遠侯府,卻能出這許多的美人兒。”燕皇笑道,因誠誠玄女之體緣由,他態度向來隨和。如今雖為雖已突破,但玄女之體對他而言,仍是最好的修煉鼎爐,自然恩寵不減。

誠誠不依道:“陛下莫非是見了臣妾兩名妹妹便被迷住了,這是要見到新人忘舊人了嗎?”

燕皇大笑,“誠誠乃朕心中瑰寶摯愛,這點永遠不會改變,不論何時,朕都不會棄你!”伸手拉住玉手,燕皇起身後殿行去,“你我多日未見,朕想你了。”

誠誠低首,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迷情時,燕皇突然問了一句,“誠誠,你今日用的什麼胭脂,味道好生清新。”

“胭脂紅……兩位表小姐請留步,如今陛下與娘娘在一起,短時間內奴婢也用不著前去伺候,不知表小姐可有時間去奴婢房中坐坐,奴婢有些事情需要跟兩位元表小姐商量。”雲姨斂衽開口,臉上不露半點異樣。

程青青、程白白聞言對視一眼,隨即微微點頭,道:“姑姑言重了,請前面帶路就是。”

“兩位表小姐請。”

三人入了偏殿房中,雲姨關門,臉上笑意一點一滴收斂乾淨,轉身看著兩女,緩緩道:“奴婢不知兩位小姐究竟是何出身,又為何要來宮中,但我希望兩位小姐可以離娘娘遠一些,莫要做任何對她不利之事。”

程青青緩緩搖頭,道:“雲姨,我知你一心為誠誠,但此事你不知道,我們也無法告訴你。不過此刻,就算是我們想走,誠誠也無法從中脫身了。”

程白白道:“姐!”她轉而看向面露驚疑的婦人,“雲姨你放心,我們姐妹此來,絕無害誠誠姐之念。只是這件事情,確實不能說與你知道。我們姐妹會在宮中四月,四個月後便會離開。”

雲姨猶有懷疑,道:“你們所說當真。”

“絕無半點虛言!”兩女同時點頭。

“好,那我便先相信你們,只希望你們言而有信,不要傷害小姐!否則即便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從雲姨處離開歸返住處,程白白麵露不安之色,“姐姐,你我雖未害誠誠姐,但她身為媒介,自身本就免不了受毒物感染,即便有你我配置的解藥,也極為兇險。”

“小花!你我既然進入帝宮,行事便不可再有半點猶豫,否則非但不能成事,只能白白葬送了你我的xìng命,誠誠同樣不能脫身事外!現在,你絕不能心軟,事情已經開始,在未成功前,便決不能停下!”程青青急聲道。

程白白微微低首,半晌後緩緩道:“知道了姐姐,你放心,我以後不會了。”

“一切都為了蕭晨大哥。”這一句,她在心中緩緩想著……燕皇書房,下首樂毅等帝國重臣盡皆在列,回稟國內大軍調動和各項準備事宜。

“陛下,集結大軍已陸陸續續趕至邊境,最多再有半月便可完成。大魏軍事調動與我大燕相較速度略慢了數分,或許要多耽擱兩日。但二十日後,我兩國大軍便可齊聚東燕邊境,可以同時從不同方向,對東燕發動戰爭!”樂毅沉聲開口,眼中盡是沉穩之色,“東燕已傾盡國內大軍,分調兩地與我大燕、大魏隔邊境對峙,一旦戰爭開始,必然會遇到兇悍反擊!且東燕大軍統帥泉,乃不世帥才,在他掌控下,東燕軍力不可輕辱,還請陛下多加謹慎。”

燕皇緩緩點頭,他面色紅潤,眼眸明亮炯炯有神,整個人jīng氣神都好到了極致,威嚴道:“即便東燕國勢雖不弱,泉更為不世帥才,也無法扭轉乾坤,保全東燕一國!此番朕與大魏聯手,便要不惜代價,將東燕徹底毀去!諸卿加緊督促,令大軍早日集結完成,待完成後,朕將御駕親征,力爭此戰一舉功成!”

“是!”

書房內諸臣伏地行禮,退後數步,轉身匆匆離去。

樂毅留下,略作遲疑,道:“陛下,臣聞近日,您常往康寧宮去。”

燕皇微微皺眉,卻未曾表露於外,向後靠在椅背上,點頭道:“嗯。近來心中常念著皇貴妃,隔一兩日便要去看她一次。”

“陛下,國戰當前,還請您莫要分了心思,滅亡東燕才是眼下最為緊要之事。”

“知道了。”燕皇停頓了數息,淡淡開口。

樂毅心中微凜,知曉方才所言已讓陛下心中不喜,當下不再多言,拱手深深一禮,轉身退走。出了書房,他微微抬首看向康寧宮方向,略微沉吟,嘴角遂露出一絲苦笑。以陛下如今的修為,自然不會因沉溺男女之事而損傷了jīng神,想來,應該是自己多慮了吧。如今陛下得窺鴻蒙大道,威儀越發重了,日後自己還要更多幾分小心才是,以免觸怒了陛下。如今日這般事情,還是莫要再杞人憂天了。想必等到大戰一起,陛下便能專心于國政,不再受男女之事影響。

念及此處,他大步離去……康寧宮。

誠誠端坐梳粧檯前,看著銅鏡中越發美麗的人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頰,喃喃道:“胭脂紅果然奇效,竟能讓女子容光煥發,姿色更勝往昔。”

在她身後,程白白正在小心為她塗抹著粉紅色的胭脂紅,此刻聞言手指微微一頓,卻很快便恢復過來,低聲道:“胭脂紅雖好,但娘娘要記住按時吃我給你的丹藥,且不可遺漏了。”

“嗯。”鏡中人兒微微點頭,低首不語。

程白白心中一歎,遂不再多言,手指靈巧,小心翼翼塗抹完畢,誠誠容顏頓時變得更加美麗,生動如花,顯得格外的誘人。

“白白,胭脂紅多長時日可以起效?”

“按照如今計量,時間應在四月之後。”

“也就是說,還有最後二十日了。”

“嗯。”

誠誠停頓了一下,正欲開口,殿外突然傳來程青青的聲音,卻是燕皇到了。

“胭脂紅有吸引心神功效,雖不明顯極難察覺,但娘娘還需謹慎一些,莫要被燕皇察覺到不妥。”

“知道了,我們出去恭迎陛下吧。”

康寧宮外,燕皇步下禦輦,看著殿前遍佈的寶石蘭,那嬌嫩的花兒在風中

第2005節

搖曳,顯得格外的嬌柔美麗。不知為何,他陡然想到了誠誠,心中便是一陣火熱。

而這時,誠誠與程青青、程白白姐妹等人,已迎了出來。

“恭迎陛下!”

燕皇笑道:“愛妃不必多禮,你們兩人也起來吧。這寶石蘭花色純紅,看著倒是喜慶!”

“寶石蘭寓意大吉大喜,是上好的徵兆,皇貴妃在殿前擺滿寶石蘭,是願我大燕國勢興隆,蒸蒸日上!”程青青介面笑道,這些時日來接觸多了,她們在燕皇面前也不再太過拘謹,顯得隨意了許多。

“哦,愛妃可是如此作想?”

誠誠道:“正如青妹妹所言。”

“哈哈!卻是愛妃有心了!”燕皇大笑,拉住她的手腕,大步向宮中行去。

程青青、程白白等斂衽行禮並未跟隨,眼看兩人身影沒入康寧宮內,再看這殿前遍地的寶石蘭,不知想到了什麼,口中輕輕一歎,遂轉身離去。

日子一天天靠近了……

東燕帝都。

伴隨著時間一日日過去,大燕、大魏兩國重軍壓境,國內氣氛漸漸緊張,透出一股無形的壓抑。

蕭晨忙碌了一天,方才勉強處理完手中的事物,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眸緩緩閉合。他有些疲倦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一股淡淡的不安。他很確定,這股不安並非來自于眼下大燕、大魏兩國的威脅,正因為如此才會越發焦慮,究竟將要發生怎樣的事情,竟會讓他心生淡淡的感應。

沉默了半晌,他終究一無所獲,只好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念頭,起身離開大殿向書房行去。泉做好的布軍陣圖想必已經送到,他自然要親眼過目才是。

大戰在即,蕭晨沒有任何時間可以用於浪費,多一分準備,便能多一分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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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都帝宮。

誠誠送燕皇離開,康寧宮宮人皆跪倒行禮,“恭送陛下。”

燕皇道:“待朕大勝歸返,再來看望愛妃!”

目送他昂首闊步離開,誠誠臉色漸漸歸於平靜,她轉身歸返宮中,將身邊所有宮人盡數摒退。

婦人與程青青、程白白三人先後入殿,她恭謹道:“娘娘,兩位小姐已收拾妥當,可隨時離宮了。”說話時,她心中微微松了口氣,這兩人終於要走了,她們這四月來雖然顯得神神秘秘,但好在宮中一切正常,小姐也無不妥處,只要他們離開,想必一切就能變好。她所求的,只是小姐一切安好。

誠誠點點頭,道:“雲姨你到我身邊來,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婦人應是,快步行到面前。

“雲姨,這些年你陪我在這冷冰冰的帝宮中,我心中感激,若有來世,我願為你女兒,侍奉身邊以報今生。”

婦人臉色猛然一變,但誠誠在開口時,手中一隻白絹在她面前拂過,她眼神瞬間變得迷茫,身體軟軟倒下。

誠誠將她抱住,低聲道:“雲姨,對不起了,希望你不會怪我。”她抬首,看向程青青、程白白兩人,“雲姨就勞煩你們帶出帝宮了,我希望她以後能夠平安無事。”

“誠誠姐!難道你不跟我們一起離去?光照大人已經答應,願出手將你帶離帝宮,到時無人可以找得到你。你若留下,必然難逃一死!”程白白急聲道。

誠誠微笑,道:“從當rì決定出手的時候,我便未曾想過活著離開帝宮。我恨燕皇,恨他毀了我的一生,但他終歸是我夫君,無論如何,我害他便是不對,理應遭受該有的報應。而且,我要讓燕皇暴斃一事,在我身上便得到了結,決不能給國公留下任何隱患,讓人懷疑他半點,以免對他不利。我之一生已毀在這裡,既如此,葬身在這帝宮中,也就是我最好的選擇。你們不要勸我,既然早已如此決定,那麼你們給我的解藥,我自然不會服用。胭脂紅可殺燕皇,同樣可以殺我,想來,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誠誠姐!”程白白頓時面露悲色,伸手捂住嘴,眸子中泛出螢光。

程青青神色複雜,低聲道:“誠誠,你是否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或者有什麼話想要留下,若願意的話,可告訴我們。”

誠誠低首,她想了一下,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原本是想要留下一些話的,但到最後才想通,確實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所以也就不說。你們早些走,以免出現意外。”

“誠誠姐。”

“小花,誠誠已做出了決定,我們走。”

誠誠看了一眼懷中的婦人,然後將她交到兩女手中,將她收入芥子界中。程青青、程白白收拾心情,離開康寧宮後蹬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向宮外行去。

皇貴妃娘娘的本家姐妹欲要遊玩薊都,陛下都已允許的事情,自然沒有敢多做阻攔,馬車帶著康寧宮的腰牌,一路順利離開。

誠誠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突然感覺身體有些發冷,一股孤單從心中升起,讓她覺得至少在這一刻,她已被整個世界所遺棄。她嘴角泛出一絲苦澀,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如今才突然發現,當死亡真正到來的時候,心中仍舊還是有些恐懼。

這就是死亡的味道嗎?

果然不是太好啊。

距離毒發還有一些時間,但她已不確定還會有多久,不過有一點她可以肯定,自己絕不願真的去經受胭脂紅的爆發。

所以她早有所準備。

手上靈光微閃,一隻匕首落在她手中,鋒刃之上,閃爍著淡淡青色。

誠誠心中突然變得平靜,她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燦爛若花。

她想到了界淵中的初識,她昏迷之前,隱隱間看到的那青袍身影,挺拔而俊秀。

她想到了侯府壽宴上,他那憐惜的目光,溫暖的讓她想哭。

她想到混亂星空葬場,那無名修真星上的一段安寧時光,這是她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她想到了被追殺至絕境時,他溫暖的胸膛和不離不棄,那時她便已徹底愛上了他。

……

足夠了。

也知足了。

誠誠臉上笑意變得越發輕鬆,只是臉色卻漸漸變得蒼白。她坐在地上,血水順著指尖滴落,將身下jīng心編制的地毯打濕,漸漸變成純粹的紅色……

康寧宮外,寶石蘭迎風怒放,越發開的恣意鮮豔,幽香隨風而去,飄出帝宮,散入這天地之間,最終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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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宮重地,燕真子、燕皇兩人並居上首主位,下方肅然而立十數名大燕朝中重臣。

燕皇目光威儀在殿下掃過,沉聲道:“大軍一切已準備妥當,朕與老祖即rì趕往前線,親自指揮此戰,直至擊潰東燕。朕離京後,朝中事物便暫且由帝師樂毅接掌,有難以處置之事,再送至前線與朕決斷。”

“臣等遵旨,預祝陛下旗開得勝,蕩平東燕!”

燕真子起身,淡淡道:“走。”開口間,他眼眸之中,寒芒四溢。

燕皇微微點頭,兩人腳下同時一步邁出,便欲融入空間,直接離去。

但就在這時,燕皇身體猛然一僵,他口中發出一聲悲慘不似人聲的慘嚎,正欲穿越的空間神通直接打斷,一股股濃郁的粉紅之氣從他口鼻七竅乃至於全身毛孔中噴湧而出!

他體內氣息,在以驚人速度變得狂暴,透出一股股的毀滅氣息。

“老祖救我!老祖救我!”

燕皇慘呼,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他周身血肉,在這粉色氣體下快速消融腐化,化為一灘灘血水直接流淌而下,露出赤紅的血肉和森森白骨,極其可怖!

燕真子口中發出一聲驚怒低吼,這老怪瞳孔劇烈收縮,猛然伸手一掌拍出,鴻蒙修為

第2006節

盡數爆發,甚至已調動大燕國運,化為封鎮之力,強行鎮壓燕皇周身,欲要將他救下。但下一刻這老怪便驚呼一聲,急忙抽身退後,一絲絲粉色氣體順著他的法力直接竄入他體內,所釋放出的恐怖毀滅氣息,讓他心神驚懼!

“全部人退後,不要沾染粉色氣息半點!”

燕真子死死看著燕皇,他體內氣息正在飛快變的更加暴虐,而整個人的意識,似乎已經完全消散!燕真子瞳孔劇烈收縮,這老怪揚手一拋,一隻圓盤狀寶物直接出手,金光大作中,一股絕對強大的力量,將燕皇所在空間隔絕!下一刻,隨著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燕皇血肉模糊的身體轟然炸裂!狂暴的力量,夾雜著大量的粉色氣體瘋狂衝擊著周邊的封鎮力量,燕真子出手圓盤寶物頓時劇烈顫抖起來,其上散發出的金光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不斷消散,漸漸變得暗淡下去。

而與此同時,帝宮之上大燕國運金柱頓時一顫,大片大片的金色靈光不斷從中消融不見,金龍虛影口中發出一道嗚咽悲鳴,如遭重擊般直接變得萎靡,其形體被生生削小了一籌不止!

大燕國運,在這一刻被直接重創!

燕真子收回金光暗淡受損極重的國器圓盤,臉色陰沉的似是可以滴下水來!堂堂大燕之主,竟在短短時間內,便在眾目睽睽下被直接謀殺,哪怕他出手也根本無法將他救下!

“誰能告訴本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殿中大燕之臣已被此番變故徹底嚇傻,臉上蒼白再無半點血色。

樂毅看著被徹底毀去的大殿部分,以及邊緣處迸shè沾染的血跡,身體微微顫抖,眼中露出絕望!他一生的心血都灌注在燕皇身上,但在他窺見鴻蒙大道後,竟被這般直接殺死!他不願相信,但事實就在眼前。

突然間,他想到了宮人所稟,陛下數月來,時常流連康寧宮。

樂毅臉色漸漸變得猙獰,口中發出一聲淒厲尖叫!

“康寧宮皇貴妃!”

……

片刻後。

康寧宮大殿門戶片片碎裂,燕真子與身後大燕重臣邁步而入,映入眼簾的,便是殿內那倒在地面的女子身影。誠誠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就像是玉石般,她嘴角仍舊留著淡淡笑容,就似睡著了一般。

但此刻,她身下那大灘的血水,卻顯得格外刺眼。

燕真子臉色猛然漲紅,他突然仰首噴出一口鮮血,口中淒厲咆哮,“我大燕隱忍數十萬年,終於出現第二位鴻蒙修士國勢大漲,最終竟死在區區一名女子手中,壞我大燕崛起之機!這是天要亡我大燕!本尊不甘心!本尊不甘心!”

這一日,與康寧宮相關數萬宮人被盡數斬殺,血水將地面浸透,濃郁的血腥味刺透長空!

東燕帝宮,皇后娘娘開盛宴,預祝陛下至戰事前線一切順利,東燕渡過眼下難關。

紫嫣、月舞,小藝,青眉四女,和虞姬、靈芝,佟晟、北穀子,蛟龍王等人皆在宴上。

“祝夫君此行順利,庇護我東燕一國安然無事!”紫嫣起身,殿內諸人同時舉杯。

蕭晨起身,目光在周邊掃過,道:“本皇身邊有你們,此戰自然不會敗,待來rì自前線歸來,再與你們歡聚一堂!”他言辭乾脆,無半點猶豫停頓,仰首一飲而盡。

“夫君……若……若前線戰事非人力可救,妾身希望您能保重自身,留得青山自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青眉低聲開口,面龐一片通紅,“我……我沒有詛咒夫君的意思,只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能夠想著,在這裡還有我們姐妹,還有虞姬姐姐、靈芝妹妹,還有佟晟和諸位兄長在等著你。所以請你一定要保重。”

殿內突然安靜下去,紫嫣、月舞、小藝眼眸泛紅,周邊等人也面露憂慮之色,氣氛一片沉悶。

大燕、大魏聯手氣勢洶洶而來,局勢已危急到了極點,這其中兇險,他們自然知道。即便蕭晨已有力抗鴻蒙之力,但大燕、大魏皆有鴻蒙坐鎮,一旦放手廝殺,兩國鴻蒙外加兩國君主,便是四名鴻蒙戰力,他如何能與之抗衡!

蕭晨沉默,青眉眼中漸漸露出不安,“夫君,我不是故意要這麼說,請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只是希望你能記住保重自身。如果夫君生氣的話,妾身聽憑懲責。”

“好了,為夫哪裡有生氣。”蕭晨抬首溫和一笑,他道:“本皇知你們皆擔憂於我,但我既為東燕之主,在大戰之前便責無旁貸要去庇護我的國度,守護我的臣民。而且,此戰本皇並非沒有任何把握,哪怕大燕、大魏聯手,也休想輕易將我東燕毀去!本皇保證,我會小心保全自己。好了,今rì戰前最後一宴,莫要提這些壞氣氛的話題,你我舉杯,共祝我東燕國運昌盛!”

但就在這時,他臉色突然一變,猛地起身抬首看向大燕方向,神色一片凝重。他為東燕國主,體內卻流淌著大燕宗室皇品血脈,對大燕國運的感應,要遠超過這世間諸人。在這一刻,他感應中的燕國運被直接重創,生生削弱了一籌不止,更隱隱有一股悲哀氣息傳出!他心臟驟然劇烈抽搐,傳來一陣絞痛,心神間生出一陣哀傷。

大燕必然生出變故,而這變故與他相關!

蕭晨很焦急,焦急的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這種哀傷的感覺,似是這世間親近之人離他而去。他要隱隱猜到了什麼,卻不願相信,所以他要前往薊都,去親自看一看!

來不及留下隻言片語,蕭晨腳下一步邁出,身影直接不見。

……

泉負手立於崖坪邊緣,足下白雲朵朵,疾風吹拂,讓他周身衣袍鼓蕩,似要就這般隨風而去,飄然如仙。

他抬首看向大燕,感應著自帝宮內快速離去的那道氣息,眉頭微微蹙起,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後,他才微微一歎,低吟道:“大劫臨近,本不應再損己身,然此事……罷了,終歸是本座欠了她,便完成她最後的心願。”

低吟仍在崖坪迴響,泉身影已消失不見。

……

光照神色凝重,他看向康寧宮方向,心中一片複雜。以他心智,這些年來,豈能不知這女子的心xìng,若非如此,也不敢冒然與她相見,共謀毒殺燕職。

所以,從開始的時候,他便知道,她不會讓自己活下去。只是即便光照早有預料,但當今rì,事情真的發生時,他外物難以動搖的心神,還是生出層層波瀾,有不忍,有敬佩,有憐惜。

誠誠是個好女子,她的一生充滿了病痛與心靈上的折磨。現在她死了,理應得到最好的安葬,而不是被人毀去肉身,從這世間徹底消失,不存半點痕跡。哪怕,只是要讓蕭晨可以看到她最後一眼。

雖然如此,或許會讓世人將燕皇之死懷疑到蕭晨身上,也與誠誠死前所想違背,但他覺得還是應當去做。想必蕭晨也絕不會在乎這些!

光照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一步抬起,體內氣息便如被瞬間沸騰的滾水,瘋狂爆發!

他一步起,尚在住處,一步落,已在康寧宮內。

他站在誠誠面前,對面是滿臉震驚的燕真子。

帝宮之上,大燕國運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但此刻卻沒有融入到大燕國運之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光照一步跨越他所在與康寧宮之間的距離,同樣也在這一步中,跨出踏天,進入鴻蒙,成為這世間無上存在!他目光在周邊一掃,淡淡道:“本尊站在這裡,便不許任何人再動她半點。”

燕真子臉色極其難看,他瞳孔收縮,目光死死落在光照身上,厲吼道:“燕光宇!今rì之事,與你有關!”憑藉後宮區區一介妃嬪,豈能害死燕皇,這其中必有幕後指使!光照如今現身,他自然可以斷定此事。

“不錯。”光照直接開口應下,他眼神冰冷充

第2007節

滿殺機,“本尊恨不能親自出手,將你中燕一脈從這世間徹底抹去!”

燕真子神色一變,“你已知道當年之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燕真子,當年你害我左燕一脈,致使我一脈族人死傷無數,如今也應該到了償還的時候!燕職的死只是一個開始,中燕一脈會慢慢失去所擁有的一切,直至徹底毀滅!”

燕真子眼角肌肉微微跳動,暴虐殺機破體而出,“本尊念當年左燕只有你一人存活,不忍左燕一脈就此絕滅,一時猶豫未曾殺你,不想今rì竟養虎為患!”

“你只是未曾想到,以本尊的資質,竟能順利突破鴻蒙,否則燕真子你豈能容我?”光照冷聲開口,毫不留情直接撕破這老怪的面皮。

“你能晉升鴻蒙境,確實出乎了本尊的預料,不過你以為憑如此,便能將我燕皇室覆滅,憑你尚且沒有這種資格!”燕真子聲嘶力竭的咆哮!

光照冷笑,眼底露出不加掩飾的嘲弄,緩緩道:“燕真子,你當真以為我左燕一脈已從這世間絕滅,除本尊外再無旁人?”

燕真子心臟狠狠一跳,臉色瞬間大變,心底陡然生出一股jǐng兆。

“本尊資質本不足以突破鴻蒙,這點你應當清楚。但此事眼下卻已發生變化,莫非燕真子你便沒有半點懷疑?今rì便告知與你,本座能突破鴻蒙,是受我左燕一脈後輩相助,得國器在手,獲國運加持,方能補全自身缺憾與不足!燕真子,現在你可曾想到,我東燕一脈後輩修士是誰?你以為,我二人聯手,可否覆滅你中燕一脈?”

國器在手。

國運加身。

數萬年來,唯一一次國器問世,是在遠古仙域碎片中。

國運相助,順利突破鴻蒙。而這世間,除卻九帝國外,已再無國度。

燕真子想到燕皇曾上報的皇品血脈,便如一道閃電劃破了心神中的層層迷霧,一個名字直接躍上心頭,讓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蕭晨!”

他尖叫聲尖銳刺耳,怨恨不甘,卻又隱隱有數分難以壓制的驚慌!

光照冷冷一笑,他抬首看向遠方天際,緩緩道:“他已到了!”

便在他聲音落下時,薊都之上,大片空間陡然崩塌,恐怖威壓彌漫天地,讓心悸的恐怖氣息從中瘋狂爆發。黑髮黑眸,青袍鼓蕩,蕭晨面色冰冷,從中邁步而來!

他目光如電越過諸人,直接落在康寧宮上,身體微微僵直,體外氣息近乎凝固。因為在這一刻,他已無法感應到,殿中她的氣息。

帝宮內外,薊都之中,無數修士駭然抬首,目光彙聚到那青袍身影上,面龐蒼白再無半點血色,心神之間彌漫著滔天恐懼!

稍作停頓,蕭晨繼續向前,他腳踏虛空而來,每一步都顯得無比沉重。腳步踏落,便會傳出一聲悶響,空間隨之泛起一層波紋,似重逾山嶽。

寥寥數步後,他身影已落在康寧宮前,看著被宮人血水染紅的地面,看著迎風怒放的寶石蘭,他氣息更加沉默,緩緩邁步,向殿行去。

這份沉默,並非是徹底的死寂,而是在沉寂之,隱藏著真正的恐怖暴虐。便像是一隻被關在牢籠的嗜血蠻獸,任何刺激,都有可能將它釋放。

帝宮護衛神色恐懼向後倒退,無論他們心神如何堅定,都無法在這股沉默的壓制下支撐半點。樂毅等大燕重臣yù要上前阻攔,口鼻間卻毫無預兆噴湧出大量血水,如遭重擊身體向後方遠遠拋飛。

燕真子轉首看向來人,他臉色漸漸鐵青,但心神,卻同樣生出一股極大的忌憚。自蕭晨身上,他感應到了一股莫大的威脅,心不由震驚,面龐遂更加難看。

蕭晨腳步不停,低聲道:“讓開。”他聲音平靜沒有半點起伏波動,但正是在這份平靜,卻蘊含著無比堅硬而強大的氣息,便如瀕臨於噴發邊緣的火山。

燕真子看著他身影靠近,低哼之一步上前踏出,自他腳步落下處,一股無比恐怖氣息沿著空氣激shè而來,直奔蕭晨砸落!

蕭晨猛地抬首,口發出一聲低吼,一拳向前瘋狂打出,心的痛苦,憤怒,暴虐,盡數融入這一拳,他眼眸變得冰冷,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份哀傷。

拳上金光閃耀,在這金光下,是一層薄薄的七彩之力。

轟!

平地一道驚雷炸響,兩道力量瞬間對碰,如同兩座高速運動山峰的碰撞,強大的力量自對碰一點向外瘋狂擴散!

大地在哀鳴崩潰,殿宇在痛苦坍塌,翻滾跌宕起伏的力量,掀起漫天塵灰,釋放出讓人絕望的毀滅氣息!

以康寧宮為點,大燕帝宮近乎五分之一的範圍被盡數毀去!

燕真子悶哼一聲,不斷襲來的強大力量,如汪洋拍落的海嘯,恐怖到了極致!他怒吼yù要站定,身影卻在這股力量下被生生逼退,落在數百丈外!在他腳步踏落處,一道道巨大的裂縫直接出現,向周邊快速蔓延。

這老怪面沉如水,口一聲狂怒咆哮,伸手向天一抓,大燕國運頓時沸騰,便yù加持於身,化為至強攻殺之力!

但在這時,蕭晨猛然抬首,他目光冰冷看向那國運金柱翻滾的金龍!在他體內,燕宗室皇品血脈頓時沸騰起來!當燕皇死去後,大燕便已無主,而蕭晨身居皇品血脈,便是繼承皇位第一人!在他目光之下,那金龍口發出一聲低吼,沸騰的大燕國運竟漸漸歸於平靜!

燕真子臉色猛然大變。

蕭晨轉首看來,緩緩道:“若你再敢出手,本皇今rì必定殺你!”

語落,他繼續上前,直面光照。

因他的守護,在被毀去的大燕帝宮範圍內,康寧宮主殿被保存下來。此刻迎向蕭晨冰冷卻又哀傷的眼眸,他心輕輕歎了口氣,閃身退到一旁。

誠誠身影出現在他視線。她就這般躺在地上,蒼白面龐上帶著笑容,似是熟睡般。在她身下,是一片純粹的紅色,血的紅。

蕭晨微微眯眼,他一生修道,伴腥風血雨前行,手上已沾滿鮮血,所見慘烈景象遠超今rì者無數,卻從未感到哪一抹血色會如此刺眼,讓他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他微微吸了口氣,確定那存在於記憶的女子已徹底離他遠去,心臟不由一陣劇烈的抽搐,傳來一陣陣刀絞般的痛苦,讓他臉色飛快變得蒼白起來。

“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緩緩道。

光照略微沉默,“誠誠出手,毒斃了燕皇。”

蕭晨低首,看著她的面龐,覺得心痛的越發厲害,“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因為這是最好的選擇。”

蕭晨心泛出濃濃的苦澀,以一女子xìng命,換燕皇之死,解東燕困局,自然是最好的選擇。可是誠誠,你怎這樣蠢笨傻呆,竟真的去做此事。

“是誰殺了她?”

“她自己。”

“你是否知道。”

“……是。”

“為何不阻止她?”

“因為這是她自己的意願。”

蕭晨不言,他只是看著誠誠,然後突然彎腰,將她從地面抱起,任憑那血色染紅他的手掌,沾染他的青衫。

修道一生,他有冷酷殺戮時,不為好人,卻自認行事無慚於心,俯仰不愧天地。

但今rì,面對這已故去的女子,他怎能不慚?他豈能不愧!

誠誠,你做我一生唯一愧疚之人,是要我記住你一生一世嗎?

那麼,你做到了。

蕭晨一步踏出,腳步落在地面,發出一聲輕響,看著懷的女子,他低聲道:“這處帝宮毀了你的一生,如今你既已離去,我便將也它毀了,只願你能真的安息。”聲音尚在空飄蕩,他身影已融入空間。

一層無形之力,沿地面傳

第2008節

開,所經之處,整個大燕帝宮化作一片廢墟!

燕真子眼角一陣跳動,他有心阻攔,卻終歸沒有出手。

光照一聲輕歎,他轉身看向燕真子,道:“今rì,本尊正式叛出大燕,但未來不久本尊將會與真正的燕國之主歸返,正式接掌大燕!”語落,他拂袖碎裂空間,邁步行入其。便在他離去時,自大燕疆域彙聚而來的國運直接散去,甚至於大燕國運金柱,又有大片金光潑灑而出,直接消失在天地間。

鴻蒙修士的叛離,讓本已削減的大燕國運再度受創!

燕真子看著毀於一旦的大燕帝宮,臉色鐵青,但想到光照臨走前所言,便有一股驚懼自他心底生出,讓這老怪目光更加yīn鬱。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所有念頭!大燕突逢變故,局勢必然發生變化。他如今需要防備的不僅是東燕,甚至還有大魏!燕皇暴斃,大燕國運連遭重創,局勢已危急到了極點,一不小心,便有可能生出大亂!

如今最為緊要之事,便是趕赴東燕前線。只要他無事,只要大軍安然無恙,那麼大燕就還有一搏之力!

但就在這時,燕真子臉色又是一變,帝宮廢墟之上,大燕國運金柱突然有大量金光噴湧而出,然後直接消散!這一次削弱國運的變故源頭,在東北方向!

那裡,是大燕重軍集結區域!

燕真子豁然轉首看向邊境所在,身體突然間微微顫抖起來,他腳下一步邁出,便要撕裂空間前去。但下一刻這老怪身影生生停下,既然東燕有光照與蕭晨兩人存在,豈會無人阻他。那麼即便他此刻出手,也已無力回天。

沉默數息後,燕真子突然發出一聲暴虐低吼,揚手間一道令符打出,直接融入空間不見。

……

這一日,大燕瀟越王叛離,帶麾下大軍歸降東燕,與東燕大軍裡應外合,擊潰燕國東北邊境大營!

這一日,大燕聖地開啟,無數聖地修士從閉關醒來,進入大燕疆域。燕國多年積累的底蘊無比強大,但此事也證明大燕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燕皇暴斃,新晉鴻蒙左燕一脈燕光宇叛離大燕,東北邊境大營被東燕擊潰。一日之間,大燕國勢由強盛巔峰被三度連番削弱,國運大減。

東燕得燕光宇加入,又有戰線大勝,國運瘋狂暴漲,浩浩湯湯無盡國運虛空而生,融入帝都上金色國運光柱。八爪金龍虛影,終於生出最後一爪,成就九爪金龍之身,寓意東燕國運之強,在這一刻已完全可以與其餘八國媲美。一時間,東燕面臨大燕、大魏兩國夾攻危局自解,實力大漲!

突如其來的一系列變故,遠遠超出了諸國的預料,大千界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

蕭晨抱著誠誠歸返東燕帝宮,將自己關在大殿,不許任何人打攪。

紫嫣四女等都已到來,目光擔憂看向殿門,卻無一人違背他的意願。有關薊都發生的一切,東燕情報修士已用最快的速度發回,他們已知曉了一切,知道了那名為誠誠的女子。心欽佩感激感傷時,更多的卻是深深擔憂。他們不知蕭晨如今怎樣,卻明白現在他需要的是安靜的獨處,而不是毫無意義的勸說。有些事情,終歸需要他自己想通。

一日後,光照坐鎮前線,泉歸返帝都。他步入此處,不時以手掩嘴清咳,臉色泛出病態的蒼白。

“參見國師大人。”

以紫嫣為首,諸人皆行禮。

泉在東燕地位極其特殊,雖為東燕之臣,卻能與蕭晨平等相處,地位尊崇無極,即便是紫嫣四女面對他時,也要主動行禮。

他目光在周邊一掃,擺了擺手,道:“你們退下吧,我自會去殿勸說蕭晨。”

紫嫣眼露憂sè,“國師,陛下進入前曾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攪。”

“你放心,蕭晨等的就是本座,豈會不願見我。”泉淡淡開口,神態一片平靜。

紫嫣聞言微微點頭,斂衽又行了一禮,轉身帶著身邊諸人離去。

泉抬首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上前伸手將其推開。

蕭晨坐在大殿石階上,他沒有向打開的殿門看去半點,目光一直落在懷誠誠蒼白的臉上,未曾挪開半點。

泉邁步進入殿內,他看著眼前一幕,心微微歎了口氣。

殿的沉默,半晌後才被打破。

“這件事情,是你在策劃?”蕭晨聲音略顯沙啞,開口間,他緩緩抬首看來。

燕皇已窺見鴻蒙大道,本身又有大燕國運加持,世間之毒哪怕再如何猛烈恐怖,也根本無法傷他半點。在他身邊,能夠做到這點的,便只有泉。

泉點頭,道:“是。”

“為什麼?”

“要保住東燕,保住你,製造更大的機會衝擊萬法無上境,這是最好的選擇。”

“最好的選擇?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許這種選擇,並非我真正想要的。”

泉沉默,神sè仍舊漠然,沒有半點愧疚或是不安,“我所做的一切,或許並非你所想,但卻是對你最為有利的選擇。你可以不接受,甚至怨懟,但我仍會如此。這也是事先為何沒有與你商議的緣由。世間事,總有取捨,你或許不能理解,但它本身並沒有錯。”

蕭晨搖頭,“此事無關對錯,我只問一句,如此對誠誠而言,是否太過不公?這件事本與她無關,她為何要犧牲自己。”

“若她心無你,便不會為你出手,若她心有你,留在大燕帝宮,也只是在承受rì複一rì的折磨。蕭晨,或許這件事,誠誠是無辜之人,但你怎知,這對她而言是否更是一種解脫,不再受任何痛苦折磨。”泉緩緩開口,“我承認,在此事,確實虧欠了她,所以我盡力去完成她最後一個心願。”語落,他一指點落,指尖上一團金光出現,落在誠誠身上,直接融入其。

泉臉sè驟然變得更加蒼白,他低首一陣劇烈的咳嗽,臉上升起兩團不正常的cháo紅。

而此刻,蕭晨懷,誠誠身上陡然散發出一層淡淡金光,一股奇異波動從她體內傳出。她身體周邊空間,微微泛起一圈圈波紋,一顆顆細小的光點從浮現,快速在虛空彙聚融合,漸漸化作一道淡淡的身影!

誠誠有些茫然張開眼眸,她目光直接落在蕭晨身上,眼眸微微一呆,隨即露出無盡的驚喜。她應該已經死了,不想竟還能再見到他,誠誠不願去想這是為何,她只是癡癡看著面前這人,覺得自己好想哭,卻沒有一滴淚水流出。

“泉!你能救她!”蕭晨急聲問道。

“咳咳咳咳!”泉搖著頭,口一陣劇烈的咳嗽,咳的是如此厲害,似乎要將胸膛撕裂,“我出手可強行召她亡魂數息,讓她最後見你一面,如此已是極限。”

蕭晨眼眸驟然暗淡,他看向面前只是一縷亡魂的倩影,張了張口,卻不知要說什麼。

誠誠似是可以聽到他們所言,她不能說話,卻對蕭晨微微搖頭,臉上綻放出最為美麗的笑顏。她臨死前,最後的遺憾便是未能再見他,如此,已知足了。

她深深深深的看著蕭晨,似乎要將他的樣貌深深的烙印在自己心,那麼即便消散,也能留下他的印記。

誠誠突然擺了擺手,泉為他爭取來的時間,已經到了。

“不!”

蕭晨伸手向前抓落,他已全力出手,想要將她留下。但一切都是徒勞,誠誠身影化作無數塊光點消散,再度融入空間,徹底消失不見。她體內,金光緩緩消散。

沉默良久,他突然開口,“泉!誠誠已亡故,你怎能再將她亡魂強行彙聚?是不是說,這世上還有一種可能,可以將她復活?”

泉臉上cháo紅未退,眼眸卻變得極其暗淡,他咳嗽稍稍停止,眉頭微微皺著,半晌後才道:“我能召她亡魂重聚

第2009節

,是依靠某種秘術,但若要將她復活,至少我如今所知,不存在這種可能。不過這只是我所知的境界,若將來一rì,你真的登臨萬法無上境,所掌握的力量,或許就能超脫生死,直達永恆與不朽。那時,也許你就能擁有復活她的力量。”

蕭晨看著懷的女子,他重重點頭,未曾再多言半句!

有些事情,只需要rì後全力去做就是,而並非是簡單的付諸於口。

“泉,謝謝。”這一謝,他是代誠誠而謝,因她無法開口,所以他代替。

“無需謝我,此事終歸是我虧欠了她,如此只希望她能走的安心,也希望你能對我少幾分怨懟。”泉搖頭開口,“但我需提醒你,大燕無主,東燕勢強,你身為東燕之主應把握好眼下的機會,而並非繼續在此處耽擱時間。大千界大爭之戰已經開始,你想要以後不再面臨這種情況,便要變得強大不斷強大。只有足夠強大,才能保證世間一切按照自己的意志來運轉。”

“我知道。”

泉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蕭晨伸手輕撫著誠誠鬢角青絲,輕聲道:“泉說,若晉升萬法無上境,或許可以救你,我會努力去做。誠誠,若有那rì,我願娶你為妻,不再相負!”

低吟,他指尖泛出淡淡金光,蔓延開來,將她身體漸漸包裹。金光下,映照的誠誠臉上突然多出了幾分靈活鮮動,似乎她只是睡下了,在等著蕭晨去喚醒她。

蕭晨最後看了一眼,金光微顫,她便似水影兒,就這般直接消散,歸入天地之間,不再留下半點痕跡,也不再受到半點束縛。

昨rì的誠誠已經死去,一切都隨之消散,若將來她能復活,等待她的便將是全新的人生!

蕭晨起身,大步流星向外行去。

他已將誠誠放在心底,而現在,外面還有許多擔憂他的人,還有許多事等待他去完成。

緊閉殿門打開,當他邁出而出,耳邊頓時傳來一陣喜悅呼聲。

“夫君!”

“弟弟!”

“蕭晨大哥!”
 “師尊!”

“弟!”

大燕事變後三日,燕國冊立新君,同時昭告天下,東燕之主與大燕叛逆燕光宇謀害大燕先皇,罪不容赦,勢要傾盡國力蕩平東燕,將二人斬殺!

燕真子攜聖地修士盡數出關,鎮守薊都,同時在全國範圍內大肆徵兵,更有源源不斷的兵力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向東燕邊境彙聚囤積,yù要再興戰事!百萬年帝國積累何其雄厚,燕皇雖死,燕真子仍舊存世,大燕國運雖連番受創,國力卻保存下大半,全力運轉仍舊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事變第七日,局勢陡然出現了驚人的變化!

大魏東部邊境駐軍,突然向大燕發難,集兵力一千五百億,生生擊潰大燕西部邊境大營,長驅直入連下修真星七百餘顆,氣勢吞天銳不可擋!

燕真子暴怒出手,與魏元天一戰,雙方不分勝負。是日數顆修真星毀於兩人交戰之,億萬生靈絕滅。

大燕、大魏本是世代仇敵,若非蕭晨威脅太大,兩方絕無聯手可能!眼下經大燕事變,燕國國力大減,東燕國勢增強,即便兩國聯手,也未必可將其攻克,若強行開戰,必然國勢大損,如大燕般,註定在大爭之戰無翻身之機。

這般局勢下,大魏改變策略突襲大燕,便是yù要趁其最為虛弱之際先行擊潰大燕,在大爭之戰,佔據上風!

第十一日,大燕向來和睦鄰國大齊展露出猙獰爪牙,駐北部邊境大營悍然出軍,千億大軍趁大燕全力抵擋大魏攻勢之時,一舉攻佔修真星五百餘顆,奪取大燕南部大片星域!

一時間,大燕風雨飄搖,在兩國露出的獠牙下苦苦支撐。

而此刻,除卻大魏、大齊兩國出手外,尚有東燕虎視眈眈。如今燕國局勢飄零,若東燕再出軍加入戰團,合三國之力,大燕必然難逃滅亡之局!

大秦、大楚兩大強**力頻頻調動,一者囤積大軍與東,一者囤積大軍在北,雙方遙遙相對相互忌憚,卻又同時垂涎其餘諸國。只待恰當時機,兩國勢必揮軍而出,將諸國盡數拉入戰團。

大趙、大魏,大韓、大唐四國頓時大為緊張,舉國抽調軍力,應對來自強大鄰國的恐怖壓力!

便在大千局勢漸漸失控之時,東燕悍然出軍,但征討對象並非大燕,而是侵入燕境的大魏強軍!

東燕之主蕭晨向大千諸國發出通告,燕皇無道暴斃而亡,身為燕宗室皇品血脈者,理應擔起重任匡扶大燕!即日起,正式繼任大燕帝位,兩燕國境歸一!身為大燕之主,面對大魏侵犯疆域,理應出軍迎戰,擊潰強敵!

消息一出,自是大千震盪!

燕皇暴斃,東燕危局解除,但誰都未曾想到,蕭晨竟會有這樣的胃口,yù要直接吞下大燕!他如此舉動,莫非便不怕迫使大魏、大燕暫且罷手,合力征討東燕?

大魏最先回應,更多的大軍源源不斷從國境內輸送而出,征討大燕軍力不減反增,在東燕邊境處也有大軍集結,一旦東燕出軍,必然會得到迎頭痛擊!

大燕登基新皇發佈聖諭,駁斥大燕之主“癡心妄想”,宣告大千誓不與其共存於世!

三國戰局一時變得撲朔迷離。

但面對這一局勢,東燕所做應對,卻是悍然出兵!是日東燕國運金柱內金光翻滾有如沸騰,金龍虛影遙望大魏方向,口接連怒吼!東燕之主御駕親征,千億東燕大軍悍然殺入大魏境內,聲威浩蕩,氣勢驚天動地!

此戰,東燕仙衛戰部正式出現各國視線之。

仙衛戰部直屬于東燕之主,是以仙界仙衛組成的軍隊,青甲仙衛三萬三千零一十三隻,黃甲仙衛一百零四隻,金甲仙衛四隻!

遠古仙域碎片收穫萬餘仙晶,再加上神機一脈寶藏所得仙晶與煉製仙衛的大批寶物,在泉與神機一脈修士全力出手下,耗時數千年方才煉製完成,最終形成如上規模的仙衛大軍!

青甲仙衛媲美創世巔峰,黃甲仙衛媲美創世至強,金甲仙衛媲美踏天修士!仙衛軍數量雖少,卻如一把無堅不摧的長槍,可輕易鑿穿擊潰任何阻擋在前大軍,所至處無一合之敵,擁有讓人絕望的恐怖力量!

此戰大魏邊境大軍被擊潰,泉指揮罪惡暗部將士追殺億萬裡,掀起一片腥風血雨,殘肢斷臂彌漫星域,深入大魏境內連占修真星百餘顆!

大魏鴻蒙魏元天、魏皇兩人攜國內強者出手,遭蕭晨、光照狙擊,麾下四名金甲仙衛,其兩隻媲美踏天三步,兩隻媲美踏天二步,聯手一戰斬殺大魏踏天修士兩人!

東燕戰力之強,頓時震驚大千諸國!

大魏勢如破竹殺入大燕軍團緊急-抽調回國,各星域大軍再度集結,駐紮重兵兩千億,以擋東燕大軍鋒芒!大魏聖地天火宮開啟,無數閉關火族強者紛紛從走出!

兩國在大魏境內再度爆發激戰,慘烈廝殺大勢沖霄而起,整個大千界皆能清晰感應。此戰魏國損失大軍五百億,東燕將士亦折損近百億,戰線向大魏腹地生生推進大片星域,戰場之,數十顆修真星被徹底打碎,億萬火族之修滅亡其。

泉恐怖的軍事指揮能力再度得以彰顯,以千億大軍之數,即便有仙衛戰部在手,能夠面對倍於己身的大魏大軍仍舊佔據上風,並維持住五比一的敵我傷亡,戰績驚人!

大魏再度退後,集結重軍防禦!

東燕大軍休整,暫停戰線推進。

東燕、大魏間一番激戰,以前者佔據絕對上風而緩緩落下帷幕。

兩國戰爭期間,大燕邊境新集結大軍曾攻入東燕境內,遭人祖、張良棟、范林三人聯手頑強狙擊,燕真子親身而來,尚未出手便被蕭晨一道國運分身殺

第2010節

退。

大齊收斂鋒芒,千億大軍停止擴張,開始緩緩鑄造戰線,從國內源源不斷運輸來大量軍隊與物質,穩固佔領區域統治,同時觀望局勢變化。

涉及四國之戰,漸漸平息。

此戰東燕聲威大震,一舉壓過大魏、大燕、大齊等國,公認戰力之強僅次於大秦、大楚,為大千界第三強國!大燕損失最重,大片星域被魏、齊兩國攻佔,受損國運雪上加霜,更是一片萎靡不振!

不知何時,大燕境內開始流傳一個故事,講述燕國開國之前,燕宗室各支脈修士血戰各方,最終開闢大燕帝國,成就不世功業!但在這故事,燕國皇室一脈,卻被貼上卑鄙的恥辱標籤。有關左燕與燕兩大支脈間的恩怨血仇,漸漸被世人所知。雖燕皇室震怒下嚴禁此消息流傳,一旦發現必以極刑處置,但此事還是漸漸傳遍國境。

此後某日,東燕之主突然發出聖諭,直言他與大燕叛離者燕光宇,皆為左燕一脈當年陰謀滅殺的遺留修士,積蓄力量至今,便要讓燕一脈受到應有的懲責,為無數亡故左燕先輩討還血仇!

東燕之主聖諭傳入大燕,原本對東燕之主yù要吞併大燕而心生憤怒的無數大燕修士,此刻卻突然沉默下去。這一場戰爭,xìng質已漸漸變為大燕宗室間的力量爭奪,而左燕一脈,更占了大義一方。在這種情況下,另外一個流言悄然升起。燕一脈無能,致使大燕國勢凋零,若想要保全大燕,不做亡國之奴,便只能迎回東燕之主,使大燕、東燕兩國併合!唯有如此,才能在天下大爭之戰,留有幾分勝算。

面對這一言辭,絕大部分大燕臣民保持沉默,對他們而言,既然同是大燕宗室嫡系血脈,哪一方繼承皇位並無不同,誰能庇護他們不受損害,自然就是最好。與燕皇室目前的碌碌無能國運飄零相比,東燕之主殺入大魏腹地,逼迫魏國自大燕撤軍,嚇退齊國吞併獠牙,無疑要顯得光鮮亮麗無數。他們心的情緒,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發生某種變化,對東燕之主提出的“合併兩燕”前景漸漸不再排斥和憤怒,反而隱隱生出幾分欣喜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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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燕帝宮來了一名神秘的客人,一襲黑色長袍將身影遮擋在內,不過行走間的姿態與黑袍翻動偶然勾勒出的圓潤曲線,自是不難猜測出她是一名女子。

近侍引領來到密殿前,深深行了一禮,“大人,陛下便在此處,請。”言罷轉身恭謹退走。此處為帝宮禁地,他自然不敢多作半點停留。

黑袍客微微點頭,拂袖一推面前殿門自行打開,她邁步進入其,竟是少有的乾脆俐落,沒有太過的小心和估計。

殿內三人目光同時彙聚而來。

光照清咳一聲,起身拱手,“西桐長老,許久未見了。”

黑袍客略微一頓,寬大袍袖內伸出一雙白皙精致的手掌,將頭套落下,露出一張美麗的面龐。

十七八歲少女的容顏,二十五歲少婦的嫵媚,三十三四婦人的雍容。三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同時出現在她身上,卻並不會顯得怪異,而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更為她增添了幾分女子特有的韻味。此刻聞言目光看向光照,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絲毫不加掩飾的嘲弄,“自從當年去過我右燕一脈聖地修真星後,你便再不敢踏足半步。若從那時算起,你我確實很久不見了!”

光照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怕她說出的更多,急忙道:“本尊為你介紹一下,上座乃我左燕一脈族長,東燕之主蕭晨【確切說應該改名燕晨,不過蕭氏一族本是左燕血脈支脈,就不再修正了,以免諸位讀書時會不太習慣】。”

“這一位是我東燕國師,泉。”

分別介紹過,他繼續道:“蕭晨、泉,這位是大燕宗室右燕一脈當代大長老,西桐。”

蕭晨在這美麗的右燕大長老和光照身上略微一掃,未曾露出半點異色,起身拱手,笑道:“近來燕國消息散播,揭穿燕本來面目,對合併兩燕之事大有幫助,本皇還要多謝西桐長老的鼎力相助。”

泉只是抬頭掃過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低首飲茶不語。他體內氣息雖已恢復,臉色卻仍舊稍顯蒼白,氣質冷酷,越發俊美的一塌糊塗。

西桐長老也不以為意,她微微行禮,道:“燕一脈霸佔皇權,為把持江山不惜暗打壓宗室其他支脈修士,本就引得宗室內部怨聲載道,只因為無人可撼動燕真子地位,表面才一直保持著平靜。如今左燕一脈崛起,更揭露當年燕卑鄙行徑,本座自當出手相助,此舉亦是幫助自己。”

“西桐長老大義,若本皇順利接掌大燕,必定信守承諾,絕不對右燕一脈行暗壓迫威逼之事。”蕭晨肅然開口,伸手虛引,道:“長老請坐。”

西桐回禮,在光照下首坐下。

泉突然道:“東燕崛起,國內消息沸沸揚揚,燕真子必然懷疑暗有人推波助瀾,西桐長老身份可能保密?”

“國師放心,本座與光照長老接觸不多,自當年至今,更是未曾再見一面。即便燕真子心有懷疑,也絕拿不出任何證據。至於此來東燕,本座諸事已安排妥當,必然不會暴露。”西桐道。

“如此便好,長老所代表的右燕一脈在後面的事情將要起到極大的作用,萬萬不能出現意外。”泉緩緩點頭,“敢問西桐長老,如今局勢,燕真子yù要如何應對?”

蕭晨眼底精光一閃。

西桐並無猶豫,她既然來了東燕,心便已做出了決定,直接道:“燕真子已將大燕聖地開啟,召集燕一脈強者齊聚薊都,布下大陣助新任燕皇掌控大燕國運。在薊都修真星上,可讓燕皇暫且擁有抗衡鴻蒙之力。合兩人戰力死守薊都,若東燕之主yù要搶奪大燕統治之權,燕真子必定不會罷手!”

光照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寒聲道:“燕真子這般舉動,怕是已下定決心,寧願一戰玉石俱焚,也絕不束手待斃!若當真廝殺,薊都修真星必毀無疑,億萬修士將死于其,大燕國運難逃重創!這般來,定然會動搖大燕根基,即便蕭晨順利接手,國運也極難恢復。”

蕭晨默然,半晌後突然開口,“本皇既然要接掌大燕,即便燕真子阻擋又能如何?憑他,尚且沒有這種資格!如今乃合併兩燕的最佳時機,絕不容有任何遲疑!本皇已決意,不日即將動身前往大燕,完成此事!”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眼前局面除快刀斬亂麻外,沒有其他更好的解決方法,本座贊同。”泉淡淡開口。

光照眉頭緊皺,最終緩緩點頭。

正如蕭晨所言,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管如何,此番都要接掌大燕!

西桐長老聞言,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遲疑,但她略微思慮,最終還是未曾多言。她雖不願大燕受損,但如今局勢,卻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想到薊都將毀,她心還是會有一些黯然。

蕭晨拱手道:“此事還請西桐長老諒解。”

“東燕之主所做決定無錯,本座亦無異議。不過在此之前,我右燕一脈修士,會嘗試破壞燕強者助信任燕皇操控大燕國運一事,若能成功,還請東燕之主儘量保全薊都。”

“好!本皇允諾,若右燕可將薊都燕之陣破去,便盡全力,保薊都修真星不受廝殺波及!”蕭晨拂袖一揮,掌一團金光流轉,隱隱可見其一枚精致繁雜到極點的符虛影,一股股強大的氣息波動從傳來,“此為戰神宮第三道尊傳承,便是本皇之前允諾之物,還請西桐長老收下。”

戰神宮道尊傳承!

西桐眸子瞬間明亮,射出兩道精芒,此刻即便以她的心境,心臟也忍不住大力跳動起來。對她這般踏天三步,被困原地無盡歲月的修士而言,能夠得到道尊傳承,便意味著鋪平了踏入鴻蒙的道路!也就是說,只要她得到此物,煉化融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