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1節
來的勢力,恐怕會被人借此機會摧枯拉朽徹底毀去!手上靈光微閃,這老怪揚手一拋,一件金色圓缽狀寶物瞬間出現,直接落在蕭晨頭上,一層金色靈光噴湧而出,宛若牢籠一般將蕭晨籠罩在內!
他咬牙催動寶物,體內法力滾滾而出。金色靈光組成牢籠內,一道道金色鋒芒直接凝聚,鋪天蓋地直奔蕭晨席捲而去。每一道金色鋒芒中所蘊含的力量,都足以將尋常創世境修士直接斬殺,對創世封王也有一定威脅!數量如此之多疊加下,即便是鐵人,也會被一點一滴磨死!
張允執掌天明星大權,在宗內地位日漸尊崇,甚至漸漸有了與宗主分庭抗禮之勢,他之所以膽敢如此,與手中這件得自遠古洞府中的寶物不無關係!有這件寶物在手,即便是東辰宗主對他也心中忌憚,否則豈會放任他獨掌天明星!
“流雲,老夫今日讓你命喪此處!”他口中猙獰低吼,那凝聚激射而出的金色鋒芒越發變得密集起來。
蕭晨眉頭微皺,但他眼眸內依舊是一片平靜,伸手向前一拳轟出,一股無形力量澎湃而出,使得所有激射而來金色鋒芒盡數湮滅。但很快他便發現這樣於事無補,金色鋒芒不斷生出,即便他毀去再多,都沒有任何意義。抬首看向頭頂圓缽,他眼中厲芒閃爍,一拳向上悍然轟出,同時體內氣血翻滾,釋放出一層無形震盪之力將肉身籠罩在內,周邊席捲而來的金色鋒芒闖入這震盪之力中大部分直接湮滅,剩餘者斬落在蕭晨身上,也只能留下一條條白痕,根本無法撕裂肉身對他造成傷害。
而此刻,他手中一拳,卻讓整個金色圓缽陡然一震,將他困封在內的金色靈光頓時震顫起來,凝結出金色鋒芒時也出現了一瞬的滯怠!蕭晨的判斷無錯,想要脫身而出,唯有將圓缽擊潰才有可能,否則只能被死死困在其中,待到力量大損後難逃被剿滅為齏粉的下場!
只是落入金色圓缽中的修士,欲要自保已經極難,即便發現脫身的關鍵在於圓缽也只能疲於抵擋無力出手。但蕭晨強悍的肉身,讓他可以無視金色鋒芒的威脅,發現圓缽的是關鍵後,腳下一步踏下,身影瞬間沖天而起,直接射入那金色圓缽內,拳頭瘋狂轟出!
嘭!
嘭!
...
金色圓缽在蕭晨瘋狂落拳中發出一聲聲悶響,每一拳落在,圓缽外側一面都會高高凸起一塊,那困封的金色靈光飛快變得暗淡下去。
張允眼中盡是震驚,但在這震驚中卻有著遮掩不住的驚慌,蕭晨爆發出的恐怖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而就在這時,他臉色驟然煞白,揚首噴出一道鮮血。
轟!
金色圓缽在巨響中崩潰,化為漫天碎鐵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金色靈光飛快消失不見,露出其中一道挺拔身影,雖然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眸卻璀璨亮如星辰!
蕭晨身上衣袍多出破損,但他身上卻無半點傷勢,此刻脫身而出身影一閃,直奔張允而來!
看著蕭晨急速逼近,張允心中不受控制生出一股驚恐,他身影瘋狂退後,口中發出尖銳咆哮,“東辰宗修士動手,將此人給我就地斬殺!”
但在此刻,突然有另外一聲低沉嗓音響起,“東辰宗長老張允為一己之私置宗門利益與不顧,本宗今日將他逐出宗門,東辰宗修士原地待命不得妄動!”
四名修士從微觀修士中現身,正是東辰宗主與三名長老。
天明星被張允掌控在手無數年,雖然培植出了許多麾下修士,但今日局勢他顯然已經落入絕對的不利狀態,宗主開口後除卻少數絕對心腹帶著麾下出手,大部分人略微遲疑後還是選擇了袖手旁觀。
蕭晨早已察覺到人群中四名創世境修士存在,既然他們是針對張允,那自然更好!看著前方咆哮中沖來的東辰宗修士,他口中一聲低吼,一拳向前悍然轟出,一道跌浪般無形力量從他一拳轟落處向前爆發席捲而出,千餘名東辰宗修士身體驟然僵直。
蕭晨身影沒有停頓,直接從他們之中穿過,身影急速前行帶起的疾風吹過,這千余名修士身體突然隨風散去,化為漫天齏粉!蕭晨之前一拳,已將他們徹底抹殺!
東辰宗主看著這一幕眉頭瞬間一皺,但他略微沉吟,還是靜默不語。
張允口中發出絕望叫聲,從宗主突然現身他就知道,今日他已經一敗塗地!感應著後方來自蕭晨的瘋狂殺機,他眼中漸漸露出瘋狂之意!
“流雲,你毀了老夫的一切,即便死,我也要拉你一起!”咆哮中,他突然轉身,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瘋狂爆發。
東辰宗主臉色一變,低喝道:“東辰宗修士速速退後!”聲音未落,他已經與身後三名長老上前一步,聯手在周邊布下封鎮,捆縛張允自爆的力量。
下一刻,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隨之而來的是那鋪天蓋地的狂暴金靈之力,肆虐絞殺著籠罩範圍內的一切,釋放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而蕭晨的身影,便被這一道金色狂潮所吞沒!
東辰宗主與三名長老全力抵擋,四人眼中盡皆閃爍著冰冷之色,他們借蕭晨之手殺死張允,但對他同樣沒有好感,如果趁此機會可以讓兩人同歸於盡,自然是再好不過。在金系創世封王境修士自爆力量範圍內,即便這蕭晨不死,也必然要落得重創下場,到時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他們拿捏!
這個結果,對他們來說自然再好不過。
遨星船上,方士海、吳敏等人臉上同時露出緊張之色,他們如今與蕭晨息息相關,若他出手,整個商隊上下怕是沒有人可以落得好下場!而且從恩情方面,他們也沒有人希望蕭晨出事。
肆虐的金靈之力化為一片汪洋,持續片刻時間方才緩緩散去,一道模糊的身影漸漸出現在眾人眼中。
蕭晨以手遮眼,他身上衣袍破碎不堪化為一條條碎布,卻因為法力吸引未曾掉落,一道道細密的傷口遍佈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但這傷口中卻沒有一滴血水流出。他腰背依舊挺直,此刻緩緩落下手掌,身上細密的傷口竟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癒合,不過短短數息時間便已經盡數恢復,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外,竟似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東辰宗主與三大長老心中巨震,他們同時熄滅了將蕭晨留下的念頭。張允自爆的恐怖的威能都無法將他重創,即便他們聯手也未必可以建功,體修的恐怖由此可見一斑!他們可不想走張允的老路與流雲結怨,否則以後整個東辰宗怕是要惹下天大的麻煩!
“多謝流雲道友出手,幫本宗剷除了張允這名宗門敗類。”東辰宗主笑著開口,一句話便為蕭晨出手擊殺張允之事蓋棺定論,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蕭晨明白這幾人未必心懷好意,若是他如此重傷,或許又是另外一種嘴臉了。他目光在幾人身上一掃,淡淡道:“東辰宗主言重了,若非張允不知進退,本座也不會與他為難。”他是在告訴東辰宗幾人,他沒有繼續招惹麻煩的意思,希望此事就是揭過。
東辰宗主笑著點頭,“流雲道友放心,本宗必然會處理好此事,另外願拿出十萬元晶補充給東吳商隊,以彌補我東辰宗的過失,還請道友務必收下。”
蕭晨點點頭,若他不收,此人怕是心中難安。
果然,見蕭晨乾脆收下,東辰宗主臉上笑意更重,他抬了抬手,自然有麾下修士出手,將那面如死灰的張赫與他身邊修士拿住,直接押往天明星。從這張赫的行事手段來看,平日裡恐怕沒少招惹仇家,即便現在沒死,恐怕也活不了太久了。
“各位道友,老夫東辰宗主辰日月,特就今日之事,向各位致歉,還請諸位道友莫要因我東辰宗內部少數修士的行為,而對我整個東辰宗失望。本宗特此向大家保證,以後我東辰宗會將宗門駐地搬
第1812節
入天明星,這裡將會成為罪惡星域最為穩定,最為安全的修真星之一,歡迎所有商隊道友及往來修士來此暫停,如果以後還有類似此事發生,本宗定會如今日這般處置,決不輕饒!”辰日月這般說辭,顯然替東辰宗挽回了不少顏面,諸多商隊修士紛紛點頭面容緩和。
辰日月見狀臉上露出滿意之色,轉向蕭晨道:“流雲道友,不知可否有時間與本宗共飲一場,也好讓我感謝道友今日出手之事。”
“本座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宗主的好意心領了。”蕭晨淡淡開口,此事雖然解決,但對東辰宗修士他確實好感欠缺。
辰日月也不勉強,笑著點點頭,直道蕭晨若有機會再來天明星,他必定以貴賓之禮相應,又寒暄了幾句,他方才帶著幾名長老匆匆歸返天明星。
張允雖死,但他在天明星內根深蒂固,勢力盤根錯節,他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一切接收下來,以免天明星陷入混亂動盪之中。
林長春帶著林子木前來告辭,“流雲道友日後若有事情,可去任何一家林家商團的店面留言,老夫知曉後必定會全力以赴。另外,這枚儲物戒中有十萬元晶,算是我林家商團對東吳商隊的補償,勞請流雲道友轉交,告辭。”
蕭晨收下儲物戒,微微拱手,目送林長青等人離去,他轉身歸返東吳商隊。
###########
“幾人傷勢並無大礙,只要好生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蕭晨淡淡開口,略微沉吟,道:“按照現在的情形,商隊恐怕要在天明星暫停一段時間了,本座尚有要事在身,怕是無法與你們同行了。”
“流雲大人您要走?”吳敏抬首,眼中有幾分驚慌。
蕭晨察覺到了這點,卻依舊點了點頭,按照血符力量增強速度時間尚算寬裕,但他不得不考慮意外狀況的發生,只有進入罪惡之城他才有自保的可能。
“這二十萬元晶,是東辰宗與林家商團補償給你們的,收下,本座馬上就會離開。”
吳敏搖頭,斂衽施了一禮,“若非流雲大人,我東吳商隊如今怕是已經凶多吉少,這些元晶理應由大人收下,我們是萬萬不能要的。”她低聲開口,態度卻頗為堅定。
蕭晨略微沉吟,將其中一枚儲物戒收了起來,“那我便收取一半,作為你們商隊的傭金,剩下一半你收起來,這些元晶雖然不少,但對我來說還算不了什麼。”
吳敏聞言只好點點頭,收下了另外一隻儲物戒,“我送大人離開。”
蕭晨沒有反對,他邁步向外行去,吳敏跟在身後。但兩人尚未走到甲板上,便有一名商隊修士步履匆匆而來,恭謹道:“流雲大人,大師姐,老師有要事請你們二位前去?”
蕭晨微微皺眉,還是點點頭向方士海養傷處行去。
“因傷勢不便,勞煩流雲大人前來,老夫心中惶恐,還請大人恕罪。”方士海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眼中虛弱與疲憊卻頗為明顯,此刻開口臉上盡是不安之色。
蕭晨擺了擺手,“受傷了就不要多禮,你急讓人找本座來所為何事?”
“回稟大人,我先前剛收到貨主的要求,讓我們前往碎星河交接貨物,由他們的人直接運回罪惡之星。將貨物交給他們後,商隊就能返航了。”方士海提及此事,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提前交付了貨物,商隊的航程大大縮減,危險性自然降低了許多。
吳敏上前一步,低聲道:“老師,蕭晨大人尚有要事在身,無法繼續在商隊中耽擱,即刻就要離去了。”
“流雲大人您要走?”方士海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急色,“這可如何是好,貨主要求我們在五日內趕至碎星河,我算著從此處趕去時間足夠已經答應了下來,可大人若不在,憑我們商隊現在的狀態,怕是無法順利走到碎星河。”
“老師,我們可以重金聘請護衛,您不要讓大人為難。”吳敏看了一眼蕭晨的臉色,輕聲提醒著。
方士海瞬間醒悟過來,急忙道:“流雲大人莫要動怒,老夫先前所言只是一時情急,大人對我東吳商隊已有大恩,老夫絕不敢因此事讓大人為難。若您有要事的話,自可離去就是,商隊之事我們會自行解決。”
蕭晨沉吟不語,眉頭微微皺著,道:“也罷,我便再留在商隊五日,將你們送到碎星河後,我再離去。”碎星河與罪惡之星在一條直線上,這樣也不會耽擱他太多時間。
“多謝大人。”方士海恭謹行禮,臉上盡是歡喜之色,“吳敏,即刻吩咐下午,遨星船馬上啟動,全速趕赴碎星河。”
“是,老師。”吳敏應下一聲轉身離去。
...
“子木,你對東吳商隊出手,恐怕是懷疑他們押運的就是三少爺的東西?”林長青看著漸漸遠去的遨星船淡淡開口。
林子木恭謹應是,“兒子已經查過,可以確定東吳商隊就是三少爺雇傭的商隊之一。”
林長青點點頭,“你做的很對,手段也不錯,借助張赫那個蠢貨的手儘量將咱們林家商團從這件事情裡面摘了出來。”
“可結果還是失敗了。”林子木苦笑。
“這不是你的錯,流雲的出現是意外中事,這與你無關。”林長青歎了口氣,“只是今日事後,咱們怕是已經徹底得罪了三少爺,只能徹底投靠大少爺了。”
林子木低首稱是。
###########
碎星河是一處由大大小小密麻隕石祖城的隕石帶,因狀如河流而得名。傳聞此處許久之前曾是一處修真星系,後來因不知名原因崩潰碎裂,形成今日這般情形。
而今日,在這碎星河中,兩方修士正在廝殺之中。一艘大型遨星船被四隻小型遨星船圍困在內,禁制靈光沖天而起,釋放出驚人的氣息波動。
東吳商隊的遨星船,就在距離此處不遠,遠遠可以看到正在進行的廝殺,而在他們遨星船周邊,還有另外數隻遨星船的存在,也在遠遠觀望中不敢靠近。
蕭晨站在甲板上,看著正在進行的廝殺,眉頭微微皺起。
事情,似乎比他預想中的麻煩。
...
被圍攻大型遨星船上,一名年輕黑服修士面龐僵硬,目光一片陰沉。
“三少,咱們被算計了。”在這黑服修士身後,一名獨眼老者低聲開口,語鋒間寒氣騰騰。
“我的這位好大哥為了除掉我,果然是煞費心思。”孌昌恭低聲開口,恨得暗自咬牙切齒。
“哼!可惜他這一番算計只能白費了,咱們三少剛剛換上了新建的遨星船,防禦驚人任憑他們出手也無法撼動破開咱們的防禦。”獨眼老者身邊一名微胖修士笑道。
不過他聲音方才落下,孌昌恭臉色瞬間大變,“不好!快去禁制操控室!”以孌昌君縝密的心思,既然已經算計到他要來碎星河,哪裡會不知道他已經換了遨星船之事。想到因遨星船威能提升需要更多修士操控他新選了一批修士上船,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獨眼老者反應極快,孌昌恭聲音方落,他身影已直撲禁制操控室,但即便如此仍舊慢了一步。他方才靠近操控室大門,口中便發出一聲怪叫,身影直接向後方彈回。
下一刻,一聲悶響從操控室內傳出,肆虐的赤紅火蛇直接將門戶吞噬,向外界瘋狂席捲,所經處一切被焚化為灰燼。遨星船上所有禁制,在這一刻全部停止運轉,逐次暗淡下去。
獨眼老者回到孌昌恭身邊,他雖然已經退的極快,但身上衣衫還是被火蛇卷到的一些,燒出幾個不小的窟窿,臉色不禁變得極為難看,“是血煞火!看來這一次,大少爺不希望您再回到罪惡之城了,三少,老奴護送你離開!”
孌昌恭臉色難看,一步落後步步落後,他
第1813節
已經落入算計中,就只能陷入被動。如今需要做的就是逃離這裡,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不死,今日之事總有找回來的機會!
“走!”
低喝中,孌昌恭在身邊修士擁簇下毫不猶豫向外沖去,遨星船上的護衛紛紛駕雲遁光向外突圍!
某只小型遨星船上,一名生模樣中年修士點了點頭,“大少的謀算已經完成,現在就要看你我的了,不論如何,今日都不許孌昌恭活著離開碎星河!”
褐衣老嫗聞言低哼一聲,卻並未說多。
下一刻,四隻小型遨星船上殺出大批修士!
獨眼老者口中不斷發出桀桀低笑,他伸手一抓,頓時有一片血光直接出現將數名殺來修士籠罩在內。!這幾人落入血光中,口中紛紛發出慘嚎,肉身竟以驚人的速度直接消融化為騰騰血氣,短短時間內已經完全化去,而幾名修士血肉所化血氣則是被老者大口張開,直接吞入腹中。吞下這些血氣,他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紅潤。
不過就在這時,不待他繼續開口,這獨眼老者口中發出一聲怒吼,毫不猶豫轉身,轉身向一處拍落!他一掌落下,一方血色掌印驟然出現!
而此刻,在這血色掌印前方,一名褐衣老嫗身影出現,看向拍落的血色掌印,她昏黃的眼珠內流露出滔天怨毒,一聲尖叫如鐵石摩擦,她張口向前狠狠一吞!
在這一吞之下,那血色掌印竟快速震顫起來。
“鬼口婆!”獨眼老者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急忙操控住自己神通以免被她吞噬,同時道:“三少速走,老奴來擋下這瘋婆子!”
“獨眼鬼,今日就是你命喪黃泉之時!”鬼口婆大口張開,她腹中卻發出聲音,低悶怪異更顯猙獰。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手段!”
兩名老怪瞬間廝殺在一起。
孌昌恭在剩餘修士擁簇下繼續逃走,但不知他想到了什麼,臉色竟漸漸變得蒼白起來。
“呵呵,三少果然機智,看來已經想到了我就在此處,那屬下也就不再隱藏行跡了。”中年生低笑中現出身影,他臉上帶笑,但看向孌昌恭的目光卻冰冷無溫。
孌昌恭停下身影,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驚懼,沉聲開口,“莫先生,你應當知曉父親在我兄弟三人中最為中意與我,若先生願意棄暗投明,我可立下血誓,日後對先生必定以師禮相待!”
“三少此言差矣,長老膝下三子,有力爭奪繼承之位者唯有您與大少,今日只要將您殺死,長老位自然非大少莫屬,我又何必做那被人背後唾棄的小人。”莫先生笑著搖頭,“三少不必多言,便讓屬下出手送您上路。”
“血衛,攔住他!”孌昌恭口中猛然一聲低喝,在他身邊一名修士口中發出一聲嘶吼,他整個肉身突然膨脹起來,血肉下隱藏的暗青色血脈根根鼓起,且以驚人的速度化為赤紅色,看去分外猙獰!這修士包裹在一層血芒中,向莫先生沖去。
轟!
巨響中此人肉身直接炸裂,釋放出一蓬暗血色的霧氣,氣息陰寒,透出一股暴虐毀滅!
孌昌恭沒有任何停頓,帶領身邊修士轉身離開,化為驚虹沖向星域深處。
暗血色霧氣中突然傳來一聲低哼,隨即被從中直接撕裂,莫先生身影出現,看向孌昌恭逃亡方向,他臉上笑意不減,但目光中那份冰冷殺意卻更重了幾分。腳下一步邁出,他速度如奔雷,追殺而來。
這一次無須孌昌恭開口,他身邊一名血衛反身攔在身後,與第一名修士相同,身體炸裂,化為血霧將莫先生攔住。
血衛,乃是血煞宗專門培養出的死士,負責保護宗內重要修士,臨死前施展自爆可釋放出驚人的力量,為護主爭取脫身的可能。
孌昌恭身為世襲長老孌連城第三子,平日間多受器重,身邊才得以配備了一小隊血衛,但數量不過七人。血衛可攔住莫先生一時,卻無法讓他們擺脫莫先生的追殺。如此來,即便眼下暫且無事,但等到血衛損傷殆盡,等待他的依舊是殞落下場!孌昌恭臉色越發蒼白,他緊緊抿住嘴唇,低首急行一言不發。
停在碎星河中觀望的幾隻遨星船突然傳出一陣騷動,紛紛調轉避讓,只因為孌昌恭等人直奔此處而來。
莫先生神態輕鬆跟隨在後,血衛的自殺式攻擊,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流雲大人,我們也走。”方士海臉色蒼白,他知曉貨主的身份,正因為如此,才會對正在進行的圍殺感到驚懼。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一場陰謀之中,若繼續留在此處,怕是難逃被牽連的下場。
蕭晨眼眸微微眯起,低聲道:“方士海,你應該知道貨主的身份,這正在廝殺的是什麼人?”
方士海猶豫了一下,還是恭謹開口,“流雲大人,我只知道此番貨主是血煞宗世襲長老孌連城第三子,至於圍殺修士來自何方,我便不知道了。”
“血煞宗。”蕭晨目光微閃,“執掌罪惡之城的四大宗之一?”
方士海點點頭,臉上無比難看,今日這場圍殺,極有可能涉及四大宗內部的隱秘,他們若是知曉了,恐怕事後會被滅口。
孌昌恭眼中漸漸露出絕望,他身邊只剩下了最後一名血衛,難道今日當真要殞落於此?他不甘心!而在此刻他抬首看向前方,數隻遨星船先後逃離,卻還有一隻停留在原地。孌昌恭看著這一隻遨星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口中嘶吼,“我乃血煞宗孌家第三子,若今日你們可將我救下,日後必有厚報!”依靠遨星船的禁制守護力量,可以抵擋莫先生片刻,多拖延一時,或許就有一線生機。
但他也不確定這遨星船是否會庇護與他,畢竟這般來,他們就會被牽扯到這場廝殺中,但眼下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最後一名血衛反身去阻擋莫先生,為孌昌恭爭取最後的時間!他帶著身邊僅剩的數名修士,埋頭直沖遨星船而去。
方士海心中一僵,他現在想哭的心都有了,越是不想沾染,事情偏偏就向更壞的方向發展,看著沖來的孌昌恭等人,他哭喪著臉看向蕭晨,“流雲大人,現在應該怎麼做?”先前想走能走卻沒走,現在想走,但已經晚了。
“放他們進來。”
“大人?”
蕭晨淡淡開口,“我說,放他們進來。”
“是!”方士海心中一凜,急忙傳令在在防禦禁制上打開一條通道。
蕭晨看著急速靠近的幾人,臉色平靜,心中念頭卻在不斷轉動。他正想著進入罪惡之星後,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加入罪惡之城,眼前之事無疑是一個機會。
孌昌恭開口時未曾抱太大的希望,此刻見遨星船打開禁制讓他們進入,心頭頓時狂喜,“快,跟我沖進去!”幾人拼命鼓動體內法力,沿著禁制通道直接進入其中。
而此刻,莫先生已經從最後一名血衛的阻攔中掙脫,恰好看到孌昌恭等人進入遨星船,他臉上笑容一僵,目光瞬間變得陰沉下去。他未曾想到,這些沒有被他看在眼中的商隊居然敢插手今日之事。
他腳下一步邁出,身影已出現在遨星船不遠處,冷聲道:“將人交出來,否則你們都要死!”
孌昌恭與身邊幾名修士沖入遨星船內,聞言臉色一變,低吼道:“遨星船禁制全開,馬上催動離開這裡,只要我能活著走出碎星河,你們皆有重賞!”
但他聲音落下,卻發現遨星船上修士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他們的目光全部彙聚在一名樣貌普通修士身上,顯然是在等他的決斷。
“三少的話你們沒有聽到,還不快走,想要找死嗎?”孌昌恭身後一名修士心神稍穩,見狀厲喝一聲,伸手向身邊一名商隊修士抓去,欲要殺一儆百,奪取遨星船的掌控權。
但他
第1814節
手掌距離商隊修士只有一線距離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冷哼,他感覺整個身體突然一震,意識便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蕭晨收手,那出手修士已被他一掌直接拍碎直接死去,他目光冷淡在孌昌恭幾人身上掃過,淡淡開口,“本座可以救你們,也可以將你們殺了。”
孌昌恭臉色一變,與身邊修士同時退後一步,看向蕭晨的目光,已是一片驚懼。他們先前根本未曾看清蕭晨是如何到來,眼前人影一閃他便已經到了,隨手拍出一掌,將出手修士抹殺!
這般強悍手段,瞬間將他們震懾!
誰能想到,在這小小的一隻商隊遨星船上,居然還隱藏著這般強者!
但孌昌恭經過最初的驚慌後,很快便察覺到了這其中的一線生機,他臉上露出恭謹,向蕭晨彎腰行禮,道:“晚輩血煞宗孌家孌昌恭參見大人,今日絕境,若大人可以出手相助,昌恭不死,日後必定會重謝大人。”
遨星船上顯然以蕭晨為首,那麼將他們幾人救下的選擇是他做出,既如此,則表明他是有意要插手今日之事的。一念及此,孌昌恭心神激動。
瀕臨死亡絕境,突然柳暗花明,這份境遇起伏,即便他心思陰沉臉上也忍不住露出渴望與忐忑。
蕭晨目光落在他身上,臉色淡漠一言不發。
孌昌恭臉色漸漸蒼白,如今他之生死全在蕭晨一念間,若他出手或許就能保住性命,若他袖手旁觀,或許下一刻就是他死亡之期。時間一息息過去,對他而言,卻是無比漫長。
“好。”就在孌昌恭心神在煎熬中近乎無法承受時,蕭晨突然開口,應下此事。
孌昌恭深深吸氣,拱手一禮,“大人出手相助之恩,昌恭必不敢忘,日後但有吩咐,必定全力以赴!”蕭晨出手,自然是有所求,這點他心中清楚,否則別人與他無親無故,何必要出手擔下這種麻煩。孌昌恭是一個聰明人,他在開口之時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蕭晨心中暗贊一聲,對他的表現極為滿意,但臉上卻未曾顯露,轉身看向遨星船外莫先生,淡淡開口,“本座今日保下孌昌恭,你可以走了。”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
孌昌恭幾人看向蕭晨的目光頓時化為一片震驚,這簡單一言中,蘊含了無比強悍的意志,似乎莫先生只是尋常的阿貓阿狗,可被他隨意驅逐。
這可是血煞宗的莫先生,大少身邊最為倚重的強者,創世封王境的存在!
雖然蕭晨之前展露出驚人的力量,但對他是否可以將莫先生擊潰,這幾人還是抱著觀望期待的態度。
不同於孌昌恭他們,東吳商隊修士在經歷過邙元宗、東辰宗兩件事情後,對流雲大人敬畏已深深烙印入骨髓中。在他們看來,流雲大人已是這世上最為巔峰的存在,沒有任何困難可以束縛住他。大人既然開口,自然就有十足的把握,外面這中年生樣的修士最好識趣乖乖退走,否則等待他的必然是大人的雷霆怒火,到時候他一定會落到極其悲慘的下場。
莫先生面龐瞬間變得極其僵硬,他目光中迸射出淩厲的寒芒!他闖蕩罪惡星域至今,何曾被人這般輕蔑,尤其是東吳商隊修士的目光,更是嚴重刺傷到了莫先生心中的那份驕傲!在這一刻他下定決心,一定不會放過遨星船上任何一人!他要用鮮血與死亡,來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愚蠢,在恐懼和顫抖中懺悔直到死去!
他緩緩點頭,“既然你們想要尋死,我就成全你們。”聲音落下,他伸手向前一揮,血色三指鬼爪驟然出現,散發著赤紅邪惡靈光,直奔遨星船撕下!
“幽冥血爪!”孌昌恭驚呼一聲,眼中露出恐懼之意,“大人小心,這是我孌家巔峰神通之一,威能絕強,具有極強腐蝕力量,遨星船禁制抵擋不住!”他終於明白莫先生為何對孌昌君死心塌地,他竟然敢將家門不傳之秘傳授給莫先生,只要今日他能活著離開,僅憑這件事情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蕭晨眼底厲芒微閃,他想要借助孌昌恭這條線加入罪惡之城,便要展露出足夠強大的力量,這莫先生恰好是一個不錯的立威物件。口中低哼一聲,他腳下一步邁出,身影直接離開遨星船,握拳向抓落鬼爪轟去!
眼看蕭晨出手,孌昌恭面龐瞬間一僵,他已經出言提醒幽冥血爪的力量屬性,大人竟還是正面硬撼,這次怕是要吃大虧了。他對蕭晨吃不吃虧並不關係,但關鍵在於他如今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蕭晨身上,若他出事,他也難逃死局。想到此處,孌昌恭臉上頓時露出苦笑。
但下一刻,他身體便忍不住猛然一僵,眼中盡是震驚!
轟然巨響中,蕭晨身體微震,但阻擋在他面前的幽冥血爪卻已經那跌浪般席捲來的浩浩湯湯的力量被生生擊碎,化為漫天血霧將他整個身影籠罩在內,劇烈翻滾中一陣淒厲哭嚎之聲從血霧之中傳出。
孌昌君沒想到蕭晨一拳之威如此恐怖,竟將幽冥血爪直接轟碎,眼見他被血霧包裹,心中又忍不住一陣緊張。但就在他念頭轉動時,翻滾血霧被從中悍然撕裂!蕭晨身影出現,他臉色如初,甚至身上衣袍都未曾出現一處破損,竟是輕而易舉將這神通毀去!
見識到蕭晨出手威能,孌昌君便知道今日一劫或許可以度過了。他心中激動,深深吸了口氣方才平靜下去,想到蕭晨之前出手,他轉首看向方士海,“大人是體修?”說話間,他心中猶有難以置信之感,畢竟在罪惡星域中,體修已經極少,而能夠修煉到這種強悍境界的體修強者更是少之又少。罪惡之城中也有幾名體修強者,但他們的力量與蕭晨此刻展露相比,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方士海雙眼冒光,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大人出手,實在無法想像大人表面看去尋常無比的肉身下,究竟隱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聞言略微低首行禮,點頭道:“流雲大人確實是一名體修強者!”
孌昌君雖然早有猜測,但心中還是忍不住狠狠一震,目光看向蕭晨眼中已多了幾分敬畏。
創世封王境的體修,這種超級強者必然是封王境最為巔峰的存在,甚至擁有與創世巔峰一戰的資格!無論在任何一方勢力,這種強者都會得到應有的尊重與禮遇。
而此刻,蕭晨毀去幽冥血爪神通,眼中冷芒流轉,腳下邁步不停繼續向前。
莫先生臉色大變,目光看向蕭晨,眼眸內瞳孔忍不住一陣劇烈收縮!蕭晨敢插手此事,莫先生已預料到他必然有些手段,卻未曾想到他竟是一名實力超強的體修!眼看蕭晨逼近,他揮手發出一片血芒,腳下一步踏落地面,欲要向後退去。被這樣一名體修強者近身的後果,他心中清楚。
但先前他依仗修為托大,本就距離遨星船不遠,如今被蕭晨悍然撕裂幽冥血爪上前逼近,兩人間的距離已經極近,他如今再想退走,卻已經晚了!
蕭晨口中一聲低吼,伸手在面前狠狠一撕,那席捲而來的血芒,竟如實物般被他抓在手中,向兩邊猛然用力直接撕裂!眼看莫先生要走,他冷笑一聲,大手張開向前狠狠一抓,“想要走,給本座留下!”
虛空中驟然溶出浩蕩力道,自四面八方而來,將莫先生直接鎮壓在內!他眼中露出幾分驚慌之色,口中低吼一聲,滾滾血氣轟然破體而出,化為一隻只血手向周邊瘋狂撕扯,那一股封鎮之力在這無數隻血手撕扯下,頓時被撕開了幾道裂口。
莫先生心中一喜,但此刻不待他逃走,蕭晨身影已經到來,大手伸出向他頭頂拍落!這一掌拍下,以蕭晨表現出的恐怖體修修為,足以將此人直接抹殺!
莫先生口中尖叫一聲,若是正常廝殺,他未必會如此不濟,但此人一時托大被蕭晨近得身來,就被徹底打入了下風!感應到頭頂傳來的氣息,他身體僵直背後寒毛根根乍起,口中低吼,一團粘
第1815節
稠如實質般的血光直接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如一圈血色琉璃,一枚枚寸許大小的符文在其中快速流轉,粘稠無比介乎於實質和虛物之間,像是神通又似法寶。
“千鬼手!”
“血琉璃!”
孌昌恭臉色猛然一變,他霍然抬首看向莫先生,眼中露出震驚之意,“大人小心,血琉璃乃是我孌家至寶,防禦驚人!”他所言卻是事實,卻並不完整。血琉璃乃是孌連城賜予長子孌昌君之物,一旦認主除非宿主死亡,否則便再不能為他人所用!但眼下,此寶卻在莫先生手中,而他顯然可以操控寶物。
血煞傀儡!
孌昌恭低首,不讓人看到他眼中的異色,原來莫先生早已經被大哥掌控,成為他手中一枚棋子,難怪他會幽冥血爪和千鬼手神通。想必父親早已知曉此事,否則孌昌君私自教授莫先生孌家不傳神通之事豈能瞞過他。孌昌恭心中感到恐懼,孌昌君已經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操控住莫先生,他所擁有的力量怕是遠在他平日表現之上,而父親大人對此事的默然更讓他如墜冰窖,通體森寒。如果孌昌君真的已有了這樣的力量,是否父親已經有了默許他成為長老之位的繼承者?更進一步去推測,今日這一場謀殺,或許也是在父親大人的默許下發生!
孌昌恭突然收斂住自己的念頭,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但臉色卻越發蒼白。
蕭晨聽到了孌昌恭的提醒,他一掌便拍為抓,五指銳利宛若利箭一般,直接插入血琉璃中,五指收縮握緊。
莫先生臉色發白,他毫不猶豫一掌向蕭晨拍落,而與此同時全力催動血琉璃,此物功效雖然以防禦為主,但腐蝕力量依舊恐怖的驚人,向蕭晨手掌席捲而去。
蕭晨臉色冷冽,毫不猶豫一拳落下,狠狠砸在血琉璃上,莫先生以掌神通方才射出,便被他直接雜碎,拳頭去勢不減轟在血琉璃上,此物頓時劇烈震顫起來,激起一圈圈波動,血符血芒大作,將席捲來的磅礡力量盡數化解。
在這一拳下,莫先生身體也是狠狠一顫,臉色越發蒼白,但他沒有停頓,反手又是一掌。蕭晨再度揮拳砸下,但這一次他拳頭與血芒碰撞,身體卻忍不住微微一僵!
在這血芒中,竟隱藏了一枚血色細針,如今已經刺破蕭晨的血肉,化為一股極致陰冷的力量,向他整個肉身瘋狂擴散,所經處血肉僵硬,近乎化為堅冰!
莫先生心中微松,嘴角露出一絲獰笑!絕陰針出手,即便是創世巔峰修士也休想抵擋,蕭晨雖強但被絕陰針刺入體內,哪怕你是創世封王境體修,也只有被凍結肉身,元神崩潰的下場!
“死!”他口中低吼,伸手從血琉璃中探出,二指深處直奔蕭晨雙目刺去!
“絕陰針!”孌昌恭感應著蕭晨體內散發出的絕對陰寒氣息,臉色瞬間一變,嘴巴卻忍不住一陣苦澀。父親大人果然已經選定了孌昌君為繼任者,否則不可能將此術傳給他。眼看蕭晨被算計,他先前生出的希望被毫不留情打碎,除卻“莫先生”外此處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絕陰針的威能。一股不甘從孌昌恭心底生出,最終化為絕望。
蕭晨身體僵直,但在他體內血肉間陰寒力量肆虐時,他淡金色的骨骼血肉臟腑,在這一刻突然釋放出淡淡金芒,而在他體內布下的陣法,更是釋放出耀眼的金光!金光之下,絕陰針的力量被快速抵消化解,在莫先生雙手距離蕭晨眼眸不足寸許時,他的手臂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掌抓住,再也無法動彈半點!
蕭晨眼中厲芒翻湧,抓住莫先生的手臂向外狠狠一拉,讓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骨骼撕裂聲瞬間傳來,他整個手臂知道肩膀處,竟被生生撕下,傷口周邊盡是碎裂的肉芽,透過傷口可以清晰看到斷裂的骨節。
莫先生臉色驟然慘白,看向蕭晨的目光中已不可控制帶上了幾分驚懼,他萬萬沒有想到,蕭晨竟能將絕陰針力量抵擋下來,並趁勢出手將他重傷!他肩膀處的恐怖傷口,血肉快速蠕動中生成一個暗紅色的肉包,從始至終都沒有一滴血液流出。
蕭晨微微皺眉,他沒有想到莫先生反應竟如此之快,對自身如此狠辣,直接掙斷了整條手臂,沒有被他從血琉璃中扯出!但即便如此,他手上動作依舊沒有停頓,隨意一捏將手中斷臂捏碎,手掌握拳向血琉璃悍然砸落。
既然你躲在裡面,我就將血琉璃生生雜碎,看在能夠躲到哪裡!
碎星河中,蕭晨一手插入血琉璃中將它抓住,另外一手握拳不斷砸落,轟隆巨響稍顯低沉,卻如悶雷般氣勢驚人!他每一拳落下,都要讓血琉璃劇烈震盪,雖然無法直接攻擊到莫先生身上,但透過血琉璃傳遞過去的力量,依舊讓他身體不斷抖動!
莫先生不願接受死亡的降臨,他操控著血琉璃瘋狂翻滾掙扎,鼓蕩中欲要掙脫蕭晨的捆縛!如今他已經不再想著如何廝殺孌昌恭,他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兩人身影在碎星河中橫衝直撞,以塊塊大小隕石被他們直接撞碎,夾在著無比恐怖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激射。
孌昌恭、方士海等人面色蒼白看著兩人間的廝殺,知道一塊破損隕石砸落讓整個遨星船劇烈震顫起來,才讓他們回過神來操控遨星船快速閃避,直到安全之地放下停下。
諸人對視中,盡皆看出彼此心中的驚懼與敬畏!這種層次的交鋒,便似天神間的廝殺,任何一點散溢出的力量,都足以將他們抹去!
轟隆巨響聲在蕭晨雙手撕裂血琉璃後戛然而止,他手臂掐住莫先生的脖子,目光冰冷,“我說過讓你離開,但你沒有,這是你自己錯過的機會。”
語落,他手上直接用力,不可抵擋的毀滅力量如浪濤般從手中噴湧而出!莫先生身體一顫,他眼中神采一點一滴消失乾淨,下一刻肉身直接崩潰,化為一片飛灰從他手中灑落。
從始至終,蕭晨都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不管他來自何方,在蕭晨出手救下孌昌恭時,他們之間便已經有了不可化解的仇怨,既如此殺與不殺對他而言並無不同。
既如此,不如殺之。
因為蕭晨已經給過他活命的機會。
拂袖將莫先生儲物戒收走,蕭晨倒是沒想要收取寶物,但儲物戒中的元晶卻極為重要,他不知還要在罪惡星域滯留多久,元晶之物多儲備一些有益無害。
轉身邁步,他腳踏虛空向遨星船行來。
方士海急忙命人打開禁制,目光看向流雲大人,盡是敬畏。
孌昌恭拱手施禮,“多謝流雲大人出手。”他此番開口,恭敬已是發自肺腑之中。
蕭晨擺了擺手,道:“我出手救你自然有所求,你只需給與我足夠的回報就是,這是一個交易,你不必心懷感激。”
“一切遵從大人的吩咐。”孌昌恭應是。
而此刻,碎星河深處的廝殺也已經結束,截殺者似乎已經收到了某種資訊,紛紛轉身登上遨星船離去。獨眼老者臉色微白,帶著存活修士快速趕來。
孌昌恭道:“流雲大人,這些是我的屬下,還請大人讓他們進來。”
蕭晨點點頭,方士海急忙令人打開禁制,放他們進入遨星船。
“三少,您沒事?”獨眼老者目光落在孌昌恭身上,眼中擔憂並不作假,他們選擇跟隨在孌昌恭身邊,就已經被打上了他一系的烙印,若孌昌恭殞落,他們怕是只能各自散去亡命天涯,再也無法回歸罪惡之星。
孌昌恭道,“多虧了流雲大人在此,我才能保全己身,但今日之事不管你們知道多少,全部都給我爛在肚子裡面,如果讓我知道日後誰敢亂嚼舌根,我決不輕饒!”說話間,已是煞氣騰騰。
包括獨眼老者在內修士心中微凜,同時恭謹應是。
蕭晨暗中點頭,對孌昌恭的這種做法極為滿意,“我先回
第1816節
房,你處理好手中事物後來見我。”說話間他邁步離去。
孌昌恭行禮恭送蕭晨離開,待他遠去後方才緩緩起身,臉色漸漸變得陰沉下去。
方士海也是很有眼色的人,他眼看此處不適合自己久留,尋了一個藉口帶著商隊修士退走了。
“三少,現在我們應該怎麼做?”獨眼老頭低聲道,如今也只有他敢跟孌昌恭開口了。
孌昌恭沉默,之前察覺到莫先生是血煞傀儡,再見他使用絕陰針的時候,他心中甚至已經萌生了就此逃離罪惡之城,在他方隱姓埋名的念頭。但很快他就將自己的想法推翻,若是異地相處,他絕不會允許孌昌君活在暗處成為隨時有可能爆發的隱患,斬草除根一了百了才是最佳的選擇。他既然會這樣想,孌昌君同樣會,哪怕他真的逃走,或許一時可以無事,但終有一日會被尋到,然後死亡。
這種狀況,他不願接受!與其這樣卑微的活著,不如回到罪惡之城,或許他還有翻身的機會。有關孌昌君已經得到父親默認繼承世襲長老之事只有他知道,只要不說出去,他身邊還能彙聚一批助力,未必就不能一搏!
深深吸了口氣,孌昌恭壓下波動心緒,淡淡開口,“派人去找那些商隊,將我的貨物取回來,先不要動他們,以後有的是機會。另外,勞煩鬼叔親自去最近的修真星購買一艘遨星船,我們稍事停頓後,即刻歸返罪惡之星。”
“是。”
獨眼老者將事情吩咐下去,與剩餘修士紛紛應命駕馭遁光離去。
安排好身邊事宜,孌昌恭深深吸了口氣,將心緒盡數壓下,大步走到吳敏身邊,道:“我要求見流雲大人。”
###########
“流雲大人,晚輩在您面前便不再兜圈子了,我離開罪惡之城的事情已經被人知曉,如今行蹤不再安全,希望大人可以將昌恭送回罪惡之城,晚輩必定重謝。”孌昌恭站在下首恭謹開口,他自知瞞不過蕭晨,索性直接言明。他這樣開口自然不是莽撞,而是有著他自己的謀算。蕭晨既已出手將他救下,便是有所求,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殺死,否則他一番所為也就沒了意義。既如此,邀請蕭晨送他歸返罪惡之城的要求看似魯莽,細細算來卻合情合理,畢竟以蕭晨的身份,看重的無非是他身後的背景,所求物也必然與此有關,這般來更加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蕭晨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開口,“你很聰明。”
“多謝大人誇讚,晚輩也是被逼無奈之舉,若是沒有大人庇護,或許我根本無法活著回到罪惡之城。”孌昌恭苦笑開口,他不明白蕭晨的意思,說話間極為小心。
“你的要求我答應了,本座可以實言告訴你,我此番原本目標就是罪惡之星,作為救你性命的回報,我希望可以儘快加入罪惡之城。”蕭晨略微沉吟,事情要借助孌昌恭的手去做,有些事情不如早些告訴他,越是有意遮瞞,越會引起誤會。
孌昌恭微呆,他未曾想到蕭晨所求竟是此事,他並未急於開口,略微沉吟後,道:“以大人的修為,無論在何處都會受歡迎,何必要加入罪惡之城。”
“我得罪了一個仇家,目前尚且不是他的對手,加入罪惡之城是想要尋求庇護。”蕭晨淡淡開口,但眉宇間卻已經露出淡淡不耐,“成與不成,你說?”
“流雲大人放心,晚輩家父正是血煞宗世襲長老之一,待我們回到罪惡之城後,我就會向父親舉薦大人,應該很快就能完成此事。”孌昌恭恭謹開口,蕭晨的坦誠讓他心中升起的疑忌瞬間化去,一切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蕭晨點點頭,臉上也有了幾分笑意,“那你便去處理好手中事物,待一切妥當,你我即刻出發前往罪惡之城。”言及此處,他略微一頓,道:“今日之事與東吳商隊無怪,我不希望日後還有事情會牽連到他們身上。”
孌昌恭明白他的意思,道:“大人放心,今日之事是我孌家內部之事,如今已經暫且告一段落,不會有人因此去尋東吳商隊的麻煩。大人已經開口,晚輩也有一件事情需要勞煩您,在碎星河中發生的一切,請您不要對任何修士提及,只言是在我被人追殺時出手相助就是,還請大人應允。”
蕭晨點了點頭,他無意插手孌家內部事情,自然沒有異議。
孌昌恭道謝後退走,只言待事情處理妥當後他會親自來請蕭晨離開。
###########
血煞宗修士處理事情很快,幾艘遨星船上的貨物已盡數裝好,獨眼老頭購買來的全新遨星船停靠在不遠處。
孌昌恭在方士海引領下親自來請,蕭晨無需收拾,直接起身在幾人擁簇中離開。離開東吳商隊遨星船時,吳敏突然單膝跪倒,“多謝流雲大人幾番相求,流雲大人走好!”
商隊修士見狀紛紛跪下,“流雲大人恩情,晚輩等人銘記於心。”
蕭晨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掃,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言,腳下一步邁出,化為一道驚虹直奔血煞宗遨星船而去,孌昌恭等人急忙跟隨在後。
數息後,靜止不動的遨星船漸漸加速,向著罪惡之星的方向呼嘯而去。
吳敏咱在甲板上,看著飛快遠去的遨星船,忍不住低聲開口,“若流雲大人可以留下,那該有多好。”
方士海聞言搖了搖頭,道:“敏兒,大人的眼界與你我完全不同,我們小小的商隊根本無法容得下他,大人需要的,是更為廣闊的天地!”
###########
離開碎星河後,血煞宗修士著實緊張了一段時間,經歷上次的截殺後,他們顯然更多了幾分小心謹慎。但這一路行來,卻是一片風平浪靜,即便有不開眼的盜匪之流上前滋事,一旦知曉了罪惡之城的名頭,也都一個個便嚇得臉色發白,連連致歉後屁滾尿流而走。
蕭晨登船後便宣佈閉關,沒有重要事情不許人打攪。他這樣做是不願與孌昌恭接觸太多,此人城府極深,與他接觸的多了,未免會被他察覺到不妥。趁著這段時間,他進入道場恢復體內損耗,剩餘時間便用來穩固激增的修為,以免留下隱患。
如今他已經找到了進入罪惡之城的機會,只待完成此事,就可以無懼神機宗的追捕,即便魏徵追殺而來,借助罪惡之城的力量他也有了自保之力。
安靜行駛月餘後,遨星船終於進入了罪惡之星的範圍,掛起血煞宗的標誌後,遨星船上血煞宗修士徹底松了口氣,每個人臉上都露出笑意,這一次外出能夠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
孌昌恭前來求見,敲門房內無人應答,等待了一會後房門方才打開,他邁步而出,臉色恭謹沒有半點不耐。此人對蕭晨的態度,倒是沒有因為來到罪惡之星後而有任何變化。
“流雲大人,罪惡之星到了。”
蕭晨眼前一亮,等待了這麼久,經歷了幾番波折,終於還是到了,他長身而起,道:“本座尚且是第一次來罪惡之星,你陪我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個模樣?”
“是。”
孌昌恭引著蕭晨來到甲板,兩人站在船頭,一顆巨大的修真星出現在視線之中,璀璨的靈光即便在星域之中同樣清晰可見。而隨著遨星船不斷靠近,一座巨大的懸浮之城的輪廓漸漸清晰。
“流雲大人,這就是罪惡之城!”孌昌恭淡淡開口,但他語鋒間卻有著遮掩不住的驕傲。
蕭晨凝目看去,只見這罪惡之城建立在一座懸浮大陸上,四座雄峰各占一角拔地而起,巔峰沒入雲霧之中便如四道擎天神柱,巍峨奢華的殿宇沿山勢而建,綿延不到盡頭。
“罪惡之城由四大宗共同執掌,四峰各占其一。”孌昌恭低聲解釋,伸手指向其中一座,“山石烏黑,籠罩黑霧的是亡魂宗。”
語落指向另外一山,“屍氣彌漫生
第1817節
機稀缺處是煉屍宗。”
“山勢陡峻,夾雜斑駁血色的是我血煞宗。”
“山生五彩霞光,景色最為秀美的是毒瘴宗。”
此人簡單開口,卻已經點名了罪惡之城四大宗所在。
蕭晨微微點頭,他如今扮作體修,自然不好動用神識,但僅憑元神感應,這四座撐天山嶽便給他一股深沉晦澀之感,讓他心神微微繃緊,現在其上各自存在著真正的巔峰強者!
執掌罪惡之城至今,雄踞一方可與神機宗正面交鋒的四大宗,果然名不虛傳。
孌昌恭略微沉吟,道:“流雲大人既是想要加入罪惡之城,晚輩便將所知資訊簡單告訴大人,或許可以讓您免去不少麻煩。”語落,他看了蕭晨一眼,見他並未反對,這才低聲開口,“四大宗執掌罪惡之城,以亡魂宗地位為尊,煉屍宗次之,我血煞宗排列第三位,毒瘴宗墊底末位......”
蕭晨聽著孌昌恭所言,心中漸漸對罪惡之城有了一些瞭解,但這些都是流於表面的東西,真正有用的內容,還需要他自己去一點點的摸索。
在兩人交談中遨星船行到停泊處,已有血煞宗修士迎上。
以孌昌恭的身份,自然沒有人敢去盤查蕭晨的身份,一行收拾妥當後離開遨星船,直奔血煞宗所在。
###########
“流雲大人,請您暫且安置在孌家,晚輩即刻去求見父親大人,為大人引薦。”孌昌恭親自跟隨在旁將蕭晨住處安置妥當,站在下首恭謹行禮。
不提其他,孌昌恭此人做事極為周到,對蕭晨也保持著絕對的禮遇。他點點頭,道:“如此便有勞了,本座在此等你的消息。”
孌昌恭道:“大人言重,與大人之恩相比,這些都是昌恭應該做的。一路勞頓,晚輩就不打攪大人休息了,告辭。”行禮後,此人帶著手下修士退走。
待到幾人離去,蕭晨揮手將所有孌家奴僕打發下去,探出神識在房內細細查看了一番,確定並無不妥後,這才點頭揮手布下一層禁制,臉上露出思慮之色。
孌昌恭對他的恭謹,或許當真有報恩之念在內,卻絕非主要緣由,他希望借助孌家加入罪惡之城,孌昌恭應當對他也有所求。蕭晨念頭微轉,便將此事暫且壓下。不管孌昌恭有何念頭,如今最為緊要之事,是儘快加入罪惡之城。有了他之前的表現,想必此事應當不難才是。
一念及此,他心中微松。
###########
“父親大人,兒子給您請安。”孌昌恭臉色恭謹,眼眸透出幾分激動與親近。即便他已經察覺到了父親在他被截殺一事中極有可能扮演著默認者的身份,但表面上卻未曾露出半點。
並非沒有怨恨,只是簡單的不敢,如此而已。
孌連城坐在廳堂上首,看著下方神態恭謹的三子,臉色平靜讓人無法猜透他心中的念頭,點了點頭,道:“為父聽聞你這次出門很不順利,還帶了一個外人回家。”
“是。”孌昌恭回答後方才解釋,將碎星河之事輕描淡寫代過,只說他被人算計落入圍殺中,對出手者的身份未曾提及半點,“流雲乃是創世封王境體修,一身修為強悍無比,他因躲避仇家欲要加入我罪惡之城尋求庇護,兒子並未應允他,暫且將他安置在家裡,等待父親大人決定。”
“封王境體修?”孌連城眼中閃過幾分訝色。
“不錯,兒子親眼所見,流雲肉身戰力之強,即便在創世境中亦是巔峰存在。”
孌連城沉吟不語,半響後道:“既有如此修為,理應得到禮遇,便先讓他留在家中,為父會讓人調查清楚他的出身背景,再做其他決定。”
“明日晨時,你帶他來房見我。”
“是,父親大人。”孌昌恭行禮,他略微沉默,張了張嘴尚未開口,便被孌連城揮手打斷,“你此番受驚,早些下去休息。”
孌昌恭眼中露出幾分黯然,卻不敢違抗他的意思,恭謹應是轉身離去。
孌連城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漸漸露出幾分複雜,口中一聲歎息。
離開廳堂,孌昌恭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去,眼底露出嫉恨之色,但他心境掌控力量極好,只是呼吸之間,便已經將心裡所有情緒盡數壓下,面龐重新恢復平靜。
他略微遲疑,直奔蕭晨居處。
“流雲大人,晚輩已經見過家父,家父對您的到來極為歡迎,但入宗之事並非兒戲,尤其是大人這般強者,需要通稟宗內再做決定,可能需要幾日時間,還請大人勿怪。”孌昌恭低聲開口。
蕭晨擺手道:“無妨,此間事情我心中清楚,那便再等幾日就是。”
“多謝大人體諒。”孌昌恭道:“家父知曉大人今日剛至,不好直接打擾大人休息,特命晚輩轉告,明日晨時會在房內正式與大人見面,到時晚輩會來請您。”
“好,那你我明日晨時再見。”
“晚輩告辭。”
孌昌恭離去,蕭晨微微皺眉,看來罪惡之城能夠佇立至今果然有他的道理,孌連城並未因為他所展露出的力量而直接將他接納下來,這幾日時間想必會用來調查他的身份背景。好在蕭晨早有準備,在邙元宗、東辰宗內所為都可查證,不會跟神機宗的追捕牽扯上半點聯繫,至於再往前的內容,他可以用一心修煉閉關不出搪塞,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相信只要應對妥當,孌連城不會因此將他拒之門外。
###########
罪惡之星只有一顆太陽星提供光照,陰陽輪轉晝夜交替,當太陽星從地平線盡頭升起的時候,晨曦穿透一層薄霧照亮了大地,寓意著新的一天到來。
孌昌恭身影準時出現在蕭晨院外,他伸手敲了敲門,恭謹束手站在一側。
數息後,院門打開蕭晨邁步而出。
“見過流雲大人,家父已在房等候,大人請隨我來。”孌昌恭低聲開口,伸手虛引,在前恭謹引路,蕭晨點頭邁步跟隨在他身後,臉色平靜。
孌家奴僕遠遠看到兩人,便會側身站到一旁行禮。但兩人尚未來到房,卻遇到了另外一名修士。
此人看去二十餘歲,眉眼間與孌昌恭有幾分相似,看到兩人臉上頓時露出溫和笑意,“三弟,聽說你這次出門有些不順,為兄正想今日去看你。我孌家家大業大,這些年裡裡外外得罪了不少人,三弟日後還是小心一些為好,畢竟下一次,你或許就會就沒有這種運氣了。”
蕭晨目光微閃,從他口中所言,他瞬間知曉了他的身份,孌家長子孌昌君。
孌昌恭露出親近之色,先拱手行了一禮,道:“大哥出關了?小弟昨日回來便準備去拜訪,聽說大哥閉關未出這才作罷。我見大哥氣息略顯虛弱,可是修煉出了岔子。”
“哈哈,都是一些小問題,現在已經沒事了,有勞三弟掛心。”兩人臉上盡是親厚之色,一副兄友弟恭模樣,但心中怕是都恨不得掐死彼此。
一團和氣下,兩人暗刺了一記,孌昌君不願過多糾纏,目光轉而落到蕭晨身上,拱手道:“想必這位便是流雲大人,晚輩孌家長子孌昌君有禮。”
蕭晨淡淡拱手,道:“大少不必多禮。”見他無意多言,孌昌君微微一笑,神態自若沒有半點尷尬。
孌昌恭接過話來,“父親今日晨時會見流雲大人,如今已在房等候,我們不好過多耽擱。”
孌昌君閃身站在一邊,“那三弟還是帶流雲大人早些過去,莫要讓父親大人久等。流雲大人,您既然已經到了罪惡之城,想必昌君日後有的是親近的機會。”
蕭晨點了點頭,“一定。”
“待處理好手頭上的瑣事,若有時間,我必然會帶流雲大人去找大哥。“孌昌恭笑著
第1818節
開口,伸手引著蕭晨離開。
孌昌君臉色略顯陰沉,眼中多了幾分陰冷之意,低哼一聲轉身離去。
“父親大人,流雲大人已經到了。”房外,孌昌恭拱手開口,神態恭謹。
房內隨即傳來一聲輕嗯,房門自行打開,“快請流雲道友進來。”
“是。”孌昌恭側身,“大人請進。”
蕭晨點點頭,當先一步邁出,進入房內,第一眼便看到了首位上的血煞宗世襲長老孌連城。此人表面約四十餘歲模樣,面色白淨,樣貌英俊,臉上正帶著溫和的笑意看來,他並未隱藏自己的氣息,創世巔峰的修為清晰可感。
“流雲道友自遠方而來,老夫今日才來會見,希望道友莫要見怪才是。”孌連城笑著開口。
蕭晨拱手,道:“孌大人言重了,流雲此番來罪惡之城是為躲避仇家,此事還請大人相助。”
“哈哈,以流雲道友的修為,與老夫平輩相交就是,這大人二字我是萬萬不能承受的。”孌連城起身伸手一引,“流雲道友請坐,你我再談不遲。”
蕭晨笑著點頭。
孌昌恭目光一掃,見父親大人並無讓他離去的意思,便自行站在一側低首不語。
待蕭晨落座,孌連城方才坐下,他略微沉吟,道:“流雲道友封王境體修身份,想要加入罪惡之城老夫自然是歡迎之至。我已將道友之事上報宗主,但此事非同小可,怕是需要經過一些流程後才能完成,我想流雲道友應該可以理解。不過老夫擅自做主將道友留在了血煞宗,還請流雲道友勿怪,畢竟如道友這般強者,老夫是不會推給其餘三宗的。”這老怪開口倒也坦誠,直接將事情挑明瞭來說。
蕭晨道:“既然孌道友抬舉,流雲便放肆了。等待一段時間無妨,我雖是躲避仇家,卻也不差這幾日時間。”言及此處他目光落在孌昌恭身上,“此番我恰好出手救了三少,亦算是與血煞宗有緣,對孌道友一番安排並無不滿。”
“如此就好。”孌連城笑著點頭,“碎星河中流雲道友救下犬子,便算是我孌家的恩人,在事情未曾有結果前,自可住在孌府中,只當是自家就是無須拘束。再過幾日,便是孌家大慶之日,道友當日定要多喝幾杯,老夫也會趁機為道友引薦一些四大宗修士,畢竟不出意外的話,以後你我都會留在罪惡之城,以後少不了打交道的機會。”
蕭晨不知他口中所言孌家大慶為何事,依舊笑著點頭,起身道:“多謝孌道友,流雲便在貴府打攪幾日,靜候道友佳音。”
“流雲道友放心,昌恭送貴客出去,這幾日流雲道友有何要求,不必請示盡力去做。”孌連城起身,“那老夫就不遠送了,道友慢走。”
蕭晨笑著點頭,“告辭。”
孌昌恭打開房門,微微側身,道:“流雲大人請。”
兩人離開房後,不待蕭晨出言詢問,孌昌恭已經低聲開口,“五日後孌家大慶,是為了慶賀我孌家成為四宗十六家世襲長老之一的萬年慶典,這是第一次大慶,父親對此也頗為看重。”
蕭晨不解道:“世襲長老一位,應是世代沿襲之意,孌家為何至今只是萬年慶典?”
孌昌恭小心觀察了一番他的臉色,道:“大人不知我罪惡之城世襲長老有爭奪替代一說?”他掩飾的極好,但那一絲驚疑還是被蕭晨敏銳捕捉到。
他臉色不變,淡淡開口,“本座早年一心忙於修煉,直到不久前方才破關而出,對罪惡之城的事情並不清楚。”
“大人一心撲與修煉,否則也無法有今日成就,著實讓人欽佩。”孌昌恭肅然起敬,但心中如何作想便不得而知了,“罪惡之城四大宗,共有十六家世襲長老之位,雖然長老傳承是世代沿襲,但前提要保證世襲長老家族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把持住自家的尊崇地位,否則每過萬年一次的大慶,都有可能被宗內其他勢力挑戰,一旦落敗,世襲長老地位就會被人所奪,我孌家便是在萬年前取代血煞宗趙家的地位。”
蕭晨道:“原來如此,那麼大慶之日應當極為熱鬧才是,本座倒是要好好見識一番。”
孌昌恭苦笑,“大人看著熱鬧,但我孌家卻是如臨大敵,大慶之日應當不會有人前來爭奪世襲長老之位,但趙家退下不過萬年,羽翼依舊豐滿,怕是會有一些風波,到時若出了意外,還請大人莫要見笑才是。”
蕭晨點點頭,他對孌家之事並不在意,與他們也只是相互利用的關係,此事從根本上與他無關。
孌昌恭見狀及時停口,在前引路不再提及此事。將蕭晨送回住處,他轉身向父親房行去。孌昌恭是個聰明人,今日父親與流雲交談,既然沒有讓他離開,必然是意有所指,他豈會沒有察覺。
“父親,兒子求見。”
孌連城淡淡聲音傳來,“進來。”
孌昌恭推門而入,卻發現孌昌君已經到了,他笑著點點頭,孌昌君微笑以對。
孌連城突然皺了皺眉,道:“昌恭,你既然到了,便說說自己的看法,這流雲是否可用?”
孌昌恭應是,卻並未急於開始,略作沉吟,道:“父親大人既然開口詢問,想必已經掌握了一些有關流雲的資訊,還請父親大人告之,兒子也好加以判斷。”
“流雲第一次正式現身是在邙元宗境內,他隱藏身份應聘為東吳商隊護衛,因不願被招攬而與邙元宗發生衝突這才暴露了身份。第二次出手,是在東辰宗天明星,因東吳商隊方士海等人被東辰宗陷害出手,擊殺東辰宗長老張允。第三次現身便是碎星河,將你救下。”孌連城聲音平靜,提及碎星河時他在下方兩個兒子身上掃過,但兩人盡皆恭謹低首,沒有露出半點異色,“為父動用了宗門力量,也只查到了這些,邙元宗暴露以前,有關流雲的身份背景是一片空白。”空白的背景並不代表著乾淨,從這點也能聽出孌連城心中尚有一些懷疑。
孌昌恭道:“方才流雲離去,兒子向他解釋了五日後的大慶,他竟不知我罪惡之城四大宗十六世襲長老之位可替代一事,但他的解釋是常年閉關修煉,並未關注此事。若他所言屬實,則一切事情都能解釋的通,畢竟一名常年閉關者,沒有過往經歷可查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但若非如此,那麼流雲此人必定隱藏極深,他加入我罪惡之城,定然有不為人知的目的。依兒子之見,父親大人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語落,孌昌君已經接過話來,“三弟所言極是,流雲此人頗有可疑之處,需要細細查過之後再決定是否接納入宗。”
孌連城點點頭,“你們兩人與為父所想一樣,既如此那就再等等不遲,流雲既然來了我罪惡之城尋求庇護,便說明他的仇家很強,他會耐心多等一些時日的,待到大慶之後再來著手此事。”
言及此處,他直接轉換了話題,道:“昌君,五日後大慶事情準備的如何了?”
“回稟父親,帖子都已經送了出去,各項準備事宜都已經完成,兒子會細細檢查,絕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讓人看了笑話。”孌昌君恭謹開口,給人胸有成竹之感。
孌昌恭笑著站在一側,但袍袖內手掌卻已經緊緊握拳!父親是在通過此事提醒他麼?孌家長老繼承者已經有了決定,他要選擇孌昌君!
孌連城只是點點頭,道:“我孌家站在罪惡之城巔峰時間最短,暗中不知多少眼睛盯著我們的位子,你們兄弟的能力父盡皆放心,日後還要兄弟齊心,方能讓我孌家發揚光大。”沒有給兄弟兩人琢磨他話中意思的時間,他已經擺手,“好了,為父尚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你們退下。”
孌昌君、孌昌恭兄弟二人不敢違背,恭謹行禮退下。
出了房,兩人都是微微低頭,眉頭輕皺,顯然還在體會孌連城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不過很快兩人就
第1819節
同時驚醒,對視一眼,臉上盡皆露出笑意。
“恭喜大哥得到父親大人的初步認可,已經開始掌握家族事務。”
“呵呵,三弟言重了,為兄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儘量為父親大人分憂。倒是為兄聽說,三弟此番外出就是為了給父親大人準備賀禮,因此犯險,想必父親大人知曉後必定會極為滿意,到時定會更加器重三弟。”
“大哥說笑了,這只是身為人子本應盡的孝道罷了。”
“三弟是在暗指為兄沒有盡到人子之孝?”
“大哥哪裡話,想必著手大慶準備事宜極為繁忙,小弟便不再耽擱大哥的時間了,還是要細心一些,以免出了差池。”
“多謝三弟提醒,為兄自會注意。”
兩人笑著拱手,轉身分道揚鑣。
孌家萬年首慶,在罪惡之城中亦算是一件大事,蕭晨未曾察覺到暗中的波濤洶湧,但他看到了表面上的奢華熱鬧。
整個孌府已快速準備起來,各種大慶當日需要的事物都要提前備好三倍的分量,為的就是在出現意外時可以即刻彌補。孌家上下被修葺一新,所有奴僕換上嶄新衣袍。好在萬年事情,孌家已經沉澱出了應有的大族底蘊,雖然是第一次應對此事,但一切仍舊是有條不紊。大慶之日尚未到來,就已經陸陸續續有各方修士開始送上賀禮,畢竟在大慶當日,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送禮進入孌家的。
孌昌恭從房離去後專門遣人告之蕭晨,他需要為孌連城準備大慶之日的賀禮,這幾日間怕是無法脫身前來拜見,只說等到大慶之日後,再帶蕭晨暢遊罪惡之城作為賠罪。此後幾日他果然未曾再出現在人前,不知暗中準備著什麼。孌昌君倒是親自來邀請了蕭晨一番,卻被他以大慶臨近不願耽擱他時間為由婉拒,孌昌君也並未因此表現出異常,離去前直言此事過後再來宴請,還請流雲大人到時定要應允。
拋開其他不提,這兄弟二人城府盡皆深沉,處事手段也頗為相似,都是一樣的老道縝密。
蕭晨安靜等待了五日,只是掌心漸漸恢復的血符,讓他的心境蒙上了一層陰霾,按照這種速度,再過不久魏徵就會殺到了。如今他已經全力去做好身邊之事,至於能否借助罪惡之城的力量度過此劫,便只能盡人事聽天命,靜待結果分曉。
......
第五日,孌家大慶!
晨時開始,整個孌府便已經準備妥當,當府門打開後,就有拜賀修士絡繹不絕登門。
孌連城在宴客大殿招呼各方客人,孌昌君被安排在大門迎接貴客,孌昌恭則是負責統計各方賓客的賀禮,至於孌家第二子,向來是碌碌無為,無人將注意落在他身上。
通過今日的安排,孌連城已經在釋放清楚的信號,孌家世襲長老的下任繼承者,他已有了選擇,若是不出意外,今日大慶典禮上就會公佈。
孌家兄弟二人爭奪繼承身份之事,在罪惡之城並非隱秘,今日能夠進入孌家的修士都有知道這件事的資格。一時間,各方修士與孌昌君交談間更多了幾分親近與恭謹,看向孌昌恭的目光,則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憐憫。畢竟在這種競爭中失敗,便等同于斷送掉未來的一切可能,就算是老老實實交出手中的一切,也未必可以順利存活下去。
競爭的結果看似殘酷,卻是必然之舉,甚至於孌連城都會對此保持默許。因為家族只能有一個掌舵者,任何有可能威脅家族的內部威脅,都要被極早清除!
孌昌君意氣風發,他早年隱忍,在臨近大慶之期時才一舉出手,將與他勢均力敵甚至略占上風的三弟擊潰,已經得到父親大人的默認,而今日的安排,就是將這份默認變為事實的預兆。
孌昌恭臉上雖然掛著勉強的笑意,但他臉上的蒼白卻瞞不過有心人的觀察。他原本以為自己回來還會有機會,畢竟孌家立足還很短,父親完全不必急於一時定下繼承者。但他沒有想到,父親出手竟是如此之快,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切就已經成了定局。一股苦澀從心中生出,讓他精神略顯恍惚,統計賀禮之時竟出現了多次失誤,好在有專門統計修士小心更正過來,看著三少爺現在的模樣,他們默默完成此事,沒有人想要在這個時候去觸怒他。
孌昌恭身邊的獨眼老者等人也是個個臉色陰沉,眼中難掩驚慌之意。三少失敗,他們作為擁簇者,必然會遭大少的嫉恨,日後自然難過。
蕭晨並未理會孌家兄弟的意氣風發或者意志消沉,他早早被請入宴客大殿之中,隨意尋了一處位置坐下,手中拿著透明的水晶杯,緩緩品著美酒。
今日他只是一個過客,對孌家之事他不放在心上,自然表現的極為隨意。
孌連城一直忙於招呼各方客人,無暇顧及到他,而進入大廳內的修士也無人認識蕭晨,雖然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會露出一絲驚疑好奇,卻依舊無人理會他,各自尋找相熟之人低聲交談。
外人看來這是遭遇冷遇,但蕭晨卻樂得輕鬆自在,無人過來招呼他最好,免得還需要浪費精力去招呼他們。
大廳外突然走來一名修士,在孌連城耳邊低語數句轉身退下。
孌連城臉色不變,笑道:“有貴客到了,諸位道友隨老夫去迎接一下。”
他聲音落下,廳外突然傳來一道毫不客氣的冷笑,“若當真是有心要迎接,也不會站在這裡了,孌連城你還是這般虛偽。”聲音未落,數名修士先後邁步進入。
為首一名身穿黑袍臉色陰冷中年修士,方才開口者正是此人。
在他身後,一名鬚髮皆白頗有仙風道骨之感的道袍老者笑著搖頭,“萬長老就是這樣口直心快的性子,孌長老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魂玉長老所言極是,今日我等登門,可是專門來恭賀孌家立足罪惡之城萬年之喜。”老者身後,身穿五色長袍,面容頗為英俊修士笑道,他外表看去頗為年輕,但眼眸中流轉的通明老辣卻能讓人知曉他也是一個深層不露的老不死。
在這五色長袍修士身邊,跟隨著一名俏生生的貌美女子,她身穿著碧綠色長裙,裝扮清新自然,微微低首含羞帶怯,便已經吸引了無數炙熱目光。但即便如此,卻沒有哪個敢真的去打她的注意,毒瘴宗的女修沾染上容易,但若是想要擺脫,那可是難上加難,一不小心被人下點料,這輩子就只能被人驅使了。
孌連城笑容不減,道:“魂玉、篤紋兩位長老言重了,老夫與萬長老也非一日的交情,對他的性子自然瞭解,自然不會因此而動怒。今日我孌家萬年大慶,三位長老連袂而來,令我孌家蓬蓽生輝。”
魂玉、篤紋兩人笑著點頭,萬厲海低哼一聲,卻也未曾在此時繼續多言,三人帶著身邊修士進入大廳之中,局面變得緩和下去。
但大廳內修士目光看向幾人所在處,眼中卻盡皆露出玩味之色。亡魂宗魂家、煉屍宗萬家、毒瘴宗篤家,這三大家與血煞宗孌家平日裡都有些不太對付,尤其煉屍宗萬年,誰不知道被孌家奪去世襲長老地位的趙家是其姻親,兩家關係親厚,因當年爭奪世襲長老一位,趙家嫡系修士殞命孌連城手中就有數十人之多,此後趙家勢弱,而萬家也與孌家勢如水火,這些年來與孌家明爭暗鬥早已是罪惡之城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今日孌家萬年大慶,這三家擺明瞭聯合而至,顯然絕無善意。眼下的風平浪靜,怕是暴風雨到來前的安寧。
孌連城自然可以看清這點,但他作為孌家之主,能夠走到今日自然經歷了無數大風大雨,他心中忌憚,但表面上依舊談笑風生穿梭在賓客間,但是這份心境便非同小可。
臨近午時,孌家送出帖子的賓客已經來齊,孌昌君、孌昌恭兄弟同時進入大廳。
孌連城輕咳一聲,頓時將所有人注意
第1820節
集中過來,他臉上露出溫和笑意,向周邊團團拱手,道:“今日是我孌家在罪惡之城立足萬年慶典,諸位道友能來,孌某感激不盡,今日希望大家都能開心,每隔萬年都能在此處共聚一番。”
“孌長老客氣了。”
“我罪惡之城四宗同氣連枝,今日來賀理所應當。”
“預祝孌家萬古長青,威名永不凋零。”
大廳內修士紛紛開口,說著恭賀的喜慶話,畢竟都是一些虛禮,不管如何作想,表面上應有的禮節還是需要顧及的。
但就在這時,卻有一聲冷笑傳來,“這座宅子,在萬年前還是趙家的大宅,以後再聚在此處倒是不難,但這主人身份未必不會改變。”
在一群恭賀中,這句話絕對刺耳無比,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去。
孌連城臉上笑意緩緩收斂,今日大喜他雖然不想生事,卻也不會任人欺到頭上,他看向萬厲海,淡淡開口,“萬長老醉了,今日就不要多喝了,早些回去休息。”語氣雖然委婉,但逐客的意思卻很清楚。
“你是在趕我走?”萬厲海低聲開口,他突然揚首笑了起來,“孌連城你果然經不起玩笑,我只是說笑一句,是你說希望咱們玩的開心,如今卻要因為一句玩笑就翻臉,你果然是虛偽。”肆意的嘲笑聲在大廳內迴響,周邊修士微微退後,今日之事牽扯到四大世襲長老家族,他們可不想被牽扯進入其中。
“萬叔叔,你真的醉了,今天還是早點回去,小侄送你。”孌昌君沉聲開口,臉上稍顯陰沉。
萬厲海笑聲驟然收斂,他目光淩厲看向孌昌君,冷笑道:“我跟你父親講話,哪裡有你這個小輩插口的資格,不知尊卑貴賤的東西,想要跟我叫板,等你真正接掌了孌家以後再說。”
孌昌君臉色瞬間漲紅,但他尚未開口,便被孌連城抬手打斷,不甘低首退了回去,“萬厲海,今日是我孌家大慶之喜,你當真要逼老夫撕破面皮嗎?”
魂玉突然笑道:“孌長老不必動怒,這只是一個誤會,萬道友絕非是有意與你們孌家為難。”
孌連城目光看向魂玉,淡淡開口,“魂玉長老以為,這真的是一個誤會?孌家開門迎客,卻不歡迎故意尋釁者。我四大宗向來和睦,如今日這般正面挑釁的事情,倒是第一次發生,莫非萬道友依仗煉屍宗強大,便可肆意淩辱我孌家,不知是否可理解成沒有將我血煞宗看在眼裡?”
大廳內,血煞宗修士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去,看向萬厲海等人的目光頓時充滿了不善。
魂玉心中“咯噔”一下,他沒想到孌連城手段竟會如此犀利,若將今日之事上升到整個宗門層次,怕是會引發四大宗彼此間的關係緊張,追究起來必然是他們理虧。
“哈哈,孌長老言重了,今日我們與萬道友前來,可以真心恭賀絕無尋釁之意。”篤紋笑著圓場,“萬長老,你說是不是?”
萬厲海雖然心中不甘,但此刻也只好點了點頭,他狠狠看了孌連城一眼,道:“今個是孌家大喜,若是沒點樂子豈非太過平淡,既然玩笑不能開,那便從其他方面著手好了。”
孌連城眼眸微微眯起,“萬道友如此開口,想必心中早已有了準備,不妨直說。”
“好!”萬厲海喝了一聲,“既然孌長老如此爽快,老夫也就不再藏著掖著。老夫近來新煉成了一具活屍,威能頗為強橫,今日想跟孌長老定一個賭約,只要孌長老排出修士可以將老夫活屍擊敗,老夫便以千萬元晶為賀禮,恭祝孌家萬年大慶,若不然今日這一場宴會便提前散了如何?”
大廳一片安靜,誰都未曾想到,萬厲海竟會提出這般尖銳的賭約。
孌連城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既然萬長老已經開口,老夫若是不敢應下,豈非讓人笑話。想來萬長老選了這樣一個時機,必然對自己手中活屍頗為自信,老夫便好好見識一下。只是千萬元晶,就想換我孌家大慶提前解散,萬長老的賭注未免有些太小氣了。”
“那麼以孌長老的意思?”
“老夫聽聞,萬家掌控煉屍宗世襲長老一位,很大原因是因為家族中供養的三頭帝屍,老夫的要求並不過分,只要我孌家勝,萬長老將三隻帝屍送我孌家一隻看門護院就是。”
整個大廳瞬間傳來一陣倒吸冷氣聲,萬厲海開口以讓孌家解散今日大慶為賭注,而孌連城則直接點名要萬家三大帝屍之一,兩人如今已是針鋒相對,無論哪一方落敗,都會顏面盡失!今日之事若是一個處理不妥,怕是煉屍宗、血煞宗間的關係瞬間就會進入冰僵!
萬厲海臉上突然露出淡淡笑意,再無之前半點蠻橫之態,“孌長老好大的胃口,不過此事老夫答應了,只要你們孌家獲勝,我就親自將一頭帝屍送到孌府之中!”
孌連城心中微沉,萬厲海的態度讓他生出不妙的預感,但他臉上卻未曾露出半點,淡淡道:“一言為定!”
萬厲海冷笑一聲,拂袖間靈光微閃,一名面色蒼白修士身影出現,他目光直可落在孌家修士身上,口中發出一聲低吼,眼珠漸漸充血,一股暴虐殺機從體內緩緩散發。
大廳內,周邊修士被這股氣息感染,瞬間如同置身於屍山血海中,眼中紛紛浮起驚懼之意,倉皇退後看向這突然出現之人,臉色一片煞白。
“趙戰!”看著面前之人,孌連城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孌連城,你應該沒有想到,我趙戰還能從你當年那一掌下活下來,這些年你霸佔著我趙家的地位,如今也應該享受夠了,我會讓你們孌家所有的一切,一點一滴全部失去!我會毀了你們孌家,殺死所有人,今天只是一個開始。”他聲音詭異,沙啞如兩塊粗糙石塊的摩擦,但那份怨毒與恨意,卻足以讓人膽寒。
“孌長老,當年我將趙戰帶回宗內,不惜手段方才保住了他的性命,溫養了近萬年才將他煉製成活屍之身,今日便由他出手,不知孌長老要遣何人出手?”萬厲海淡淡開口,但他眼眸中卻盡是冰寒。
孌連城臉色難看,當年趙戰便有創世封王巔峰的力量,如今被煉製成活屍,怕是一身力量又有增長,孌家中除他外根本無人是他的對手。如今他才明白,萬厲海之前種種所為,只是為了想要激怒他,從而完成賭約,讓他騎虎難下無法抽身。而眼下看來,他的謀算顯然已經成功。
沉默良久,他低聲道:“權國,今日就由你與萬長老手下活屍戰一場,全力以赴,莫要讓我失望。”
大廳角落,一名中年修士聞言眼中閃過幾分苦澀,但他的命是孌連城救下的,今日就算是還給他,因為他明白,今日孌連城絕不會認輸!一念及此,他將心緒盡數壓下,眼中漸漸生出一股決然!他走入場中向孌連城深深行禮,“家主,若有閃失,家中妻兒日後便勞煩您了。”
“好!”孌連城點頭乾脆應下。
權國轉身看向趙戰,暴虐氣息轟然破體而出,口中低吼,“來,就讓我看看,你這當年被家主踩在腳下的廢物,如今變得不人不鬼後,有什麼底氣膽敢來孌家生事!”孌連城派他出手自然不是讓他送死,距離創世巔峰一步之差的修為,讓權國成為孌家內最有可能戰勝趙戰之人,若他也失敗,孌家也無需派遣其他修士送死了。
趙戰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獰笑,體內屍氣滾滾而出,一言不發化為一道黑影撲出。
他速度極快,只是一閃之下,身影便已經逼近到權國身邊,大手張開直接向他胸膛拍去!在屍氣包裹中,趙戰手掌已然化為嶙峋骨爪,甚至有存許骨刺生出,拍落時發出呼嘯破空之音。
權國臉色微變,但他亦是身經百戰之輩,此刻臨危不亂,低喝中一拳向前轟出,濃郁血芒瞬間爆發,釋放出陰冷腐朽的氣息!他這一拳亦是傾盡了全力,轟響趙戰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