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道 作者:食堂包子(全書完)

第1821節 ~ 第1830節

第1821節

四大宗之間彼此熟悉,血煞宗修士一身神通大都與血液相關,心臟為其弱點所在,一旦受創全身血力潰散,一身修為大打折扣。煉屍宗活屍,其命門要害卻是頭顱,否則即便將其四肢軀幹盡數打碎,活屍仍舊不會死去。

兩者瞬間出手便透出狠厲暴虐,大有不死不休之意!權國眼眸微瞪,他一拳轟出本是要逼迫趙戰退後抵擋,卻不想他根本沒有任何住手的意思,竟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模樣!

他心中瞬間生出一股後退的念頭,但隨即被他壓下!兩者雖未交鋒,但他從趙戰身上感應到了一股壓力,換言之,趙戰的修為要在他之上,若首度交手他便退後抵擋就會落入下風,如此來終歸難逃一死。

既如此,不如死戰一場,被擊中胸膛他或許可以保命,但趙戰的頭顱被他一掌拍落卻必死無疑!一念及此,權國眼底厲芒一閃,手上動作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去勢更快!

趙戰血紅眼珠中突然閃過一絲譏誚,下一刻兩人手掌分別落下。

權國眼珠瞪大,他胸口被一隻手臂洞穿,從他背後露出的手掌中尚且握著一枚猶自跳動的心臟,而他的手掌拍落在趙戰頭上,卻根本沒能在他身上留下半點傷痕。

趙戰貼近他耳邊,輕聲開口,“莫非你不知道,活屍的肉身一般都很堅硬嗎?”語落,他手上毫不猶豫用力握下,“啪”的一聲輕響,心臟破碎血水激射而出。

他緩緩抽出手掌,任由權國的屍身倒在地面,血水從他胸口恐怖的傷口中涓涓流出,但很快血液便化為黑色。這份黑色飛快蔓延到他的肉身,然後開始快速腐蝕,不過短短數息時間,便已經化為一灘烏黑血水。地面在這血水下被腐蝕的“滋滋”作響,露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趙戰伸出鮮紅的舌頭添了一下手上沾染的血水,赤紅色的眼珠看向孌連城,“下一個,你準備派誰?”

孌連城低首看著地面一灘烏黑血水,面龐陰沉,眼神冰冷,但此刻他的心更冷!權國之死讓他明白,萬厲海此番有備而來,一旦得逞,就不會給孌家任何翻身的機會。他雖然不懼趙戰,但今日卻不能出手,否則萬厲海必定不會袖手旁觀,事情會演變成血煞宗與煉屍宗直接的衝突,甚至會給暗中覬覦孌家地位者機會,趁此將孌家落下世襲長老一位。

雖然只是輸了一場,但孌連城明白,孌家已經敗了。

“孌長老,今日諸多道友在此,你莫要浪費大家的時間,孌家若是繼續要戰可隨時派人出手,老夫這活屍無須休息。如果你不敢繼續,那就乾脆認輸,直接散了今日這所謂的大慶之禮。”萬厲海冷笑中步步緊逼。

無數目光彙聚而來,落在孌連城身上,等他做出決定。

孌昌恭臉色蒼白,他微微低首,眼眸內卻閃爍著亢奮之色,他突然發現了一個逆轉一切的機會,如果能夠把握住,他就能重新得到父親的認可。雖然這樣做也有不小的風險,但他如今的狀況已經不可能更壞,若是不搏一搏,日後哪怕真的要死了,他也一定會後悔!

孌連城嘴唇微微顫抖,但此刻尚未等他開口,孌昌恭動身突然向大廳一角快步走去,他突如其來的表現,瞬間吸引了無數修士的目光。

孌昌恭停下腳步,拱手深深施禮,“大人,請您出手,助我孌家度過難關!”

角落處,蕭晨皺眉,他抬首看向此人,目光冰冷無溫。

“流雲大人,晚輩知道這樣開口極為冒然,甚至有些荒唐無禮,但昌恭沒有辦法!您如今在我孌家做客,亦算是滿足萬長老的要求,還請您出手,幫我孌家一把,大恩大德,晚輩永世銘記!”孌昌恭說話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斷叩首撞擊地面嘭嘭作響,他額頭很快破裂,血水順著他的面龐流下,“求大人出手,求大人出手!”

孌連城看著跪在地面的兒子,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顫抖,隱藏在心底的愧疚隨之爆發,他目光看向蕭晨,雖然竭力保持平靜,眼底那份渴望卻無法掩蓋。但隨著時間流逝,蕭晨神態漠然半點不為所動,他心中生出的一絲希望漸漸冷卻,沉聲道:“昌恭,不要讓流雲道友為難,你回來。”

但就在這時,蕭晨突然抬首,目光看向孌連城,淡淡開口,“若我替孌家擔下此事,孌道友要如何?”

孌連城微呆,心中隨即生出一陣激動,他雖然不確定蕭晨是否有這個資格,但如今他已經是孌家最後的希望!

“老夫保證,只要度過今日難關,孌家會為道友作保完成入宗之事,且以後道友將是我孌家坐上貴賓,日後若有需要,老夫必定全力相助!”

蕭晨低首不語,數息後長身而起,拂袖將孌昌恭拉起,“好,今日你孌家之事,本座擔下了。”大廳之內安靜無聲,所有目光彙聚在他身上,透出深深的震驚。他們不知蕭晨的身份,但從孌連城所言可知,他必然是一名強者,在見識到趙戰出手後仍敢應下此事,足以明證蕭晨對自身力量的強大自信!

萬厲海冷笑中看向孌連城,“沒想到堂堂孌家,竟然要借助外人的力量與老夫賭鬥,當真是可笑!但老夫要你派出孌家修士,否則這場賭約即算你落敗!”

“萬長老只言是老夫派出修士皆可,如今流雲道友在我府上做客,由他出手有何不妥?”

“強詞奪理,孌連城你若是強要如此,怕是今日以後,你孌家言而無信之名就要傳遍整個罪惡星域,那你還不如直接認輸來的爽快,何必惹人笑話!”

兩人交談中,蕭晨已緩步行入場中,此刻突然開口,“孌道友,在下與你孌家投機,不知可否願意接納我為孌家供奉?”

孌連城吸了口氣,他自然明白蕭晨的意思,眼中露出幾分感激之意,道:“流雲道友願加入孌家,老夫自然歡迎!從即刻起,流雲道友便是我孌家供奉,地位尊崇與老夫平起平坐,日常不受任何束縛!”言及此處,他看向萬厲海,“想必此刻萬長老應該沒有異議了?”

萬厲海面色陰沉,聞言冷哼一聲,目光森然看向蕭晨,“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趙戰,你便出手將他殺了,好讓人知道與你為敵是什麼下場!”

趙戰獰笑不語,但他眼中翻滾的血芒,卻足以表明他的態度。

蕭晨臉上露出淡淡譏誚,緩步走入場中,淡淡開口,“本座就在此處,想要殺我,自可出手就是。”既決定擔下孌家之事,他心中一片平靜。

“昌恭,你覺得流雲是否可以擊敗趙戰?”孌連城低聲開口。

孌昌恭以衣袖胡亂擦了一把滿頭血水,“父親,權國叔已敗,我孌家中有可能與趙戰抗衡者只有流雲大人,不管能否成功,我們都要嘗試一下。兒子見過流雲大人出手,威能恐怖未必不是趙戰的對手,而且大人既然接下了此事,想必心中也有一些把握,否則豈會白白送死。

孌連城聞言點頭,但心弦依舊緊繃,目光始終落在場內。

孌昌君面龐僵硬,餘光在孌昌恭身上掃過,眼眸內盡是陰沉。今日之事他自然可以感應到威脅感,孌昌恭的手段,顯然已經得到父親的認可。看來,本已經十拿九穩之事,又要生出波瀾了。他心中不甘,卻也不敢在此刻生事,否則父親必然不會放過他!

孌家父子心思轉動時,趙戰已悍然出手,他對孌家的恨意,即便傾盡天地之水也無法沖刷乾淨!當年的趙家,就是在他手中被孌家擊敗,世襲長老位被奪,數十名嫡系修士被殺,使得趙家此後勢力大減,而他更是從風光無限的趙家主變成如今這半人半屍不死不活的怪物!在他看來,孌家修士都應該死,任何阻攔他做到此事之人,也要死!

低吼中,趙戰身影直接竄出,嶙峋骨爪直奔蕭晨胸口掏去!他要以這種血腥強悍的手段,震懾住所有修士,以後不要為孌家出頭,否則只

第1822節

能被他殘忍殺死!而且手掌握住滾燙心臟,感覺著它在恐懼中跳動,那種感覺也讓化身活屍的趙戰極為迷戀。他嘴角露出一絲獰笑,似乎已經看到面前修士被他掏心而亡的。

蕭晨眼眸虛眯,厲芒流轉間腳下一步踏出,一拳直奔趙戰頭部轟去,他選擇了與權國近乎一模一樣的手段。

悍然對碰,以命搏殺!

周邊傳來修士低呼,他們目光看向蕭晨,盡是震驚與不解。權國之死,足以證明活屍趙戰此刻擁有何等強悍的屍身,他竟還敢使用這種互攻的手段!

趙戰血眸內流露出興奮之色,既然想要尋死,我就成全你!他探出乾癟屍掌速度更快,一閃之下就已經落在蕭晨胸膛,而與此同時,一隻拳頭轟落在他頭顱之上!

兩聲巨響近乎在同一瞬間爆發,慘嚎中一道身影以驚人的速度拋飛,身體撞在牆壁之上,發出如撼山嶽般的低悶響聲,禁制靈光急閃不休的牆壁上,一道道裂縫快速出現,向四面八方快速蔓延。

蕭晨依舊站在原地,腳下甚至未曾退後半步,他胸口一片衣袍化為飛灰,透過破損處可清晰看到裸露出的一片血肉,五隻紅點排列在心臟之外,卻根本未曾撕裂他的肉身!

他緩緩收拳,淡淡道:“想要殺我,你還沒有這種資格。”

平淡之聲瞬間將大廳內修士驚醒,目光看向蕭晨,眼中露出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體修!

絕對的體修絕世強者!

與活屍趙戰硬撼肉身無損,其肉身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趙戰頭顱被生生轟碎一塊,形成一灘血肉模糊的傷口,粘稠的暗紅色屍血不斷湧出,順著他的面頰緩緩劃落。尋常活屍受了這般傷勢,即便不死也要重傷,但趙戰的氣息非但沒有削弱,反而變得越發狂暴,赤紅色的眼珠死死盯住蕭晨。活屍的凶性與狠厲在受創後徹底激發,將他存留的神智盡數吞沒!滾滾屍氣爆發而出,他整個肉身被盡數籠罩,血肉乾癟化為紫紅色,徹底化成屍身!而與此同時,他頭上所受的恐怖傷勢,以肉眼可見速度飛快修復,竟在數息時間內恢復完整!

化為屍身,才是煉屍最強狀態,在這時他們會喪失所有理智,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不懼死亡不知疼痛,受到的任何傷勢都會以驚人的速度修復,而修復傷勢損耗的力量,會讓他們變得極度饑餓,產生的饑餓感讓煉屍變得更加狂暴!

趙戰口中一聲低吼,手掌用力用力一拍,身後牆壁先後承受重擊瞬間崩潰,他速度更快,便如野獸般撲來,暴虐殘酷的殺機讓人心神冰寒。

蕭晨臉色不變,面對撲來屍影,他腳下猛然一步踏落,“哢嚓”聲中大量裂紋生出,向四面蔓延時他身體已如離弦利箭般激射而出。他口中低吼一聲,一拳向前轟出!

兩道身影盡皆快若閃電,只是瞬息時間便已經在虛空悍然碰撞。

趙戰屍掌抓在蕭城肩頭向下狠狠一撕,衣衫破碎如蝴蝶飄落,數道血痕直接出現。蕭晨神色不變,任憑他撕下之際,一拳已砸在活屍趙戰胸膛,清脆的骨骼碎裂聲瞬間傳出......

一人一屍廝殺成團,他們交手間沒有任何華麗花哨的神通,但一拳一腳一撕一拉之間,所迸發出的恐怖力量,足以湮滅一切!令人心悸的氣息波動如潮水般向周邊跌宕橫掃,所經處地面片片崩潰。

“退出去!”

孌連城臉色微變,低吼中這老怪伸手抓住孌昌君、孌昌恭兩人,身影向外激射而去。廳內諸多修士見狀紛紛驚慌退走,生怕被兩人交戰餘波籠罩,目光看向靈光狂閃震顫不休的大殿,眼中盡是驚懼!

如今蕭晨與活屍趙戰直接的廝殺,所爆發出的恐怖威能,甚至可以媲美創世巔峰境!

轟!

巨響中,蕭晨一拳砸落在活屍趙戰臉上,讓他整個面龐瞬間血肉模糊,但他所付出的代價是脖子上出現了三道恐怖的抓痕,殷紅無比,借助這一次對攻的力量,雙方身影暫且分開!

活屍趙戰口中劇烈喘息,他眼中充斥著赤裸裸的嗜血與饑餓,連番廝殺,受創之下讓他體內力量損失極快,只有通過吞食血食,才能讓他儘快恢復。

蕭晨微微皺眉,他肉身雖未出現破損,卻錯亂密佈著一道道血痕,而在這些血痕周邊,則有一條條細密黑紋出現,向周邊不斷蔓延。

“屍毒!”

孌連城臉色微變,看向萬厲海,目光瞬間變得極為陰沉。

“哈哈,卻是忘了告訴孌長老,煉製此屍時老夫為了提升其威能,特意從毒瘴宗內尋找九十九種劇毒之物融入他屍毒之中,使之融合變異,最終成為一種全新的劇毒!”萬厲海冷笑中開口,“中了此毒,即便老夫也沒有解藥,創世境修士中毒後即刻閉關祛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繼續與此屍繼續鬥法,待到毒素蔓延至全身,侵入臟腑元神,便只能落得化為血水,淒厲而死的下場。”

蕭晨冷眼在萬厲海身上掃過,嘴角微翹浮出一絲冷嘲,或許屍毒之物對其他修士而言沾染必死,但對他來說卻沒有半點用處!如今血肉間散發出的金光,已將屍毒壓制在傷口周邊,待他擊殺活屍趙戰後,再來將其祛除不遲。

他轉首落在趙戰身上,眼底厲芒翻湧,他已經展露出足夠強大的力量,無須再與此屍耽擱下去。

既如此,那便將他早些擊殺!

腳下一步踏出,蕭晨身影瞬間逼近,活屍趙戰暴虐低吼,屍掌直奔蕭晨抓去,但此刻卻有一隻拳頭轟然砸來,與屍掌生生對碰!

“嘭”的一聲巨響,活屍趙戰口中發出一聲低吼,紫紅色的屍掌直接扭曲變形,在這一拳下被生生砸落地面,轟出一個巨大深坑,而此刻不待它起身,蕭晨又是一步落下,身影再度近到身前,一腳踏落。

活屍趙戰低吼中揚起雙臂抵擋,碎裂聲中手臂已經彎折變形,席捲而來的浩蕩恐怖力量讓他身體向後放滑去,將地面生生劃出一條長長的深溝,撞碎了整面殿壁!本已經搖搖欲墜的大殿,受此重擊後轟隆倒塌,一時間亂石穿空煙塵滾滾,逼迫大殿周邊修士再度退後。

清晰的腳步聲從煙塵中傳出,蕭晨身影出現,他臉色依舊平靜,身上衣袍雖然多出破損,但那灰塵卻無法沾染到他身上半點,他目光如電瞬間落在趙戰身上,低哼中身影一閃消失,再度出現,一拳直奔趙戰頭顱轟下!

活屍趙戰口中嘶吼,他不顧一切雙手抓住蕭晨的肉身,欲要將他血肉撕裂,但最終只能被一拳轟出,他所能在蕭晨身上留下的只有幾道血痕。但在屍毒無法起到作用時,這些血痕根本無法影響到蕭晨的戰鬥力,若非沒有來得及清理傷口周邊屍毒,這些傷口如今早已癒合。而趙戰的頭顱則是被再度轟碎一塊,屍血湧出,這次他傷口的修復速度明顯降低了許多,狂暴的煉屍氣息開始衰弱。不斷承受的重傷,終於讓這不畏死亡不知痛痛的煉屍怪物漸漸進入虛弱狀態!

孌連城大喜,今日孌家一劫算是過去了。他目光在蕭晨身上深深看了一眼,暗道這流雲果然隱藏的極深,此刻突然爆發出的強悍修為,恐怕不在他之下!

孌昌恭低首,眼中盡是興奮,這一次他賭對了!經過今日之事,父親大人雖然未必會馬上改變主意,但心中肯定會生出遲疑,他就又有了競爭繼承地位的機會!他所求不多,如此已經足夠!

另外一邊,萬厲海臉色則變得極為難看,他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眼下這般地步。

流雲竟隱藏的如此之深,驟然出手威能無匹,化為活屍的趙戰在他面前完全沒有抵擋之力。此人身邊的魂玉、篤紋兩名老不死對視一眼,目光也變得凝重起來,露出幾分憂色。

突然間,蕭晨一拳轟出,趙戰胸口竟被他直接砸碎,露出一道恐怖的穿透血洞,這是趙

第1823節

戰屍身第一次出現如此嚴重的傷勢,則表明他的活屍之體因為力量快速衰退,其堅硬程度也在急速降低。

轟!

趙戰拋飛,屍身砸落在萬厲海不遠處,他胸口處傷口蠕動中自動修復,但尚未完成便再度崩潰,粘稠暗紅色屍血將身下地面染紅。他低吼中欲要掙扎起身,卻只是徒勞。

蕭晨眼底殺機一閃,他腳下一步踏落地面,巨力反震下身影直接竄入空中,向著趙戰踏去!這一腳若是踩實,必定可以將他直接轟殺!

“住手!”萬厲海低喝一聲,他拂袖一揮,頓時有浩蕩之力阻攔在前。煉屍宗修士,手中煉屍佔據自身修為一半甚至更多,萬厲海修為雖然勉強達到創世巔峰層次,但神通威能只能算是最弱的創世巔峰。

蕭晨臉色微沉,但他身影不停伸手狠狠一撕,將面前阻擋力道直接撕裂,身影從中瞬間穿過。

轟!

蕭晨落下,整個地面劇烈震顫,他腳步踏在活屍趙戰胸膛處,生生砸出一個深坑,趙戰躺在坑底,他胸口整個塌陷下去,噴湧而出的毀滅力量在他體內席捲而過,已斷絕了他一切生機,不斷有粘稠屍血從他體內湧出,赤紅色的眼眸飛快暗淡下去。

活屍趙戰,在正面交鋒中被生生轟殺!

蕭晨緩緩抬首,目光淩厲看向萬厲海,“這種層次的力量也想將本座攔下,不自量力!”

萬厲海臉色難看無比,寒聲道:“流雲,老夫已經讓你住手,莫非你沒有聽到我開口麼?”

“本座如何行事,何須顧及你的意思,若你不滿,事後自可與我為難,本座接下就是。”蕭晨淡淡開口。

萬厲海尚未開口,便孌連城冷聲打斷,“莫非你萬厲海手下活屍可在我孌家殺人,便不許流雲供奉出手將趙戰斬殺,萬長老不覺得這般舉動太過霸道了嗎?莫要忘了,這裡是我孌家,是血煞宗駐地!有關你插手蕭晨供奉與趙戰廝殺之事老夫暫且不與你計較,但既然定下了賭約,願賭服輸,萬長老便將一頭帝屍拿來。”

原是孌家必敗之局,但蕭晨這個意料之外之人出手,卻讓事情出現了徹底的逆轉,如今趙戰已死,事情就已經有了結果。無數目光落在萬厲海身上,看他如何應對。

這老怪臉色一陣青白,目光陰晴不定半響,突然狠狠咬牙,道:“既然孌長老想要我萬家帝屍,那老夫給你就是,且看你孌家有沒有將帝屍收服的手段!”

聲音未落,他拂袖一揮,一名臉色蒼白的中年男子身影直接出現,其目赤紅,口中兩顆利齒外露,陰冷腐朽的強大氣息足以表明他的身份,正是萬家帝屍之一!三頭帝屍盡皆是創世封王巔峰存在,乃是萬家這些年來雖有起伏卻興旺不衰的主要原因,經過萬家無數代修士小心培養,再加上屍氣淬煉,肉身強橫堅不可摧!兼之完全被萬家修士操控,力大無窮悍不畏死,甚至可以抗衡創世巔峰境修士!

萬厲海冷笑一聲,暫且放開對帝屍的操控,他倒是要看看,面對狂暴只知殺戮的帝屍,孌家修士又能如何!等到他們吃盡苦頭,最後還是要求他將帝屍收回!

若非有此算計,他豈會答應以帝屍為賭注。

“吼!”

帝屍神智早已被抹去,如今放開禁錮後,仰天一聲咆哮,陰黑屍氣從周身毛孔中鑽出,他肉身乾癟下去,赤紅眼珠中盡是暴虐與嗜血之色。

“萬厲海你這是何意?”孌連城見狀驚怒低吼。

萬厲海冷笑,“老夫言而有信,既然手下活屍落敗,我便將身邊一頭帝屍送與你孌家!但操控帝屍之術,乃是我萬家不傳之秘,老夫豈能給你!如今帝屍在此,你孌家若有控制的手段,自己拿去就是!”

突然間,帝屍豁然轉向蕭晨,口中一聲低吼,身影瞬間竄出!

萬厲海嘴角微翹露出一絲冷笑,他確實已經放開了對帝屍的掌控,但在解開掌控前,他曾對帝屍下了一個命令——殺死蕭晨!如今帝屍正是下意識在遵從著他的命令列事!若非蕭晨,孌家早已認輸,事情何至於發展到這般境地,甚至連他耗費萬年心血方才煉製成的活屍趙戰也被他斬殺!帝屍出手,萬厲海第一個想要殺的,自然是他!

蕭晨身體瞬間緊繃,他能夠感應帶這頭帝屍的強大,但此刻他臉色依舊平靜,目光冷冽看向狂暴襲來的帝屍,仔細計算著他們之間的距離。

當帝屍離他不足十丈,只需瞬間就能跨越時,蕭晨手上靈光微閃,一枚鏽鐵釘直接出現在他手中,揚手向前拋出!

葬屍釘!

絕世凶物,屠盡世間之屍!

帝屍雖強,能擋葬屍釘否?

下一刻,就見分曉!

噗!

血肉被撕裂悶響聲瞬間傳出,隨之而來的是那驚天動地的痛苦慘嚎,帝屍胸口處出現一隻恐怖血洞,葬屍釘尾端在外微微震顫,它在汲取著帝屍血液,極致陰冷的氣息肆意破壞著帝屍的身體,竟將它瞬間釘死在原地,距離蕭晨丈餘之遙,卻再無法動彈半點!

蕭晨心中驚訝,他目光微閃突然拂袖一揮,只見靈光閃過,帝屍身影直接消失不見!原本只是一試,不想竟真的有效,蕭晨急忙探出一絲神識進入儲物戒,只見帝屍安靜躺在一處單獨的儲物格內,在葬屍釘鎮壓下身體不時微微顫抖,卻根本無法掙脫捆縛,這才徹底放心。收回神識抬首在周邊一掃,只見周邊修士盡皆面龐僵硬,看向他的眼眸一片呆滯。

帝屍突然爆發,直撲蕭晨而去,他們驚慌失措中正欲退開以免受到失控帝屍的攻擊,誰曾想他們剛剛動身,一切就已經結束!眾目睽睽下,蕭晨隨手拿出一枚鏽鐵釘,便將帝屍直接鎮壓後拂袖收走,前後不過短短瞬息時間。這就是所謂的萬家帝屍,莫非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貨色?

周邊修士對視一眼,盡皆看出彼此心中驚疑。

萬厲海臉色大變,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慌之意,因為在蕭晨將帝屍收走後,他與帝屍之間的感應便飛快降低,此刻已經完全消失,這表明帝屍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他猛然抬頭,目光死死看向蕭晨,厲聲道:“流雲,你動了什麼手段,快把帝屍交出來!”

在這老怪身邊,魂玉、篤紋兩名老怪臉上有著遮掩不住的震驚,從萬厲海驚慌的表現中,他們不難猜測到事情的嚴重程度。

蕭晨,他竟如此輕易便將帝屍收服,這種手段何其驚人!

孌連城瞳孔微微收縮,目光看向蕭晨,不覺間更多了幾分凝重。此刻聞聽萬厲海開口,這老怪目光微閃,沉聲道:“萬長老此言何意?流雲供奉出手將帝屍擒下,便是代表著我孌家出手,按照你之前所言,如今帝屍已經歸屬我孌家所有,這點還請萬長老想明白!”

語落,孌連城轉身向蕭晨拱手,“流雲供奉出手救我孌家於為難,帝屍既是供奉擒獲,老夫便做主將帝屍送與流雲供奉,以表感謝。”這老怪心中明白,若非蕭晨在此,即便他親自出手也未必可以制服帝屍。如今帝屍既然已經被蕭晨鎮壓收走,不如順水推舟送與他就是,既能表現出孌家的感激之心,還能將萬家一部分仇恨轉嫁到蕭晨身上,一舉數得。

蕭晨心中微動,便已經明白了這老怪的念頭,但帝屍被葬屍釘封鎮後他本就沒有歸還的意思,如今聞言點點頭,“如此,便多謝孌道友了。”

兩人對話間,便已經完成了帝屍歸屬的劃分,萬厲海臉色陰沉如水,恨得差點咬碎了一口好牙,卻一言不發!罪惡之城各方勢力修士見證下,他既然輸了賭約,即便帝屍被人收走,也無話好說!但這老不死心中對蕭晨的怨恨卻更加濃重,目光兇惡落在他身上,恨不得將蕭晨碎屍萬段方能消減心中之痛!

今日本意是要羞辱孌家破壞萬年大慶典禮,借機削弱孌家在罪惡之城的影響,誰曾想事情竟發展到

第1824節

這般地步!萬厲海不僅顏面掃地,更是損失了萬家三頭帝屍之一,這個虧吃的大了!魂玉、篤紋沉默不語,兩人臉色也極為難看。今日三家同至榮辱均擔,萬家丟進顏面,他們同樣臉上無光。

碧青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蕭晨身上,眼中生出幾分異彩,但略微閃耀後便消失不見。這流雲今日看似風光,卻等同於已經同時得罪了亡魂宗、煉屍宗和毒瘴宗,除非他遠離罪惡之城,否則日後怕是少不了受到排擠打壓,日子必然極為難過。

“孌長老好運氣,竟能遇到流雲道友這般強者,獲得今日勝出。賭約在前,老夫本不應多說些什麼,但帝屍對萬長老太過重要,老夫與萬長老相交莫逆,實在不忍看他落得這般地步。老夫提議,萬長老拿出元晶三千萬,還請流雲道友歸還帝屍,將今日之事揭過,不知孌長老意下如何?”魂玉突然笑著開口,瞬間吸引了無數視線。

憑心而論,孌連城對萬家帝屍並無覬覦之心,畢竟沒有控屍秘術,帝屍在手只是有害無益。若非萬厲海提出賭約要孌家中止萬年大慶,他也不會提出這個賭約。如今孌家勝出已經保住了自家的臉面,將帝屍交換後還能緩和與煉屍宗之間的關係,這老怪對此事並不反對。不過如今帝屍在蕭晨手中,他是否答應,孌連城也不敢保證。

“魂玉長老討還帝屍似乎找錯了人,老夫已將帝屍送與流雲供奉,此事與孌家無關。是否願意歸還,老夫說了不算,還要看流雲道友的意思。”這老怪一句話將此事推得乾乾淨淨。

魂玉搖頭,道:“老夫與流雲道友素未蒙面,貿然開口怕是他不會給我這個面子。如今流雲道友既是孌家供奉,想必孌長老的話比老夫是要有份量的。”

蕭晨目光在這老怪身上掃過,知其所言盡是對他,淡淡道:“魂玉長老既然開口,流雲不妨言明,元晶之物我並不缺少,帝屍之事無須再提。”

孌連城道:“魂玉長老已經知道了流雲供奉的意思,想必此事也就無須老夫多言了。”

魂玉看著蕭晨,面帶笑意,“帝屍需要控屍之術才能成為助力,流雲道友還是考慮一下老夫所言,三千萬元晶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魂玉長老不必多言,我既有了決定,便輕易不會更改。”蕭晨平淡開口,卻拒絕的極為徹底,根本沒有留下回轉的餘地。

魂玉臉上笑容一點一滴消失,眼眸流露出淡淡冷芒,“流雲道友既然執意不還,老夫不好強求,但我亦不想看萬長老手中帝屍流失,不如老夫再與流雲道友賭過一場,若道友可能接下老夫一式神通,則帝屍之事,老夫以後絕不再提,甚至萬道友也不會再因此事尋你麻煩。若道友不敵,只要交還帝屍就是。不知流雲道友以為如何?”

孌連城臉色微變,目光稍顯陰沉,“魂玉長老此言何意,莫非今日也要與我孌家為難?”不管如何,蕭晨都幫了孌家大忙,于情於理他都要站在蕭晨這邊,否則必定會被罪惡之城各方修士唾棄。

“孌長老言重了,老夫只是單純的與流雲道友定一個賭約,涉及歸還帝屍與否,和孌家無關。”魂玉淡淡開口,“流雲道友,未免日後麻煩,老夫勸你交還帝屍或者應下賭約,此中關節,想必道友心中清楚,無須老夫多言。”此言開口,已有了淡淡威脅之意,顯然是在提醒蕭晨,今日若不處理妥當,日後因帝屍之事必然還會生出麻煩。

蕭晨眼底厲芒一閃,略微沉吟,道:“應下魂玉長老賭約並無不可,但長老所言的賭約,對流雲而言有些不公,不若加上一條,若道友輸了,便額外送我千萬元晶如何?”

“魂玉長老乃是亡魂宗世襲長老,專注元神修為,神通詭異強悍,還請流雲道友三思再做決定。”孌連城眉頭微皺,出言提醒與他。

魂玉道:“孌長老多慮了,流雲道友既然敢應下,想必定然有所依仗,你便無須擔憂了。流雲道友,你的條件老夫答應了,只要你能擋下老夫一式神通,便再給你千萬元晶又如何!”

這種簡單的激將之法,蕭晨自然看得清楚,他並未去理會,對孌連城微微點頭,這才道:“既如此,魂玉長老便出手,流雲亦想要見識一番亡魂宗的神通。”

“向來定會讓道友滿意才是。”魂玉淡淡一笑,聲音未落,他手掌在虛空一劃,頓時有一道黑色裂縫出現,陰冷氣息從中散溢而出,似乎連通著另外一處空間。

這一處空間,便是魂玉的神國,名為魂界。

“召魂界之魂!”

魂玉低吟中,探手向那黑色裂縫要要一抓,頓時有一隻半透明狀面色蒼白女子從中飄出,緊跟在後的是一名七八歲的孩童,臉上仍舊帶著天真的笑容,再往後則是一名褐衣老嫗......

魂界之魂,每一個都是魂玉苦心搜尋靈魂煉製而成,其中有修士也有凡俗,不以實力為重只選怨氣最深者,以魂界溫養,借其怨氣化為神通。此術,亦是他手中至強神通,一旦出手,即便同級修士也未必可以抵擋,況乎一名體修。

當最後一隻魂界之魂出現,魂玉目光落在蕭晨身上,“老夫這神通,為千千怨心結,請蕭晨道友品鑒。”語落,這老怪拂袖一揮,頭頂魂界之魂同時仰天咆哮。

原本平靜的面孔突然變得猙獰扭曲,一個個黑氣縈繞,濃濃的怨氣頓時爆發赤,整片空間的溫度驟然降低,一枚枚黑色的冰晶由怨氣凝結而成,從空中緩緩飄落。厲嘯中,這無數魂界之魂突然化為一條黑色的洪流,直撲蕭晨而去!

蕭晨臉色微變,他腳下一步踏出,朝向飛來魂界之魂一拳轟出,一層無形力道從他轟落處爆發,浩湯如跌浪般向前方澎湃湧去,所經處魂界之魂慘嚎中紛紛崩潰。眼見這一幕,蕭晨不喜反驚臉色大變!魂玉既然膽敢為萬厲海出頭,便必然有極大的把握,他全力出手之神通若是這般容易被直接破去,亡魂宗世襲長老一位豈非成了笑話。

而就在這時,蕭晨身體突然一僵,一隻只潰散魂界之魂直接出現在他身邊,身上怨氣更重,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充斥著無盡的怨恨!下一刻,他整個身影被魂界之魂籠罩,接觸到他肉身後便直接融入其中,再度出現,已在元神空間內。

蕭晨身體僵硬在原地,周身魂界之魂盡數消失不見。

魂玉嘴角微翹,露出一絲冰冷笑意,魂界之魂入體,無須多久,或許他魂界之中,又能多出一名強大的怨魂了。

元神空間,蕭晨元神眼眸禁閉,湧入其中的魂界之魂盡數潰散化為一層烏黑色的力量,將他整個元神包裹在內,沖天怨氣爆發,代表著他們所有的怨恨與不甘,一股腦沖入修士元神中,在這股恐怖的混亂且尖銳意識衝擊下,足以粉碎任何修士的意志,進而元神崩潰死亡。整片元神空間瞬間變得一片陰冷,菩提古樹的靈光被死死壓制在樹身上薄薄的一層,烏鬼口中不時發出咆哮,卻根本無法衝破那怨氣所形成的鎮壓,眼珠看向蕭晨元神,露出擔憂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蕭晨在黑色力量籠罩下的元神突然張開眼眸,眼中露出淡淡疲憊,但他神色依舊平靜,低聲道:“好一個千千怨心結。”無數怨魂中的滔天恨意,彙聚成足以湮滅一切意志存在的洪流,在這洪流衝擊之中修士能夠做的只有緊守本心不為所動,一旦失敗,意志便會被直接撕碎。即便以蕭晨心境,方才經受此術之時,心神也損耗極重,但他依舊撐了下來,僅憑這一式神通就想要將他斬落,簡直癡心妄想!

蕭晨看著元神外的黑色力量,淡淡開口,“既然已經進入元神空間,那就不要離開了。”他聲音未落,元神中金印直接出現,奪目金光驟然爆發,將整個元神空間盡數籠罩,斷絕了一切逃走的可能。

金光下,元神外的黑色力量內頓時傳來痛苦哀嚎聲,黑色力量快速分解,再度凝聚成一個個魂

第1825節

界之魂。這些魂界之魂散發出的黑色怨氣,在金光下如被煮沸一般,翻騰中快速揮發消散,他們掙扎尖叫中欲要逃離蕭晨的元神空間。但在金印封鎮下,這些魂界之魂逃無可逃!

菩提古樹受到的封鎮頓時解開,一道道靈力線條飛快伸出,纏繞住一個個魂界之魂拉到身邊。烏鬼看著近在面前的美味,卻不敢隨意下口,它眼眸看向蕭晨,透出一股渴望。

蕭晨略微沉吟,微微點頭,道:“既然對你擁有,那便吃。”這些魂界之魂金印根本沒有吞噬的意思,顯然看不上這些怨魂中蘊含的力量。

烏鬼聞言大喜,急忙張開大口,在面前狠狠一吞!那些被菩提古樹捆縛住的魂界之魂頓時在一股拉扯力量拉伸變形,被他盡數吸入口中,而在吞噬了這些魂界之魂後,烏鬼眼中馬上流露出興奮之意,顯然得到了不小的好處。

菩提古樹枝椏上的靈力線條四下亂飛,將所觸及到的魂界亡魂盡數捆縛,烏鬼則是不斷張口吞噬。在金印力量壓制下,這些魂界之魂根本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短短片刻時間,所有魂界之魂被掃蕩一空!

菩提古樹再度恢復平靜,烏鬼則是跳到蕭晨身邊,身影化為尋常猿猴大小,張口噴出一團烏黑之氣,似是在對蕭晨展現他的力量。這團烏黑之氣,正是由純粹的怨氣組成,顯然是從吞噬的魂界之魂身上所得,更加精純,威力也更加兇悍。烏鬼吞噬了數量如此多的魂界之魂,此刻展露新得力量後,眼中頓時露出疲倦之色。它大頭親昵的在蕭晨身上蹭了蹭,轉身一躍而起回到菩提古樹,直接趴在一處粗壯枝椏上呼呼睡去,待到烏鬼醒來之後,力量怕是又能提升許多。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蕭晨閉目而立,身上沒有半點氣息波動。孌家內無數修士看向他的目光,漸漸充斥了惋惜、冷嘲、淡漠等情緒,亡魂宗魂玉長老出手,專注元神層次的攻擊,豈是一名體修所能抵擋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落得如此下場,也怨不得別人。

魂玉冷笑不語,面龐雖然平靜,但那份胸有成竹之感卻清晰無比。

萬厲海目光看向蕭晨,充滿了無盡的快意!妄圖霸佔他萬家帝屍,自然是罪該萬死,活該落到這般地步!

篤紋嘴角也忍不住露出淡淡笑意,魂玉出手,斬落流雲至少很大程度上挽回了他們的臉面,雖然未能削落孌家的臉面,但事情如此解決亦能接受。

碧青低首,眸子內露出淡淡嘲笑,這便是木秀于林的下場,偏偏還看不清自己的地位,一味盲目尊大,死了也怨不得別人,哪怕今日不死,日後也會死在他人手中。

但就在這時,魂玉臉上笑容突然一僵,他口中悶哼一聲,臉色驟然發白,繼而以肉眼可見速度變得蒼白沒有半點血色,他豁然抬首看向蕭晨,眼中盡是驚懼!

這老怪的表現讓周邊修士心中狠狠一跳,而就在這時,蕭晨體內消失的氣息突然出現,他閉合的眼眸微微顫抖,最終緩緩張開,目光平靜看向魂玉,淡淡道:“魂玉長老的神通果然不凡,只是那魂界之魂,怕是無法還給長老了。”

整個孌府院落,此刻針落可聞!

一名體修,竟然能夠擋下堂堂亡魂宗世襲長老專注元神攻擊神通,或許稱之為擊潰更為恰當,這點讓他們心神震撼處於一種眩暈狀態,向來在元神攻擊上吃虧的體修強者,何時有了這般強悍的力量。

一時間,諸人看向蕭晨久久無言。

魂玉苦笑一聲,手上靈光微閃,揚手拋出一枚儲物戒,道:“此番流雲道友勝了,老夫願賭服輸,儲物戒內千萬元晶還請道友查收。今日之事就此揭過,魂某以後必然不會再與道友為難,還請流雲道友同樣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蕭晨反手將儲物戒收起,“既是過去的事情,魂玉長老何必再提。”

魂玉心中微松,拱手道:“老夫先行一步,告辭!”

“不送!”蕭晨淡淡開口。

魂玉向孌連城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多言的意思,直接轉身離去。

萬厲海目光陰冷落在蕭晨身上,心中卻生出幾分無奈。不管他承認與否,今日臉面已經丟盡,而且被奪走的帝屍,今日怕是無法討要回來了。

“流雲,咱們以後還會再見的!”

蕭晨突然道:“聽聞萬家帝屍有三,若有機會,流雲會盡數取來。”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了!”

“日後,萬長老自然知曉。”

萬厲海冷哼一身,拂袖轉身而走。

篤紋暗自苦笑,今日事情的發展,與他們預期完全不同,萬厲海、魂玉先後在蕭晨手中先後吃了大虧,他目光在蕭晨身上一轉,道:“流雲道友果然好手段,但活屍屍毒劇毒無比,道友還是想辦法早些將其祛除為好,若是有需要我毒瘴宗的地方,盡可開口。”這老怪開口,已經有了與他緩和關係的意思。作為毒瘴宗世襲長老,他雖然並不畏懼蕭晨,卻也不想因此多出一名強敵。

“篤長老放心,區區毒物流雲尚未放在心上。”蕭晨笑著開口,他聲音未曾落下,身上那密麻血痕處的黑絲以肉眼可見速度淡化,化為一縷縷黑煙從血肉中升起,散入虛空消失不見。

篤紋面龐微僵,手心不覺微濕。活屍趙戰屍毒之猛烈他極為清楚,如今眼看蕭晨輕描淡寫將其逼出體外,心中頓時駭然!毒瘴宗修士之所以人人忌憚,就是因為一手用毒的神通,若是劇毒無用,他們的威脅就會被降到最低。這老怪心中突然生出幾分慶倖,好在他之前沒有出手,否則在這流雲面前,他如今的處境恐怕會更加淒慘。

“流雲道友好手段。”篤紋臉上勉強露出幾分笑意,轉身向亂連戰道:“孌長老,恭喜你孌家萬年大慶,老夫尚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先行告辭。”

語落略微拱手,這老怪轉身離去。

碧青目光略有好奇在蕭晨身上掃過,能夠讓煉屍宗萬家、亡魂宗魂家先後吃虧,更生生嚇退篤紋這老不死,日後罪惡之城中怕是又要多出一位聲名赫赫的強者了。

她斂衽一禮,低首跟在篤紋身後,搖曳著腰肢遠去。

孌連城眼看萬厲海、魂玉、篤紋三人先後離去,心中生出幾分慶倖,今日若非流雲在此,恐怕他們孌家此番慶典,將會成為整個罪惡之城的笑柄。一念及此,他轉身向蕭晨拱手一禮,誠摯道:“流雲道友,今日之事孌某記在心中,日後必有回報。”

蕭晨擺了擺手,“你我各取所需,孌道友不必如此,只是道友應允之事還請儘快完成。恭賀孌家大慶之喜,家族興旺不衰,本座便不再久留了,先行一步。”

孌昌恭急忙上前,道:“流雲大人,昌恭送您。”

蕭晨微微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向孌府後院行去,周邊圍觀修士紛紛退讓,微微低首以示敬畏。

“哈哈,今日經歷了一些波折,倒是讓諸位道友看笑話了,還請大家隨老夫移步偏殿,酒宴已經備好,今日老夫與各位貴客不醉不休!”

身後,傳來孌連城爽朗笑聲。

大宴開始,因為先前發生的激烈爭鬥,是日賓客各懷心思,無意滯留太久。待到宴席流程走過,便紛紛起身告辭離去。

孌家大慶落幕,過程驚險曲折,結果有喜又憂,但終歸算是收尾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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孌家大慶之日發生的一切,事後以驚人的速度傳遍罪惡之城,繼而向整個罪惡之星擴散,孌家供奉流雲大人,世間超一流的體修巔峰強者,將煉屍宗萬家、亡魂宗魂家、毒瘴宗篤家盡數逼退,一時間名聲無二!

而孌家名聲並未因此受到影響,反而因流雲之名一併喧囂而上,被更多罪惡之城修士認可了四宗十六家世襲長老的地位

第1826節

,亦算是因禍得福。

...

房。

孌昌恭立於下首,雙手放在腿邊,微微低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恭謹。

孌連城目光落下,心中不覺生出幾分滿意,經昨日之事,他對這第三子印象大好,思慮之後,將宣佈孌家繼承者一事暫且壓下。

“昌恭,為父今日喚你,所為便是世襲長老位繼承一事。”

孌昌恭身體瞬間一僵。

“你不必緊張,為父知你對世襲長老位有爭奪之念,這很正常,你與昌君乃是為父最為器重的兒子,很早之前我就確定,繼承孌家地位者必然在你兄弟兩人之間。”孌連城低聲開口,“憑心而言,昌恭你心思縝密做事圓潤有度,為父最初更為傾向於你。但事情在不久前發生了變化,昌君修為突破至虛創世境,且將莫先生化為血煞傀儡,在你兄弟二人爭奪中瞬間占了上風,為父才變了念頭,欲要扶他登位。為父為孌家主,所做一切都要將鑾駕利益放在第一位,我想你應該能夠明白。”

孌昌恭行禮,道:“父親大人放心,兒子心中明白,作為孌家人,個人利益要為家族利益讓步,一切事務以維持我孌家繁榮昌盛為第一。”

“你能明白就好。”孌連城點點頭,心中欣慰亦有一些惋惜。這老怪心中確實更加意屬孌昌恭,但孌家需要一名足夠強大之人擔任家主位,才能鎮壓住整個孌家,否則人心浮動必勝禍亂,致使孌家內耗虛弱。他辛苦一生隱忍多年,方才把握機會一舉將孌家引領到今日地位,絕不可能看它敗落下去。

“父親!”孌昌恭突然抬首,“兒子明白您的苦心,對此也能理解,但並不代表我甘願放棄對繼承地位的放棄。虛創世境,兒子同樣可以達到,只希望父親可以給兒子一些時間,給兒子一個爭奪的機會。”

孌連城沉默不語。

孌昌恭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一步,低聲道:“不知父親大人以為,流雲此人實力如何?”

孌連城豁然抬首,“你想說什麼?”

“請父親先回答兒子的問題。”

“強。”孌連城皺了皺眉,又補充上一句,“很強!”

孌昌恭再問,“那麼父親以為,我孌家若能將流雲招攬在手,孌家在罪惡之城的地位能否得以穩固,是否有機會成為如亡魂宗魂家、煉屍宗萬家這般傳承悠久無人膽敢挑釁的世襲長老家族?”

“你有辦法讓流雲留在孌家?”孌連城眼中精光閃耀,敏銳發現了他的意思,“但如他這般強者,隨心自如怕是不喜束縛,即便留在手中也未必可以完全掌控,若當真加入我孌家,依舊是福禍不明。”

“若兒子有辦法讓他受我孌家掌控,死心塌地供我孌家驅使,父親大人要如何?”孌昌恭抬首,目光直視孌連城,透出強大的自信與渴望。

孌連城突然緘默下去,停頓良久,他才吐了口氣,緩緩道:“昌恭,你莫要忘了,流雲是我孌家的恩人,若是沒有他出手,大慶之日我孌家已聲名敗盡。”

“兒子並未忘記,但父親大人從小教導我們,孌家利益至高無上,一切對家族有理之事,都可以去做!流雲對我孌家有恩不錯,但更多是與我們各取所需,此事兒子認為沒有錯。”

“你有幾分把握?”

“兒子不能保證絕對成功,卻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孌連城再度沉默,少頃緩緩點頭,“若你能做到此事,則繼承孌家地位者必然是你。”

孌昌恭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直接跪倒在地,深深埋首,“父親放心,兒子必然不會讓您失望。”

“記住,若你失敗了,為父會與你斷絕所有關係,你的舉動只代表你自己,與孌家無關,即便你死了,為父也不會因此與流雲為難。”孌連城淡淡開口。

“兒子明白,兒子告辭!”孌昌恭行禮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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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巷內,兩輛馬車交錯相鄰,一輛微黑,一輛深青,一層無形禁制將兩輛馬車籠罩在內。

“當年你初入罪惡之城,被人追殺至於絕境,是我出手將你救下,你才能活到今日。”微黑馬車內,傳出男子略顯低沉的嗓音。

深青馬車內的人的人沉默不語,半響後方才開口,“當年我已經就此對你做出補償。”聲音清冷婉轉,聽來應是一名年輕女子。

“難道救你一命,幫你入宗,這些恩情僅憑當年之事就能還清,你應該明白,我身邊不缺女人,我也不必因一個女人廢這麼大的手腳。”

深青馬車中女子再度沉默,“這一次,你有什麼事情?”

“幫我控制住一人,無須太久,只要讓他在一日一夜之間處於無防狀態就可。”

“什麼修為?”

“體修,創世封王至強,應該沒有晉升創世巔峰。我知道你能做到此事。這是最後一次,只要你幫我完成,日後你我之間的事情一筆勾銷,我保證所知一切爛在肚子裡,絕不向第二人提及!”

“他對你算是有恩無怨,你為何要去對付他?”

微黑馬車內的男子聲音頓時變得冷漠下去,“這與你無關,只要完成我的要求就是。”

“可以,但我需要他的的毛髮皮屑等物至少一樣。”

微黑馬車窗簾微掀,遞出一隻黑色紙袋,“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三日後江上苑,你來就是。”

深青馬車內酥手接過紙袋,瞬間收回,依舊露出一截青色衣角。

禁制自動消散,兩輛馬車上同時拉動向長巷兩頭行去,很快融入大街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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孌家大慶後第三日,孌連城親自拜訪蕭晨。兩人寒暄後,不分主次在上首落下。

孌連城笑道:“有關流雲道友入宗一事,老夫已經為道友作保,宗主已經同意,但尚需要召集宗內長老宣佈決議後才算最終完成,應當就在這一兩日時間。”

蕭晨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笑容,拱手道:“此事,卻是要多些孌道友出手相助。”

“流雲道友言重了,道友對我孌家大恩,老夫做這些理所應當。”孌連城擺了擺手,“日後老夫與流雲道友便是同宗修士,還應多加親近才是。”

蕭晨笑著點頭,“這是自然。”

兩人正在交談時,孌連城身邊修士進來稟報,三少孌昌恭求見。

孌連城低首飲了一口茶水,道:“告訴他老夫正在與流雲道友商談事宜,讓他暫且回去,莫要打攪流雲道友休息。”

“無妨,三少此番前來,或許有事,讓他進來。”蕭晨笑道。

孌連城聞言點頭,略微揮手,那通稟修士轉身步履匆匆而去。小片刻,孌昌恭快步而至,進入大廳向孌連城、蕭晨分別行禮,“參見父親大人,見過流雲大人。”

“昌恭,你今日來尋流雲大人,所為何事?”

孌昌恭行禮道:“碎星河中流雲大人已救了兒子性命,三日前更是助我孌家脫離困境,兒子心中感激,今日特在江上苑中置辦酒宴,欲要宴請流雲大人以表感激。”

孌連城笑道:“你能懂得知恩圖報就好,江上苑倒是一處好地方,酒水菜肴皆是上上之選。”他轉身看向蕭晨,“流雲道友,如今事情已經定下,你也應當可以放心了,不如隨昌恭去江心苑看看,罪惡之城中,這可是一處頗為有名的地方。”

“哦,能夠讓孌道友如此,這江心苑想來定然有它出色的地方。”

“若是去了,想必不會讓流雲道友失望。”孌連城道,“昌恭,既是宴請流雲大人,我便將家中畫舫交由你使用,務必招呼好流雲道友。”

“父親放心就是,兒子必然會讓流雲大人滿意。”孌昌恭恭謹開口。

孌連

第1827節

城點點頭,起身道:“流雲道友,老夫尚有宗內事物在身,今日便由昌恭陪你暢遊江心苑,我先走一步。”

“孌道友慢走。”蕭晨笑著拱手。

待孌連城離去,孌昌恭引著蕭晨兩人在修士擁簇中登上車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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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江,是罪惡之城中最大的河流,起自西北,末與東南,如銀河般自雲霄落下,劃過圓弧又似一道氣勢磅礡的雲霄水橋!

江上苑,便在這雲霄水橋上。

孌家畫舫已停靠在江邊,自有修士恭謹等候著,眼看孌家車架在靈光包裹中呼嘯而來,紛紛快步迎了上去。車架落下,孌昌恭先行下車恭謹站在一側,道:“流雲大人,我們到了。”

蕭晨邁步而出,目光落在孌家畫舫上,這一隻近千丈大小的水上巨船,已經吸引了無數修士關注,他點點頭,道:“走。”

孌昌恭明白他不願張揚,急忙引著他登上畫舫,大船隨即開動,在陣法力量作用下,沿江而行向滿江下游駛去。

畫舫廳內,蕭晨在上首落座,孌昌恭立于下方,有貌美婢女奉上差點後恭謹侍立在側,廳堂四面有禁制所成無形屏障,在廳內可看清外界,外人卻看不進來。

“大人,滿江貫穿罪惡之城,沿江一帶是整個城池最為繁華之地,有名的茶館酒樓商家店鋪盡皆彙聚在此,但其中最後名聲的,還屬江上苑,晚輩是月前就訂好的地方,直到今日才有了空缺。”孌昌恭低聲道。

蕭晨臉上露出淡淡笑意,“以你的身份,尚需要等待一月時間,看來這江上苑果然不凡。”

“畫舫停靠處距離江上苑不遠,大人很快就能見到了,想必應當不會讓您失望。”孌昌恭笑著答道。

畫舫前行不久,耳邊突然傳來一縷轟鳴之聲,蕭晨抬首向下游看去,孌昌恭適時開口,道:“大人,江上苑就要到了。”

縈繞耳際的轟鳴音伴隨著畫舫的前行越來越響,突然間,眼前平整的河面向下出現了巨大的低斜,河水滾滾奔趟。此處,卻是已經到了罪惡之城的邊緣,河水急速奔流中劃過一條圓弧從城池落下,如銀龍怒吼中自雲霄而來,向大地瘋狂沖去,水花跌宕起伏碰撞,發出一聲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卷起千萬水花,激起億萬顆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日光下散發著七彩琉璃之色,濃郁水汽沖天而起,化為白霧遮擋了視線......

平靜大河突然逆轉化為雲霄瀑布,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力量,使得面前瑰麗景象越發震撼人心。目光順著那銀河向下看去,被水汽所成雲霧遮擋,不知其終止所在。

若是凡俗船隻,在這銀河瀑布前,也要被捲入其中摔成粉碎,註定這種瑰麗,只有修士才能享受。孌家畫舫自動散發出淡淡靈光,整個船身從水面升起並未跟隨著水面的垂落,保持著原有的軌跡,淩空前行。一座座面圓底尖成錐狀石體懸浮在弧形水面形成的雲霄水橋上,淡淡靈光下亭臺樓閣建造奢華,青林綠湖點綴其間,景色秀美絕倫。

畫舫停靠不前,孌昌恭行禮,道:“大人,這就是江上苑,請。”

蕭晨點點頭,無怪孌家父子對江上苑如此推崇,單從此處的建造就能看出不凡之處。兩人起身行至畫舫邊緣,一道靈光組成的光橋突然從最近一處錐石上生出,恰好落在孌家畫舫外。

兩人邁步踏上光橋。

“歡飲貴客臨門。”錐石外一層靈光扭曲中化為一道拱門,兩名女修斂衽施禮,盡是傾國之容,身姿妖嬈。但最讓人驚訝的是她們的修為,這兩名女修竟全部是造物境修為。能夠以造物境女修充當迎客婢女,江上苑這種手段,在不經意間便已經展露出足夠強大的底蘊,亦是對賓客的一種尊重。

蕭晨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邁步上前拱門自然打開。一步踏入江上苑,外界那轟隆水浪聲瞬間消失不見,環境清幽靜謐,目光所及如在畫中。

“大人,江上苑以元晶布下了聚元陣,元氣充裕使得草木青翠水波清澈,景色秀美亦是一絕。”孌昌恭笑道。

蕭晨點點頭,罪惡星域中天地元氣稀薄他早已知曉,而這江上苑內元氣之充裕,怕是可以媲美大千界中的上品修真星,不知需要耗費多少元晶才能做到這點,當真是大手筆。

“江上苑三絕,第一絕美景,第二絕美食,第三絕美人,如今美景已見,便去品嘗一番美食。酒宴已經準備妥當,大人請。”孌昌恭招了招手,一名素衣美人行到兩人身邊,斂衽行禮,道:“兩位客人請隨我來。”

宴飲安排在四海閣,位於一處假山上,四面環水,以一處拱橋相連,居高臨下,可將周邊美景盡收眼底。

蕭晨暗中點頭,江上苑可以成名果然有它的道理,從此處包房安排就能看出獨具匠心之處。他在主位落座,孌昌恭坐在下首,笑道:“因怕饒了大人的興致,今日拜謝之宴只有晚輩作陪,並未叫其他修士。”

“無妨,本座亦喜歡清靜一些,如此美景在前,若是人多口雜反而不美。”蕭晨笑著點頭。

“那晚輩就放心了。”孌昌恭言罷輕拍了拍手,“上菜。”

一名名女子邁步而入,手上端著精緻奢華的各式餐盤,依次上桌。將菜肴放下後,上菜女修會將餐盤上蓋拿下,溫聲講解菜名、所使用材料與簡單的製作程式。

微風吹來,四海閣內暗香浮動,一時間不知所聞是美人香又或是佳餚味,讓人心曠神怡。

蕭晨饒有興趣看著這些,他修道至今,小千界中亦是成就了一方巔峰的存在,卻從未享受過這般奢華之事,只是簡單一頓餐飲而已,卻能做成這般,看來罪惡星域中修士,倒是對自身被放逐命運並不在乎,頗為懂得享受。

孌昌恭小心觀察著蕭晨的神色變化,見他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笑意,心中稍安。待到最後一道菜肴上桌,他笑著開口,“流雲大人,這些女修不知您可有看中之人,可直接讓她們留下作陪。”

蕭晨目光在面前一排絕色女修身上掃過,揮了揮手,道:“讓她們下去,本座說過不惜噪雜。”

孌昌恭應是,使過一個顏色,這些女修同時行禮,轉身退去。

伸手拍開一壇美酒,頓時有濃郁酒香味散出,孌昌恭為蕭晨倒滿一杯再給自己添上,起身雙手舉杯,誠懇道:“大人對昌恭多有恩德,無以回報,先敬大人一杯。”語落他仰頭飲盡杯中酒。

蕭晨笑著點頭,低首飲了一口,目光微閃,道:“此酒不錯。”

“若大人喜歡,等下晚輩叫他們打包一些,供大人飲用。”

“嗯。”

在這山水之間,飲美酒,享美食,卻是人生一大樂事,但蕭晨心境卻極為平淡。他對這些表面享受並不看重,只是簡單覺得心弦較為放鬆。

這段時間魏徵雖未追殺而來,但來自踏天一步修士的壓力,依舊讓他無時無刻不心神緊繃,所以這段時間他即便改頭換面後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小心謹慎,深入簡出不願引出麻煩。好在如今加入血煞宗一事已經定下,他亦算是加入了罪惡之城,在魏徵的強大壓力下才能略微輕鬆幾分。

這種時候,他雖然依舊謹慎,但警惕程度比較之前卻放鬆了許多。

突然間,四海閣外傳來一道悅耳女聲,“聽聞孌道友在此宴客,妾身與幾名姐妹不請而來,還請道友勿怪。”聲音未落,幾名女子身影出現,臉上盡皆帶著笑意,鶯鶯燕燕如百花盛開。那開口女子一襲綠色長裙,勾勒出纖細柔韌的腰肢,裝扮素雅,卻在這幾名女子中最為吸引眼球。

看清桌上蕭晨,幾名女修臉色微變,眼中同時露出慌亂,收斂笑意斂衽行禮,道:“毒瘴宗弟子,參見流雲大人。”

孌家大慶日一戰,流雲之名傳遍罪惡之城,其圖影玉簡更是廣為

第1828節

流傳,這些女修認出他的身份並不意外。

孌昌恭直接起身,面龐稍顯僵硬,張了張嘴卻不知要說什麼。

那青色長裙女修正是當日出現在孌家的碧青,她抬起頭來,俏臉上滿是楚楚之色,小聲道:“晚輩幾人不知流雲大人在此,冒然前來,請流雲大人莫要懲責。”

眼看這幾名如花美人跪倒在地,因驚嚇俏臉微微發白,聽著這般溫軟求饒之語,怕是誰都會生出憐香惜玉之心。蕭晨雖無這般念頭,心中卻也並未因此生出不喜,點點頭道:“無妨,起來。”

“多謝大人。”幾名女修稍安,行禮後同時起身。

“今日冒犯了大人,晚輩自罰一倍,向大人賠罪。”碧青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揚起雪白美頸飲下,臉上頓時生出幾分紅霞,俏臉看去越發誘人。

她斂衽再度向蕭晨行了一禮,“晚輩等人不再打攪大人用餐,先行告退。”語落緩緩退後幾步,這才帶著身後幾名女修退走。

“晚輩沒想到會在此處遇到相熟之人,還請流雲大人見諒。”毒瘴宗幾名女修退走後,孌昌恭面有愧色低聲言道。

蕭晨擺擺手,“此事與你無關,坐下。”

“是。”

兩人用餐後,孌昌恭起身道:“大人,不知可想在餐後去江上苑內走走?”

蕭晨略微沉吟,還是點了點頭,兩人起身離開四海閣,向外隨意走去,前行不過片刻,孌昌恭面露難色,幾番想要開口,卻一直欲言又止。

“昌恭,你若有事,自可去做就是,本座也想自己走走?”

“多謝大人體諒,晚輩與毒瘴宗幾名女修向來交好,今日之事要向她們解釋一二,以免日後見面尷尬。”孌昌恭拱手道,“大人若想尋我,自可去休息區就是,我與她們見面後就會去那裡等您。”

蕭晨點點頭,孌昌恭行禮後方才轉身離開。

孌昌恭離開,蕭晨獨自一人邁步在林蔭間,享受著稍有的平靜安寧,但在連續遇到三撥修士先後上前恭謹行禮後,他眉頭便忍不住微微皺起。

這份短暫的安寧時間,他並不想被人打攪。一念及此,蕭晨轉向僻靜安寧之處而去,果然沒再遇到修士。不過在他行至一處低窪水池處時,眼眸餘光中卻突然出現一道青色倩影,俏生生立在水池旁,手持細細的竹竿,正在挑弄著水中的魚兒,帶起幾點水花,引得水中魚不斷追逐嬉戲,銀鈴般的笑聲順著風兒傳來,水池邊幾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風中悄然綻放。

看著眼前一幕,蕭晨身體微微一頓,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星空混亂葬場中那顆無人修真星上,少女有時也這般站在水池邊。想到此處,他臉色漸漸變得溫和。

只是不知,如今在大燕帝宮內,誠誠是否過的安好?

蕭晨的思緒被一聲驚呼打斷,碧青發現了身後的男子,她急忙轉身恭謹行禮,道:“晚輩參見流雲大人!”她俏臉上露出幾分失措不安之意。

蕭晨聞言淡淡一笑,道:“不必多禮,起來。”

碧青道:“碧青不知大人在此,絕無擾亂大人清淨之意,晚輩這次告辭了。”

“無妨,本是你先到此處,若是說打攪,也是本座打攪了你。”蕭晨笑道,“你為何沒有與師姐妹在一起,獨自一人到了這裡?”

碧青心中微喜,臉上卻不露分毫,聞言恭謹道:“晚輩不喜太過熱鬧噪雜處,今日也是應了幾位師姐相邀才會來江上苑,應酬過後便獨自走走,不想又與大人相見了。”

蕭晨點點頭,心中卻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與此女第一次相遇或許可稱之為偶然,但一日之內出現兩次偶然,幾率未免太高了一些。所以方才他開口後餘光一直在注意著碧清的表現,此女雖然表現的平靜,但眼底一閃而過的喜意卻並未逃過他的眼眸。這點讓他忍不住要去懷疑,今日的兩番偶遇是否是被安排之事?若當真如此,恐怕今日之事並不簡單。他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依舊是一片平靜,未曾露出半點異色。眼下發現並不能證明什麼,甚至這些有可能只是他太過謹慎所致,究竟有沒有隱情,還需要接續看下去才能知曉。

蕭晨靜默不語,碧青自然不敢開口,她螓首微低站在池邊,長裙蕩漾中,輕風淩亂了她的髮絲,帶來一絲絲淡淡的香味,清新素雅。但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已經被懷疑。

兩人安靜無聲,片刻後蕭晨才突然開口,道:“碧青姑娘繼續在此獨享清淨,本座尚有他事先走一步。”語落,他轉過身去,眼底生出幾分異色。若是他所想沒錯,此女應當不會讓他輕易離開。

果然,碧青突然開口,道:“流雲大人,您應是第一次來江上苑,對此處應當並不熟悉,不知您要去何處,晚輩可以給您指路。”

蕭晨回首,臉色已恢復平靜,“本座要去休息區。”

碧青邁步上前,斂衽施禮,“晚輩也要回休息區去找宗門的幾名師姐妹,正好與大人同路,便讓晚輩為您引路如何?”

“如此,便有勞碧青姑娘了。”蕭晨笑著點頭,心中卻生出淡淡寒意,事情如今雖未明瞭,但他心中已有了提防之意。如今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凡事都要小心。

碧青俏臉生出傾城笑顏,露出幾顆貝齒,越發顯得嬌俏美麗,低聲道:“能夠為大人效勞,是晚輩的榮幸,大人請隨我來。”語落,她轉身在前引路,青色長裙被微風掀動,勾勒出姣好誘人的背影。

蕭晨邁步在後,心中暗自冷笑,他倒是要看看,今日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晚輩見過流雲大人,孌公子方才被幾名好友喚走了,但他已經為您預留好了最上等的休息間,若大人需要休息一二,晚輩可帶您過去。”休息區,面前江上苑修士恭謹開口。

碧青斂衽行禮,“晚輩不打擾大人休息了,先行告退。”此女行禮後恭謹退走,飄然而去。

蕭晨目光微閃,若無事自然最好,否則無須他去探查,此女自然會主動告訴他的。

“本座有些疲倦,暫且去休息一下,待孌昌恭回來,讓他即刻前來見我。”

“是,大人。”

江上苑修士將蕭晨帶入休息間內,行禮後帶上房門退走。

蕭晨目光在周邊一掃,休息間面積極大,收拾的窗明几淨不染塵埃,牆角擺放著兩株不知名的青色盆栽,散發著淡淡香味,聞之有安息凝神之效。他神識掃過確定無不妥處,這才揮手布下一層禁制,轉身落座。靜默中,他反手看著掌心越發殷紅的血符,眼眸漸漸凝重。江上苑確實是一處好地方,能夠讓他獲得短暫的輕鬆,但修士行走于世,該面臨的終歸逃不掉。在他的生活中,安逸平靜都是一種奢侈的享受,享受過了,一切就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恢復到原來的軌道。

他取出一壇酒水,一口一口安靜的喝著。

蕭晨的這份靜默很快就被敲門聲打破,他緩緩抬首,嘴角露出淡淡笑意,冷漠中帶著淡淡譏誚。拂袖一揮,禁制解除,房門自行打開,碧青正在門外。

“碧青姑娘有事?”

碧青進門,恭謹行禮,道:“方才與幾位師姐妹交談,方知孌昌恭已經去向她們解釋過了,據孌昌恭說,流雲大人喜歡美酒,晚輩手中恰有一壇佳釀,乃是早年偶然所得,只是因為晚輩不喜飲酒,才一直保留了下來,今日特來送與大人,權當為先前打攪大人清淨之事賠罪。”語落她手上靈光微閃,取出一隻酒罈放在桌上。隨手自然一拍將酒罈開封,頓時有一股酒香飄出。

蕭晨吸了口氣,贊道:“好酒!”他此言無虛,這酒水確實是極好。

碧青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大人喜歡就好。”她微微低首,俏臉生出幾分暈紅。

“還要謝過碧青姑娘。”蕭晨笑道,但聲音未落

第1829節

,他眉頭便忍不住微微皺起,臉上露出幾分異色。

碧青心中微喜,臉上卻露出幾分小意,“流雲大人,您怎麼了,可是這酒水不合您的口味?”

蕭晨擺了擺手,“與你無關,本座有些不適不便待客,碧青姑娘請走。”他低聲開口,面龐已經微微漲紅,一股躁動從他心中生出,炙熱的熱力似乎要讓他的血液燃燒起來。

他雖然竭力保持著平靜,但放在桌上的手掌卻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暴露了他此刻的狀態。碧青暗自得意,酒水無毒,但房內兩顆盆栽卻被她動了手腳。對毒瘴宗修士而言,讓兩種截然無關的東西相互融合產生自己想要的作用並不困難。但她臉上卻滿是急色,上前一步,道:“流雲大人,您需不需要晚輩幫忙?”

隨著她一步靠近,身上的暗夜香散開,這種藥物可以作為香料單獨使用,但若是與女兒紅、碧葉青兩種東西放在一起,卻是最為猛烈的催化劑,可以讓催情功效在瞬間爆發!

蕭晨呼吸陡然變得沉重起來,他整個身體開始泛紅,炙熱的**不斷從心底生出,如同一隻只探出的手掌,想要把他拉入無盡深淵之中,但在這個時候,他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催情之物,莫非這就是此女的安排?她是準備施展美人計,還是另有他求?蕭晨念頭急速轉動,體內的藥力雖然強大,卻無法撼動他的意志,若他想要祛除,意念微動就能借助淡金色血肉所蘊含的力量將其盡數掃清。但在沒有將事情弄清楚之前,他還不想揭穿這一切,他倒是要看看,這碧青究竟有什麼盤算。

意念一定,他緩緩抬首,眼眸因為充血而發紅,如同燃燒著兩團炙熱的赤紅火焰,流露出赤裸裸的欲望,沒有半點理智。

碧青臉上緊張之色突然消散,臉上露出嫵媚笑意,但眼眸深處卻露出深深的厭惡,她嬌聲道:“流雲大人這般看著奴家,奴家心裡害怕呢。不過還是先把房門關上,以免被人撞破了好事,想必大人也應該贊同這點。”語落她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禁制。

因為顧及蕭晨體修的身份與超強修為,此番所用的劑量很大,在這種狀態下,恐怕面前之人等下會變成一個橫衝直撞的蠻牛,動靜怕是不小,自然要將聲音隔絕開來。她雖然答應出手,卻不想讓此事牽連到自己身上。

完成了此事,碧青嬌笑道:“大人既然覺得忍耐的痛苦,有何須再忍,奴家對您也是一片傾慕,能夠與大人一夕之歡,亦算是奴家的榮幸呢。”口中一邊說著,此女開始伸手去解身上的長裙,既然總是要去做的。不足早點做完,她也好儘快解脫。

長裙自嬌軀褪落,露出一層薄薄的青絲紗衣,玲瓏嬌軀若隱若現,高聳與秘處隱約可見。此刻她手上動作突然一頓,小心從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欲要將它收好。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但她從來都會將它提前摘下,她不願讓它受到半點玷污,事後帶上,她會覺得自己還有一部分是乾淨的。

但就在這時,她皓腕突然被一隻鐵臂抓住,隨之而來的浩蕩力量將她瞬間鎮壓,讓她無法動彈半點!

碧青心中大驚,她駭然抬頭,便看到蕭晨正看向她手中的玉佩,眼中欲望火焰飛快消失不見,漲紅的面龐恢復如初,鼻端氣息漸漸平緩下來。

他根本沒有中毒!

又或者是淬毒毒物對他根本沒有作用!

想到此處,碧青俏臉陡然煞白,心中生出絕望之意,但不到最後一刻她都不想放棄,她眼中浮出幾分委屈之意,顫聲道:“流雲大人,您要做什麼,晚輩見您中了別人的算計,不惜犧牲自身欲要解救與您,還請大人明察。”

蕭晨沒有理會她的信口胡言,目光落到她臉上,緩緩開口,“本座問,你答,若敢有半點不實之處,我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說話間,他伸手從她手中將玉佩拿走,“說,這枚玉佩你從何處得來?”

碧青尚算平靜的面龐,此刻突然激動起來,她眼中露出焦急之色,“流雲大人,求你將這枚玉佩還給我?”

蕭晨察覺到她突然激動的情緒,心中微動,但臉上依舊是冰寒如霜的模樣,“回答我的問題,或者死。”

“晚輩幼年被人劫掠販賣,玉佩是我父親送給我的唯一信物,流雲大人我求求你,將玉佩還給我。”碧青急聲道,臉上盡是深深的懇求之意。

蕭晨突然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妹妹?”

碧青臉色瞬間一呆,她雖然沒有回答,但從她的反應中已經可以看到答案。

蕭晨鬆手恢復了她的自由,他手上靈光微閃,取出另外一隻玉佩放在桌上,淡淡開口,“本座不久前曾在某顆修真星上遇到了一名少女,臨走前她將這枚玉佩交給本座,求我幫她尋找失散多年的姐姐,若非看在她的面子上,本座今日必定殺你!”

碧青嬌軀一顫,她顫抖著手將玉佩拿在手中,兩枚一模一樣的玉佩托在掌心,此刻卻發生了奇異的變化。一股莫名的吸力在兩者之間出現,只見靈光微閃,兩枚玉佩竟突然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枚全新的圓形玉佩。此物蕭晨拿在手中並未察覺到不妥,原以為是尋常之物,不想竟還能有這般變化,看來這枚玉佩也非凡物。

“是妹妹的玉佩,是她的玉佩!”

她口中激動低呼,顧不得害怕直接伸手拉住蕭晨的手臂,“流雲大人,您見過小花對不對?這些年我一直想要去找她,可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裡,求求您告訴我她現在在哪?”

蕭晨微微皺眉,碧青身上衣衫已經褪下,薄薄的一層輕紗本就足夠暴露,此刻她激動下胸口掀開一些,露出大片的雪白酥胸,“你先穿好衣服再說不遲。”

碧青俏臉一紅,此刻知道蕭晨曾見過妹妹後,她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羞澀,急忙轉過身去拿起自己的衣衫。蕭晨微微側身,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很快便聽到碧青細小的聲音,“流雲大人,晚輩已經穿好了。”

他轉過身來,碧青俏臉上依舊有淡淡紅霞尚未消散,但心中的焦急讓她顧不得這許多,直接道:“流雲大人,小花和父親現在過得好嗎?”

“你莫要著急,本座曾受了小花恩情,今日既然不殺你,自然會給你一個解釋。”蕭晨暗中搖頭,他也未曾想到,自己竟真的會遇到小花的姐姐,而且會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微微吸了口氣,收斂心緒緩緩開口,“當日本座被人追殺重傷......”當下,蕭晨將遇到小花之事簡單道來。

碧青聽到父親已經亡故,眼眸頓時發紅,再聽聞小花獨自與一隻即將化為精怪的白虎生活在山野之中,心中更是痛如刀割,恨不得馬上將她接到身邊來。聽聞蕭晨已經留下修煉功法,引領小花踏上修道之路,此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深深埋首,“流雲大人對小花大恩,碧青萬死難報!”以蕭晨的身份,出手法決豈會是凡品,她自然明白小花得了極大的造化。

蕭晨拂袖將她拉起,淡淡道:“本座贈與小花功法,引領她踏入道途,是為報她相救之恩,你無須謝我。今日之事,本座看在小花的份上可以饒過你,但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自己說。”

“即便大人不問,晚輩也會將事情盡數告訴您,今日要害你的是孌昌恭,晚輩只是受他威脅,不得不出手幫他。”碧青低聲開口。

蕭晨皺了皺眉頭,他心中早有猜測,若無孌昌恭配合碧青豈能掌握他的行蹤,此女開口不過是讓他確認了這點,但此事他想不通。孌家與他並無恩怨,甚至可以說他對孌家有恩,孌昌恭為何要這樣做?

碧青看出他的疑惑,略微沉默,道:“不知大人是否知曉,孌家有一門歹毒神通名為血煞傀儡?身中此術者,表面看去與常人無異,甚至可以保留自己的神智,但本質上已經成為被人操控的傀儡,對主人死心塌地。孌

第1830節

昌恭今日要我下毒,使大人處於無防狀態一日一夜,所為應當就是此事。”

蕭晨眼底煞意一閃而逝,體外迸發的威壓讓此女臉色瞬間蒼白,好在這股氣息一閃即逝,否則她必然無法承受,他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寒聲道:“好一個孌家!”

“大人不必動怒,這種恩將仇報之事在罪惡星域中並不多見,而且孌家竟然愚蠢到算計到您身上,他們必然不會落到好下場的。”碧青恭謹道。

蕭晨冷酷點頭,將心中殺意暫且收斂,孌家如此行事,便休怪他不客氣了,但如今尚且不是翻臉只是,略微沉吟,他緩緩開口,“此事你暫且不要解揭開,等下你離開後告訴他已經得手就是,本座自有謀算。”眼下是他加入血煞宗關鍵時刻,若出了此事,孌家必定有變,他不希望自己一番籌謀盡速付諸流水。

“是,晚輩明白。”碧青道。

“你手中掌握的何種毒物,竟有把握制服本座,讓孌昌恭膽敢鋌而走險。”蕭晨目光落在此女身上。

碧青俏臉突然生出幾分紅暈,心中掙扎了半響,還是低聲道:“晚輩祖傳的煉製毒物的方法,只要將收集到您毛髮皮屑等相關之物,就能煉製而成,將毒物融入體內,提前將其激發......在......在交合中渡入您體內......”說完後,她整個俏臉已經漲紅。

蕭晨輕咳一聲,儘量保持著平靜以減輕兩人之間的尷尬,道:“本座肉身不毀不滅,豈會有毛髮皮屑脫落,孌昌恭自何處得來?”

“晚輩煉毒時發現皮屑上沾染著淡淡屍氣,應該是大人您與活屍趙戰廝殺時殘留在他手中骨刺上,被此人在事後收取而來。”碧青低聲道。

蕭晨微微點頭,就在這時,碧青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臉上露出幾分痛苦之色。

“你怎麼了?”

碧青道:“剛才晚輩先前激發了體內毒物,若是不能漸漸排出,就會自害其身。”

“那要如何排毒?本座可能幫你。”碧青是小花的姐姐,蕭晨自然不能看她出事,臉色不覺凝重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俏臉上生出一絲紅潤,低聲道:“此毒......此毒需要在男女交合中才能排出。”

蕭晨面龐微僵。

好在碧青很快低聲道:“其實......其實無需這樣,晚輩......晚輩自己也可以做到,只是如今出門必然會被孌昌恭察覺,怕是會讓他懷疑。”

蕭晨點頭,伸手一指,道:“你去床上。”語落他轉過身去面朝大門。

碧青眼中閃過幾分羞澀,點點頭快步走到床邊放下床簾,嬌軀飛快鑽入其中。雖然此女已在帳內布下了隔音禁制,但那微微蕩漾的床簾與床身的“吱呀”聲卻清晰入耳。

蕭晨眉頭皺起,半響後嘴角忍不住露出幾分苦笑,只好閉目收斂念頭,儘量不去理會傳入耳中的聲音。

而這一響,便是整整兩個時辰。

床簾掀起,碧青俏臉暈紅走下床來,眼眸內水汪汪一片,仍舊帶著未曾消散的春情,她目光落在蕭晨背影上,忍不住微微咬住櫻唇,心中盡是羞澀。

“流雲大人,晚輩沒事了。”說話間她頭快要低到自己胸前,不敢向蕭晨看去半點。

蕭晨轉過身來,目光在碧青身上掃過,只見她已經換過了一身全新的衣袍,輕咳一聲,他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淡然,淡淡道“嗯”了一聲,“既然已經沒事了,你這便出去,記住不要被看出破綻。”

他的平靜讓碧青稍微鎮定了一些,此女點點頭向外走去,行到門前突然微頓,還是回過頭來小聲道:“大人還是躺倒床上去,晚輩出去後,孌昌恭恐怕很快就會過來,您最好把衣衫弄得淩亂一些,以免他察覺帶哦不妥。”語落,她深深吸了口氣,直接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蕭晨微微皺眉,略微遲疑還是邁步走到床邊,揮手掀開床簾。碧青離開前顯然匆匆收拾了一番,但床上沾染的水漬卻極為清楚,嗅著鼻端淡淡異味,他亦非是未經過人事之人,自然可以辨析出這股味道的源處,心中更是忍不住一陣苦笑。

他很快收斂了心思,壓下心中的念頭,隨手將身上衣袍扯亂,轉身坐在床上。

############

孌昌恭一直沒有走遠,他躲藏在一處休息間內,小心觀察著形勢變化。他目送碧青進入蕭晨的房間,如今已過去了兩個多時辰,顯然是得手了!

想到此處他心中微微激動,卻強忍住心中的迫切,耐心等待著。

碧青出來後,目光先是在周邊一掃,眼看無人注意到她,這才快步而來。孌昌恭打開房門,看著她臉上尚未消退的紅潤,低聲道:“成功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孌昌恭如果你還敢拿以前的事情威脅我,我拼的抖出一切與你同歸於盡!”碧青恨恨看了孌昌恭一眼,轉身直接離去。她雖然沒有回答,卻已經表達出讓孌昌恭興奮的資訊,甚至未曾因碧青所言生出半點怒意。

他目送碧青離開,想到她雪白滑嫩的嬌軀,再看她方才俏臉上未曾散去的潮紅,心中在這時竟然生出一股興奮。但他從來不是被下半身支配的人,只是念頭微轉,便暫且壓下。只要今日之事完成將流雲掌控在手,日後這碧青還不是被他拿捏在手,想要如何玩弄只在自己一念之間。

等了數息,他深深吸了口氣讓心靜平息下去,推門而出直奔蕭晨所在。走到門前,孌昌恭略微一頓,竟恭謹伸手敲了敲房門,道:“流雲大人,晚輩有事求見。”到此刻他依舊謹慎的試探著,卻不知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秘密早已暴露。

停頓少頃房內沒有任何動靜,此人心中這才徹底安定下去,直接推門而入,反手將房門關上,揮手布下禁制。

聞著空中飄蕩的異味,孌昌恭目光落到蕭晨身上,看他呆呆坐在床上,臉上忍不住生出幾分冷笑,“流雲大人,今日之事對不住了,晚輩亦是情非得已!”眼看計畫完成,他一刻都不準備再耽擱下去,遲恐生變!“流雲大人,請隨我走。”低喝中,他大步行至床前,伸手拿住蕭晨的臂膀,腳下一步邁出,兩人身影直接消失不見,一方巴掌大小的庭院落在地面上,正是神機宗煉製的洞府類法寶。

下一刻,蕭晨兩人身影再度出現,已在一間修煉密室內。地面上篆刻好了一條條溝壑,相互勾連組成一道精緻繁瑣的大陣,在這溝壑之中,粘稠的赤紅色血漿緩緩流動,整個大陣散發出一股冰寒陰森之氣。

這溝壑內流淌的血漿,便是孌昌恭讓東吳商隊等人運送而來的貨物,是他暗中派人在整個罪惡星域中收集修士血液淬煉而成。看似不多的血漿,卻是從無數修士血液中提取而來,對血煞宗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他本意是要將此物作為大慶之禮送與孌連城,但蕭晨的出現,孌家局勢的變化,讓他將血漿留下,用於今日!

若非有萬血漿在手,他也不敢去打蕭晨的主意。但眼下有此物在手,又借助碧青之手對蕭晨下毒,讓他處於毫無防備狀態,成功把握自然極大!一旦得手,蕭晨就會成為被他掌控的血煞傀儡,不僅孌家繼承地位非他莫屬,他整個人的力量都會出現驚人暴漲!

孌昌恭眼中閃過幾分炙熱,揚手一拋,蕭晨身影頓時落入地面溝壑之上,虛空生出一股力道將他身體托住。

孌昌恭盤膝坐倒,臉上一片凝重之意,伸手向地面溝壑一指點落,口中低喝,“血傀大陣,啟!”伴隨著他一指落下,地面溝壑內奔趟的粘稠血漿驟然奔趟起來,濃郁的血芒驟然爆發,一絲絲血霧升起,向蕭晨纏繞而去。

他閉合眼眸,咬牙撕裂了自身小塊元神,面龐驟然煞白,但此刻孌昌恭動作卻沒有任何停頓,他操控著元神碎塊直奔血傀大陣上蕭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