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道 作者:食堂包子(全書完)

第1691節 ~ 第1700節

第1691節

絲絲刺眼的赤紅血色。張開的大口越發深邃黑暗,那一股股晦澀的旋轉氣流彼此融合,成為一團團棉絮狀的力量,更加恐怖的吞噬力量,從魔狼口中傳出!

因神通的殘缺性,強行激發出更強的力量,便會對自身造成一定反噬,激發力量越強,反噬越重。以阿古達木的修為,使得魔狼皮毛末梢赤紅,已是他的承受極限!即便此戰獲勝,他自身精神意志也會受到衝擊,承受極重的傷勢。而如此代價換取來的,卻是魔狼釋放吞噬力量在頓時間內的瘋狂激增!

這對阿古達木來說已經足夠!

他目光死死落在蕭晨身上,進入這種狀態,即便尋常創世封王境強者也未必可以抵擋,他便不信,這蕭晨還能繼續堅持!

崩潰!

蕭晨臉色發白,瞳孔微微收縮,他眉心處隱藏的戰字訣,卻變得越發光彩奪目。在精神意志受到吞噬力量籠罩時,他整個元神似乎都在顫慄。

這種顫慄,並非敬畏恐懼,而是一種遇到挑戰後和戰鬥之前的興奮!

伴隨著戰字訣釋放靈光的暴漲,從中噴湧而出的強大意志,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激增,讓蕭晨整個心神在此刻進入一種詭異的平靜狀態,目光看向那阿古達木所在,有的只是一種睥睨一切的冷酷傲然。似乎在他眼中,這一切都不值一提,若他想要將其毀去,只要出手,就能做到。

蕭晨眼眸深處陡然閃過一絲淩厲,既然你想吞噬,那我便給你這個機會,就看你有沒有足夠的力量,將我的精神意志一併吞下!

此刻他並非衝動,而是在自身意念絕對冷靜的狀態下所作出的決定,因為他心中有著絕對的自信,戰字訣激發出的恐怖戰意,融入他體內後,這魔狼虛影吞不下!

意念轉動,下一刻便付諸行動!

蕭晨體外,那浩瀚跌宕的指天戰意,此刻好似崩潰一般,沒有任何停頓浩湯跌浪般席捲中向那魔狼口中瘋狂湧去,被直接吞噬!

他眼眸直接閉合,便這般虛空而立,體內雖然依舊洋溢著強大的力量,卻再無半點精神波動傳出,似乎這一具肉身,此刻已經化為空殼。

戰鬥,結束了?

在蕭晨氣勢消失,精神意志波動瞬間散去的瞬間,尚沉浸在那毀天滅地般氣勢廝殺中的諸多圍觀修士,在這一刻同時驚醒,目光落在那青袍身影上,感應著那空空如也的一具空殼肉身,瞳孔盡皆忍不住微微收縮,眼中露出震動、驚懼、難以置信等複雜神色。

彼此精神意志融入氣息中的廝殺,如此危機恐怖,以蕭晨之強悍修為,一朝落敗,整個精神意志也被瞬間吞噬。

肉身尚存,元神猶在,但整個人的印記卻被直接抹去。如此或可稱之未死,卻也可稱之為徹底死去。

朝聖宮內外,所有修士沉默下去。

而此刻沉默的,還有薊都之中,無數名修道強者!

此處氣勢的交鋒,自然無法隱瞞過他們的感應,早早投注神念而來,密切關注著朝聖宮蕭晨與阿古達木之間的兇險廝殺。如今結果落下帷幕,他們臉上的神色卻各不相同。

大燕帝宮。

燕皇目光看向朝聖宮,略微沉默,隨即面無表情轉身離去。

蕭晨是可堪造就之才,他自然願意招攬。但區區匈奴使臣就能將他抹殺,則表明其氣運不過如此,即便修煉出混沌本源,也無法成就混沌界。

既如此,死了也就死了,並不值得惋惜。

東盛道宮。

樂毅眉頭微皺,臉上露出沉吟之色,細細看去,眉眼間還有幾分不解。以他對蕭晨的所知,匈奴阿古達木雖強,卻尚且沒有將他擊潰的力量。

如今,他怎的敗了?

但事實就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只是如此潛力十足修士就這般殞落,當真是可惜啊。

東城璋家。

與璋家大院重疊而空間中,一名黑衣老者盤膝而坐,此刻感應到戰鬥結束,緩緩閉目,體內些許氣息波動很快便收斂消散。

璋隆、璋邢、璋桓三人對視一眼,心中突然松了口氣。蕭晨力量之強有些出乎了他們的預料,即便是璋家,也不願與一名創世境強者為難,能夠少一些麻煩,自然是好的。

庭院中,璋澹面無表情,眼眸深處冷芒閃動。

蕭晨,即便你今日不死,我也不會讓你活著離開薊都!

整個薊都,明處暗中無數強者此刻紛紛收回神念,既然戰鬥結果已經出現,他們自然不會繼續在此處耽擱時間。

阿古達木臉色微微發白,自身精神意志在魔狼反噬下同樣受了不輕的傷勢,但此刻他嘴角卻微微翹起,臉上盡是冷笑。

膽敢與他匈奴國使團為敵,便已註定了今日的下場!

蕭晨,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戎國使團,所有修士臉色“唰”的一下化為慘白,再無半點血色。

國公大人竟然敗了!

鑾駕內,誠誠頭上蓋頭已被她拿下,她臉色微微發白,嘴唇緊緊抿在一起,卻依舊在竭力保持著平靜!

蕭晨大哥答應會送她風光進入燕皇宮,他從來沒有說話不算數,這一次也同樣不會!

他一定沒事!

時間一點一息過去,少女的心房緩緩收縮成團,讓她臉上蒼白之色越來越重1,。

但就在此刻,那消失的氣息,突然出現!

誠誠緊繃嬌軀突然一松,靠在鑾駕內壁上,口中輕輕喘息。

厚重旋風上,那蹲坐魔狼身體此刻突然顫抖起來,透出一股痛苦與恐懼。

阿古達木臉色瞬間大變,豁然抬首,瞳孔劇烈收縮中,露出驚恐之意。

蕭晨被吞噬的氣息,此刻突然從魔狼體內爆發,起初虛弱,繼而以一種駭人的速度瘋狂暴漲,那磅礡浩蕩可摧毀覆蓋一切的強悍戰意,似可撕裂沖出這世間的一切阻礙!

轟!

魔狼虛影驟然崩潰,那本吞噬的精神意志再度降臨在這個世間,雖然稍顯虛弱,卻越發堅定強悍!翻騰的氣息,比較之前沒有降低,反倒出現了極其恐怖的暴漲!

整個薊都,所有散去的關注,在這一瞬間再度彙聚而來。

他們保持著沉默,但神識波動中,卻透出一股無法掩飾的震驚!

而朝聖宮處,所有修士更是在這突然降臨的威壓下同時俯首,臉色發白,心中敬畏。

這股精神意志,即便並未主動向他們施加壓力,但那自然散溢的氣息,便讓他們心神緊繃元神戰慄,若是欲要對他們不利,怕是一個念頭轉動,就能將他們輕易抹殺!

如此強悍的精神意志,已超出了他們的承受極限!

阿古達木如遭重擊,身下連退數步,口鼻間血水噴湧而出,體外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降低,目光透出驚恐畏懼看向蕭晨,臉上一片慘白!

魔狼虛影被撕裂,便等同於他整個精神意志被轟碎!

這種對心神的傷害,比較尋常神通廝殺所造成的後果猶要恐怖無數!此刻在阿古達木心神中,已充斥著對蕭晨深深的恐懼,除非有朝一日他能親手殺死蕭晨,否則這份恐懼便會成為他的心魔,阻止他修為再度提升!這一戰落敗,不僅喪失一切顏面,更是近乎斷送了他日後的修道之路!

如百川歸海,磅礡浩蕩的戰意攜帶著蕭晨本身的精神意志降落融入他肉身中,那閉合的眼眸在瞬間張開,雖稍顯暗淡,卻依舊是一片平靜

但這份平靜中,卻蘊含了一股不可動搖的強大自信!

這是一種歷經磨礪,意念堅定自信可擊潰一切阻礙,撕裂一切磨難的強悍意志!

此番與阿古達木進行精神意志間的廝殺,再度激發戰字訣中的力量,使得蕭晨自身

第1692節

意志經受了一次全新的淬煉提升。心神越發堅定,如磐石般不可動搖,不可毀滅!

他緩緩抬首,看向匈奴使團鑾駕,目光所至,但凡與之對修士,心中盡皆微微一突,急忙低首腳下下意識退後一步。那沉穩平靜的目光,在他們看來,卻有著無盡威壓。

“此番,我戎國夫人先行。”蕭晨淡淡開口,聲音平靜,清晰傳入沒一名修士耳中,“走。”

語落,他邁步而行,停頓的鑾駕跟隨在他身後,繞過彎道,向前行去。

匈奴國鑾駕一行一片死寂,看著那一道挺拔背影,所有人臉色蒼白,不敢妄動。

諸多圍觀修士同時拱手,恭謹行禮以表敬畏。

行出朝聖宮外,蕭晨閃身站到一側,拱手行禮,沉聲開口,“夫人,臣只能送您到這了!”

誠誠努力收斂住心中的酸澀,緊緊抿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緩緩抬首,將大紅蓋頭放在頭上,眼眸微微閉起,“蕭晨大哥,再見了。”

鑾駕一行沒有停頓,在靈光擁簇中升入雲霄,隨著花瓣散落,呼嘯而走,直奔大燕帝宮。

蕭晨能夠做的,只有這些了。

看著遠去的鑾駕,他心中默道一聲珍重,便再無留戀,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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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聖宮兩位使臣的爭鬥分出勝負,但此事卻在薊都修道強者間引發了一場不輕的震盪。

匈奴國阿古達木表現出足夠強橫的力量,而蕭晨展露的力量,更是堪稱驚人。雖未曾親眼目睹兩人間的神通廝殺,但這一戰已經足夠證明兩人的強大。

燕皇眼眸中閃過滿意之色,雖然從樂毅處得知了蕭晨的不凡,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位帝王有著極其小心且謹慎的判斷,不願受人影響太重。

即便蕭晨當真有極大的拉攏價值,也需要他親自看過確定後,方能著手準備。

而此刻蕭晨的表現,無疑讓他非常滿意。

“戎國主,朕不知你出於何等原因,將蕭晨送入薊都,但他既然是到了,朕便不會放他輕易離去。你這名臣子,便留在我大燕中,為朕效力。”燕皇低聲開口,心中已確定了對蕭晨的拉攏。至於是否可以成功,這點他沒有半點懷疑。作為燕天子,整個大千界最大強國度之一的掌控者,他的招攬,想必沒有修士可以拒絕。而且這份招攬,既是對蕭晨的重視禮遇,也蘊含了他強大不可抗衡的意志,蕭晨若是足夠聰明,便應該不會拒絕。

但如果可以,燕皇亦不願強迫蕭晨,以免讓他心生間隙。畢竟,這樣一名值得培養,有極大可能可以成長為創世至強者的修士,已足以得到燕皇的重視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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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晨,老夫果真未曾看錯你。”樂毅臉上露出淡淡笑意,“我大燕能得此人,必能再添一名增加國運的強者,在日後天下大爭中,亦是一枚不輕的砝碼。”

言及此處,他轉身看向帝宮,低聲開口,“想必陛下此刻親自看過,心中應當已經再無疑慮,當能下定決心,著手招攬蕭晨之事了。”

身為帝師,論及揣摩燕皇心思,樂毅在燕國中自是少有人及。對這位帝王學生的敏感謹慎,他心中清楚,所以一直保持著足夠的小心,不曾讓他心中不滿。

“戎國夫人鑾駕已經入宮,我也該去準備一番了。”語落,樂毅轉身一步邁出,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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璋家先祖眼眸再度張開,目光似穿透了空間,看向朝聖宮方向,沉默半響,口中還是輕輕歎息一聲,“以此人修為,便可有這般手段,足可知潛力強大。如今已失去將他抹去的最好時機,既如此,還是少招惹他為妙,以免為璋家生出是非。老夫雖不畏懼,亦不願因他中斷修煉出關。”語落,他反手取出一枚玉簡,神識進入其中留下交代,揚手一拋,這玉簡竟如融入一層水波般,直接自這重疊空間內射出。

璋家房。

璋隆、璋邢、璋桓三人齊聚,臉上盡是憂色。

“陛下下令,召匈奴聖女與戎國夫人進宮,以兩者身份表面看來,自然是匈奴聖女更勝一籌,但那位戎國夫人卻另有重用。即便不願委屈了戎國夫人,只需在旨意中提點一句同時入宮,讓兩人身份均等,也可免去今日一場爭鬥。這種疏忽,即便陛下犯了,莫非便無人提醒?”璋桓低聲開口,臉上盡是不解。

璋邢眉頭皺起,僵硬的面龐上更顯凝重,“匈奴和親,陛下正要拉攏之際,再加上對戎國夫人的重視,應當不會漏下這點,除非,這是陛下有意為之。”

璋桓、璋邢兩人臉色同時微變,不知心中究竟想到了何處,目光看向大哥。

璋隆緩緩點頭,歎息一聲,道:“咱們這位陛下,當真是求賢若渴,今日借匈奴阿古達木一番測試,已經證明蕭晨擁有讓陛下收為己用的資格。事後陛下順利收復蕭晨,便可再度壓低匈奴使團的氣勢,日後合作事宜的商談,必然可佔據更多的主動。大燕國的主人,可不是一般的精明啊。”

璋桓,璋邢神色變得越發難看下去。

璋家與蕭晨為敵,進入薊都後,更有璋桓出手暗中算計,再加上璋霖之死,恐怕是難以善終。若他得了陛下賞識,日後再想除他,自然困難。

而就在此刻,璋隆面前空間突然向內崩塌,黑幽幽的孔洞內飛出一枚玉簡,其上所帶淡淡氣息,頓時讓璋家三位家主同時起身,微微低首以示敬畏。

璋隆雙手將玉簡接入手中,空間蠕動中很快恢復。

探出一絲神識進入玉簡內,璋隆張目,淡淡開口,“老祖下令,暫且放緩與蕭晨之間的仇怨,靜觀其變,再做應對。”說話間袍袖一揮,將玉簡交入璋邢、璋桓手中,兩人依次看過,盡皆點頭。

璋家中,尋常事物三人可決,但真正掌控一切者,卻是老祖。

既然老祖下令,他的意志便不容更改,事情已經註定。

璋澹微微低首,無法讓人看到他眼中的神色,輕聲開口,道:“璋霖,難怪你會被殺死,原來出手的,竟是這樣一個棘手的傢伙。不過你放心,作為大哥,我能替你做的,只有將殺你之人斬落。這件事我會全力去做,即便家族不會允許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去地下陪你了。”

淡淡嗓音散開,平靜安然,但其中所蘊含冷冽殺機,卻是如此純粹而兇悍!

通往大燕帝宮的馬車上,一名盤膝而坐的修士突然張開雙眼,嘴角露出淡淡笑意。他初看二十餘歲,臉上尚有些許稚色,但眉眼間的從容,卻讓他擁有一種沉穩的氣質。

淡然平靜,寵辱不驚。

這是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方才擁有的氣息。

“沒想到剛入薊都不久,便能碰到這麼有趣的事情。山下的生活,果然比山上要有趣的多。”青年輕輕一笑,隨即歸於平靜,伸手挑開車簾,看著氣勢磅礡的大燕帝宮緩緩出現在視線中,臉上笑容不由更勝了幾分。

淡淡思念,淡淡緬懷,淡淡惆悵盡皆付諸一笑中。

帝宮,他終於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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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誠在鑾駕中,被直接送入帝宮之中。

匈奴國聖女的鑾駕已經不知去向,或許是另有安排。

她安靜坐在鑾駕內,心中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此刻仍舊有些敬畏,有些彷徨,外加幾分不知所措。

這裡畢竟是燕皇宮,天下少數幾個權力集中的地方,而她將要去面對的那個男子,更是這世間最強大的男人之一。

不過她已經進宮,想必蕭晨大哥的使命就算是已經完成了。這樣來,即便她日後出現什麼意外,也不會連累到他了,想到這點,誠誠心中稍安。

第1693節

權力的集中,所帶來的往往是爭奪和算計,而後宮更是女人們彰顯惡毒無下限的地方,誠誠從沒有天真的以為,自己所要去的會是安靜生活的地方。

但只要她足夠低調,安安靜靜的生活在這個宮殿內,想必應當不會引來太多的怨恨和猜忌。

如果這樣,或許她還能生活的安靜一些。

而誠誠心中的想法,在進入燕皇宮的第一天,便被打破。

燕皇令身邊近侍大總管親自前來迎接,恩旨下發,晉夫人位分為貴人,賜封號玄,獨居康寧宮。

以近侍大總管親迎宣旨,尚未寵倖便得晉升,獨居一宮為主,種種舉動,莫不夾雜著無盡的恩寵與重視,引六宮矚目,即便是那位地位尊貴的德妃娘娘,此刻亦是心中不安。她不懼那匈奴聖女,但對這名出身卑微的玄貴人卻是頗為忌憚。

誠誠心中微微苦澀,她進入帝宮,只想可以得到一處安靜生活的地方,這樣她就已經滿足。

但事情往往與願望違背。

“恭喜貴人,賀喜貴人!奴才宣旨完畢,還要即刻向陛下覆命,便不在您這久留了。”總管滿臉堆花的笑容,他雖然不知曉太多的秘密,但陛下對這位玄貴人的看重,他心裡清楚。在這偌大的後宮中女人無數,位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寵倖。能得陛下的重視,才是最重要的。

做奴才終歸要會討主子的歡心,做主子想做的,才能長久。這點道理總管自然知道,否則也坐不到今天的位子。

誠誠已經去了紅蓋頭,進入帝宮後,一切儀式就算完成。至於拜天地,那是皇后獨有的資格,任何嬪妃都不享有。

“有勞公公傳旨了,這是陛下上次的南洋珠,還請公公收下。”誠誠微微低首,口中淡淡言道。雖然不算親近,卻也絕沒有半點盛氣淩人之態。

婦人早有準備,進入帝宮後她也有些拘謹,此刻聞言急忙取出一枚鵝卵石般大小,散發著淡淡螢光的南洋珠。此物算是珍惜寶貝,這一顆是燕皇所賜品,蘊含精純水系靈力價值不菲。

總管略作推脫,見這位玄貴人當真要賞,自然就伸手接下,臉上笑容不覺越發濃郁了幾分,口中連道謝貴人賞,方才帶著一干人等恭謹退走。

婦人伸手扶住少女,誠誠握緊了她的手,低聲道:“雲姨,我們走,日後在這大燕帝宮中,便只有你與我相依為命了。”

“貴人,我會一直陪著您的。”

“嗯,我們說好了。”

“好。”

誠誠入住康寧宮,安頓好一應事物,暫且打發一眾近侍、婢女退下。

但剛過不久,便有宮外近侍入宮稟報,帝師樂毅大人求見,說話間跪伏在地神態恭謹,透出絕對的敬畏。

能夠得陛下如此重視已是難得,卻未曾想到,剛入宮內,竟有帝師大人親至求見,這種殊榮,怕是整個後宮內也沒有哪家主子擁有。宮中的奴才,都是依靠主子生存。主子得寵,他們自然好過,反之亦然。所以對宮的玄貴人,康寧宮上下奴才盡皆心中敬畏,暗自歡喜跟對了主子。

誠誠微微皺眉,卻不敢有半點耽擱,直接起身,道:“帝師親至,我需去殿外親迎,方算不失禮節。”

婦人急忙跟隨在後,心中暗自詫異,不知究竟發生何事,竟能讓帝師親來。

康寧宮外,樂毅負手而立。

誠誠快步行來,斂衽恭謹施禮,“妾身給帝師大人請安。”

樂毅絲毫沒有托大,拱手還禮,道:“貴人客氣了。”他卻是知道面前這名女子日後的氣運,若是順利的話,即便那後位,也未必沒有機會坐上。但此刻對她可以親迎殿外,還是心中微微點頭。這位貴人如此心性,日後當有大造化啊。

“不知帝師大人親至,所為何事?”誠誠開口,神色安然。

樂毅看她心神平靜,並非強自支撐,心中不覺越發讚歎,拱手開口,“臣奉陛下令,迎貴人與我前往,以化解身上寒毒為己用,成就玄女之體,具體之事,貴人日後自然知曉。”完成此事,待玄女體質穩固後,燕皇才可與之行周公之禮,借助陰陽交合,緩緩汲取玄女之力,補充自身先天一點水屬不足。

誠誠心中微松,點了點頭,道:“既如此,便有勞帝師大人了。”她尚未想好要如何去面對那位大燕君王,如今雖不知何為玄女之體,但想來當是道賢所言她身份重要之處。完成此事,也應需要一段時間。能夠拖延一二,自是好的。

樂毅卻不知她心中所想,見誠誠應下,側身道:“貴人,請。”康寧宮外,六龍鑾駕已準備妥當。

誠誠在婦人攙扶下登上鑾駕,隨著樂毅一聲令下,六龍低吼帶著鑾駕快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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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聖宮。

送夫人入宮後,蕭晨便帶領戎國使團修士歸返百園境,淡淡留下一句閉關養傷,閒雜人等一概不見便直接離去。

對國公的命令,整個使團奉為最高意志,自然恭謹應是。

雪藏院中,蕭晨獨立在茫茫大雪中,他身上落下了一層積雪,顯示他已經再次站立了不短的時間。

微微閉目,感應著血花飄灑而下,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眼眸緩緩張開。心中一切微瀾盡數消散,剩餘的唯有絕對的沉穩與冷靜。

本心而言,他能感應到誠誠不願進入燕皇宮中。若他擁有足夠的力量,即便不能將她留在身邊,也可以給她掙脫命運枷鎖,獲得重新選擇的機會。

但如今誠誠依舊進入大燕帝宮內,因為自身的無奈,亦是為讓他不受牽連。

這並非是宿命,只是他們沒有可改變一切的力量。

蕭晨心中對於強大力量的迫切再度激起!

虛創世境修為,拼死一戰,甚至可立敵創世封王,如此力量在大千界中已然算是不弱,但距離他的目標,依舊相差太遠!

燕皇一道令諭,便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意志,不容挑釁!

即便是創世封王境修士,若敢違抗燕皇的意志,也只有被毀滅消亡的下場!

這便是身為大燕帝君,掌控整個浩瀚大燕的力量!在這股力量下,除非修為可以達到鴻蒙境,否則面對燕皇的意志便要選擇俯首,或者毀滅。

蕭晨緩緩抬首,微微眯眼看著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口中輕輕吐息,身上落雪被瞬間震飛散落,轉身向著修煉室大步而去。

當有一日,他定要掌握自身命運,抗衡天地間一切意志,不受擺佈,不受壓迫,萬事依本心而行!

這一天或許遙不可及,但他在一直進步,沉默中的大道攀爬,終有一日,他會抵達。

三日後,燕皇令諭傳達至各國使節,定于半月後,宣召各國使臣入宮,開百國朝貢大典。若一切順利,待到大典之後,請封戎國晉升一事完成,使團使命就算終結,他也能離開大燕,歸返戎國。只是以蕭晨如今的修為,定然已經引得戎國主猜忌,歸返戎國等待他的必然是戎國主的打壓鉗制,甚至是惡意謀算。

所以,蕭晨心中已有決定,待使團使命完成,他會尋機暫且留在大燕。只要他一日不回戎國,戎國主便會心存忌憚,不敢對他麾下修士動手。而他,則要等到自己真正踏足創世境,擁有與戎國主正面交鋒的力量後,再歸返封地!到時便可無懼戎國之威,分疆裂土,建造自身神國!

對尋常虛創世境修士而言,踏出熔煉神演化神通這一步極難,需要花費無數時間精力一點一滴完成。但對蕭晨,也許這件事損耗不了太多的時間。

擁有金印在手,便是他身上最大的變數,也給了他改變一切的根源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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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月心神激動,等待數日後,他終於得燕皇召見,得以晉

第1694節

升被冊封為御林軍統領!

叩謝皇恩,離開帝宮後,他馬不停蹄直奔東盛道宮,向老師回稟。

“明月師兄。”一路所見道宮弟子,盡皆拱手行禮。

燕明月心中歡喜,一一點頭,宮時,視線中出現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袍,眉頭微微皺起,俏臉上帶著幾分憂色。

“雪蓮師妹,許久未見。”

他壓制下心中的激動,臉上露出淡淡笑容,拱手行禮。

淡紫色長裙女子抬首,目光落在燕明月身上,臉色平靜甚至稍有幾分淡漠,淡淡開口,“見過師兄。”語落,沒有與他多言一句,蓮步輕移轉身離去。

燕明月張了張嘴,終歸還是沒有多言,臉色稍顯暗淡,但很快便恢復過來。他如今受陛下冊封為御林軍統領,地位大漲,想必能讓雪蓮師妹對他改觀許多!

想到元靈師兄所言為他向老師提議,指雪蓮師妹作為他的道侶,燕明月心中突然更多了幾分熱切。

快步進入內宮,此處才是老師真正教習弟子的地方,唯有表現優異者,才能獲得進入內宮修習的資格。

“明月,恭喜了!”燕元靈已站在門外,臉上露出開懷之色,拱手道賀。

燕明月停下拱手行禮,“看來師兄已經知道了,此番可以入御林軍,實在出乎了我的預料,今日特來向老師回稟。”言及此處,他眼中露出幾分遲疑之色。

燕元靈點了點頭,“當年若非那事,這統領之位早應歸你所有,如今也算得償所願了。哈哈,師弟不必猶豫不前,為兄答應的事情已經幫你想老師提起,看老師反映似乎並不反對。但終歸是否答應,還需師弟你親自向老師求問才是。”

“多謝師兄!”燕明月心中一喜,此刻已沒有心情繼續耽擱。

燕元靈“哈哈”大笑,“我便在此處等你的好消息。”揮了揮手示意他自去就是。

燕明月拱手深施一禮,轉身大步向老師所在殿宇而去,臉色微微漲紅,袍袖內手掌緊握。行至殿前,他深深呼吸,方才使得心境勉強恢復平靜,恭謹開口,“老師,弟子求見。”

停頓數息,大殿門戶自然打開,從中傳來樂毅淡淡之聲,“明月,進來。”

燕明月邁步入殿,身後門戶自行閉合,快步上前看著上首紫玉蒲團上盤膝而坐的老者,他恭謹行禮,“見過老師。”

樂毅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微微點頭,露出滿意之色,“你受封御林軍統領之事,為師已經知曉。陛下此舉,對你頗有栽培之意,你切莫驕傲自滿,當沉穩謹慎,莫要落人把柄,辜負陛下期望。”

“老師放心,弟子省得,必不會給我東盛道宮丟臉,亦不會讓陛下失望。”燕明月言罷,稍事停頓突然俯身跪倒,叩首行禮,“老師,弟子對雪蓮師妹鍾情已久,還請老師成全。”

殿內一片安靜,樂毅眼底略帶複雜之色,目光看向燕明月,沉默少頃,方才緩緩開口,“此事元靈已對為師說過,今日我將一事告知與你,若你可以放下,為師便成全你一片癡心。”

片刻後,燕明月恭謹行禮,轉身向殿外離去。其面龐微微蒼白,眼底深處露出一絲痛楚與自嘲。

事情竟會是這樣。

當年他為防萬一,已經足夠小心,卻依舊中了算計,在與璋霖爭奪統領之位時,體內法力出現瞬息間的紊亂。而這一絲紊亂的時機,恰好被璋霖把握,將他一舉重創擊敗,受諸多淩辱。

燕明月知此事與璋霖有關,卻萬萬沒有想到,幫助璋霖暗中算計他的,竟是雪蓮師妹。

可笑他一直以來,將她當做心愛女子,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個笑話。

樂毅口中輕輕歎息一聲,此事對燕明月打擊極重,極有可能損傷本源,讓他自此一蹶不振。但若能度過,便可讓其情欲本源再進一步,存情留欲,存欲忘情,亦或者滅情絕欲,修為就能跨出一步,開始著手進軍創世境。

這是情劫,也是他修道路上的的一次機緣。一步深淵一步天堂,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無人可以干預,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師弟,若老師不允,為兄可再去求情試試,你且在此少待。”燕元靈看著燕明月臉色,開口間便要去求見老師。

燕明月伸手將他拉住,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道:“師兄,此事你不必費心了,師弟已知曉了一切。我對雪蓮師妹本就是一廂情願,而那一點情誼,在許久之前,便已經破碎,只是師弟並不知道而已。以後,我再不會提及這件事情了。”

“師弟,究竟出了何事?”

“師兄莫要問了,師弟先走一步。”燕明月拱手,轉身失魂落魄的去了。

多年夙願,一朝得知真相,竟是這般。

奈何癡心人,總被無情傷。

朝聖宮,百園境。

蕭晨揮手打開院門,看著面前燕明月,目光微閃,拱手道:“不知燕大人此來,所為何事?”

“心情鬱結,想找人一起喝酒,漫無目的走著便到了朝聖宮,遲疑了一番才來找蕭晨大人,還請大人莫要見怪才是。”燕明月拱手開口,語態間帶著幾分恭謹。

蕭晨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若有冰寒酒,本公自是歡迎。”

燕明月勉強一笑,“酒水自然是管夠的,但這雪藏院未免太過淒冷了一些,下官如今確實沒有在此處飲酒的心情。早前便曾說過,抵達薊都後下官做東,請國公玩的痛快。今日便邀請國公,與我去一併飲酒,順道暢遊薊都,也算完成之前所言。”

一路趕往大燕,路遇截殺,蕭晨與燕明月算是共過患難,如今略微沉吟,便點頭應下,“既如此,今日便有勞燕大人款待了。”

“國公言重,請。”

兩人邁步離去,沿途所經,無論朝聖宮還是各國使團修士,但凡與他們相遇者臉色盡皆忍不住微微一變,眼底露出恭謹,停下腳步微微行禮。

戎國青雲公之名,伴隨兩戰喧囂而起,自然令人心中敬畏。

出了朝聖宮,蕭晨兩人並未乘坐轎輦,徒步而行,融入薊都。蕭晨與燕明月都是一身便服,本身氣息收斂,薊都內雖有不少人見過蕭晨,如此也不會被人辨認出身份。行走在長街人流內,看這熙熙攘攘盛世大都的景象,倒也另有一番滋味。

大燕為大千八大帝國之一,薊都又為大燕都城,其繁華程度,可想而知。長街之上,往來行走修士大都是古境,破滅境修士亦不少見,甚至可看到一些造物境強者。

單從修士修為,便能看出薊都內蘊藏何等強橫的力量,若一日當真兵臨城下,恐怕僅是薊都內的修士,便可抵得上百億大軍!

蕭晨、燕明月兩人步伐不快,走了近半個時辰,才拐入一處長巷,往來修士數量明顯減少了許多。繼續前行,直到視線中出現了一戶酒家。

店面看去不大,僅有一面簡單的旗子,上一枚古篆“酒”字。旗面為黑,酒字赤紅,便如黑暗中的烈焰,無形間便給人一股酒之感。

幾架裝飾簡單,但細細看去卻能發現製造精緻的轎輦停在路邊,十幾名青衣小廝安靜站在一旁。此刻見兩人到來,同時抬首一掃而過,眼中精芒閃耀,竟個個都非弱者。

蕭晨心中微動,看來這酒家怕是有不凡之處。

燕明月略微一笑,道:“這處酒家,是我早年時常來之處。只是很久前,因為某件事情後,我便再也沒有來過。今日斷了心中的念想,想來這家店主人與我還有一個約定,所以便來了。不過大人放心,此處的酒水雖然不算絕頂,但在薊都中,也能排上號了,必然不會讓大人失望。”

“如此,那倒是要好好品嘗一番。”蕭晨笑著點頭。

兩人邁步而入,此處店面從外部看著不

第1695節

大,但進入到裡面才發現是另有乾坤,小小的店面,卻連通著極大的空間,突兀之間,越發讓人印象深刻。

酒家小廝已迎了上來,兩人雖衣著不顯,但身上氣度卻雍容不凡,倒也不敢小覷,微微低首笑著開口,“不知兩位客人是否有預定?咱們這今日上好的包廂都被人預定走了。”

燕明月臉上露出幾分歉意,蕭晨笑著搖頭,道:“你我前來品酒,包廂如何,倒是其次。”

“大人說的是,卻是我太過拘泥了。”燕明月轉身,向那小廝道:“隨意安排包廂便是,但各種美酒不可缺少,有多少種類,各上兩壇再說。”

小廝暗暗咂舌,他們這裡的酒水可不比外面,每一壇的價格都標注極高,且種類繁多,若當真是每種都要兩壇,單是這酒資便不是一筆小數目。

心知兩位客人出身不凡,語態不覺越發恭謹了一些,行禮開口,“兩位客人請隨我來。”

小廝引路,將兩人帶入二樓一處角落包廂,古青色的裝飾,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木香味,雖然稍微偏僻,開窗角度光線與景色都算一般,但憑這份裝飾,倒也算不俗。

蕭晨與燕明月先後落座。

“兩位元客人不知可需要什麼下酒的小菜?”

蕭晨不言,燕明月臉上露出淡淡緬懷之色,道:“這個時辰,你家主人應該正在店中,就請她為我們做一桌菜色。你便說,多年前的一名故人,來吃她欠下的一桌慶功宴,她自然就知道了。”他不欲多言,揮了揮手,小廝心中震動,卻越發恭謹。低首應是一聲,轉身快步退走。

燕明月手上靈光微閃,取出一隻酒罈,伸手拍開頓時有騰騰寒氣從中升起,以兩隻白玉杯分別倒滿,“歸返薊都後,一直俗務纏身,未曾拜見過大人,如今酒菜未至,便以冰寒酒先敬大人一杯。”

“好!”

蕭晨點了點頭,伸手拿起酒杯,與燕明月輕碰,兩人一飲而盡。

燕明月放下手中酒杯,似是在品味中酒中冰寒之氣,目光略顯渙散,包廂內竟突然安靜下去。直至他驚醒,才發現蕭晨臉色平靜安坐一旁,臉上不覺露出幾分歉意,“下官一時疏忽走神,當自罰三杯賠罪,還請大人務要見怪。”

語落乾脆俐落直接飲下三杯,臉色卻稍顯落寞。

蕭晨心中搖頭,略微沉吟,道:“本公與燕大人亦算是舊交了,共經追殺一事,說共患難當不為過。眼下你既是尋我飲酒,想必心中是將我當做朋友的,如此的話,不妨說說,今日究竟所為何事,竟讓你如此失態。”燕明月神色不對,他早已看了出來,只是見他一直強自支撐才未曾多言,如今見他表露,方才開口詢問。

燕明月目光落在蕭晨身上,見他神態懇切,心中不覺微暖,低首飲酒遮掩過去,低歎一聲,“承蒙大人不棄,既將燕明月看做朋友,自然是下官的榮幸。”

“燕兄言錯了,你我既是朋友,就應平等相交,不知燕兄以為如何?”

“蕭兄說的是,燕某再罰一杯。”

蕭晨沒有阻攔,任他再飲一杯,燕明月放下白玉杯,略微沉默後苦笑一聲,緩緩開口,“想必蕭兄應當知曉,我與璋家璋霖結怨一事,這件事情或許當從這裡說起。”

燕明月緩緩開口,面容苦澀之意越發嚴重,語態卻頗為平緩,將此間之事完整道來。

“自她拜入老師座下,進入東盛道宮開始,我便對雪蓮師妹心中仰慕,直至今日被封為御林軍統領,地位大漲後才正式向師尊提出請求,與師妹結為道侶。卻不想,當年在我身上動手腳,致使我敗給璋霖之人,竟然是她。想來雪蓮師妹是因為喜歡二師兄,所以才會幫助璋霖,畢竟璋霖是二師兄唯一的弟弟。”燕明月連連搖頭,“今日經師尊提點我方知道,這些年來苦苦追求等待的,竟是這樣一個結果。捫心自問,我燕明月不算一心胸狹隘之輩,但這件事我卻無法放下。或許,在很久之前,雪蓮師妹為親近二師兄而出手算計我的時候,我與她之間便再無可能。”

言及此處,他苦笑搖頭,“讓蕭兄見笑了,燕某向來自認是灑脫之人,如今陷入自身情網中,不想也這般不堪,竟喋喋不休了許久。”

蕭晨搖頭,除非可太上忘情,消彌根源,否則情之一字,即便他們上修大道之輩,又有幾人可以看透。

至少,他是看不透的。

沒有多言,蕭晨舉杯與燕明月對飲,他不知如何安慰,而燕明月所需要的也並非是安慰,只是一個傾訴或者是發洩的機會,若他想通了便是想通了。想不通,也無人可以幫他。

兩人安靜飲酒,片刻後燕明月搖了搖頭,似要暫且擺脫心中的酸澀,道:“半月後百國朝貢大典後,不知蕭兄有何打算?”

蕭晨想著自己之前所言,微微沉默,道:“使團使命完結後,我應當會暫且留在大燕,待到修為踏足創世後,再歸返戎國。”

燕明月心中微震,眼眸微微瞪大,見蕭晨神態平靜,心中不覺微微有些感動。此事已經涉及蕭晨自身隱秘,如今竟能直接告訴他,可見心中確實將他當做朋友。既是朋友了,也就不必有太過激的反應,所以他微微點頭。但很快便陷入蕭晨話中另一重意思所造成的震撼中,眉頭有些艱難皺在一起,“蕭兄,你準備分疆裂土,建造神國了?”

蕭晨既然已經開口,便不會繼續隱瞞,微微點頭承認了此事。

燕明月揚首飲了一杯,他早已猜到蕭晨並非池中物,卻也未曾想過,短短時間內,他便已經走到了準備開創神國的地步。他進入御林軍,受封統領位,看似不凡,但與他相比,差距卻是極大啊。好在這點他早已體驗多次,很快便恢復過來,皺眉思慮了片刻,緩緩開口,“蕭兄現在的修為,必已引得戎國主忌憚,選擇暫且留在大燕不歸戎國不失為極妙的一步棋。但如今留下,只怕日後你再想脫身離去,亦不是一件易事啊。”

蕭晨握住酒杯的手微微一僵,燕明月此言中已經透露出了很多的資訊,他顯然知曉了某種他尚未察覺到的事情,借此機會來提點他。

留在大燕,不易離去誰讓他無法輕易離開?

他眉頭緊皺,很快心中便有了答案。

燕皇!

燕明月知曉他的力量,一旦晉升創世境,他的實力還會出現飛躍性的提升,而到了那時,還能將他攔下的,便只有大燕帝國的主人,高高在上的燕皇陛下!

至此事情已經明瞭,燕皇想要招攬他,或者說想要讓他留在燕國,成為大燕之臣,為他俯首效力。

但這件事,恰是蕭晨所不能接受的。

他需要創建屬於自己的神國,才能一步步崛起。若是被滯留在大燕中,他心中理想藍圖尚未展開,便會被毀去。大燕國力深不可測,一旦他進入其中,何時才能恢復自由之身!

燕明月見他已經察覺,便沒有繼續多言,也未曾對他提出什麼建議。這種事情,還需要蕭晨自己判斷,進而做出選擇。

片刻後,只見蕭晨輕輕歎了口氣,既然大燕不能留下,看來他只好尋一個機會暫且遁走了,以免麻煩上身。事情畢竟不是眼下,也非短時間內就可想到解決之道,需日後見機行事。他思慮一二,便暫且將此事壓下。

舉杯向燕明月,道:“多謝。”

“你我算是朋友,不對嗎?”燕明月笑著舉杯。

兩人對視點頭,同時揚首飲下。

而就在此刻,房外突然傳來敲門聲,燕明月拂袖打開禁制,便見一襲淡藍色長裙的女子安靜站在門外,臉上帶著笑意,雖然神態尚算平靜,但目光落在燕明月身上,卻難掩激動。

“當年燕兄一去,竟是這些年不曾入我這酒家半步,我只當你已經忘了此處還有一名故人。”這女子聲音雖

第1696節

然平靜,卻透出一股子怨氣味道。

燕明月面對蕭晨目光微微尷尬,伸手介紹道:“這位雲簾小姐,便是此處酒家的主人,與我乃是多年的舊識,只是如今已有許多年不曾見了。”

“雲簾,這位是蕭兄,是我近期認識的朋友,今日特意帶他來品嘗一番你這的美酒,順便一起吃完當年說好的慶功宴。”

雲簾向蕭晨斂衽行禮,臉上生出幾分紅暈,這才想起,此處不只燕明月一人。生怕給他的朋友留下不好的印象,她目光瞟了一眼燕明月,決定暫且將他放過,心中卻有著淡淡的歡喜,揮了揮手,道:“將酒菜放下,你們下去。”

身後數名小廝依次上前,將菜肴放下,擺了滿滿的一桌,這才行禮退走,小心帶上房門。

雲簾挨著燕明月落下,反手取出一壇以青玉雕琢而成的酒罈,呈半透明色,可以看到其中略顯粘稠的酒水,“燕兄可以拿得出手的只有冰寒酒,偏生像寶貝般藏著,不願與人交換。今日還請蕭兄品嘗一番小女子家中釀制的美酒,味道可能比得上他這寒冰酒。”

蕭晨目光在這頗為豪爽的雲簾身上掃過,微微一笑,道:“既是雲簾小姐的美酒,自當品嘗一二。”

燕明月為了打破此刻的窘迫,目光在桌上一掃,眼中露出幾分訝色,“這些菜色,似乎都是我較為喜歡吃的一些,雲簾你竟還記得?”

雲簾伸手為蕭晨倒上酒水,聞言略微停頓,輕聲開口,“當年你最後一次來這裡時,曾跟我說若一戰獲勝,便讓我做一桌慶功宴給你,選盡你喜歡的菜色。”

這輕聲低語間,卻有一絲難掩的情意。

燕明月臉上尷尬之色更甚,急忙伸手夾了一口,連道好吃以作遮掩。

雲簾眸子略顯幽怨在他身上掃過,終歸不忍讓他為難,心中幽幽一歎,未曾繼續開口。

蕭晨坐在一側,心中搖頭輕笑,對這兩人間的情況已大概知道了一些,看來今日這酒席,他怕是吃不長久了。

不過若此事能解決,燕明月想必也能走出之前事情的陰影。

三人換了話題,大都是燕明月與雲簾兩人在交談,蕭晨安靜聽著,偶爾話題到了自己身上,才會開口說上兩句。

提及燕明月已被封為御林軍統領,雲簾果然驚喜,舉杯向他道賀。美人飲酒,俏臉酡紅,此刻看去越發多了幾分風情姿色。

燕明月笑著將杯中酒飲下,看著雲簾越發美麗的面龐,眉頭卻突然微微皺起。

她竟然化了淡妝,而且身上的長裙熨帖得體,精緻華美,這與他印象中的雲簾完全不同。如她這般執拗的女人,有一天竟也會改變自己的堅守嗎?

“如尋常女子般精心打扮,向來是你最為不願之事,何況在臉上塗抹胭脂水粉這些東西。雲簾,你何時有著這些改變?”

雲簾低首,半響後突然展顏一笑,道:“父親在很久前便已經搬出薊都修真星,回西蒙專心研製各種美酒,家族大部分的力量也都被抽調回去。只是我有些捨不得薊都的這處酒家,便一直留了下來。孤苦一個女子,在薊都中自然要受一些騷擾的,今日有一名客人點名要我陪酒,若是不允,恐怕這處酒家就開不下去了。我弱女子一個,怎能承受他們的壓迫,不得已只好裝扮一番,希望可以楚楚動人求動這些貴客,高抬貴手。”

她口中雖說的輕鬆,但語鋒間透出的點滴苦澀酸楚,卻能清晰感應。

燕明月眉頭越皺越緊,目光也多了幾分凝重,緩緩開口,“雲簾,不過是一處酒家,莫非為了這裡,你就能以自己去取悅於人嗎?”

雲簾臉上笑意一點一滴收斂,輕歎一聲,道:“燕兄你也覺得我此舉太過不值嗎?若非是想要在這裡等一個人,我早已跟父親歸返西蒙,何必留在薊都受人折辱。既然燕兄亦如此開口,那今日便是你我最後一次相見,明日雲簾便關了這處酒家,帶著麾下離開薊都歸返西蒙,此生不再入大燕半步。”

燕明月心中一震,臉色僵硬,看著面前的女子,一時間竟不知要如何開口。

是為了等他嗎?

蕭晨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緩緩開口,“燕兄,你之前所言有些重了,以雲蓮小姐的表現來看,絕不是一名輕易便會妥協受人威脅的女子,以你對她的瞭解,莫非心中便想不到這點。雲簾小姐留在薊都,為了等你已吃盡了苦頭,如今聽你這般開口,心中淒苦燕兄可曾知曉?”

燕明月與雲簾兩人身體同時微微一僵,他們重逢後的關係頗為微妙,如今被蕭晨直接挑開,心中各有幾分不知所措。

蕭晨見兩人表現,長身而起,道:“燕兄,人生於世,當惜取眼前人,莫要日後遠隔,才去獨自品味心中遺憾。蕭某先去包廂外等你,今日,你也應該給雲簾小姐一個交代了。”

語落,他未曾給兩人開口的機會,推門而出

關上包廂門,蕭晨站在廊下,靠窗前看著下方修士往來,手中多出一隻酒罈,他揚手飲了一口,微微搖頭。此番他已捅破了燕明月與雲簾間的一層窗戶紙,若兩人可以順利走到一起最好,不然也能極早斬斷彼此間的關係,拖延越久,對彼此傷害越重。

不想一日,他竟也有替人牽紅線的時候。

揚首再飲一口,他臉色逐漸平靜,心中卻油然生出幾分思念。

可以把握時,當小心珍惜,等都失去後,才會懂得之前所擁有的,是何等珍貴。

紫嫣,你們還好嗎?

一念及此,酒香化為酸澀,淡淡彌漫胸腔間。

但此刻,蕭晨眉頭微微皺起,轉身看向走廊盡頭,數名修士擁簇著一錦袍公子模樣修士走來,一名酒家小廝連連陪著笑臉,卻根本攔不下他們,反倒被為首錦袍修士隨手拍飛,“嘭”的一聲遠遠砸落在地面,臉色一片煞白。

“就在這座包廂裡面,動手將人給我請出來。我倒是要看看,這位雲簾小姐拂了本公子的臉面,究竟是在陪哪方的貴客?”錦袍公子口中冷笑一聲,身後頓時有一修士大步而出,直奔包廂而去。

蕭晨心中搖頭,這錦袍公子想必便是雲簾口中所謂的貴客,欺負孤弱女子,他實在欠奉好感。而且此刻正是燕明月與雲簾突破關係之時,豈能被打攪。

他腳下上前一步,從被忽視的路人變成了攔路者,淡淡開口,“包廂內的客人不願受到打攪,你們走。”今日,他且做一回護衛,若能成全兩人,又何妨。

“本公子說哪來的修士站在這裡,原來竟與包廂內修士是一夥的,怕是那位雲簾小姐請來的靠山。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幾斤幾兩,竟敢插手咱們的事情,給我拿下!”錦袍公子口中冷喝。

“是,公子!”

幾名修士獰笑中上前,將蕭晨包圍在內,眼中閃爍盡是狠辣之色。他們平日裡跟隨在少爺身邊,出手傷人再是尋常不過,有身後的靠山,也不虞有人敢報復,下手向來極重。

毫無預兆,幾人同時出手,看氣息竟都是破滅境大成以上修士。

蕭晨臉色微沉,大燕繁榮昌盛,繁華之下自然滋生出許多紈絝蛀蟲,依仗身份背景無法無天,不想今日他便遇上了。

冷哼中,他揮手在包廂外布下一層禁制隔絕氣息,看著幾名沖來修士,面無表情拂袖一揮,虛空頓時生出一股沛然力道,幾名修士如遭重擊,如同被飛奔中的蠻牛直接撞在胸口,慘嚎一聲身影轟然飛出,直接砸破幾扇窗戶,落在長街之上。酒家入口雖然在巷子深處,但占地極大,這些包廂鋪設開來,卻已經到了臨街之地。

長街往來修士已察覺到樓上爭鬥,“嘩”的一聲散開,留下足夠的空地,面帶興奮之色向去。對於薊都修士而言,看熱鬧永遠是一件讓人歡樂的事情。不過膽敢在薊都內交手,以為御林軍是

第1697節

吃素的,這些人怕是都要倒楣。

錦袍公子臉色瞬間一變,他身邊這些護衛雖然不算絕頂,卻也個個修為不弱,卻沒想到,如今在這毫不起眼青袍修士手中竟吃了大虧,被直接掀翻丟了出去。

“澄江!”

他口中低喝,腳下卻瞬間退後數步,他身份尊貴,自然不想冒半點風險。

澄江是他麾下護衛統領,乃是母親向父親好容易討來,為的便是可以保護他安全。造物大成境的修為,足以幫他擺平一切麻煩。至於更大的麻煩,他向來是不會去招惹。也正因為如此,父親雖然知曉他的胡作非為,卻也睜隻眼閉隻眼,不去理會他。

後方那低首不語的黑衣修士,此刻已然抬首目光落在蕭晨身上,眼眸內精光閃閃。但此刻他卻沒有輕舉妄動,因為他發現,自己看不透面前這修士的深淺。他就這般站在此處,體外氣息不顯,卻能給澄江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就像是叢林中被猛獸毒蛇鎖定。

這是一名高手。

“還在遲疑什麼,趕快出手給我將他拿下!竟敢對本公子的人出手,今日我便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知道,什麼叫做後悔!”錦袍公子怒聲開口,臉上一片陰冷。

澄江心中苦笑,但如今寄人籬下身不由己,他雖然沒有把握獲勝,但憑藉自己的手段,想必自保應當足夠。

念頭轉動,臉上卻無半點神色變化,一拳向前轟出。因不知敵手深淺,他出手一拳,自然不敢有所保留,造物大成境修為瞬間爆發。

這一拳看似尋常,但卻有一**的力量如疊浪般翻騰疊加,竟是一種特殊的借力疊加手段,可以使他爆發出的力量獲得一定幅度的提升,極為驚人。

但澄江臉上卻無半點輕鬆之色,因為對手表現的太平靜,從他出手開始,他就那般安靜的站在遠處,甚至於目光都未曾因他的氣息升騰而出現絲毫的閃爍。

是瞧不起他的實力嗎?

澄江並未冷笑,臉色越發凝重,心中充斥著怒火。

但很快,他的這團怒火便被一盆冷水直接澆滅。

蕭晨看著面前修士,眼中閃過幾分訝色,此人的手段,倒是與他施展黑海升白日時,那無盡黑海巨浪跌宕而來時的力量有些相似,但論及力量疊加的程度,卻遠遠不及。

以他現在的修為,對創世境以下修士實在沒有太大的興趣,也沒有與他們繼續耽擱的意思,袍袖一揮,未曾再有其他動作,虛空湧現的力量,已將澄江一拳之威盡數抵擋消彌無蹤,身影被直接鎮壓無法動彈半點,拋出窗外,與之前幾名修士一併砸在地面。

澄江腦袋嗡的一聲炸響,臉色直接化為蒼白。

創世境強者!

除非是這種境界的大人出手,又豈能將他如此輕易擊潰。所以他很乾脆的沒有繼續掙扎,這位大人明顯已經留手,若他繼續不知死活,可未必只是輕輕教訓而已了。

錦袍公子兩股顫顫,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雖然身邊還有諸多護衛,但他卻沒有半點安全感,尖叫開口,“我是焦家少爺,你敢傷我,就別想安然離開薊都!”

蕭晨臉色平靜,聞言緩緩搖頭,道:“我沒有想過要傷你,帶著你的人馬上離開這裡,我不會繼續為難你。”這種紈絝子弟仰仗家中勢力胡作非為,數量數不勝數,他自然懶得去管,將其打發走了就是。

“那位焦家的少爺,這位大人根本沒把你放眼裡,還是趁著能走趕緊消失。”人群中不知何人開口喊了一句,聲音奇大,傳入眾人耳中,頓時引起一陣哄笑。

焦雲銀臉色瞬間漲紅,暗中咬牙切齒,卻不敢表露半點。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得罪面前之人,著實不智。

璋家大少禁足令解開,雖然被撤去御林軍都督軍銜,但日後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且璋家勢大,以璋家大少的身份修為,依舊是薊都內第一流的大少。此番本是為表禮節派人送去請柬,不想璋大少竟應下了邀請,派人前來回帖。焦雲銀激動無比,這才大手筆定下了酒家最好的包廂,並邀素有美名的酒家娘子作陪以便討好巴結。

但眼下看來,這一場宴席怕是要被攪黃了,想到這點便讓他心中大恨。

就在他準備帶人先走,再來找場子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淡淡聲音,道:“堂堂戎國使臣,何時成了別人為護衛,且無視我大燕規定在薊都內出手,莫非便不怕我燕律制裁嗎?”聲音未落,一青年修士獨自邁步而來,他臉色淡漠,看向蕭晨眼底冰冷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焦雲銀臉色驀然一僵,隨即覺得嘴巴發苦,目光看向那青袍修士,終於知曉自己今日招惹的是哪位。

戎國青雲公蕭晨!

難怪有這樣的實力,可舉手投足將他麾下護衛輕易拿下。他雖然囂張,卻懂得有些人可以隨意拿捏,但有些人絕對不能招惹。

面前這青雲公自然是後者。

所以此刻璋澹開口,他並沒有趁機發難的舉動,而是向後縮了縮腦袋,小心站在一旁。璋大少或許還有跟這位青雲公掰掰手腕的力量,焦家可沒有給他這樣的底氣,而他也沒有可以無懼青雲公的修為。最明智的選擇自然是早早退後,以免城門失火成了那被殃及的池魚。

蕭晨抬首,目光落在璋澹身上,感應著他濃郁且近乎沒有半點遮掩的寒意,只是隱藏著一絲極深的殺機。

面前之人想要殺他!

哪怕兩人之前未曾見過面,但此刻他背後微微立起的寒毛,已經證明此人有對他造成威脅的資格。所以在這一瞬間,璋澹已經被蕭晨列入絕對的敵人名單。

“戎國使臣,亦是燕皇之臣,在薊都內出手,也只是自保而未曾肆意傷人。至於成為他人護衛,只要我願意,你是何人,哪來過問此事的資格?”

蕭晨眼眸微微眯起,既然確定是敵人,開口間何必與他客氣。

璋澹臉上並無怒意,拋開其他,單是這份心境修為便非尋常。而此刻,長街盡頭靈光急閃中,卻是薊都內御林軍察覺到此處爭鬥,已派人前來。

為首一名小校,身後帶著一隊百名御林軍,看清場中之人,急忙恭謹行禮,“屬下等參見都督!”此人,竟是璋澹未曾免職前麾下一名低級軍官。

璋澹雖不識得此人,卻也對他點了點頭,道:“我已被陛下免去御林軍都督軍銜,你可稱呼我為璋公子。”

小校拱手稱是,道:“不知此處發生了何事,可與璋公子有關?”薊都內不許修士鬥法,這是大燕鐵律,卻並非人人都要遵守。特權階級,即便在薊都內同樣存在。

“我來時爭鬥已經結束,具體之事不知,你自行去做就是。”璋澹淡淡開口,他雖然不屑借此事與蕭晨為難,卻也沒有想要為他脫責的意思。

小校點頭,目光落在焦雲銀身上,眉頭微微皺起。這位焦公子他並不陌生,薊都內囂張跋扈惹是生非紈絝子弟之一,今日之事,恐怕又是與人爭執。不過看情形,似乎他今天沒能沾到便宜。只是目光在蕭晨身上一掃,卻並無太多的敬畏。他修為雖然只是破滅境,身後卻有整個御林軍的的背景。

“來人,將他拿下,押回大牢等候審訊!”小校伸手一指,數名御林軍修士駕馭遁光,直奔蕭晨而去。

蕭晨眉頭一皺,並未有其他動作,但目光微掃,便讓那數名御林軍修士身體僵直心中冰冷,不敢再上前半步。

“今日之事,你不問緣由便直接要拿我,為何不將此人一併拿下?”

小校驟然變得極為陰沉,厲聲開口,道:“我御林軍行事,何須向你解釋!速速束手就擒,若敢反抗,今日便讓人身殞道消,死無葬身之地!”

數名御林軍修士心中一振,正繼續上前,包廂門突然打開,燕明月

第1698節

與雲簾一前一後走出,雖然看去並無變化,但舉止神態間卻多了幾分親昵。

燕明月目光微掃,臉色瞬間一變,先上前一步,向那璋澹拱手,道:“燕明月見過二師兄。”

璋澹對他微微點頭,臉色淡漠,但目光卻在他身上微微停頓,方才挪開。

燕明月亦不在乎,手上靈光微閃,直接取出一枚令符,對那領兵小校沉聲開口,“此處究竟發生了何事?”

小校臉色一變,急忙行禮,道:“卑職參見統領大人!”大燕御林軍乃是燕皇執掌精銳大軍,軍將令符自然專門製作,高低同階間可相互感應,絕對不可仿製。小校雖未聽聞軍中何時多出這麼一位統領,但有令符在手,身份便不會出錯。

當下將發現爭鬥,要拿下出手修士之事道明。

燕明月目光在焦雲銀身上掃過,眉頭皺起,顯然對此人的名聲頗為瞭解,目光落在蕭晨身上,道:“國公,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以蕭晨的心性修為,若非他們尋釁,豈會去理會這些人。至於改變稱呼,自然是為了防人口舌。兩人眼下畢竟一個是大燕御林軍統領,一個是戎國使臣,自然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蕭晨淡淡開口,簡單將事情言明。

燕明月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道:“今日事情都是誤會,你們莫要插手,去別處巡視去。”雖然焦雲銀挑釁在前,但以他的身份,即便被御林軍帶走,也很快就能出來,他也不願因此與焦家交惡。

小校如蒙大赦,行禮後急忙帶人退走。

璋澹目光在蕭晨身上一掃,向燕明月微微拱手,轉身離去。

焦雲銀急忙帶人跟隨在後,雖然心中不甘,卻沒有半點找蕭晨麻煩的意思。

目送兩人先後離去,蕭晨眉頭緊皺,面有不解之色。

燕明月見狀略微沉默,道:“蕭兄,璋澹乃是老師坐下二弟子,亦是璋霖的同母兄長,之前乃是御林軍都督,因夫人被截殺事宜遭陛下遷怒八面。雖為虛創世境,卻修煉空間本源,一身修為極強。”

蕭晨心中困瞬間解開,終於明白璋澹殺機何來。

看來璋家已對璋霖之死產生了懷疑,甚至已經鎖定了他兇手的身份。略微沉思,抬首看著燕明月與雲簾兩人各自面帶憂色,他淡淡一笑,道:“莫要擔心,這璋澹若不招惹我也就罷了,否則將他打發了就是。”聲音平淡,卻透出絕對強大的自信!

燕明月笑著點頭,以蕭晨能夠爆發出的力量,璋澹雖強,倒也真的不用怕他。

不過這種強悍自信的意志,哪裡是尋常修士可以有的。

即便是雲簾此刻也是眼泛異彩,她已知曉了這位蕭兄的身份,對他好奇敬畏之間,此刻更多了幾分欽佩。

蕭晨目光落在燕明月身上,笑道:“恭喜!恭喜!”

燕明月身上的變化或許雲簾尚未發現,卻瞞不過蕭晨的感應。第一個恭喜,是恭喜燕明月放下心中所執,本源修為更進一步,已經隱隱觸摸到了突破的契機,若一切順利,或許不久後就能晉升虛創世境。第二個恭喜,自然是恭喜兩人確定了關係,無需再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相處。

燕明月明白蕭晨的意思,向他微微點頭,心中亦有感慨與感激,若非今日與蕭晨共來酒家,他不知何時才能察覺,原來他身邊一直有這樣一個苦苦戀著他的女子,更無法如此輕易跨過此番情劫,使得本心得以磨礪,本源提升修為再進一步,觸摸到晉升創世境的那道門戶。

“今日還要多謝蕭兄了。”拱手深深行禮,這一謝,包含了他心中的一切,懇切無比。

雲簾則是俏臉微微紅暈,低首站在他身邊,此刻與燕明月一起斂衽施禮,若非是蕭晨,她或許便失去了追逐自身幸福的機會。

片刻後,蕭晨與燕明月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酒家,只是這一進一出間,事情已有了極大的變化。

“燕兄,此番你加官進爵,修為突破,又得美人在懷,當真是人生三大喜事,羨煞旁人。”

燕明月“哈哈”大笑,心中一切酸澀煩悶都已隨風而去,竟也沒有半點謙虛的意思。

燕明月臉上笑意收斂,道:“我已查明了地址,屠老哥家南城,蕭兄隨我前去便是。”

魂亂星空葬場外,若非黑衣車夫犧牲自我,他們便無法脫身離去,或許整個事情的結果便已經改變。

以死亡換取他們存活逃的機會,這種人情,豈能不還。

蕭晨點頭,兩人體外靈光微閃,呼嘯見直奔南城而去。

城南屠家。

尋常的一方獨門宅院,因為家中男人在宮中當差,雖然地位不高,但有俸祿收入,家境依然不錯。

但此刻,屠家卻是白素高掛,陷入一片哀傷中。

宮中已遣人宣佈了屠剛的死訊,並送來了應有的賞賜與封賞,除卻元晶等物外,屠家長子可以在達到造物境後,繼承屠剛的職位,但這一切都不能彌補喪失親人的痛苦。

屠家大門大開,與屠家交關係親密修士紛紛前來弔唁。只是人走茶涼,屠家後輩中又無可以挑得起家中大樑之人,自然不得人重視,即便是前來弔唁修士,也大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往日間的親熱倒是消散了大半。

“屠大嫂,老哥去了,我們都無比痛心,但有件事情,我思來想去還是要及早與你清楚,不然拖延越,越解釋不清。”一中年修士弔唁後並未著急離開,而是向那全身孝服的屠家人拱手開口,“當年屠老哥向我家店面借去了一件珍貴材料鍛造法寶,了會在近期歸還,如今他已亡故,這筆債就只能由大嫂與諸位侄兒承擔了。”

孝服人伸手擦了擦通紅的眼眸,點點頭,道:“翁兄弟放心,這件事我聽老屠過,他如今雖然不在了,但我們屠家是絕不會賴帳不還,需要多少元晶,你開口就是了。”屠剛殞落消息傳來,但凡與屠家有利益糾葛的紛紛上門前來清算,這修士已不是第一個了。

中年修士點了點頭,“大嫂知道最,屠老哥去了,我也不願大開口,大嫂給個成價,一百萬元晶也就夠了。”

“一百萬?”孝服人身體一僵,臉上瞬間露出焦急之色,“我家老屠確實跟我過,曾從翁兄弟的店面上暫且取了一件材料煉製寶物,但價值最多只有五萬元晶,如今怎的漲了二十倍,翁兄弟你是不是錯了?”

“我家祖傳的材料,是我親手交給的屠老哥,事情怎麼可能錯,莫不是大嫂不願歸還,故意推脫?”中年修士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去,聲音多了幾分陰寒。

“翁兄弟不要動怒,原先我家老屠從你那取來材料,也是想為我家長子煉製一件寶物,從你那取來的材料也只是其中一種,如今煉製的寶物就在此處,翁兄弟一就知,哪裡能值百萬元晶。”屠家fù人急急開口,“屠奎,快將你的寶物取出來,讓你翁叔叔。”

婦人身後是屠家幾名嫡系子嗣,大兒聞言手上靈光微閃,強忍著心中怒意,拱手開口,“父親從翁叔叔處借來材料煉製的寶物在此,即便加上我屠家準備的幾份寶物,價值最多只有十幾萬元晶,還請翁叔叔得清楚,莫要在父親屍骨未寒時,便來為難我屠家母子。”

“哼!屠奎,聽你的意思是當叔叔的在惡意敲詐你們屠家?”中年修士臉色越發難,目光落在他手中寶物上,冷笑一聲,道:“這法寶中有一種材料名為青質沙,是我翁家先祖花費高價從探索荒星修士手中所得,青質沙內部甚至已經孕育出沙境世界,百萬元晶已是保守估計。至於屠剛將材料煉廢,沒有得到想要的法寶,與我有何干係!”

“百萬元晶,一塊都不能少,三天內你們屠家給我籌集妥當!”

屠家人臉色發白,屠家諸多後輩臉上盡是憤怒之意,卻不敢輕舉妄動。面前這翁姓修士身便是

第1699節

造物成境修士,身後的翁家也是非尋常。屠剛在時,對他們屠家亦是極為親近,但如今翻臉不認人,他們竟沒有半點反抗的力量。

周邊弔唁修士冷眼旁觀,但他們心中清楚,以屠家的家資背景,即便是煉製寶物,也絕對不回去使用百萬元晶價值的材料。況且,根就沒聽過,翁家有誕了沙境世界的青質沙,顯然今日這一幕,是這翁姓修士眼屠家無主,心中動了訛詐的意圖。不過這事情與他們無關,何必橫插一手。

即便有數名修士面露遲疑,但想著翁家的力量,最終還是沒有多言。他們在這時可以置身事外不對屠家下手已經難得,可沒有替他們擔下麻煩的準備。

“翁兄弟,在你之前與我家老屠的份上,就請你高抬貴手,莫要為難我們屠家了,百萬元晶,我們一時間怎麼可能拿得出來。”屠家人哀求開口,屠家雖然得了一些安撫屠剛殞落的元晶補償,卻也只有五十萬,一番開銷清算後,只剩下三十余萬,距離百萬仍舊有著極大的差距。

翁姓修士冷笑一聲,道:“百萬元晶,這已是我開的最低價,嫂子還是莫要讓我為難,早早準備還錢。”

“母親莫要跟這種人多言,他定是父親殞落,我屠家無人,這才恃強逼迫敲詐我屠家!只怪我們屠家之前走了眼,竟跟這種無恥之輩扯上關係!”屠奎就性子耿直火爆,如今哪裡還能忍受的,一番怒斥喝罵直接出口。

“!!!翁某來還顧及一些你我兩家的情意,不願逼你們屠家母子太甚,但此刻來卻是不必了!今日你們必須還上百萬元晶,否則便拿了你們去見府官!”翁姓修士臉色陰沉,臉上卻是一片有恃無恐的模樣。誰不知他翁家官家有人,即便進了南城府,恐怕也是一樣的下場。

屠家人臉色“唰”的一下慘白,身體搖晃了一下,被屠奎扶才未曾摔倒。

不過就在此刻,弔唁修士身體突然不由自主分開,露出一方通道,兩名修士邁步而來。

燕明月面無表情,淡淡開口,道:“你既青質沙乃是你翁家祖傳的寶物,便應當知曉它的各種奇異處才是。不知這成沙境世界的青質沙是什麼顏色,氣息如何,沙境世界又是怎樣,你且來聽聽?”

蕭晨在一旁,兩人已在門外聽清這翁姓修士所言,此刻目光在他身上掃過,也是一片冰冷。

突然出現的兩人瞬間吸引了諸多視線,雖然蕭晨、燕明月衣著不顯,但那份精緻細膩卻非尋常。尤其燕明月身上一股若隱若現的氣息,更加讓人心頭敬畏,這是他源突破,修為自然震顫導致。對比之下,倒是蕭晨顯得極為尋常。但能夠在燕明月氣息籠罩下保持著這種尋常的狀態,細細想來才是越發不尋常的事情。

一時間,諸人面面相覷,不知這他二人是何身份,竟擺明要插手屠家事。

翁姓修士面龐一僵,心中微微一突,在這兩人目光下,他心中竟陡然出一股寒意,容易才被壓制下去,卻依舊不願服軟,尖著嗓子叫道:“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插手我翁家與屠家的事情。翁某勸你們還是早早抽手離開,否則再想走可就晚了!”話間他打過一個眼色,弔唁修士中,有一人直接轉身步履匆匆離去。

我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憑什麼證明你翁家就有產生了沙境世界的青質沙,若你不能說出個一二來,今日就是惡意敲詐!如此卑劣險惡的手段,定要將你送至南城府嚴懲!”燕明月冷笑開口,眼中盡是寒意。

“哼!我翁家的青質沙乃祖傳寶物,我自然知曉!此物乃是天外隕石,經天地之力錘煉而成,通體為青色,溫潤如欲,氣息平緩溫和。質地堅實,雖只有拇指大小,卻重逾萬斤,是星辰之精華。產生沙境世界,蘊含至土之力,厚重渾然若沙河泥漿,自成法寶,內部獨立一界,可封鎮修士,鎮壓一切!”翁姓修士平靜下去,臉sè重新變得安然,冷笑中將青質沙特性解說了一遍。

燕明月眉頭微皺,“你之所言,確是青質沙的表現。”

“本就是我翁家的寶物,我自然清楚。如此寶物開價百萬,莫非還算是刻意敲詐?”

“產生沙境世界的青質沙,標價百萬元晶,的確不高。”

翁姓修士大喜,“道友說的不錯,我已足夠寬容,奈何這屠家母子不識好歹,竟誣陷翁某恃強敲詐他們。如今要他們一日間拿出百萬元晶與我則罷,否則定不與他們干休!”

弔唁修士面色古怪,本以為是屠家來了幫手,不想轉眼間事情竟成了這般模樣。如今看來,這兩人倒更像是翁姓修士提前找來的幫手。

“你們兩個是什麼人,竟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直接認定我屠家拿了他的青質沙!我們屠家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馬上離開!”屠奎悲憤中厲喝開口。

蕭晨面色平靜,未曾因此露出半點異色。

燕明月笑了笑,道:“我又沒說你屠家一定取了寶物,只是說此人口中所言與典籍記載中青質沙的屬性相符罷了。翁道友,百萬元晶估計這屠家確實拿不出,你可還有其他解決此事的辦法?”

翁姓修士對這來路不明兩修士的表現心中雖有些驚疑,但此刻卻也沒有深思,道:“屠家在街上有三家店面,折算起來,勉強夠百萬元晶。只要屠家母子將這些店面交給我翁家,此事便算作罷。”

“翁兄弟,老屠殞落剩下我孤兒寡母,這三家店面便是我屠家日後用度所需的源頭,若被你收走,讓我們如何在薊都中立足!莫非你便半點不看以往的情分嗎?”屠家人掙扎著開口,眼中盡是絕望。

“若非顧及情面,以你屠家的三家店鋪,便能抵得上我翁家青質沙的價值?翁某已經手下留情,大嫂還是莫要繼續推脫了。痛快交出三家店鋪,賣掉這一處房產,帶著侄子他們離開薊都,另尋一處修真星同樣可以立足活下去。今日是翁某好言相勸,若大嫂不聽,便修要怪我翁家無情了,到時大嫂莫要後悔才是。”

燕明月點了點頭,“我似乎已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屠家屠剛從你翁家取了青質沙煉製寶物,如今他殞落,你來想屠家討債。屠家無力支付,便以三家店面作為補償給你們翁家,不知是否是這樣?”

“是產生了沙境世界的青質沙。”翁姓修士強調一句,這才點了點頭,“事情就是這樣。”

“如今看來,倒是合情合理。”燕明月語落,屠奎臉色漲紅又要怒斥,但尚未等他開口,燕明月語鋒卻突然一變,淡淡開口,“可是,如果你說的不對,又要如何?”

翁姓修士臉色微變,“不對?我說的句句屬實,豈會有不對的地方!”

“若屠剛所用的青質沙,根本只是普通貨色,沒有產生沙境世界,你說的就不對。如果不對,你要如何賠償屠家?”燕明月語態愈發平緩,但正是這緩慢敘述中,卻有著極重的壓力。

“你們兩人來歷不明,究竟有何資格插手我們兩家事物!再繼續胡攪蠻纏,我便找人將你們拿下,一併送往城南府!”翁姓修士心中一跳,色厲內荏的咆哮起來。

燕明月臉色一沉,淡淡開口,“我的話你還沒有回答,說。”

翁姓修士身體一僵,額頭瞬間生出密密麻麻一層冷汗,眼珠一陣轉動,咬了咬牙,道:“如果我所言有虛,我翁家便拿出百萬元晶或三家店鋪作為對屠家的補償。”

“好!”燕明月目光深深看了此人一眼,臉上露出淡淡嘲弄之色,“大人,請您讓他看看,真正產生了沙境世界的青質沙,是怎樣的。”

蕭晨點點頭,手上靈光微閃,一枚小兒拳頭大小,至青色散發著淡淡星辰光暈,卻偶爾閃過一枚枚土黃光點的的溫潤石頭出現在他手中,強橫磅礡的氣息從這石頭內傳出,層層散開,便如跌浪般,讓屠家中諸多修士心中一顫,同時生出一個念頭,此物就是青質

第1700節

沙!產生了沙境世界的青質沙!

魂亂星空葬場乃是絕地,險地,凶地,但同樣因為人跡罕至,億萬年來孕育出了無數的珍惜寶物,便如蕭晨手中這一塊青質沙,品階之高大千界內亦屬罕見。

“張開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才是真正的青質沙,典籍上的記載雖然無錯,卻只是尚未凝聚沙境世界的青質沙,對沙境世界的描寫也是你個人添加上去。”燕明月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若是不信,大可找人過來鑒定。只是你既然本身就不知曉產生沙境世界的青質沙的模樣,你們翁家又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可知,你先前所說盡是一派胡言,還想繼續死撐下去嗎?”

翁姓修士大汗淋漓,臉色微微發白,目光死死看著兩人,“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之前說了,這跟你沒關係,讓你翁家取來百萬元晶或者三家店面,我們也不與你為難,此事便算揭過。”燕明月擺了擺手,根本不願與他多言。

但就在此刻,屠家外一陣噪亂,一修士帶著數十名身穿皂袍的城南府修士大步而來。

薊都面積廣闊,除卻御林軍守備外,又分東西南北四府分而治之,上設薊都令領正三品銜,直接對燕皇負責。

“本官聞人稟報,此處發生了何事?”城南府為首一修士沉聲開口,眼眸精光閃閃,在院內凜然掃過,但凡與之對視修士盡皆心頭一顫急忙低首。

唯有蕭晨與燕明月面不改色,向他看過一眼,臉上沒有半點神態變化。

翁姓修士看到來人喜出望外,“大兄大人您終於到了,這兩名修士惡意插手我翁家與屠家私事,更意圖誣陷於我,還請大人還我公道?”

城南府修士輕咳一聲,道:“你且將事情詳細道來,若當真有冤屈,本官自會為你做主。”

“多謝大人!”翁姓修士目光瞥了蕭晨、燕明月一眼,將方才之事說了一遍,只是在他口中自己自然是最大的苦主,不僅失了寶物還被人誣陷訛詐。

“事情就是這樣,他們兩人來歷不明,隨便取出一物便說是產生沙境世界的青質沙,如此肆無忌憚誣陷於我,還請大人主持公道!”

城南府修士眉頭一皺,目光落在蕭晨手中那石頭上,他雖未曾見過真正的青質沙,但感應著此物的氣息,卻也猜測此物就是那青質沙無疑。可隨手拿出這種珍惜寶物,這兩名修士的身份怕是非同小可。一念及此,這修士眉頭越發皺緊,目光在翁姓修士身上一掃,眼中露出幾分寒意。

即便是想要敲詐,也要弄清楚別人是否有什麼靠山,若是不小心招惹到麻煩,他們翁家也未必開罪的起。

薊都內藏龍臥虎,各種大閥強者齊聚,他們翁家只能算是三流,在尋常人面前或許還能抖一把威風,真遇到招惹不起的角色,隨便動動手指,就能將他們翁家捏死。

“這件事情還需要好好調查一番,就請翁家、屠家修士還有兩位道友一併走一遭城南府,也好將事情早些查明。”

進入城南府,這段時間自然可派人去調查蕭晨與燕明月的身份。若不能動,便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沒有太大的背景,那便將他們一併拿下。不僅吞了屠家的店鋪,這一塊青質沙也跑不出他們翁家的手掌心。

“何須這麼麻煩,若你找不來鑒定修士,我自可叫人前來鑒定,只要確定這是青質沙,便說明這翁家修士說謊,欲要欺瞞詐騙屠家!到時還請大人秉公處理,讓他翁家做出賠償,百萬元晶或三家店鋪給屠家。”燕明月淡淡開口。

城南府修士臉色微變,若事情被當面拆穿,即便他想要包庇都無法做到。

“兩位道友未免管的太寬了,鑒定這青質沙之事,是我城南府的事情,就不勞二位插手了。若是兩位不願沾惹麻煩,可以現在退出此事,本官亦不會追究。”

“否則,兩位還是走一遭城南府,本官自然會查明此事。”

此言開口,已有了淡淡的威脅逼迫,同樣給了蕭晨與燕明月另外的選擇,若能讓他們不插手此事,區區屠家還不是任由他們拿捏,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燕明月眼眸微閃,目光看向此人,突然淡淡開口,“不知道友可是姓翁?我看此事,大人處理或許有徇私舞弊的嫌疑。若坦蕩磊落,何必如此。”

“今日屠家事,我們二人管定了,定要為他們討還一個說法!”

“道友慎言!”城南府修士臉色陰沉,“本官向來秉公行事,絕不徇私枉法,你若再這般隨口誣陷,本官必不輕饒!”

“來人,帶上著兩人,與翁家、屠家修士一併去城南府!”

翁家雖弱,但上面有人,也不是人人拿捏的!既然事情不能解決,便只能先拿住這兩人再說了。

燕明月無奈搖頭,他初得晉升,不欲以權柄壓人,以免給人驕縱自大,不堪大用的非議。而蕭晨畢竟是戎國使臣,在大燕中行事有諸多掣肘,否則豈會與他們耽擱時間。

但如今看來,他卻是不得不亮明身份了。

不過此刻,屠家大門突然再度走入數名修士,為首一名老者被主人擁簇而來。

翁姓修士與那城南府修士臉色同時微變,急忙上前行禮。

這老者,便是翁家主,修為在造物圓滿境,一身氣息渾然圓潤,既表明他修為之強,亦說明他已經被困在這一境界多年,卻遲遲不得晉升。

翁家主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根本未曾理會他們,快步行至蕭晨與燕明月面前,恭謹行禮,道:“今日之事盡是我翁家過失,老朽約束後輩失察,願任憑兩位大人處置。”

蕭晨目光一閃,這翁家主如此姿態,顯然已經知曉了他二人的身份,消息倒是靈通。

而那翁姓修士與城南府修士臉色已經發白,背後瞬間生出密密麻麻一層冷汗。能夠讓家主如此恭謹應對者,定是身份無比尊貴之人。方才若非家主到了,恐怕他們還要惹下更大的麻煩。一念及此,心中畏懼之餘,猶有幾分慶倖。

屠家人與一干後人更是面容呆滯,他們不知蕭晨與燕明月為何出手幫他們,但此刻也知曉他二人身份非同小可,一時間心中又驚又喜。

至於那諸多弔唁修士,此刻更是心中驚疑,暗道這屠家何時與這等大人物有了交情,可以讓翁家如此低姿態服軟,這份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今日翁家修士惡意敲詐屠家,若是你翁家承認此事,便賠償屠家百萬元晶或同等三處店面作為補償。”燕明月淡淡開口,事情若能簡單處理妥當,自然最好。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翁家主連連點頭,略微道:“為表我翁家歉意,老朽即刻令人收拾出三家店面轉讓給屠家,並另外支付百萬元晶,以求原諒,不知兩位大人可否滿意?”

燕明月眼底生出幾分訝色,暗道此人好大的手筆,一次出手兩百萬元晶,不過如此恐怕也是怕他們事後尋翁家的麻煩。既然想要多補償一些,他自然不會拒絕,當下淡淡點頭沒有多言。

翁家主向後方看過一眼,頓時有兩名修士上前,手中各自拿出了一方檀木盒,恭謹送到屠家人面前打開。

“兩隻木盒內,各自放置了三張店面地契與存放百萬元晶的儲物戒一枚,請屠家夫人查收。”

屠家人手足無措,不知如何行事,抬首看向蕭晨與燕明月,見他兩人笑著點頭,這才怯懦著伸手接過,卻依舊覺得如在夢中。

“今日打攪了兩位大人的興致,盡是我翁家之錯,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向兩位大人敬酒致歉。今日老朽便不再打攪了,告辭。”翁家主恭謹再行一禮,轉身帶著翁家修士離去。

蕭晨突然淡淡開口,“翁家主,屠家與我二人關係深厚,希望日後你能約束子弟,莫要再出現如今日這般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