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道 作者:食堂包子(全書完)

第1611節 ~ 第1620節

第1611節

,虛空造物而成,命名黑海升白日。

借黑海之力,半式神通,已然可戰大成侯不落下風。待白日升起,陰陽齊聚,神通完整下所能釋放出的威能,比較單獨黑海強橫何止一倍以上!

此神通出手,大成侯怎能抵擋?

蕭晨臉色平靜,對自身借助陰陽本源所創神通,心中有著絕對的自信。

轟!

勢均力敵,硬撼黑海巨浪半步不退的岩漿火海,此刻沐浴在白日光芒之下,其炙熱之力頓時被直接鎮壓!

論及至剛至陽,岩漿地火雖然強橫,但與驕陽相比卻如螢蟲與星辰,不可同日而語。

黑浪席捲,悍然拍落,整片火焰驟然被水花包裹,至陰至寒腐朽毀滅之力瞬間侵入其中,赤紅色的蒼穹以肉眼可見速度暗淡下去。

下一刻,火海熄滅山峰崩潰,亂石穿空中盡數消融,散去歸於虛無。

大成侯面龐“唰”的一聲化為蒼白,再無半點血色,仰首間口鼻中鮮血噴湧,身體如同被蠻荒巨獸撞擊,以驚人速度轟然砸落。

蕭晨拂袖散去神通,未曾將此人直接格殺,卻也沒有就此放過他的意思,腳下一步邁出,身影直接出現在大成侯身前,單手伸出掐住他的脖頸,眼眸中殺機縱橫。

“若非國主曾言,今日不許殺戮,就憑你膽敢挑釁本公威儀,我今日便必定將你斬落於此!但記住,這種機會只有一次,若再敢冒犯,本公勢必將你直接抹殺!”聲音平靜,但那森然無溫的眼眸,語鋒間肆意翻騰的殺意,卻如尖針般刺入大成侯血肉之中,讓他毫不懷疑,蕭晨此刻已經對他動了殺心,哪裡還敢繼續耽擱,連連點頭,臉色越發蒼白。

蕭晨深深喘息,冷哼一聲,帶著此人一步邁出,身影直接出現在大明宮內,隨手將大成侯丟在地面之上,向戎國主恭謹行禮,沉聲開口,“臣不辱國主信任,獲勝歸來!”

戎國主目光深深看了蕭晨一眼,臉上浮現出溫和笑意,“青雲公修為提升之快,當真出乎了孤王的預料,好生修煉,日後必然成為我戎國巔峰修士。”

此刻,他心中所有的忌憚與提防,盡數散去。

躁動!

殺意!

體內難以操控的混亂氣息。

這一切都表明,蕭晨的修煉出現了極為重要的隱患!

殺生求道,雖然可以獲得驚人速度的修為提升,但所帶來的卻是根基不穩與極重的殺戮業報。只能以絕對強悍的心境修為,才能壓制住體內力量的反撲。

便如那位大秦武安侯,心境冷酷強悍到難以置信,手提長刀,將一家親眷親手殺死,以堅定心境,鎮壓修為反噬。

大千界中,可以做到斬殺親人以求修為突破者不在少數,但擁有如武安侯一樣強悍心境修為者,又有幾人?

至少蕭晨,便不是其中之一。

如今殺生求道換取修為的隱患已經逐漸爆發,他眼下雖有造物圓滿境修為,戰力強橫無比,卻近乎斷絕了晉升創世境的可能,已不足以構成隱患。

既如此,戎國主自然心中安然。

這樣的人用著才能放心,絕對不會對他的統治造成影響。

定國公呼雷眼底閃過幾分冷笑,低首飲酒不語。大明宮內,他是第二個隱約感應到蕭晨體內躁動氣息的之人,自然也能得到與戎國主相差無幾的結論。

“原本以為會是一名極強的對手,不想竟是一時日無多之輩。”

“青雲候,一戰封公平步青雲,但若是一旦殞落,怕是會比其崛起速度更快,嘿嘿,殺生求道,好一個殺生求道!”

戎國主一側,雍容端莊令人不敢直視的王后微微皺起好看的眉角,隨即舒展開來,神態平靜,便似她從未做過這個動作。

蕭晨落座,神態略顯陰沉,但心中卻冷笑不已。

借助宣洩第三分身傳遞躁動,再加上他此後刻意所為,竟是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這般來,戎國主對他的提防忌憚應當會暫且放下,對他來說自然是好事。

畢竟現在,蕭晨尚且沒有與戎國主抗衡的力量。

羯國降臣扶下大成侯,宴會繼續開始,但所有人的目光卻不自覺落到蕭晨身上,此刻在公爵冕服下,其眉頭微皺,面龐一片冷然之色,更是為他平添了幾分凜然煞意。

戎國主只道他已經察覺到體內不妥,臉上笑意更重,頻頻舉杯共飲,一場午宴直到日落西山薄暮之時,方才散去。

蕭晨離開大明宮,未曾與任何人攀談,獨自帶領近衛軍與一眾蕭字部將領匆匆離去。

冊封公爵,自然就有公爵府邸賜下。中京本是羯國重地,權貴極多,未經戰火損毀諸多大宅完整保存下來,稍加修葺便可封賞。

戎國主在宴席之上,已親自為三公封賞府邸,蕭晨青雲公府便在東城。本就是建好的宅院,只要掛上匾額便算完成,如今已經準備妥當。

蕭晨帶領近衛軍浩浩湯湯歸返公爵府,直接下令宣佈閉關,無論何事一概不得打攪。

親衛軍接管府邸守衛,公爵府禁制大開,一時間靈光閃耀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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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

羯國主背靠軟榻,手上玉杯內盛放著宮廷丹師以諸多寶物製作而成的溫體靈液,淺琥珀色的汁水散發著淡淡且濃郁的香味,清新自然,每飲下一口,品嘗美味同時,自會有一股暖流從腹部升起,沿經脈流轉,融入血肉之間。

溫體靈液功效淬煉肉身,梳理法力,僅是一口湯汁,所帶來的好處就抵得上尋常修士一月苦修,長期飲用,更是可以緩緩改善體質,使得修煉速度不斷增加。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說話間語氣頗為溫和。

王後坐在對面,身上少了幾分大殿時的榮用尊貴,眉眼間多了幾分柔情,低聲開口,嗓音輕柔溫婉,“國主今日心情很好,可是有喜事?”

戎國主抬首,目光在王后身上一掃而過,笑道:“以你的聰慧,會看不出孤心中所喜。如今羯國平定,國內安穩,孤王又能省不少的心力,可專注於自身修煉了。”

神國擴大後,羯國星系人心逐漸安穩,已有信仰之力逐漸生出,與戎國星系信仰融合,其數量比較之前暴漲了近乎一倍。在這種濃郁信仰之力加持下,戎國主陷入瓶頸的修為必然可以突破。而今日發現蕭晨修為隱患,則更讓戎國主心中安穩,放下了一番心事,自是身心愉快。

王后點了點頭,“青雲公修煉的應當是殺生求道的路子,國主確實不必防備與他。此人日後能夠自保已是困難,絕無法成為動搖國本之人。”

言及此處,她目光微閃,淡淡開口,“倒是定國公呼雷,一身修為似乎又有所精進,恐怕已經距離真正邁入創世境不遠了,不知國主可有安排?”

戎國主臉色微沉,將玉杯放在案上,沉默半響,方才緩緩開口,“孤王不會容許國內出現創世境統兵大將,若呼雷順利更進一步,孤會賜予封賞,收回兵權,便讓他做一名閒散公爺,日後專注於修煉。”語落,他目光落在王后身上,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變化。

“國主思量清明,只有這樣才能儘量保全定國公,使得王國安穩,不會出現意外與動盪。”王后似是不曾察覺,輕皺峨眉,點頭開口,“只希望定國公到時可以主動交出兵權,莫要生出波折來才是。國主也要多幾分準備,以便在局勢出現意外時從容不迫應對。”

戎國主神態微松,目光從王后臉上挪開,嘴角重新露出幾分笑意,“王后放心,呼雷他若是念及與孤王和王后的情誼,應當不會生出二心。軍權事關國本,我想他能夠想通這點的。”

王后輕輕點頭。

“王后,夜色已深,孤今日便留宿在你處,

第1612節

可好?”目光落在王后盛裝包裹下的嬌軀上,戎國主目光中不覺多了些許熱力。

“國主有意,臣妾自然歡喜。”王后螓首微低,俏臉上生出一絲紅潤,蔓延至脖頸之上,化為誘惑的彩霞之色。

大婚以來,兩人親近次數寥寥可數,以戎國主心境,此刻也被勾起心中火熱,伸手拉起王后玉手,邁步向幔帳深處寢室行去。

王后低首,似嬌羞跟隨在後,蓮步輕移間,卻無人發現,那微微低下的眼眸中,此刻彌漫的只有厭惡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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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府。

作為戎國中三公內地位最高之人,呼雷大帥的府邸規格自然更高一些,修葺一新後越發的氣勢非凡。

房中,呼雷大帥高座上首,軍師與數名心腹親將在兩側落座。

“青雲公修為已達造物圓滿境,戰力之強竟能直接擊潰大成侯!此人日後必將成為大敵,大帥還需及早做出防範才是。”下首一親將沉聲開口,臉上沉重。

“正是如此,青雲公不得不防。”

呼雷大帥微微搖頭,嘴角露出淡淡冷笑,“蕭晨修煉殺生求道,修為提升雖快,卻已經埋下禍根,體內氣息浮動,怕是距離殞落不遠矣,不足為慮。”

諸將聞言頓時大喜。

軍師安靜坐在下首,因當初他曾為蕭晨多有美言,如今也難免遭了大帥遷怒,雖然未曾明言,但那份疏遠他卻能感應的清楚,暗中苦笑之時,只好一言不發保持沉默。但此刻,他略微遲疑,還是拱手開口,“大帥,蕭晨自掘墳墓,自然不足為慮,但屬下想要請問一句,大帥修為漸深,距離正式踏入創世境還有多久?到時,國主豈能容忍大帥繼續執掌重兵。”

“雖不是迫在眉睫之事,但大帥還是早做佈置為好。”

語落,房內瞬間安靜下去。

呼雷大帥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陰沉,目光落在軍師身上,半響後方才緩緩點頭,道:“軍師所言不錯,本帥距離突破創世境已經不遠,若是不出意外,三百年內必然可以順利度過。”

“到時,本帥會向國主主動請辭,交出一切兵權,安心修煉。”

軍師拱手,“大帥睿智,既然心中早有決斷,便無需屬下提醒了。”他心中微微一松,知道自己終於把握住了機會,通過這一次開口,讓大帥心中對他恢復幾分信任,日後只需徐徐圖之,自能恢復如初。當下住口不言,分寸拿捏的極好。

“好了,本帥今日有些困頓,你們下去。”呼雷大帥擺了擺手,軍師等人起身恭謹行禮,轉身退走。

房內恢復了安靜,呼雷大帥坐在桌後,卻無起身離開的意思,眉頭微微皺起,似是在等待著某個消息。

片刻後,一名親兵請示後快步進入房,將玉簡雙手奉上,行禮後直接離去。

呼雷大帥分出一絲神識探入玉簡,其中內容只有一句話:國主今晚留宿王后處。

啪!

手掌握緊,玉簡被瞬間捏碎,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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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平息,中京城作為戎國新都,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無數商隊帶著各自星球的特殊寶物彙聚而亡,在王都中傾銷一空賺的盆滿缽滿,然後大肆採購了一批本修真星稀缺的各種修煉寶物,這才滿意踏上歸程。

冒險穿越星域,低買高賣,打地域差價牟取暴利,便是這些商團不辭辛苦危險,常年奔波在各個星系間的最大動力。

一支大型商隊向城門守軍繳納了足夠的孝敬,掌櫃陪著笑臉討得軍將的滿意,商隊只是草草的檢查了一番,便被放行離去。

出了城門,掌櫃低聲咒駡,若非是在王都,以他的身份豈會將這小小的城門守將看在眼中。轉身匆匆上了馬車,下令加快速度,早些趕往集結點。

星域之中危險重重,且有星盜這種亡命修士縱橫呼嘯,若是單獨的商隊出行,休想順利穿行。

但這時,掌櫃卻未曾發現,他最新聘請的一名商隊護衛,如今已經從商隊中悄無聲息離去了。

...

冷十二駕馭遁光呼嘯而走,直接進入一處無人山峰中,揮手開闢了一處簡單石府,大步行入其中。

虛空靈光微閃,蕭晨身影直接出現。

“國公。”冷十二恭謹行禮,取出身上左眉道場本體雙手奉上。

蕭晨微微點頭,“十二,你便在此處等我,若是不出意外,一月時間內,本公定會歸返。”

“是。”

數息後,一道驚虹從此處升起,直奔仙人不渡所在而去。

一道遁光自遠方天際呼嘯而來,落在仙人不渡山脈外,遁光收斂露出其中一名青袍修士,此人正是蕭晨。

看著那雲霧繚繞處,他未曾有半點停頓,腳下一步邁出,身影直接竄入其中。混亂五行顛倒陰陽的白霧,無法對蕭晨造成半點影響,神態沉穩呼嘯而行,地面厚厚青苔中不時射出一條條利齒駭人的青蛇,但尚未靠近他的身體,便被虛空中驟然湧出的力道直接扭曲抹殺,留下一枚枚青色石子般的毒丹被瞬間收走。

一路向前,直奔山脈深處。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蕭晨拂袖斬殺了路上一隻青虎後,默默將其體內毒丹取走,緩緩抬首,看著面前山峰。

元神感應中,此山上一片平靜,沒有任妖物氣息存在。

略微沉吟,他背負雙手,邁步登山。

霧氣彌漫,視線可及不足一丈,山體陡峭險惡,卻無法讓蕭晨停頓半點,腳下每一步踏落都落在最佳的踏腳點,輕輕一點,身體便如利箭般再度射出。

雲霧高空處,數隻青色大雕盤旋厲叫,它們察覺到了闖入自己攻擊範圍內的生靈氣息,卻遲遲不敢落下。似乎在這孤峰上,存在著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氣息。

萬里雄峰,不過耗費片刻時間,一隻腳步已經踏臨山巔。

疾風呼嘯,吹動霧氣翻騰,使得身上青袍獵獵作響,滿頭黑髮在風中飄蕩。

孤峰之上,終年不散的霧氣中出現了一片罕見的空白,蕭晨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瞬間落在峰頂一塊凸起的巨石上,挺拔身影背負而立,僅是一個背影,卻給人以星辰大海般深不可測,無法看透之感。

若非元神感應,即便神識搜過,也無法察覺到半點。而在蕭晨目光落下瞬間,這身影緩緩轉身,兩道目光直接相遇。

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稍顯單薄的唇形,組成完美的視覺感受,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但他的神色是如此平靜而沉穩,似乎天崩地陷,大千毀滅,亦無法讓他平整的眉頭皺起半點。

這是一名俊美到令人難以置信,近乎完美的男子。

蕭晨微呆,他心中雖然已經有了充足的準備,卻從未想過,自己的第三分身,竟然會生的如此完美,與他之間沒有半點相似之處。但元神感應不會出錯,面前堪稱完美的男子,便是他此來的目的。

“你是我第三個分身。”蕭晨心境屢經淬煉,已沉穩宛若磐石,些許波紋很快便被撫平,平靜開口。

完美男子點頭,“如果這種理解方式可以讓你更容易接受,那麼是的,我是你的第三分身。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稱呼我為泉。”

蕭晨眉頭輕皺,第三分身誕生後,似乎與古魔、空間兩大分身有很大的不同,元神間雖然有著極其親密的感應,卻無法察覺到他的任何念頭。

而且,他居然有著自己的名字!

看來,第三分身果然有著極其神秘的來歷。

略微沉吟後,他緩緩開口,“泉,能否告訴我你的出身?

第1613節

泉乾脆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有許多不解想要知道,但很抱歉因為力量損耗太重,我的記憶被封印了很多,想要解封更多的記憶,根源不在於我,而在於你。”

“現在的狀態,我的力量需要伴隨著你修為的提升才能不斷恢復,進而解封記憶。”

蕭晨點頭,心中卻有一些無奈,本以為第三分身問世後,可以從他身上得到一些苦苦尋求而不得的隱秘,甚至可以找到金印出身背景的一些蛛絲馬跡,現在看來念頭卻是要落空了。但好在如今已經不是沒有方向的摸索,泉顯然知道很多事情,只是因為力量不足以解封記憶,所以才無法告訴他太多。日後伴隨著修為提升,他想要知道的隱秘,自然會一點一滴展露在他面前。

念及此處,蕭晨心中些許不甘才緩緩散去。

“如果你真的非常好奇,可以直接開口問他。”泉淡淡開口。

“他是誰?”

泉目光微閃,“我會承認你的地位,便是因為他的存在。不過從你的反應來看,恐怕現在你還沒有得到他承認的資格,即便開口,他也不會回答。”

“我並非是記憶恢復,而是自然而然就知道這些,沒有理由。但說實話,我很奇怪他為何會願意留在你的身邊,而沒有選擇離去。”

泉口中的他,是金印!

蕭晨心中一震,從泉的話中他已經驗證了心中猜測的一點,他與金印果然有著極深的淵源!只是泉開口,當真是平靜直接冷酷的一塌糊塗,怎麼看都不是分身與主人的關係,對蕭晨沒有半點客氣。不愧是跟金印有關係的傢伙,果然夠傲!這個念頭在蕭晨心中一閃,便被他緩緩壓下,不會對他自身心緒造成半點影響。

緘默少頃,蕭晨抬首,目光落在泉身上,“雖然我現在還是有一些迷惑,但有一點應當無錯,從現在開始,你的命運已經與我緊密聯繫在一起。”

“那麼告訴我,泉,作為我的第三分身,你有什麼可以幫助我的。”

如此神秘的泉,必然有他強悍的地方。

“我現在的力量很弱,最多只能比擬古境修士,若你想要讓我來幫助你對付強敵,這點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無法實現。”泉目光略微一凝,但很快便已經恢復平靜,淡淡開口,沒有半點覺得愧疚。

蕭晨皺眉,心中卻依舊平靜。金印雖然神秘,卻絕對不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它既然指引蕭晨找到了泉,便必然有他的道理,而不會無聊的只是要給他增添一個拖累。

“我現在雖然並不強大,卻也有勉強自保的力量,既然在個體戰力方面你無法幫助我,那就應該在其他方面有屬於你的能力。”

泉微微點頭,臉色依舊是一片平靜,淡淡開口,“我的力量,從來都不是作用在個體戰鬥方面,而是幫助你統籌全域,可以合理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你快速成長起來。”

“執掌神國需要處理整個國度的瑣事,雖然可以積聚資源,汲取信仰,但若是被俗物纏身,同樣會對修煉造成極大的影響。日後若你擁有神國,可以將整個國度交由我來打理,無須耽誤自身修煉,而且會比你自己掌控更好。所有信仰之力,都可以通過我全部融入到你的身體之中。另外,我可以指點你進行修煉,雖然如今封印了絕大部分的記憶,但因為它的緣故,記憶中有關修煉的部分,卻保留了許多內容,可以讓你少走許多彎路。”

泉的聲音永遠平靜,直接,乾淨俐落,卻透出絕對的信心。

似乎他所說的,便一定可以做到。

蕭晨眼中微亮,若泉當真擁有如他所言的能力,確實比較個體廝殺中所能發揮的作用要強大許多。

“日後我必會建立神國,自然有你嘗試的機會。但指點我修煉一事,你當真可以做到?”

泉雖然表現的極為自信,但信任需要在時間中經過考驗一點一滴建立,而不是僅憑三言兩語就能取得。

“我明白你心中的不信任,但有一點你說的很對,我的命運日後已經與你聯繫在一起,若你殞落,我雖然不會死去,卻必然會力量大損。所以,你可以放心,沒有把握的事情我不會去做,更不可能害你。”泉淡淡開口,腳下邁步靠近,“我想,我可以先感受一下你體內的力量,或許就可以讓你對我建立初步的信任了。”

說話間,他幾步落下,身影出現在蕭晨身側,臉色平靜,伸手握住蕭晨的手腕。

蕭晨目光微閃,卻未曾做出閃避。他雖然感覺的泉的一些不同,但信任往往需要踏出第一步。

少頃,泉突然張開眼眸,退後一步,目光落在蕭晨身上,露出一種名為凝重的情緒。這是泉與蕭晨交談至今,第一次明顯的情緒變化,雖然很快就已經恢復平靜,但也足以證明他此刻心緒的震動。

“或許,我已經有些明白,他為何會選擇留在你的身上。”

言及此處,泉略微停頓,繼續開口,“你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應該是你的本體,體內流淌著讓我熟悉的血脈,修煉天道本源,已彙聚五行,誕生了陰陽。但除此外,在你體內,還隱藏著三股不同的力量。第一股,以你的記憶來說,應當稱之為魔,第二股,是空間,第三股,是黃泉大磨盤。”

感覺到蕭晨臉色變化,泉微微搖頭,道:“我所感應到的,只有你有關修煉部分的記憶,其他內容無法探查,這點你可以放心。”

蕭晨心中震動,瞳孔微微收縮。他不知道泉究竟是怎樣的存在,甚至於未曾從他身上感應到任何氣息波動,卻已經查明了他身體內的所有力量。

或許,泉所言指點他修煉,並非是妄言。

泉腳下邁步,目光閃動,顯然正在從記憶中正在尋找他所需要的部分,“將我所提及的力量全部召喚出來,只有細細感應,才能做出判斷。”

蕭晨點頭,體外靈光微閃,古魔分身、空間分身一步邁出,身影同時出現在山巔。

而此刻他袍袖一揮,黃泉大磨盤被直接召喚而出,形體縮小至丈餘大小,散發著濃郁的枯黃靈光,“黃泉”二字散發著濃郁煞氣,。歷經戰場之中殺戮,黃泉大磨盤吞噬元神數量無法計算,威能比較之前強橫何止數十倍!

“本體修煉已經踏上正軌,只要保持修煉不走偏路就可。天道本源,中正浩大,修煉至陰陽合一後,方算大成。”

“古魔分身修煉《玄天》,既然是他給的功法,自然是無錯的,可以淬煉肉身,將血脈中隱藏的力量盡數激發。但所謂的《祖魔》雖然也算是不錯的法決,卻並不完整。給我一些時日,可以整理出完整功法,讓他的修煉踏上正軌。”

“空間分身,已得空間本源小成,卻只能依靠本能修煉,若不加調整,必然沒有攀登大成境界的可能。我同樣會為他準備好完整的修煉之術。”

“黃泉大磨盤,死力彙聚而成,然生死一線,死之極致,一層突破,便可誕生一線生機,進入生死境,到時才算小成之境。”

泉低聲開口,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澤。

沉睡至今,已經有多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指點修煉的感覺了?更何況,還是這種很有可能印證真靈的好苗子,可以讓他從頭教起!如果成功,這是多麼偉大的成就!這次機會,一定要把握住!偉大的泉大人的教學天賦,終於可以得到表現了!

哈哈哈哈!

看到蕭晨臉上一絲驚疑,泉不緊不慢恢復到之前面無表情,沉穩淡定的神色,“我想現在,你應當已經對我的能力有了初步的認可。”

蕭晨微微點頭,不得不承認,泉雖然說的極少,卻似乎很有道理。只是他剛才臉上的表情,與他此刻的表現根本沒有半點相似之處,莫非是沉睡了太久,意識有些錯亂。

第1614節

現在他已經清楚,泉與其說是他的第三分身,倒不如說是一個來歷神秘卻與他的命運依舊糾纏在一起的傢伙。

“時間會證明一切,日後你自然可以驗證。”泉淡淡開口。

“好。”

“那麼現在我們是否可以離開這裡?雖然這裡非常清幽,景色也不錯,但我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句話跟你現在淡然沉穩的神態很不符合。”

“以後你會慢慢習慣。”

蕭晨微微搖頭,意念微動,古魔分身、空間分身與黃泉大磨盤直接融入他體內不見。

不等他詢問,泉一步邁出,身影也直接融入他肉身之中,化為一團金色光團,出現在他元神空間中,“我會收斂自己的氣息,不會被人察覺。”

言罷,便再無聲息傳來。

峰頂散去的霧氣在泉離去後,再度彌漫開來。

蕭晨略微停頓,皺眉思索了片刻,方才一步邁出,身影化為一道驚虹鑽入濃霧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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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遠侯府。

“小姐,再過一月便是侯爺十萬年誕辰,據說中京侯府已經建成,恐怕很快就會動身搬遷,以便在新都為侯爺慶賀壽誕。就算您再如何不願,到時也要跟隨侯府親眷去向侯爺賀壽。”黎度死後,婦人便成為少女唯一親近可以依靠的人,暴躁的脾氣不覺收斂了許多,低聲勸慰著。

少女越發的消瘦,露出尖尖的下巴,俏臉蒼白,雙手抱膝靠在床頭,聞言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雲姨你不要擔心,應該做的事情,我都會去做,不會再給人為難咱們的機會,你放心好了。”

“哎,這就好。”雲姨看著少女的笑容,突然感覺心裡一陣酸澀,“我去看看小姐的藥熬好了沒有。”

說著,就要轉身退去,但臉上卻露出了幾分遲疑,張了張嘴,想說一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取回藥來,試過無毒後,婦人方才將其送到小姐手中。在上次院子裡的貓兒偶爾沾染到藥碗直接死去後,這已經成為每次吃藥前必經的程式。

事情只有小姐與婦人知道,並沒有聲張。否則沒有證據,抓不住暗中的黑手,只會讓自己的日子更加難過罷了。

婦人看著小姐喝著藥汁,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小姐。

“小姐,我偶爾聽打掃侯府的下人提及,咱們戎國打敗了羯國,如今已經將整個羯國星系吞併。”

少女抬起頭來,眸子裡露出幾分訝色,不明白婦人為何要提及此事。

“前段時間,國主冊封戰場中立下功勳的大將...據說其中有一人名為蕭晨,因功勳卓著,已經被國主冊封為青雲公。”婦人說完,看著少女突然瞪大的眼眸,急忙接著開口,“我就是聽到了一些傳聞,做不得准。再說國公是何等高位,那是地位遠在威遠侯爺之上的大人,怎麼可能是他。”

少女呆了一呆,片刻後也緩緩點頭,算是認同了婦人所言。畢竟大千界中,強者輩出,欲要被冊封國公,不僅需要功勳,還要有足以服眾的修為。他雖然是極強的,但根據黎叔生前所言,不過是造物小成境,短短時間怎能有封公的修為...這人自然不會是他。

放下藥碗,少女摸了摸懷中的火龍玉,感應著它的溫熱,臉色不覺有些黯然。

黎叔死了,侯府中處處為難,她的病症也越來越重,不知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只是在死之前,真的好想再見他一次。

“雲姨,我有些累了,想先睡一會。”

婦人心中暗暗自責,此刻聞言急忙開口,“好,好,小姐你睡就是了,到了晚飯的時候,我再來叫您。”服侍少女躺下,婦人小心退了出去。

聽著背後房門關閉的聲音,少女蜷縮起身子,閉上眼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從眼角流出一滴淚珠,緩緩劃落。

懷裡,依舊抱著那一塊唯一可以讓她感覺到溫暖的火龍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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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十二本就是青雲公麾下的探子首領,行蹤詭秘,飄忽不定,他的離開與歸返,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二日,蕭晨出關了。

“國公,這些是您閉關一段時日,各家送來的請柬,請您看看是否有需要注意的。”道賢將手中厚厚的一疊請柬放在桌上,恭謹立於一側。

飛升大千界至今,短短數年時間,蕭晨在軍中崛起,修為暴漲,如今更是已經貴為戎國國公,麾下掌握整座小行星系的領地,這些成就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伴隨著彼此修為的差距擴大與蕭晨地位的提升,言行之間,他自然更多了幾分恭謹。

蕭晨靠在桌後,身上穿著是一襲簡單青袍,但無論材質做工都是上上之選,甚至擁有著不弱的防禦力量,目光落在請柬上眉頭微微皺起。

戎國中蕭晨確實得罪了許多權貴,但其中還有一些與他並無仇怨之人,如今蕭晨封公地位尊崇,又是新立在戎國中沒有根基,正是豐滿羽翼的時候。自然有許多戎國內部的勢力開始試探與親近,以求可以搭上青雲公的大船,獲得日後的錦繡前程。雖然不願沾染這些俗物,但若是全部推脫,未免會給人傲然難以親近之感,不利於在戎國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這些請柬想必你都已經看過,也做了篩選,告訴我哪些是需要注意的,其他的都推掉。”接受邀請,就表明了青雲公招賢納士的態度,卻不必要每一個邀請都要答應,否則耽誤時間不說,也是自降了身份。

“前三封請柬,都是屬下認為需要注意的,分別是長平侯、威遠侯、長陵侯遣人送來。屬下已經做過詳細調查,三位侯爺雖有侯爵在身,但長平侯、長陵侯乃是繼承侯爵之位,雖享有侯爵之名,卻無侯爵之權,各自只有一郡之地作為封地。威遠侯乃下界飛升修士,因迎娶東明侯之女得到栽培,在軍中屢建功勳,後被冊封侯爵。後來因在軍中開罪了定國公,被尋故剝奪了軍權,享有一顆下品修真星為封地。三位侯爺乃是這些請柬中的代表人物,國公不願耽擱時間,只接受者三份請柬就可。”道賢開口,將所得消息簡單道來。

威遠侯?

蕭晨目光微閃,記憶中出現了一名柔弱女子的身影,當初他還曾送了一塊火龍玉給她,記得聽那黎度開口,似乎他們一行要投奔的就是這威遠侯,也不知現下如何了?

倒並非他有其他念頭,而是那名少女,確實給他極為特殊的感覺。

伸手拿起威遠侯府的請柬,目光掃過,蕭晨微微點頭,“威遠侯十萬壽誕就在後日,便先赴威遠侯之邀請,長平侯、長陵侯的請柬,你看著安排時間就是。”

道賢恭謹稱是,請柬全部收起,行禮後退下。

至於籌備賀禮之事,戎國主賜下不少寶物,隨便選取一件就是,自然無須蕭晨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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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中京城,威遠侯壽誕。

雖然是有名無實的侯爵,但畢竟是戎國中頗有頭臉的人物,再加上威遠侯與東明侯兩家的臉面,收到請柬的客人自然不會拒絕,即便無法親身趕至,也會派遣家中子侄帶上禮物前往。因為這種舉手之勞的小事,自然無人願意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新建的侯爵府前,威遠侯長子代父迎接賓客,來客自然要抱拳道一聲恭喜恭喜,還禮後若身份尊貴便稍事寒暄幾句,自然會有侯府下人恭謹引領入殿。

車水馬龍,賓客如雲,各種賀禮排滿了長街,司儀不斷開口,報著來賀賓客,好生熱鬧。

大殿之中,威遠侯已在主位落座,與殿內諸人談笑,氣氛頗為融洽。但在不經意間,他目光中卻有幾分遺憾。

當年被呼雷大帥抓住把柄,一怒

第1615節

之下從軍中驅逐,即便是武夷公也不願與呼雷大帥翻臉收容,以至於他只能空懷抱負,卻不能再登戰場,只能做一個閒散侯爺,乃是心中大憾。直到戎國、羯國大戰,青雲公快速崛起,才讓他再次看到了一線從軍的可能。只要可以得到青雲公的認可與幫助,以他的地位以及在國主心中的分量,必然可以讓威遠侯得償所願。

此番壽誕,本是最好與之親近的機會,也早早遣人送去了請柬,但青雲公自國主盛宴後便宣佈閉關,至今未曾有消息傳來。這次機會怕是要錯過了,想要親近,只能日後再尋契機。

暗中歎息一聲,他勉強打起精神,招呼著各家賓客。

蕭晨攜少量親軍出門,以他如今的修為,除非創世境強者出手,自保無慮,自然不必再如之前一般,行至何處身邊都要跟隨著三十萬近衛軍。

雖然中京城中,有明令不許修士施展遁光飛行,但公侯之位,顯然屬特權階級,不在限定範圍內,駕馭遁光前行,不過片刻就已經到了威遠侯府。

落下遁光後,自有親兵持了請柬上前通傳。

司儀取了請柬目光一掃,心中頓時忍不住狠狠一顫,哪敢有半點耽擱,揚首唱喝,“青雲公賀威遠侯十萬壽誕!”聲音比較之前嘹亮了何止一籌。

無數目光瞬間彙聚而來,雖然蕭晨樣貌並不為尋常修士所知,但今日前來賀壽者卻十之八九都識得,此刻紛紛行禮,口稱參見國公。

威遠侯長子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意,急忙打發下人進去通報,人已經快步迎了上來,“國公能夠來參見家父壽誕,我威遠侯府蓬蓽生輝,國公請!”說話間親自在前引路。

位列三公,戎國中除卻戎國主外便是最高的巔峰,麾下大片封地,手掌億萬大軍,乃是實實在在的強勢人物,比較威遠侯地位高出不知凡幾。

今日威遠侯十萬壽誕,可以請動青雲公,這就是極大的臉面!

蕭晨今日只是一件青色長袍,但各種紋理繡樣,無一不透著精美尊貴,盡顯身份尊貴。聞言微微點頭,在諸多敬畏目光中,帶著道賢邁步跟隨其後向威遠侯府內行去。至於麾下親軍,自然有侯府之人引去偏殿招呼。

尚未走了幾步,遠遠便見一滿面紅光中年修士,帶著大批賓客快步行來,遠遠拱手開口,“國公大駕光臨,本侯有失遠迎,還請國公莫要怪罪!”

身後,一眾賓客自然紛紛行禮。

蕭晨溫和一笑,拱手還禮,道:“威遠侯客氣了,本公前些時日閉關,出關後恰逢侯爺壽誕,豈有不來之禮。”這番話透著親近,已經給足了威遠侯臉面,更是隱隱透出了另外一種信號。

威遠侯哪能不明白其中之意,只覺得心中大暢,臉上笑容更重了幾分,側身虛引,道:“國公里面請!”神態之間,已經隱隱透出一絲恭謹。

蕭晨笑著點頭,倒也未曾推辭,在諸人擁簇中再度歸返大殿。

以蕭晨身份,自然是在左側首位落座,應付著各方前來行禮拜見的修士,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氣度雍容自若,卻無盛氣淩人之感,但國公威儀,依舊令人心中敬畏。

“侯爺,燕皇天使到了!”

威遠侯臉上一喜,雖然燕皇天使在戎國中並無實權,但終歸代表著燕皇的臉面,能夠來參加他的壽誕,自然是極大的臉面。

“諸位貴客少待,本侯前去迎接一下天使。”

威遠侯出迎,是對天使身份的尊重,卻無需如迎接蕭晨般,帶了諸多賓客一併前去。

片刻,威遠侯與一人談笑中入殿,正是那燕明月。此人目光在殿內一掃,直接落在蕭晨身上,笑著點了點頭。今日威遠侯壽宴他原本不欲親至,派人送上一份禮物也就是了。卻聞聽青雲公已到,略微沉吟便帶了幾名隨從趕來。

蕭晨拱手,對這位幫他度過難關的天使兄,他心中還是有些感激的。

“天使請上座。”

威遠侯拱手向右邊首席,燕明月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失禮。

燕明月笑著點頭,身後帶著一名隨從轉身落座,自然有各方賓客紛紛上前寒暄,燕明月此人也是玲瓏剔透笑迎八方,應對這些自然遊刃有餘。

待到午時,賓客已經到齊,雖還有一些客人源源不斷到來,但大都是沒有經過邀請,主動前來巴結的小型勢力或獨行修士,雖然也會被請入侯府中用餐,卻沒有進入主殿的資格。

“諸位貴客能夠來參加老夫的十萬壽誕,本侯心中感激,還請共飲此杯!”威遠侯起身,揚首滿飲玉樽中美酒。

殿內賓客紛紛應喝。

一杯飲下,宴席才算是正式開始,貌美奴婢流水般奉上各式玉盤珍饈,歌舞表演也已經開始。

壽宴氣氛逐漸熱烈起來,賓客不斷起身向威遠侯賀壽,遙遙舉杯,一飲而盡,更有各種貴重賀禮送上。

燕明月笑意盈盈,應對諸位敬酒時,命隨送送上一座屏風,以風玉製作而成,雕琢精美,透出尊貴之氣,顯然不是凡品。置於房中,可在微風下傳出“叮咚”輕響,隨風力之大小而轉變,算是一件賞玩奇寶。

蕭晨作為殿中位分最為尊貴者,自然也有各家修士紛紛敬酒,他笑著點頭來者不拒,卻是給足了威遠侯臉面。

道賢手持鎏金酒壺,倒滿玉樽,蕭晨起身向威遠侯舉杯,“今日威遠侯大壽,本公特意命人在國主賞賜中尋到一株深海紅珊瑚,可平氣凝神,摒退外魔,轉送威遠侯權當賀壽之禮,祝威遠侯河山同壽,如日之升。”

道賢上前,手上靈光微閃,直接取出那深海紅珊瑚,約有丈餘大小,品相極佳。這種紅珊瑚生長在萬萬斤水壓之下,質地堅硬無比,水火不侵,刀劍難損,每隔萬年才能上長一截手指長短,形成今日規模,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

這份禮物,自然是極其貴重,也代表著蕭晨對威遠侯的重視。

威遠侯頓時大喜,感應著殿內賓客震驚羨慕的眼神,也難免生出幾分得意,急忙起身與蕭晨對飲一杯,連聲道謝,令人將這紅珊瑚小心抬走。

“侯爺,夫人帶公子、小姐及諸位孫少爺、孫小姐來給您拜夀了。”大管家身穿嶄新的長袍,滿臉笑容在殿下恭謹行禮。

威遠侯笑著點頭,目光在左右賓客身上掃過,“本侯膝下一些子女,若是不入諸位法眼,還請大家海涵一二。”

諸人自然紛紛笑著開口,連道侯爺過謙。

大千界中,家族血脈被極為看重,位高權重者更是會大肆迎娶藉以開枝散葉,繁衍子嗣,尋求更多優秀的後代,可以保住家族地位,乃至更上層樓。只有最出色的後輩,才能得到家族的大力培養,日後執掌家族事務。威遠侯封爵多年,身後子嗣自然極多,但能夠有資格入殿拜夀的,只是兒、孫兩層血脈,再往下便沒了資格。但即便如此,此刻湧入殿內修士也足有百余,在夫人帶領下,向侯爺行禮賀壽。

威遠侯擺了擺手,道:“都起來,今日本侯大壽,你們能來拜賀,本侯心中甚是安慰。”

言及此處,他目光在左右賓客身上掃過,“各方貴客拜賀,便由你們待本侯敬酒,以作感謝。”

“諾!”

夫人帶領諸人恭謹應是。

由家中後輩向貴客致謝,既是表達對客人的尊重,也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家中後輩結識更多的人物,有利於日後發展。

少女站在人群最末尾的位置,雖然稍加裝扮卻依舊遮掩不住身體的虛弱,俏臉略顯蒼白,微微低首,安靜的讓人幾乎不會注意到她。

在末席位,表明她在侯府中地位極低,只是因為血脈緣由才有資格進殿拜夀,估計應當是威遠侯某個不得寵的妾室所出,自然不被人重視。

“左席首青雲公,為本

第1616節

侯今日最為尊貴的客人,你們便先向國公敬酒。”

威遠侯聲音傳來,少女心中一動,雖然知曉這青雲公決然不會是他,但心中終歸是有些期盼,畢竟這是與他同名同姓的人,跟隨著諸人行禮拜下時,她小心抬了抬頭,終於看清了那案桌後的男子。

黑髮,黑眸,神態平靜安然,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是他!

竟真的是他!

這個身影曾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境中!

少女突然覺得心中發緊,一種苦苦尋求不得,驀然回首,他卻近在身側的感覺驟然襲上心頭,讓少女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嬌軀繃緊,但緊接著心中便生出了無數的委屈。雖僅有兩面之緣,但在少女心中,他卻已經成了她在大千界中除卻雲姨外唯一感覺到親近的人。

蕭晨早已經發現了少女的身影,較當初她又消瘦許多。此刻兩人目光對碰,蕭晨向她微微點頭示意。

少女突然低下頭去,感受著他目光中的溫和,眼眸一陣酸澀。此刻她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他還記得她!原來大千界中,在這冰冷的侯府裡,除了雲姨外,還有人記掛著她。只是孱弱的身體,讓她維持平日的行動已經是勉強,又豈能承受心緒的大起大落,眩暈無力瞬間而至,讓她無法抵擋。

啪!

纖細手指間的玉質酒樽脫手掉落在地面,摔成了七八塊兒,琥珀色的酒水灑落。

杯碎的聲音,在大殿中清晰刺耳。

無數目光瞬間彙聚而來,落在那瘦弱嬌小的身影上,她緊緊低著頭,臉色已是一片蒼白。

壽宴摔杯,尤其是向貴客敬酒時,這是極大的失禮,甚至可以認為是對威遠侯的不恭,對貴客的不敬。

威遠侯臉色瞬間一變,急忙起身,向蕭晨恭謹抱拳,“國公恕罪,我這名孫兒乃是自小千界飛升而來,身子向來虛弱,又未曾見過今日這般場面,一時失態,絕無對國公不敬之心!”此事可大可小,若當真引得青雲公不滿,事情才真的麻煩。但看著少女孤弱無依的身影,威遠侯卻無法對她生出責怪之心,只希望可以保全她不受責罰。

“國公恕罪,這丫頭向來不知禮儀,今日原本沒有上殿的資格,只是念及她體內終歸是侯爺的血脈才給了她這個機會,不想竟是衝撞了國公,妾身事後必定會好好的懲罰與她,還請國公莫要動怒。”夫人斂衽施禮,姣好的面容上隱有焦急。她自然知道青雲公的態度對侯爺來說何等重要,威遠侯府能否再度崛起,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如果因此開罪于青雲公,這小丫頭萬死難恕其罪!

二小姐一驚後,心中卻突然湧出喜意。自上次被威遠侯訓斥後,這小賤人就由大管家親自照料,即便她有心教訓也不得機會。被槐兒鼓動暗中在她的藥材中投毒,竟也沒有毒死她,反倒讓她好長一段時間寢食難安,後來眼看沒有聲息,知道她沒有證據不敢聲張,這才放心下去。今日這小賤人自尋死路,膽敢在侯爺壽宴失態惹出這樣的麻煩,她豈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來人將這丫頭拉下去,鎖進刑房!”

少女身子一顫,她雖然極少出門,但烏拉氏的一名護衛卻被人陷害與侯府奴婢有染,被送入刑房後卻因為受刑不住自盡而亡。

那是一處怎樣的煉獄,她極為清楚。

威遠侯袍袖內手掌握緊,卻只能壓下心中的衝動一言不發。不管如何,今日大錯即便他想饒恕,為取得青雲公的諒解,也必須要加以嚴懲。

他雖不忍,卻不會因小失大,影響大局。

二管家帶著侯府護衛沖進殿中,向威遠侯行了一禮,冷笑中揮了揮手,兩名護衛面無表情大步上前,伸手便向那少女抓去,動作頗為粗暴。

蕭晨眉頭微皺,淡淡開口,“住手。”

兩名護衛雖然聽到了,但動作卻沒有停止,反而越發快了幾分,下手極重,若當真拿住,怕是直接就能讓這柔弱的少女受極重的傷勢。

但下一刻,兩人尚未碰觸到少女半點,便被一股巨力直接拍飛,身體轟然倒飛而出,直接砸落大殿之外。

二管家臉色瞬間漲紅,尖叫開口,“哪來的人,居然敢在咱們侯府撒野,來人,給我將他拿下!”

道賢冷笑一聲,攔在少女身前,根本未曾向這聲色俱厲的二管家看去半點。

蕭晨緩緩起身,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二管家身上,“是本公的人,你去拿他試試。”

二管家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噗通”跪倒在地,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根本沒有看清是誰開口,否則兩個護衛也不會聽而不聞,一味要出手拿下少女了。

夫人神色一變,二管家是她帶來的人,向來忠心耿耿,一些她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是交給他來打理,如今自然不能看著他出事,“國公莫要動怒,此人是我侯府二管家,向來謹慎小心,今個怕是因為這丫頭衝撞了國公心中驚怒失了分寸,絕對沒有冒犯國公的意思,還請國公寬恕。”

道賢彎腰行禮,道:“國公,屬下當真是漲了見識,威遠侯府的下人,居然膽敢對主子下狠手。方才若非屬下攔住,恐怕這位孫小姐至少是當場重傷的下場。”語鋒間,不乏冷笑之意。

夫人心中瞬間一沉,二管家更是面色如土,頭上瞬間生出密密麻麻一層汗珠。

蕭晨不置可否,殿內諸方賓客卻是紛紛色變,目光頓時變得有些怪異。這種下人膽敢對主子不利的事情,必然是有人幕後指使撐腰,否則他們哪來的膽量。

威遠侯臉色驟然陰沉下去,怒聲低喝,“將這兩名目無尊上的東西拉下去,直接仗斃!”

“二管家!二管家!我們兄弟聽您吩咐才敢對孫小姐下重手,你不能見死不救!”

“侯爺饒命!饒命啊!”

殿外傳來護衛的聲音,很快便被打斷,徹底消失無聲。

但壽宴氣氛反而變得更加怪異,威遠侯目光落在夫人身上,沉默半響,緩緩開口,“二管家已經不適合繼續留在侯府,大管家,你親自送他離開,打發他回東明侯府。”

“是,侯爺。”大管家擺了擺手,頓時又有護衛沖入殿中,將早已經癱軟在地的二管家拉了出去。

夫人臉色微微發白,緊緊低首一言不發,威遠侯剛才的目光讓她心中一陣發冷。

二小姐在侯府中頗受寵愛,自身眼界極高,對各家的少爺公子半點也瞧不上,只等著要尋一個匹配得上自己的夫君。今日壽宴上,眼看青雲公儀錶堂堂,公爵威儀更是令她心折,一顆芳心早已搖曳起來。至於二管家被嚴懲,她半點也沒放在心上,這是他蠢的不可救藥,竟然膽敢違背國公的意思。

“國公不願我侯府出手,定然是想要親手教訓這丫頭了。她雖然是我侯府中人,卻地位卑賤,只是一小千界出身的丫頭,任憑國公如何處置,我威遠侯府都無異議。”

二小姐嬌聲開口,看著面前男子轉來的目光,直覺的心跳加速,俏臉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看去倒也是美人嬌羞,但一番心腸卻是惡毒。

蕭晨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面無表情看著這女子,淡淡開口,“不知你是何人?”

“小女子是威遠侯嫡系長女,程英。”二小姐根本未曾聽出這話中的冷意,只當面前男子對她也有幾分情誼,當下一顆芳心急跳,覺得就要從口中跳出來了。據聞,青雲公尚無妻妾,若能與他結秦晉之好,便可一舉成為國公夫人,地位尊崇無比,比較侯府小姐不知強出多少。

“原來是二小姐,只是你或許並不知道,本公也是從小千界飛升而來,若是所知不錯,威遠侯也是小千界飛升修士,莫非在二小姐眼中,我等飛升之人,便是地位卑賤麼?”蕭晨聲音雖然平靜,但其中冷冽寒意卻

第1617節

是如此清晰。

程英俏臉陡然煞白,心中些許漣漪尚未完全擴散,便被生生打散。

夫人心中又是一陣苦澀,她雖然溺愛女兒,但此刻心中卻也忍不住暗罵一聲蠢貨,也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來如此的寵溺她究竟是對還是錯。

微微搖頭,蕭晨不再理會這名明顯被寵壞的小姐,落座後緩緩開口,“道賢,帶她過來。”

道賢恭謹應是,轉身看向那少女,微微彎腰,道:“小姐,我家國公有請。”說話間,神態溫和,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恭謹。

這一幕落入周邊人眼中,讓他們心中狠狠一跳...這道賢能夠跟隨青雲公赴宴,顯然是極為親近得力的屬下,面對他們也能不吝顏色,卻對這侯府中一默默無聞的小姐如此客氣,這其中顯然有許多耐人尋味的資訊。

莫非,青雲公看上了此女?

威遠侯也是微微一愣,他心中雖然生出這個念頭,卻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自己推翻了。以青雲公現在的地位,欲要美人整個戎國中無數權貴家的女兒都會供他挑選,何等絕色無法得到,何必青睞于侯府中一病痛纏身女兒,這點根本說不通...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少女過了最初的震驚,心中已經勉強平靜下去,聞言點了點頭,在無數視線矚目下,跟隨在道賢身後向前方走去。稍顯蒼白的俏臉,明亮乾淨的眸子,挺翹的鼻樑,尖尖的下巴,身上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裙,在腰部系出可堪一握的腰肢,行走間如扶風擺柳,更添嬌弱,讓人心中不覺生出幾分憐惜。

殿內不少人眼前一亮,這才發覺方才看著毫不出眾的女子,此刻觀來,竟便有一番滋味。

道賢行至案桌前,側身站在蕭晨身後,露出身後那柔弱的少女,盈盈行禮,櫻唇輕啟,道:“程誠誠,參見青雲公。”她的名字,是程誠誠。

蕭晨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很清楚感應到她的虛弱與孤苦,顯然在這侯府中,她過的並不如意。孤零零一女子飛升而來,病痛纏身尋找親眷依附,若侯府不是善地,她除了悲苦自嘗以外,又能如何?一念及此,蕭晨心中不由想起四位嬌妻,她們也在這大千界中,雖說為國師弟子,但究竟過得如何,豈能不讓他暗中掛念。是否也如面前這少女,孤苦無依?他暗中搖頭,壓下心中不安,對這少女卻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惜,目光越發溫和了幾分,微微抬手,道:“許久不久,誠誠小姐一切安好?”

既是故人,又心中不忍,那便幫她一下,能夠讓她在侯府中好過一些。

這一句話,正因為含糊不清,才讓人無法辨別他與少女的關係...或許會引得許多人遐思聯想,但正因為如此,或許才能用青雲公的地位,幫她一些。

少女身體微微一僵,蒼白的俏臉上,驀然多出了幾分紅潤,她能感受到面前男子目光中的溫和與憐惜,卻不知他心中的念頭,自然會想到別處。

雙手微感無措絞在一起,低聲答道:“一切安好,勞國公掛念。”

蕭晨點了點頭,“誠誠小姐身體不適,還需早些醫治,若是有需要本公幫忙的地方,可直接遣人去國公府邸,本公若能出手,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少女微微點頭,眼圈卻突然紅了起來,淚珠一滴滴不受控制從眼中滑落,她吸了吸氣想要忍住,卻不知為何越來越多。在這壽宴大殿內,聽著他溫和開口,少女心中的委屈竟似有了傾瀉的物件,壓在心中的苦楚害怕都融入到這淚水中盡情流下。誠誠沒有想到,自己竟真的可以見到他,而且還可以這樣靠近的跟他說話,即便是真的要死了,她也覺得心中滿足。

但在這時,少女的俏臉突然變得蒼白起來,好看的眉角皺在一起,露出痛苦之色。

“讓開!”婦人柳眉倒豎喝退了要來阻攔她的護衛,小跑著進入大殿,急忙扶住少女,喂她吞下一枚靈丹後,將一塊赤紅色的玉石放到她手中。

藥力化開,又有火龍玉的熱力融入,少女臉上的痛楚之色減弱了許多,在婦人服飾下擦了擦淚珠,向蕭晨行禮,“一時間情難自已,還請國公莫要見笑。”

只是這一副梨花帶雨美人嬌弱的模樣,越發惹人憐愛。

蕭晨擺了擺手,“誠誠小姐不必如此客氣,這火龍玉當年本公贈與小姐,不知可能減輕小姐病痛?”

“您送來的玉石,我們家小姐從不離身,確實減免了許多的痛楚,在此處還要待我們家小姐感謝國公的饋贈。”婦人斂衽行禮,替少女回道。

誠誠俏臉突然變得紅潤起來,雖然事實就是這樣,但那是為了緩解體內的寒毒,經婦人口中道來,卻平添了幾分旖旎遐想,自然讓她羞澀。

蕭晨似是無所覺,微微點頭,道:“既然火系之物可緩解誠誠小姐體內病痛,本公記得國主賞賜中有一方地心極火玉床。道賢,今日宴後,你將此物送來與誠誠小姐。”

“是,國公。”道賢恭謹行禮。

誠誠嘴巴動了動,想要推脫一番,不可輕受這樣貴重的禮物,但還不等她開口,婦人已經眉開眼笑的謝了國公爺的賞賜。她可是看得清楚,面前這位國公地位比威遠侯高的不是一點半點,如果自家小姐真的可以跟了這位,日後哪裡還用在侯府中受這些委屈。

蕭晨笑著點頭,隨即轉身向威遠侯拱手,笑道:“本公飛升之時,與誠誠小姐在界淵內相識,今日再見自然不會因為區區小事而心中不滿,威遠侯不必過慮。”

“只是本公看誠誠小姐身體不適,不宜太過勞累,還請侯爺許她下殿休息去。”

威遠侯連連點頭,笑道:“既然是國公開口,本侯豈能不做,速速送孫小姐回...春暖閣休息,著人即刻去請最好的大夫前來診治,務必照顧妥當,不得有半點怠慢!”

夫人緊緊低首,心中一片混亂,她怎麼也未曾想到,這個一直不被她看在眼裡的下賤丫頭,居然有這樣的運氣,可以得到青雲公的青睞...若日後她當真成了國公夫人,想到之前種種,更是覺得心中苦澀不堪。

二小姐俏臉蒼白,這春暖閣本是她向母親求來的住處,修建奢華精美,只待最後整頓妥當便要搬入其中,但今日威遠侯開口,卻指給了那個賤丫頭!想著青雲公對她的溫和問候,更是讓二小姐心中嫉恨無比,那柔弱的身軀在她眼中看來,也成了勾人男人的下賤做作,微微低首,只為不讓人看到她眼中的怨毒。

誠誠在婦人的攙扶下,向蕭晨行了一禮,轉身向殿外行去。蒼白的面龐上,多可一份嬌羞之色,越發顯得嬌豔可人。

殿內不少人暗中吞咽口水,卻只能強壓下心中的念頭,這位可是青雲公看中的女人,他們自然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

大管家已經等在殿外,眼看少女出殿,恭謹行禮,道:“恭喜孫小姐。”今日之後,這位可算是直接翻身,在侯府中,怕是侯爺也無法再對她有所輕視。

少女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淡淡開口,“這段時間多靠了大管家的照顧,我都記在心裡。”

大管家心中微顫,記得他的好,自然也就記得別人的惡...有些人,只能自求多福了。但這些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可以插手的範圍,只能裝作聽不明白,恭謹在前引路離去。

少女離去後,大殿宴飲繼續,夫人勉強維持著笑容帶領侯府後輩向各方賓客敬酒後,匆匆道了一聲身子不適,便直接退下了。

賓客都是些心思通透的人物,對方才的事情自然無人提及,談笑中宴席氣氛倒也算是熱鬧。

一場壽宴,盡歡而散。

威遠侯親自將蕭晨送出侯府,目睹他帶領親軍駕馭遁光離去,方才直接轉身入府,只是臉上一絲喜意卻壓制不住。若青雲公當真對誠誠有意,兩人間有了這層關係,何愁日後沒有崛起的機會!只

第1618節

是想到她之前在侯府中的境地,也忍不住微微頭疼,看來還需要好生安撫一番,莫要讓她心存怨懟才是。

...

燕明月登上馬車,眼眸明亮透出一股歡喜,吩咐車架直接歸返住處。

回到驛站,摒退左右閒雜人等,天使大人藉口需要打坐修煉一番,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攪。雖然心中驚奇於這位突然爆發的修煉熱情,但戎國方面自然沒有人膽敢去違抗他的意思。

進入修煉室中,開啟禁制,燕明月造物圓滿神識破體而出,在整個石室中細細掃過,確定沒有半點差池。這才翻手靈光微閃,一枚淡金色的圓珠直接出現在他手中。

此物材質不明,呈半透明狀,其中有點點金色光點沉浮閃爍,顯得極為神秘。

燕明月屈指微彈,一股法力瞬間打入這圓珠內。

法力融入,此物頓時靈光大作,直接溶解化為一灘金色的流液,緩緩拉伸,化為薄薄的一層,其上雲霧縈繞,翻滾間卻根本無法形成圖影。

燕明月並不著急,安靜等在一旁。

片刻後,那翻騰的雲霧突然劇烈沸騰起來,一身紫袍,頭束高冠,面容威儀老者虛影逐漸清晰,在這影像形成瞬間,竟有一股淡淡威壓彌漫。

燕明月臉色瞬間化為敬畏,恭謹行禮,“弟子見過老師。”

“明月,你召喚為師,可是有所發現?”老者淡淡開口,聲音醇厚溫和,卻自有上位威儀,令人聞之不覺心中敬畏。

“回稟老師,弟子在戎國逗留數月,遵照您的吩咐已經細細感應過,雖然有一些氣息散溢,但尚且未曾到開啟之時。”

老者微微點頭,“為師只是感應到些許遠古仙域的氣息,推演下卻無法探得清楚,才讓你接下這傳旨的差事順便探查一番究竟,既然尚未到開啟之時,你便回來。”

“老師,弟子今日打攪您修煉,除了此事之外,還有另外一件緊要之事,需要向您請示。”燕明月微微抬首,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弟子在戎國中,發現了一名天生極寒水屬性女子,且她身居絕陰屍煞,更添冰寒之力,已經近乎形成玄女之體。若老師可以出手,將其體屍煞化去,必可助她踏出關鍵一步!”

“玄女之體!”老者微合眼眸突然張開,神光閃耀,那穿透虛影而來的威壓也隨之暴漲,以燕明月修為也感覺如負山嶽,神態愈發敬畏,“明月,茲事體大,你莫要看錯。”

“弟子明白事關重大,若沒有絕對的把握,必然不敢直接打攪老師清修。”

“嗯,為師知你向來來謹慎,若此事可成,自然是你天大的功勳。你在此等候,為師即刻進宮面聖,再來決定如何行事。”

“是。”

圖影突然消失,靈光斂去,拉伸開的光幕再度恢復成圓柱模樣,被燕明月收入手中。

玄女之體!

他也未曾想到,此番尋找遠古仙域氣息未果,竟能讓他遇到這大千界中億萬年難得一遇的極陰體質。

“青雲公,這位威遠侯府的小姐不能讓你得到了。此後她的身份,怕是貴不可言吶!”

燕明月臉上露出淡淡笑意,盤膝坐倒,靜待師尊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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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您若是對程小姐有意,屬下願去探一探威遠侯的口風,想必他必然不會拒絕。”道賢跟隨蕭晨進入房,略微沉吟,還是恭謹開口。

以國公現在的身份,若當真迎娶侯府一名不受寵的小姐,自然是大大的抬愛了。

國公多番照顧,程小姐也是心中有意,這門親事當真要求,自然是頗為簡單。

蕭晨笑著搖頭,道:“本公雖然心中憐惜,但對這位誠誠小姐並無其他念頭,你不必多想,更不用來試探本公的口風,等下將那地心極火玉床送去威遠侯府就是了。”

道賢恭謹應是,雖然他與國公關系親近,但有些事情詢問一下尚可,卻不能問的太多,否則便是不知進退,對自己並無好處。

“道魔最近可有消息傳來?”蕭晨開口,臉色略顯凝重。

“三哥前兩日曾有過一次傳信,只說已經到了國公領地,正向荒外星域趕去,若是一切順利,不久後就能與其他兄弟取得聯繫,若是順利,應當可以幫助少尊儘快站穩腳跟,擴展領地進入荒外星域。”提及此事,道賢語態凝重,口中變換了稱呼。

蕭晨微微點頭。

道賢行禮,恭謹退下。

大千界,戰神宮!

這隱藏在暗中的龐然大物,也是蕭晨可以借助的大勢之一。但前提是他可以順利吞噬其他少尊的石塔,得到第三道尊的真正傳承。

百座石塔,百位少尊,想要真的得償所願,註定是一路廝殺,只有最強者,才能笑到最後。

...

威遠侯府。

道賢留下地心極火玉床留下後,並未多做耽擱,向少女行禮,便在管家引領下離去。

赤紅色玉床篆刻精美,紋理大氣尊貴,一股微熱氣息從中緩緩傳出,瞬間使得整個室內溫度提升了一些。配上那紅色的幔帳,遠遠看去整個床鋪便如一團燃燒的烈焰。

少女坐在其上,一股暖流瞬間傳入體內,讓她稍感不適的身體瞬間舒服了許多。不知是熱力影響還是想到了某些事情,少女臉上生出一層薄暮紅霞。

婦人擺了擺手,侍奉在房內的侍女恭謹行禮,悄然退下。

“我一早就知道,小姐是有大福氣的,如今得到青雲公青睞,看這侯府裡面還有誰再敢來欺負咱們。剛才侯爺帶著夫人來看望小姐,想起夫人那勉強的笑臉,我就忍不住的想笑。”婦人臉上歡喜發自肺腑,看著小姐找到了依靠,她也算是放心了。

“雲姨你莫要胡說,青雲公...他不一定是這樣的意思,而且這麼貴重的禮物,你怎麼就直接收下了,落在別人眼中,還道是咱們沒見過市面,是被寶物迷住了眼,平白惹人笑話。”少女臉色瞬間通紅,卻依舊強忍著羞意,故作訓斥說道。

“好好好!只要小姐你覺得高興,怎麼說都好。這地心極火玉床是我開口討要的,小姐心中一點都不歡喜,也一點都不想要,這樣總可以了。”

“雲姨!”

看著少女嬌羞不依,臉上卻閃爍著幸福溫暖的模樣,婦人心中微微感歎,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小姐這樣高興了,“唉,可惜黎度他走得早,若是可以看到小姐現在有所依託,必然是極高興的。”說道這裡,臉色就忍不住有些黯然。

少女臉上喜意收斂,伸手撫摸著玉床上的紋理,輕聲開口,“雲姨你放心,黎叔跟三哥他們都不會白死,以前我們沒有報仇的資格,只能忍著。但從現在開始,沒有人能再能欺負我們,我會為讓那些害他們的人,付出該有的代價。”

婦人連連點頭,不願讓小姐多費心思消耗精力,急忙換了話題,“侯爺特意從王宮中請來了御醫,據說還是看在青雲候的臉面上人家才會來的,這會約莫也應該到了,我去外面迎著,小姐你先休息一下。”

少女微微點頭,看著婦人離去,緊了緊手中的火龍玉,即便如今有了這地心極火玉床,但這塊玉石散發的淡淡溫暖,在她看來才是最可貴的。

“你又幫了我,否則我只能是侯府內可以任人欺淩的小賤丫頭。以後,若你願意,我會用我的一切來報答你。”

少女低聲開口,俏臉紅潤蔓延上了雪白的脖頸,聲音卻堅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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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

燕明月閉合眼眸突然張開,其手中淡金色圓珠突然自動浮起,靈光中再度化為光幕,紫袍老者身影出現其上。

“老師。”

“為師已經與陛下商議妥當,不惜代

第1619節

價,定要將這名女子安然帶回薊都!”

“是!”

燕明月肅然開口,雖然已經預料到此事,但真正聽聞老師下令,他還是心中一振。若將此事辦好,陛下必然會有封賞,反之亦是大罪!

“陛下旨意已經擬就,為師會直接施展神通送至你手中,明日你便去宣佈聖旨,為防夜長夢多,儘快歸程,帶她歸返燕國!陛下已傳令大燕邊境駐軍,只要抵達此處,就可安然等待御林軍接應歸返薊都。”老者肅然開口,不過是區區一名女子,但她對燕皇來說實在太過重要。言及此處,他略微沉吟,還是提醒道:“一路之上,必然要對此女恭謹有禮,畢竟若是不出意外,她日後的身份將會無比尊貴,你可明白?”

“老師放心,弟子記住了。”

老者微微點頭,手掌從寬大袍袖中伸出,手持一卷五色聖旨,揚手一抖,這三尺聖旨無火自燃,且未曾在火焰中化為灰燼,而是如同直接消融般消失不見。

而與此同時,燕明月所在修煉密室中,一團火焰虛空誕生,安靜跳躍,卻無半點炙熱溫度。

一卷聖旨,便在這火焰燃燒中緩緩出現。

待到老者手上火焰熄滅,聖旨已經穿越了無數空間,落在燕明月手中。

“旨意宣佈,陛下先天不足得以補全,必定氣運翻騰,瞬間大漲。為師會出手擾亂天機陰陽暫且遮罩此事,卻絕對無法將其徹底隱瞞,勢必會被人察覺。一路歸返薊都,未必會是坦途,你切記要小心謹慎,不可大意。”

“老師放心,弟子必定竭盡全力做好此事!”

“嗯。”

光幕消失,燕明月將金色圓珠收起,緩緩抬首看著暗淡下去的天幕,低聲開口,“今日,便給你最後一晚自由的時間,從明天開始,你將成為燕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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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接過侍女端來藥汁,知道小姐怕苦,已經吩咐人在裡面放好了甘甜的瓊漿,來抵消藥汁的苦味,“小姐,該喝藥了。”

少女微微點頭,不知是因為那地心極火玉床的功效,還是心緒好轉的原因,平日蒼白的俏臉如今也多出了幾分紅潤之色。

“雲姨,先驗驗。”

“嗯。”

婦人取出一隻避毒針,此物取銀髓煉製而成,對世間毒素極為敏感。

將銀針插入藥汁中,她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銀針發黑,藥汁有毒!

“小姐!她們居然還敢下毒!”婦人猛然轉身,看向那送藥來的侍女,“這碗藥是我吩咐你親自去熬制的,說,這毒是怎麼回事!”

侍女“噗通”跪倒在地,但尚未開口,已然咬碎了口中含著的毒囊,當場毒發身亡,七竅流血而死。

少女面色發白,深深喘息,方才壓下心緒震動,“雲姨,去將此事告知侯爺。”以前她忍辱無法開口,但現在因為那個人的出現,她已經不需要繼續隱忍。

“是,小姐。”

婦人步履匆匆而去,片刻後,整個侯府一片震動!

威遠侯高坐春暖閣主位,夫人坐在一側,幾名公子、小姐等直系血脈盡數在此。

自殺身亡的侍女已經被抬了下去,其元神在毒素爆發瞬間一併消散,根本未曾留下半點線索。而少女碗中的劇毒已經驗明,與這侍女所用一般無二,只要不慎食用半點,如今怕是已經香消玉殞。

“啪!”

茶杯被威遠侯直接摔碎,他面皮微微抽動,寒聲開口,“查!給本侯一查到底!不管是誰,居然膽敢再威遠侯府做這種陰毒的勾當,本侯勢必容不下他!”

大管家恭謹應是,揮手帶領親衛離去。

整個侯府已經被下了禁令,所有人呆在住處,不許妄動。

二小姐臉色微微發白,但身邊幾名威遠侯的子女也是如此,倒也並不引人注意。她暗暗後悔,嫉恨之下出此下策,沒想到竟弄到這般局面。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祈禱所有涉及此事之人都已服毒身亡,死無對證即便有人懷疑,她也可以拒不承認。

威遠侯如同暴怒的獅子,臉色陰沉如水,夫人目光落在程英身上,別人看不出她此刻的緊張異常,但身為親母她對自己的女兒自然熟悉,心中忍不住狠狠一沉...這次的事情,難道是英兒做的!一念及此,她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急忙低首,以免被侯爺察覺到異常,心中卻在暗暗著急,只希望這丫頭手段乾淨一些,莫要留下證據,否則侯爺震怒,恐怕誰都保不住她!

小半個時辰,大管家歸返,臉色一片凝重,“回稟侯爺,奴才順著藥碗已經追查下去,從採購藥材,運送,熬制,送藥開始,共有四人接觸,但包括送藥侍女在內,四人都已經服毒身亡。”

二小姐心中猛然一松,輕輕吸了口氣,臉色頓時變得從容起來。

夫人一直小心觀察她的反應,見狀自然已經明白了一切,心中暗罵愚蠢,卻又緩緩放下心去。

“四人全部服毒?死無對證?”威遠侯氣息愈發濃重,緩緩開口,“好!很好!侯府中有手段手不知鬼不覺做到這點的人不多,或許就在這座屋子裡面,莫非以為這樣,本侯就無法繼續追查下去了。”

他抬手,在下方幾名子女身上緩緩掃過,“你們,全部立下天道契約,與此事沒有半點干係!本侯今日,定要將這個侯府毒瘤抓出來,嚴懲!”

二小姐臉色“唰”的一下化為慘白,再無半點血色,諸位侯府公子、小姐,也一個個面容失色。

夫人突然起身跪倒在地,急聲道:“侯爺,萬萬不能如此啊!他們是您的親骨肉,如果今日被逼立下天道契約,便表明您已經不再信任他們,消息傳出去,侯爺讓他們如何在他人面前抬得起頭來!請侯爺三思!”

“女兒絕對不會立天道契約,父親即便再如何看重這丫頭,莫非便真的不顧及我們的臉面,也不顧及整個侯府的聲譽了嗎?請父親大人收回成命!”程英伏地叩首,語態悲戚。

“請父親大人憐憫我等,收回成命!”幾位侯府少爺、小姐同時拜倒,深深埋首。

大管家已經帶著侯府護衛退了出去,此事涉及侯爺家事,他們這些外人自然不宜留下。

威遠侯目光落在夫人身上,又轉到跪倒的幾名兒女身上,卻在二小姐身上略作停頓,這才緩緩挪開。他並非是愚蠢之人,侯府中有資格做到這點,且與誠誠有間隙之人不多,再加上夫人的表現,他不難猜出幕後主使者的身份,卻始終難以相信,自己想來寵愛的女兒,怎會變得如此蛇蠍心腸。

但終歸,還是他的女兒...

“今日的事情,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本侯不願繼續深究,但如果還有下一次,本侯一定會追查到底絕不姑息,不管是誰,決不輕饒!”

夫人心中一松,侯爺終歸是心軟了。

程英與身邊侯府公子、小姐一併起身,嬌軀生出一層汗水,已然將衣衫染濕,粘糊糊一片。方才威遠侯的目光,讓她心中惴栗,她能感應的清楚,父親大人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只是未曾發作,心中驚懼之時,又忍不住生出一股慶倖。

“誠誠,今日之事委屈你了,本侯保證,這樣的事情絕不會再有下次,你意下如何?”威遠侯看著另外一側的少女,溫和開口。

“孫兒不會讓侯爺為難,既然您開口,那事情就此打住。只是孫兒希望一切當真能如您所言,不會再有第三次...侯爺或許不知,這是孫兒第二次被人投毒,當初是被養的一隻貓兒代死,否則也不會謹慎到每次用藥都會以銀針試毒。”少女淡淡開口,俏臉神態平靜,安靜敘述著似乎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威遠侯額頭青筋一陣急跳,目光冰冷

第1620節

落在二小姐身上,正欲發作,臉色卻是忍不住微微一變。

...

金色鑾駕沖天而起,四條真龍同時仰天咆哮。

黑服車夫手持金色長鞭站在鑾駕之前,金色長鞭響起,鑾駕瞬間破空而去。

如此聲勢,早已引得整個中京震動,無數目光彙聚而來,不知這位燕皇天使今日究竟發的什麼瘋,還是準備就此告辭,歸返燕皇朝了。

便是在矚目中,四龍鑾駕落在威遠侯府之上。

金幔挑開,燕明月邁步而出,手持三尺五色聖旨,臉色肅然。

“威遠侯府,接旨!”

聲音化作滾當聲浪,向四面八方瘋狂橫掃。

春暖閣,威遠侯瞬間一呆,但此刻眼看燕明月當真手持五色聖旨,豈敢繼續耽擱,急忙帶領夫人等騰空而起,虛空跪倒,“臣威遠侯,接旨。”

燕明月目光一掃,威儀肅穆,伸手將三尺聖旨打開,朗聲開口,“宣大燕朝天子陛下旨意,聞戎國威遠侯府有女程誠誠,品貌端莊,蕙質蘭心,為當世佳人。朕心喜之,特頒旨意晉為夫人,即選吉日與天使歸返薊都,欽此!”

少女眼前一黑,被婦人扶了一把,才未曾倒下。

威遠侯等人更是面色震驚,絲毫不知為何燕皇突有旨意,竟是要納少女為夫人。

燕明月宣旨完畢,見威遠侯府眾人尚無反應,輕笑開口,“威遠侯爺,請接旨。”

威遠侯這才回過神來,匆匆帶領諸人叩首謝恩,雙手接下聖旨。觸及聖旨瞬間,感應著從中散發出的浩蕩威壓,心中已經再無懷疑,這旨意絕非虛偽。

“侯爺,陛下對夫人頗為傾慕,日後必定還有封賞,已著重在聖旨內催促,讓臣即選吉日迎夫人歸返薊都,此事還需要與侯爺商議一番。”燕明月拱手笑道。

“天使所言有理,萬不能讓陛下久待。還請天使入侯府,再做商議。”威遠侯拱手開口。

“侯爺所言極是。”燕明月點了點頭,卻並未即刻進入侯府,而是行至少女身前,恭謹行禮,“臣燕明月,參見夫人!”語態恭謹,透出絕對的敬畏。

聖旨一下,身份立變。

原本的侯府小姐,如今已成為這天下之主燕皇的女人,地位尊崇,自可承受大禮。

“威遠侯爺,夫人雖然是您血親,但彼此君臣分身已變,侯爺還需向夫人見禮。”

威遠侯點頭,道:“天使所言不錯,正應如此。”語落,攜侯府一干人等,向新晉夫人行大禮參拜,只是侯府夫人與二小姐兩人,臉上卻是一片煞白。

少女神色恍惚,俏臉沒有半點血色,根本尚未從這消息中回過神來。燕皇聖旨,晉升夫人...突如其來的變故,一瞬間將心中所有的念頭生生打斷,從此之後,她已經成為燕皇的女人!

這點,再無法改變!

“夫人驚喜過度,許是一時未曾反應過來,還請姑姑扶夫人暫且歸返侯府休息,待啟程之期議定,臣自會前去拜見。”燕明月自是知道面前少女的心思,但從此後,不管她心中如何去想,都再不能表露半點。

婦人急忙點頭,伸手去扶小姐,卻見少女眼中已經恢復了幾分神采,淡淡開口,“雲姨,我沒事。”

說話間,她目光在威遠侯府諸人身上掃過,“都起來。”在小千界中,她也是一人之下億萬萬人之上的天之驕女,自然養成了一身的貴氣,如今被燕皇冊封,瞬間就得大燕氣運加持,一身氣質越發雍容華貴,轉身一步踏落,身影歸返侯府之中。

燕明月、威遠侯等人跟隨在後。

入春暖閣,少女落座上位,目光在下首掃過,淡淡開口,“威遠侯爺,我被毒害一事之前為家事,您可一言決之,但如今孫兒身份為燕皇夫人,此事便算是對整個燕皇室的挑釁與不敬,不知侯爺是否會改變注意,重新徹查此事。”少女向來是外柔內剛的性子,如今突蒙大變,心神恍惚難以控制,但此刻反而突然冷靜下去。

聖旨已下,不管她願或不願,事情都已成定局,沒有人會去問她心中的念頭。根據旨意,她恐怕無法再在侯府中久留,就將跟隨天使離開戎國,前往大燕,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在走之前,她要完成自己的允諾,黎叔他們不能枉死。

燕明月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去,眼中露出驚怒之意,“毒害夫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必定要嚴查到底,尋到幕後黑手處以極刑!威遠侯爺,此事本官會如實回稟陛下,還請侯爺秉公處置!”程夫人對燕皇何其重要,若是在宣旨前被人毒殺,迎接他的必然是燕皇的潑天怒火,到時即便老師也未必能保得下他,這份驚怒自是出自肺腑之中。

威遠侯臉色微變,看著少女淡漠的表情,他眼角微微抽搐。進入侯府中,這名孫女的遭遇他心中清楚,對侯府,她本就沒有任何感情。況且此事又是有理在先,他若是推諉包庇,一旦少女心生怨恨,整個侯府不日怕是就會有滔天大禍。

“夫人與天使盡可放心,此事,本侯必定會給出讓兩位滿意的交代。”

夫人臉色瞬間慘白,卻不敢露出半點異色,只能低首一言不發。

二小姐身體直接癱軟在地,面色呆滯,口中突然發出尖叫,“是我!兩次都是我讓人投毒!程誠誠,我恨不能毒殺了你這個小賤人!你只是一個下賤的丫頭,有什麼資格與我相比!”

燕明月臉色陰沉如水,眼中寒芒閃耀,冷笑中一言不發。

少女神態平靜,目光淡漠無溫落在程英身上,淡淡開口,“我如今乃是大燕天子夫人,地位尊崇,你不過是區區一名侯府小姐,在我眼中只是螻蟻。”

“兩番毒害,諸多刁難,雖然你是我姑母,但為維護燕皇室得威嚴,卻是不能容你再活在世上了。”

程英瘋狂神色一僵,少女平靜淡漠的聲音如同利劍狠狠擊碎了她偽裝出來的瘋狂與強硬,恐懼不受控制從心中滋生,瘋狂擴張,瞬間蔓延她整個身體。

“母親!救我,我不想死!”

“父親,我是你的親生骨肉,我是侯府的大小姐,從小到大你都是最疼我的,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殺了這個小賤人,再殺了這個燕明月,到時候就沒有人再來殺我了。父親,你出手殺了他們兩個,殺了他們!”

她已經徹底瘋了。

燕明月臉色一變,腳下一步邁出,身影直接擋在少女身前,沉聲開口,“威遠侯爺,既然幕後黑手已經找到,就請您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威遠侯眼中閃過幾分痛苦,卻被他生生壓下,目光落在程英身上,緩緩抬手。

“老爺!英兒是您的親骨肉,就算犯了再大的錯,您都不能殺了她啊!”

“老爺我求求您,饒了她!”

侯府夫人抱住威遠侯的腳,口中尖叫,“英兒,你快點逃,否則侯爺會殺了你!”

程英突然回過神來,看著父親隱有猙獰的面孔,心中突然狠狠一跳,體外靈光爆閃,化為一道驚虹呼嘯離去。

威遠侯拂袖一揮,將侯府夫人直接掃開,向程英逃走方向一掌拍落。造物圓滿境氣息驟然爆發,虛空扭曲將那程英所化驚虹直接籠罩在內。

此女瞬息間便被直接抹殺,只有一縷元神得以保存,直接融入天地之間,轉世輪回去了。

“夫人,程英終歸是本侯親女,還請夫人看在血脈情分上,饒恕本侯放她元神輪回之罪。”威遠侯拱手開口,做完此事,他整個人都顯得蒼老了一些。

若不殺程英,整個侯府便有大難!即便是他不出手,有燕明月在此,程英又豈能逃走?他親手將其殺死,至少還能留下她一縷元神去輪回轉世,而不會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想著黎叔與三哥的枉死,少女強壓下心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