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道 作者:食堂包子(全書完)

第1621節 ~ 第1630節

第1621節

不忍,面無表情緩緩點頭。

夫人失魂落魄,突然揚首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再無半點血脈。

“扶夫人回院休息,沒有本侯的命令,這段時間不許讓任何人打攪夫人的修養。”

“是,侯爺。”大管家凜然應命,揮手讓兩名侍女上前,扶起夫人離去。這已是對夫人變相的禁足,看來經此一事,日後侯府中夫人地位要大不如前了。

“程英護衛音陽子逼死我忠僕黎叔,近身侍女槐兒屢番屢番鼓動暗害,又有侯府奴婢三人,誣陷我身邊護衛,以致他枉死刑房之中。希望侯爺可以為枉死者平反厚葬,對作惡者施以嚴懲。”

威遠侯點頭,沉聲開口,“音陽子擊殺,槐兒與三名女婢一律仗斃,不知夫人是否滿意?”

少女點了點頭,真的報盡了所有怨恨,她心中突然覺得空蕩蕩一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動身前往薊都之事,就由天使與侯爺商議,我有些累了。”

“臣告退。”燕明月恭謹行禮,心中卻是一片凜然。看來,這位柔弱無依的程夫人,也是一可以成大事之人,至少這份冷酷手腕便令人心中敬畏。

威遠侯拱手,心中歎息一聲,轉身離去。

今日結果,歸根究底是因為程英欺人太甚自尋死路,若非誠誠有他庇護,如今一番際遇飛上枝頭變鳳凰,日後落得淒慘下場的或許就是她了。既如此,他心中又怎能生出怨恨...要怪的也只能是這侯府的冰冷無情...

###########

清晨燕明月一番所為,以極快的速度傳遍整個中京。聖旨宣讀並非隱秘,內容自然人人知曉。

燕皇有令,封威遠侯府程誠誠為夫人,召入薊都,一時間,羨慕者不知凡幾!

普天下最強大的七個男人,自然是除卻唐女皇在外的七國君皇,有了這層關係,威遠侯在戎國中勢必地位大漲。不管心中如何,只要不是想真的與大燕撕破面皮,戎國主便要對威遠侯禮遇有加。只是經了這件事情,威遠侯榮寵雖重,恐怕也只能做一個閒散侯爺,不能執掌國內大權了。

有得亦有失。

但此刻,還有諸多視線彙聚在青雲公府,等待著這位國公的反應。

日前威遠侯壽宴,青雲公與威遠侯誠誠小姐心心相惜,欲要結秦晉之好消息早已傳出,如今燕皇突然插手橫刀奪愛,不知這位國公可有衝冠一怒為紅顏的膽氣。

但他們心中各自的小算盤,註定是要落空了。

蕭晨聽聞消息,雖然感到驚訝,卻只是微微搖頭,暗道即便沒有自己的幫助,這位誠誠小姐也是一大富大貴之人,這樣來日後也算有了歸宿。

至於進入燕皇宮中,是否會有勾心鬥角陰險算計,那就不是他所能干預的了。

命道賢向威遠侯府送去一份賀禮,此事便被他放在了一邊。如今戎國主正式立都中京,國內些許混亂很快就已經平息下去,他也應該動身前往封地了。

但大軍調動,請示國主,諸多安排準備工作也是複雜無比,怕是沒有數日時間根本無法完成。

一旦進入封地,他就算是勉強脫離了戎國主的控制,只要小心謹慎,再加上道魔等人的幫助,必定可以在短時間內實力急速膨脹。到時,便只等他修為進入創世境,便可分疆裂土,創建自身神國!有神國在手,他才能快速集聚力量,擁有在這浩瀚大千界中爭奪一番的資格。

“燕皇下旨,迎娶威遠侯府之女?”戎國主眉頭微皺,面露不解,“諸位愛卿,依你們看,這其中可有深意?”

內閣諸大臣陷入沉思,半響後其中一人緩緩搖頭,拱手開口,“許是燕皇特使目睹了侯府之女貌美,邀功獻與燕皇而被應允,這才降旨將其傳召入大燕。左右不過是一女子,應當並無深意。”

“威遠侯雖是侯爵之身,卻並不掌我戎國實權,即便燕皇想要在戎國內扶持力量,國主也只需厚待威遠侯,予以殊榮高位,卻不讓他接觸大權,如此則可萬無一失。”

“臣等皆以為如此,還請國主聖裁。”

戎國主微微點頭,他與內閣大臣所想並無不同,如今聞言更是心中安穩,看來此番只是燕皇一時興起,動了愛美之心。放下此事,他目光在閣臣身上掃過,略微沉吟,緩緩開口,“燕皇迎娶威遠侯府之女,孤王不能沒有表示,必然要派遣送親隊伍,以示隆重。”

“國主所言甚是。我國借助天使被刺殺一事吞併羯國,雖師出有名,但終歸是違抗了燕皇的意志,恐燕皇心中會有不滿。如今國主萬不能給人半點把柄,以防燕皇朝借題發揮。”

“既是要派遣送親隊伍,不如國主下令,派遣使節前往薊都。一來可兼任送親隊伍一事,二來可以正式遞上國,備上厚禮以表姿態謙卑,削減燕皇心中不滿,督促燕皇朝正式下令,晉升我戎國為上品附屬國。”

“此言大善,但這使臣身份必定要是我戎國中地位尊崇之人,親自送侯府之女進入薊都,方能表明我國重視,也可讓燕皇朝感受到國主誠心。”

“作為我國晉升後第一次向大燕進貢,貢品上必須要拿出足夠的誠意,以防引得燕皇朝君臣不滿,對我戎國暗中提防打壓。”

戎國主手指輕敲椅背,面露沉吟之色,半響後緩緩點頭,道:“諸卿所言有理,孤王對此並無意見,只是這使臣應當派遣何人前往?”

閣臣們微微沉默,心中念頭轉動,也是在揣摩戎國主的心思。

“國主,依老臣之間,為彰顯國主對此番朝貢的重視,派遣使臣必定是身份尊貴之人。在我戎國中,國主自然不能親往,往下便是三位國公。臣以為,此次使臣,當任命三國公之一,前往大燕。”開口者為閣臣之首,頗得戎國主信任,平日間拿捏國主心思也最為精准。

此人開口,諸閣臣自然聞風而知其意。

“稟國主,三國公中,定國公、武夷公皆是我戎國軍中大將,如今國境初平,極有可能出現波折動盪,兩位國公實不應在此時離開戎國,出使大燕。因而,臣以為青雲公乃是此事最為合適的人選。”

“青雲公計謀百出,雖位高權重,但在尚未插手軍中事物,即便暫且抽身離去,也不會對大軍調動造成太大的影響,臣也以為,青雲公乃是出使的最佳人選。”

“聽聞青雲公體內流淌有大燕皇室血脈,如此算來,亦算是大燕宗親,由他帶領使團出使大燕,既能彰顯國主重視,因其體內血脈,或許也能削弱燕國君臣的不滿。”

“臣等附議!”

戎國主臉上露出滿意之色,道:“諸卿考慮周全,思慮妥當,既如此便傳孤王令諭,加封青雲公為出使大臣,暫領一品文官銜,代孤前往大燕朝貢。”

“國主聖明!”

戎國大戰獲勝吞併了羯國,舊制度的破碎代表著原本利益分割集團的重組,這段時間自然是快速發展實力,豐滿羽翼,提升自身力量的關鍵時期。

在這時派遣蕭晨前往大燕,代戎國主朝貢大燕,看似是對他身份的看重與褒獎,但等他從大燕出使歸來,國內利益爭奪已經塵埃落定,即便他有國公之位,想要重新爭奪穩固的利益,便會受到整個戎國勢力的反擊。這樣一來,就能將他死死壓制在靠近荒外星域的領地中,只能成為戎國主麾下一名鎮守邊疆的國公,而再無鯉魚躍龍門的可能。至於此舉是否會是放虎歸山,龍歸大海?戎國主並不這樣認為。蕭晨在戎國中擁有的一切,尋常修士一生苦苦追尋也未必可以得到,他豈肯輕易放棄。

而且,青雲公青睞侯府小姐的消息,他也早已知曉。通過此事,也是要提醒蕭晨,何為君臣?

君在上,臣在下。

即便是你心愛之女,國主下令讓你送親,你也只能選擇答

第1622節

應,而不能違抗。通過此事,也算是對蕭晨的一次考驗,若他有所異動,也好趁此機會將其拿下,且能站在大義之上不受人詬病。

一切暗中的謀算手段,都隱藏在了光鮮亮麗的外表下。

###########

青雲公府。

蕭晨令人取來賞錢,打發走前來宣讀王令的近侍,眉頭微微皺起,臉色凝重。

歸返房,揮手摒退所有人,吩咐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攪。開啟房禁制,蕭晨面前靈光微閃,泉身影直接出現,淡淡開口,“看來,這位戎國主並不似表面這般厚待與你。”

蕭晨臉色陰沉,“正因為是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才不能尋藉口拒絕。”

泉點了點頭,“你能明白這點就好,現下你還沒有與戎國主對碰的資格,便只能選擇隱忍。”

“你放心,若我是衝動易怒之人,也無法安然存活至今日。”蕭晨皺眉思索,半響後抬首,目光落在泉身上,“我將前往大燕朝,領地之事,便交給你負責了。”

“沒問題。”

蕭晨腦海中快速思慮著離開後的諸多佈置,“我離開之前,希望你能夠為古魔分身、空間分身提供一份完美的修煉計畫,我希望他們可以儘快獲得修為的提升。”

“可以。”

“既如此,你去準備。”

泉微微歪頭,眼中閃過幾分奇色,“這份領地是你在大千界立足的根本,就這麼輕易的交給我,莫非就不怕我給你弄的一團糟,或者直接玩完。”

“如果你希望自己日後可以恢復力量,而不是繼續被封印鎮壓在某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就應當知道要如何選擇。”蕭晨目光直視泉的眼眸,“而且現在,我沒有更好的選擇,可以選擇相信的只有你。”

泉微微點頭,原來是這樣麼?

偉大的泉大人治國安邦的崇高理想終於有了實現的機會,這樣的機會,他怎麼可能錯過!

只是一個小行星系?

不不不!

在偉大的泉大人看來,這只是萬里之行的第一步,在沒有足夠的力量前,可以擴展荒外星域的版圖,等到積攢到足夠的力量,就可以回頭吞了戎國...然後是滿國...匈奴國...高麗...唔,貌似最後還可以跟大燕皇朝對峙,如果真的能跟燕皇打一架,想想都覺得爽!

泉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澤,炙熱如同燃燒的火焰,留下一句“我去整理功法”便匆匆歸返元神空間。

蕭晨搖頭,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無奈,泉有時表現的冷靜沉穩似乎天塌地陷亦不能讓他心中生出半點波動,但有時的表現卻想是一個偏執的瘋子。

但戎國主出手,已經打亂了他眼下的佈局,不能反抗,就只能選擇去應對。

如今,他只能選擇相信泉的力量,可以幫他在出使大燕期間,將封地照看妥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若是讓泉知道了他的念頭,怕是會忍不住直接發飆?

不過此刻蕭晨可沒有太多去揣摩他心思的時間,出使迫在眼下,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準備。揮手開啟房禁制,蕭晨沉聲開口,“來人,詔令本公麾下將士,來房議事。”

“是,國公。”

親兵恭謹應是,轉身步履匆匆而去。

片刻後,麾下大將齊聚青雲公府。

一番密議,直到日頭偏西方才結束,蕭晨出使僅帶道賢前去,餘者盡數隨軍前往封地。蕭晨已經下令,讓他們一切事物盡皆聽從泉的吩咐,諸將雖然對這位泉大人的突然出現感到驚疑,卻無人質疑蕭晨的決定。

蕭晨一戰封公,青雲直上,也已經做到了當初了承諾!包括麾下十一名親將,張良棟、范林等人也都屢經提拔,成為真正的軍中大將,手握重兵。一切盡皆是蕭晨賜予,也造就了他們對國公的絕對服從與敬畏。從某些方面來說,擁有絕對服從的麾下將領,整個蕭字部是戎國主之兵,但更是蕭晨的私軍。

安排好一應事宜,蕭晨略微沉吟,還是決定出門前往威遠侯府一趟。如今他已經被任命為戎國出使大臣,兼領送親隊伍事宜,自然要先去詢問使團出發日期並拜見新晉夫人,也好做出應對。

帶領少數親軍,蕭晨跨上赤血寶馬,直奔威遠侯府。

戎國主命令已經下達,威遠侯與燕明月也已各自得到通知,蕭晨到來時,兩人正在侯府正殿議事。

“見過國公。”

威遠侯拱手開口,目光卻在小心觀察著蕭晨的反應,在得知國主任命蕭晨為出使大臣兼送親事宜後,他便心中惴惴不安,生怕生出了波折事端。如今見他面色如常,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氣。

“威遠侯不必多禮,本公今日前來是想與兩位商議一番,使團何時出發,本公也好提前做好準備。”蕭晨落座,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淡淡開口。

“本侯已經與天使商議過,三日後便是一吉日,若是錯過便需要到下月才有合適的日子。考慮到燕皇旨意中的催促,我們便選定了三日後為離京之日,不知國公意下如何?”

“三日後?”蕭晨微微皺眉,略微沉吟,道:“時間是否太過倉促了一些,使團禮物尚未準備,侯府出嫁燕皇迎娶更是需要好生佈置,萬不能出現差池,一切可來得及?”

“國主已同意了三日後離京之事,並下令著宮廷禮部出面幫助侯府準備送親事宜,雖然倉促了一些,但也能完成。”

“既如此,本公沒有意見。”

燕明月一直未曾開口,餘光時刻關注著蕭晨的神態舉止,卻未曾察覺到半點異常,暗道莫非這位青雲公當真對程夫人無意,還是城府太深,竟能隱藏的如此高明,點滴不露。但不管是哪中可能,他既然能夠明白眼下局勢做出明智的選擇自然最好,也能免去一番殺身大禍。

不說程夫人對燕皇的重要程度,即便她是尋常的妃嬪,那也是燕皇的女人。

膽敢對燕皇的女人心懷不軌,便只有死路一條!

“本官與國公一見如故,正在感歎離去太早,不想竟能與國公同行歸返大燕。這一路之上,還要勞煩國公多加照顧,待回到薊都,本官必定做東請國公玩的痛快!”

一路歸返大燕,老師已經有過提醒,恐怕不是坦途。若蕭晨可以乾淨俐落斬斷與程夫人之間的些許情愫,對於一路之上可以有這樣一名修道強者同行,燕明月自然是歡迎。

“天使客氣了,本國公受王命出使大燕,也有諸多需要天使照拂之處。”

兩人對視,臉上同時露出淡淡笑意。

又就三日後離京之事進行了一番商議,蕭晨略微沉吟,道:“本公既然到了威遠侯府,自然要去拜見一番程夫人,不知是否有所避諱?”

燕明月目光微閃,笑道:“國公既是使臣也是送親之人,算是夫人娘家人,自然是可以拜見的。本官也要去驛站準備一番,便不再久留了。”

一路歸返大燕,蕭晨少不得與夫人相處,若當真心有二意,防是防不住的。既如此,索性讓他去見,現下是在侯府之中,威遠侯自然會暗中留意,當真有異常之處,也好儘早防備。

威遠侯送走燕明月,又命人先去向程夫人稟報,這才親自引領蕭晨向春暖閣行去。

“誠誠如今接了燕皇聖旨,身份便成了燕皇的女人,地位尊崇。即便本侯相見,也要執君臣之禮,世事造化瞬息萬變,一日之隔,便再不相同,當真讓人心中唏噓。”威遠侯低聲開口,似是自抒其懷,又似意有所指。

蕭晨暗中搖頭,看來威遠侯也誤會了日前壽宴之事,趁此機會暗中提點。如今他只好故作不懂,點頭應付過去。

威遠侯見蕭晨神色安然平淡,心中稍稍安定,便在交談中,春暖閣已

第1623節

經到了。

“國公自去拜見夫人便是,本侯便在此處等待國公,等下尚有一些事情需要與國公商議。”威遠侯笑著拱手。

蕭晨點了點頭,對他的小心謹慎雖然不喜卻也能理解,邁步跟在婢女身後向院中行去。

婦人已經候在花廳外,眼見蕭晨過來,斂衽行了一禮,道:“國公請,夫人已在廳內等您。”語態之間,比較之前多了幾分敬畏與恭謹。

蕭晨對她微微點頭,腳下卻無半點停頓,直接邁步進了花廳,目光直接落在上首少女身上。

一日之隔,再度相見,氣象卻已經大有不同。

壽宴上那柔弱孤苦的少女,如今已是華服加身,雲發高挽插簪戴珠,俏臉上少施粉黛,遮蓋了那一絲沒有血色的蒼白,越發顯得美麗嬌豔。

氣度雍容,貴氣逼人,儼然已有了一國之主女人的風度,與之前相比,當真判若兩人。

蕭晨心中微動,卻也未曾深思,略微拱手,道:“臣青雲公,見過夫人。”燕皇下旨冊封為夫人,雖然位分不算太高,但終歸是皇家女人,身份自然尊崇。以蕭晨國公身份,不用大禮參拜,但應有禮儀卻不可廢。

誠誠認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看他從廳外行來,芳心還是忍不住劇烈跳動起來,一股酸澀苦楚從中彌漫而出,讓她整個身體微微僵直,數息後方才勉強壓下心緒波動,淡淡開口,“青雲公不必多禮,請坐。”

“謝夫人。”蕭晨微微皺眉,他雖然不算施下了太大的恩惠,但總算增火龍玉在前,壽宴相助在後,這位誠誠小姐的態度轉變的未免太快了一些。這淡淡語氣中的疏遠,他豈會察覺不到。看來被燕皇冊封,誠誠小姐另有依靠,眼界也隨之提升了許多,已不將他這區區屬國國公看在眼中了。暗中搖了搖頭,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緣由,但蕭晨亦不願深思太多,他原本就沒有攜恩邀功以求回報的意思,此刻自然也就沒有太多的感觸,只是神態間也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漠然。

“經天使、威遠侯與本公議定,又經國主點頭認可,使臣離京日期便是三日後,本公作為出使使節將會兼送親之事,護送夫人一路進入大燕。”

“此事我已經知曉,這一路之上,還要勞煩國公費心了。”

“夫人不必客氣,此乃臣份內之事。”

蕭晨語落,思慮一番並無需要多言之事,便直接起身,拱手開口,“若夫人沒有其他的吩咐,臣尚有出使一應事物需要忙碌,就先告辭了。”

誠誠心中一痛,臉色越發蒼白,卻在上好的胭脂腮紅遮掩下無法看到,點了點頭,道:“雲姨,送國公出去。”

“是,夫人。”

婦人身影出現在花廳口,恭謹開口,“侯爺,請。”

蕭晨微微點頭,大步離開花廳,跟隨在這婦人身後出了春暖閣。

威遠侯眼中有著遮掩不住的訝色,未曾想蕭晨進入後,竟如此之快便退了出來,但心中卻是徹底松了口氣。看來青雲公也知事情輕重,已經收斂了心中的一些念頭。

如此,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婦人看著蕭晨與威遠侯離去身影,臉上露出遲疑之色,最終輕輕歎了口氣,轉身步履匆匆向花廳走去。

誠誠依舊坐在上首,只是先前的淡漠與雍容此刻卻已經盡數消退,嘴唇緊緊抿在一起,泛起一層蒼白。

“夫人,您累了,我扶您回房休息。”

誠誠點了點頭,從座位上起身,腳下卻突然一軟,若非婦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竟是要直接摔倒在地上。

“夫人,您沒事?要不要去叫御醫來看一看。”

誠誠臉色黯然,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向前走去。

婦人只好小心扶著,將她送入臥室。

“你們都下去,沒有夫人召喚,誰都不得靠近臥室半步。”婦人揮了揮手,將所有侯府婢女打發離開,開啟了臥室內的禁制,這才轉身看向靠在床上的少女,眼中閃過幾分痛惜。

輕輕走到床前,道:“小姐,如果您心裡苦,就哭出來,在這裡不會有人知道,您不能將這些苦都壓在心裡。”

誠誠搖了搖頭,低聲開口,“雲姨,我不覺得苦,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早就想好了要面對怎樣的後果。”聲音雖然努力的想要保持平靜,但想到他微微皺起的眉頭與舉止間透出的漠然,還是讓她感覺心頭好痛,聲音微微顫抖。

婦人伸手輕撫這少女的秀髮,臉上盡是不忍之色,“小姐您何必一個人承受這些,將心裡想說的話告訴國公,即便不能走到一起,也可以讓他知道小姐你的心意。”

“雲姨,別說了,我不能這樣做。”誠誠抬起頭來,臉上努力的露出微笑,“我今天看著他走來,差點就忍不住要撲到他的懷裡,抱著他,然後告訴他我願意放棄現在的一切,跟他永遠離開這裡。但我做的很好不是嗎?他沒有看出來我的偽裝,現在肯定認為我是一個自私自利而且勢利心很重的女人,他一定不再喜歡我了,甚至會從心裡開始厭惡我,覺得自己以前看走了眼。這樣就好,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她努力的笑著,眼中卻變得一片晶瑩,淚水沖刷掉了她臉上的淡妝,露出了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面龐。

“小姐,要不然我去告訴國公,告訴他您的心意,我想國公如果真的喜歡你,一定會願意帶你遠走高飛,到時候隱姓埋名做一對尋常夫婦,沒有人可以找到你們。”

“不!不要!”誠誠伸手抱住婦人的腰肢,“雲姨,在我心中,一直將你當做我的母親,這次你一定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將這件事情告訴他。我只想他能徹底忘了我,找到一個真正喜歡他的女人就足夠了。”

“現在我是燕皇的女人,身份尊貴而敏感,如果我真的跟他走了,會引起軒然大波,整個威遠侯府都會受到牽連,我雖然對他們沒有感情,卻也不能眼睜睜看他們因我枉死。而且我知道,他是成大事的人,浩瀚的大千界才是他奮勇拼搏的戰場,而不是簡簡單單為了一個女人,便要放棄自己的一切,這一生註定要在躲藏和追殺中度過。即便重新選擇,我還是寧願他徹底忘了我,這樣就不會被人尋到破綻,我就不會成為會給他帶來災難的禍水。”

“雲姨,你答應我。”

婦人伸手攬住少女消瘦的腰肢,眼中淚花泛起,連連點頭,“好!好!我答應你,小姐你不能太過激動,御醫說了您要好好休息,情緒不能有太大起伏。”

“雲姨,我想哭,我就哭這一次好不好?”

“小姐你想哭就哭,哭出來,總比藏在心裡要好受許多。”

誠誠微微點頭,抱著身邊唯一的親人,淚水灑落,浸濕了衣衫...不知過去多久,當婦人將她小心放在床上的時候,少女已經心力憔悴沉沉睡去,只是一雙玉手下意識抱著懷中的火龍玉,身體微微蜷縮,似乎只有它,才能讓她感應到一絲溫暖。

少女初戀的情懷,滋味卻是如此的酸澀苦楚。

花兒尚未綻開,便已凋零。

“國主,經監視,青雲公並無異狀。”戎國疆域浩瀚,戎國主自然有屬於自己的情報司,地面跪倒中年男子,便是他的心腹,主管情報司事宜。

“嗯。”戎國主微微點頭,看來蕭晨尚算本分,即便察覺到了一些,也不敢對他國主威儀有半點反抗,這點讓他頗為滿意,“朝貢禮物準備的如何了?”

“禮部方面連夜動手,還差最後的收尾就可完成,絕不會誤了明日使團離京。”

“那就好,此事必定要督辦妥當。近來大燕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燕皇傳令,召各附屬國前往薊都朝貢。”

戎國主微微皺眉,隨即冷笑一聲,“這安靜許久的天下,也是時候應該

第1624節

亂一亂了,燕皇朝已經開始動手,震懾麾下附庸國。此事你密切關注,再有消息,即刻回報。”

“諾!”跪倒男子恭謹行禮,起身快步退走。

“諸國朝貢,也算是一大盛事,燕皇為拉攏本王,對晉升上品附庸國之事應當不會太過為難。”

“蕭晨,你可不要讓孤失望啊。”

戎國主喃喃開口,眼中閃爍著一團野心的火焰。

天下大亂,群雄並起,他未嘗沒有崛起放手一搏的機會。

###########

青雲公府,房內。

蕭晨召喚出古魔、空間兩大分身,目光落在泉身上。

泉站在一側,神色間雖隱隱有些疲憊,眼眸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澤,揚手一揮,各有一枚金色的光團直接打入古魔、空間體內,瞬間融入不見。

“好了。”

古魔、空間兩大分身同時閉上眼眸,半響後緩緩張開,眼中皆有喜意,向蕭晨微微點頭。

“放心,我既然說了要給他們兩人準備好完整的修煉法決,便自然不會食言。”泉淡淡開口,“你安心前往燕國就是,他們兩個修為太弱,無法幫得上你,我自會指點他們修煉。”

蕭晨微微點頭,“明日使節離京,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一應事宜,就拜託你了。”

泉無言點頭,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焰。

這次可以出來,當真是走運啊。

教學天賦。

治國手段。

打打仗,放放火,搶錢,搶糧,搶女人...

多麼愜意而嚮往的生活,如今就擺在泉大人的面前。

蕭晨你快點走,等你走了,就是泉大人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

第三日。

使團離京,侯府嫁女,整個中京城籠罩在一股歡慶氣氛之中。

戎國主親領文武大臣,飲過送行酒,略作囑咐交托朝見國,使團正式離京。

鑼鼓震天,禮花齊放,無數修士夾道歡送。

蕭晨身騎赤血馬,燕明月並行在側,身後是四龍戰車鑾駕,朝貢賀禮綿延數百里,兩側有國主三十萬白虎親軍護送,浩浩湯湯離開中京,出城後駕馭遁光,直沖雲霄之上。

為出使大燕特意準備的遨星船已經準備妥當,此刻停靠在雲霄之上。長一萬兩千里,寬一千三百里,流線型船身,兩端收縮略尖,陣法紋理密佈覆蓋整個船體,靈光閃耀緩緩散發,便如虛空中一顆美麗的星辰,卻恐怖威壓從上彌漫而出。

這座遨星船是戎國主御用之物,為彰顯對此番朝貢的重視,才特許使節使用,前往大燕。

擁有足夠的元晶支撐下,此船前行速度驚人,且有著無比驚人的防禦及攻擊力量,乃是一件貨真價實的攻防一體超級戰艦!單是建造著一艘遨星船,便需要損耗無法估量的寶物資源,使用時恐怖的元晶損耗速度,更是讓讓尋常修士望之興歎。

使團登上遨星船,獵獵黑旗升起,目光落下,隱隱可見一條黒蛟虛影在大旗周邊翻騰怒吼。這是戎國氣運加持的表現,也是遨星船身份的證明。

戎國前往大燕,路途遙遠,需要跨越無數星域,其中隱藏危機無數。戎國使臣的身份,又有大燕天使在上,再加上遨星船防禦之力,當可震懾沿途勢力,安然抵達大燕。

蕭晨身為出使大臣,此刻站在船首,口中低喝:“出發!”

遨星船陣法驟然運轉,散漫靈光直接暴漲化為光柱沖天而起,一層半透明膠質狀的薄膜將整個遨星船籠罩在內,各種禁道篆文在其上游走明滅閃爍,釋放出迫人的強大氣息。

咻!

一閃之下,遨星船化作一道流光,如同流星般劃過天際,向著亙古、廣闊的星域空間飛去。

...

遨星船開動,使團正式出行,需經過七個月的時間,才能貫穿星域,抵達燕國。

戎國為此番出使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各種物資儲備充足,元晶更是足夠支撐一場戰役所需,若是不出意外,足夠使團往返戎國與大燕數次。

程夫人身份尊崇,被安排在樓船最高一層,配備了專門的侍女,每日用度都有專人送往,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私自踏入。

第二層本是出使大臣居處,蕭晨為表對天使的尊重,令人將第二層一分為二,與天使共用。燕明月也未曾推脫,而是笑著應允,心中卻對蕭晨行事間的穩妥周到頗為滿意,讓他留在二層,既是尊重,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對程夫人絕無他心。

第一層為使團其他官員的居處,按照身份高低分配。

船艙以下四層,則是安排護衛大軍與進貢寶物之處。

程夫人在侍女擁簇下登上三層,氣度雍容華貴,目光掃過,諸人盡皆微微彎腰行禮。

少女目光在蕭晨身上略作停頓,寬大袍袖內纖手緊緊糾纏在一起,臉上卻不曾露出半點異常,轉身進入房中。

“天使,請。”蕭晨起身,拱手開口。

燕明月笑著搖頭,“國公先請。”蕭晨既然給了他足夠的尊重,投桃報李,他自然知道如何行事。

蕭晨未曾多做推辭,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二層。餘下分配事宜,自然有使團其他官員去做,卻是無須蕭晨插手。

...

蒼茫星域之中,一座遨星船呼嘯前行,萬里身軀雖然龐大,但在這浩瀚星空之中卻如滄海一粟,渺小如同浮塵。

半月時間,戎國使臣一行已經走出了戎國星系,真正進入異域星空。

從現在開始,遨星船便進入了戒備狀態。雖然有戎國使臣的身份,又有大燕天使在上,應當沒有哪方勢力膽敢前來招惹,但萬事小心一些,終歸是好的。

他們身負出使大燕的使命,又兼送親事宜,容不得出現半點差池。

...

燕明月所居雖是船艙之中,卻被建造成了一方華美庭院,再加上極為高明的陣法加持,虛空懸浮著陣法凝聚的太陽,溫度適宜清風徐徐,在遨星船前行中察覺不到半點震動,便如身在修真星上一般無二。此刻他正靠在美人懷中,品味著軟玉溫香的感覺,手持酒壺,自酌自飲。

兩個美婢一人按肩一人捶腿,小心伺候。燕明月飲一股美酒,嘗一口菜肴,品一口美人香醇,引得嬌羞不依,卻是好生的逍遙快活。

使團出發後,蕭晨便極少離開住處,更不曾靠近程夫人半點,他心中放心,才就能去愜意享受。這種安然的日子不知還有多久,自然要珍惜才是。

庭院中侍候的婢女,個個年輕貌美,極其可人,乃是戎國投其所好專門準備,燕明月當然不會客氣。這段時間逐個調戲賞玩,上下撫弄被他全身摸遍媚眼朦朧的不在少數,卻未曾有那個真的與這位燕朝天使一夕歡好,卻是讓這些婢女的眼神忍不住的幽怨起來。

燕明月伸手挑起捶腿婢女的下巴,沿著白皙的脖頸,探手從略顯寬鬆的衣領處伸入,握住那圓潤晶瑩處,輕輕揉捏起來。

婢女俏臉瞬間佈滿紅霞,眸子泛水看了這位一眼,心中頗有期待。若能與這位大燕天使有了合體之歡,即便日後不求名份,也能得他照顧一二。若是運氣好些被帶走,即便地位不高,至少能脫了奴婢的身份,比現在的處境不知好過多少倍。

燕明月臉上露出淡淡笑意,面龐微微潮紅,眼眸稍顯醉意,似是已經動了**,但眼底偏生是一片清明之色。

恐怕無人可以想到,這位萬花叢中過,偏愛戲美人的大燕天使,修煉的乃是人道中**本源,身在其中,卻要保持意念清醒,以此錘煉心神,提升修為。

那無數個與他顛鸞倒鳳,一

第1625節

宿酣暢淋漓的女子,若是知曉這位大人尚是未曾經歷過男女之事的童男身,不知會如何感想?

但就在這時,燕明月身體微微一僵,瞬間便已恢復過來,兩名近身侍奉的美婢半點未曾察覺。從美婢衣領中收手,他拍了拍背靠女子圓潤的大腿,笑道:“好了,今個本官的興致盡了,你們兩個下去。唔,去找青雲公身邊的道賢大人靈兩塊溫玉,算是本官賞的。”

兩名美婢雖然心中不願,卻不敢違背他的意思,斂衽行禮後,目光幽怨在其身上掃過,搖曳著柔美的腰肢去了。

燕明月起身,臉上潮紅與笑意一點一滴消失乾淨,邁步直奔修煉密室。

袍袖一揮,將禁制開啟,他手上靈光微閃,直接取出一枚金色圓珠。此物自行升起,化為液態延展成一方薄薄的光幕,其上雲霧翻騰,紫袍老者身影直接出現,但此番卻有一些模糊,不時微微扭曲。

“陛下得玄女之體氣運大漲,為師蒙蔽天機已被人勘破,此刻怕是已經派遣刺客前去截殺!明月,速速帶領夫人離開燕國使團遨星船,秘密乘坐四龍戰車鑾駕離去。”

“記住,不惜代價,定要保護夫人周全!”

燕明月神態瞬間化為凝重,恭謹施禮,沉聲開口,“老師放心,弟子必定誓死保護夫人!”

“眼下至少有三人正與為師鬥法,已將此處天機徹底擾亂,為師此刻還能傳信於你,也是借助這顆金靈珠。等下為師會全力出手,將此間陰陽氣機盡數打散,便再無任何人可通過天機推演來確定你們的方位。但在進入大燕前,為師亦不能再對你有所提示,剩下的路就全靠你自己了,小心為上!”

紫袍老者肅然語落,面前光幕影響直接扭曲消失,化為一顆金珠落入燕明月手中。

可以勘破老師遮罩的天機,並與老師纏鬥,必定是與老師同級的大能存在,而且還有三人之多。這世間,有資格與老師交手者,必然是出自其他帝國的大能修士,則表明此番歸途中,或許他們將面對三方乃至更多的截殺!

因為無法尋找他們的方位,即便陛下與老屍想要派遣修士前來接應他們,都沒有辦法。事情的嚴峻程度,似乎還要在他預料之上!

燕明月豁然起身,先前老師提醒讓他即刻帶領夫人離開戎國使團,則表明使團所乘坐的遨星船已經不再安全。既如此,自然要及早做出應對,遲恐生變。步履匆匆離開院落,略微沉吟,他大步直奔蕭晨所在而去。即便真的要提前離開使團乘坐的遨星船,此事也勢必無法瞞得過蕭晨,必須需要他的配合才能暗中完成此事。

“天使大人。”道賢拱手行禮,想著之前兩名面容紅潤卻隱有幽怨前來討賞的婢女,他臉色便忍不住有些古怪。

“速速通報青雲公,請他現身一見。”燕明月急聲開口,臉上一片肅然。

道賢心中微凜,不敢有所耽擱,匆匆應是,轉身快步走進院落。

片刻後後,蕭晨邁步而來,拱手開口,“天使此來,不知所為何事?”

燕明月拱手還禮,“此處不是多言之處,還請國公與我一起前往夫人處,再做商議。”

“好。”蕭晨見他神態隱有焦急,並未多言耽擱時間,兩人即刻動身前往三層。

令人通稟後,很快便有侍女恭謹在前引路,帶兩人進入院落客廳,少女已然安坐上首,婦人侍候在側。

“臣等見過夫人。”

蕭晨、燕明月拱手行禮。

“國公、燕大人不必多禮,請坐。”少女淡淡開口,目光儘量不去落到他的身上,以免為他惹來麻煩,“不知兩位大人此來,所為何事?”

蕭晨安坐左手首位,此刻聞言看向下首燕明月。

燕明月目光在周邊一掃,少女點了點頭,婦人開口,道:“你們都下去,沒有夫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客廳。”

“諾!”

侍候的婢女斂衽行禮,微微低首恭謹退下。

燕明月神識破體而出,在客廳中細細掃過,確定並未被人做過手腳,這才揚手布下一層禁制,將整個客廳盡數籠罩在內。

“事情緊急,恕臣無禮了。”

蕭晨臉色瞬間化為一片凝重,燕明月平日雖表現的頗為放蕩,卻絕非易於之輩,城府極深。能夠讓他如此鄭重,事情必定棘手無比。

少女略微沉默,緩緩開口,“燕大人,究竟發生了何事,請直說。”

燕明月起身行禮,道:“夫人,臣得到確切消息,暗中已有人盯上了戎國使團的遨星船,欲要對夫人不利。其中具體緣由,恕臣無法解釋清楚,還請夫人即刻與臣離開使團,乘坐四龍戰車鑾駕離去。此事還需要國公協助,瞞過船上使團諸人,以免被人提前察覺到不妥,為本官爭取更多的時間,帶領夫人安然脫身。”

語落,少女臉色一變,目光卻是不覺落到蕭晨身上。

蕭晨眉頭緊皺,沉默少卿緩緩開口,“天使所言太過突然,不知是何人欲要對夫人不利?莫非以使團如今的力量,也無法抵擋?若天使無法給出讓本公認可的緣由,請恕此事本公無法答應。”

燕明月能夠察覺到蕭晨平淡語鋒中的堅定,卻也明白一點,若是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絕對無法帶走程夫人,當下苦笑一聲,“國公,事涉機密,請恕本官無法告之詳情。但有一點,本官卻能向國公保證,憑藉使團的力量,根本無法保護夫人的安全,因為這些刺殺力量,來自其他的帝國!”

“如今每多耽擱一分,夫人就更危險一些,還請國公早下決斷。”

蕭晨臉色微變,他原本以為燕皇突然下旨冊封侯府小姐為夫人,只是一時興起,動了愛美之心,但如今看來,事情似乎並不如他想像中簡單,竟會引動其他帝國出手截殺。眼下大千界八大帝國局勢緊張,卻一直維持了表面的平靜。唯有大魏,乃是燕國世敵,兩國宿願重重,已是不可化解的死敵。若真有刺客劫殺,魏國必然會插手其中。

大魏火族!

如果燕明月所言沒錯,他們刺殺程夫人而來,也必然不會放過他!當日柳煙館內的火族刺客,已然表明火族害他之心未亡。還有那大秦屍族,是否會渾水摸魚,趁蕭晨出使大燕途中,派遣強者將他擊殺...

瞬息之間,蕭晨轉過無數念頭,心中已有了決定。

“本公相信天使所言,卻無法將夫人獨自交到天使手中。本公會與天使一併離開使團,保護夫人暗中前往燕國。”蕭晨緩緩開口,卻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使團已不再安全,他無法留在此處,與燕明月一併帶領夫人離去,既是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也是要避開有可能來自暗中的截殺。隱藏行跡前行,反而要更加安全一些。

眼看燕明月面色遲疑,蕭晨淡淡開口,“國主命我護送夫人前往大燕,本公必然要將夫人安然送達燕國,還請天使莫要拒絕。”

“好!既然國公不怕犯險,本官又有何不願之處。”燕明月沉聲開口,“就請國公儘快安排一番,使團遨星船繼續前行,我們及早離開。”

“還請國公行事謹慎一些,切莫走露了風聲。只要我等護送夫人離去,暗中截殺刺客便不會對使團出手。但在此之前,還需要使團去吸引足夠的視線,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蕭晨點頭,“天使放心,本公會將此事安排妥當。”

語落起身,向上首安坐少女拱手,“還請夫人儘快準備一番,只是此番乃暗中躲避截殺,恐怕夫人不能帶身邊人一起離開了,本公先行告退。”

燕明月隨即起身,與蕭晨一併告辭離去。

婦人臉色微微發白,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膽顫心驚,“小姐...”

“雲姨你不必擔心,去幫我準備下需要的物

第1626節

品,丹藥元晶多準備一些。”少女伸手拍了拍婦人的手,“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是。”婦人心中輕歎一聲,轉身步履匆匆向外行去。

少女微微低首,本來是應該感到非常害怕的事情,可心中卻覺得微微有些高興。

他也會跟她一起離開使團,雖然在他眼中看來,這只是自己的使命,但在少女心中,卻更多了一些和他相處的機會。就算只能多見幾面,也是好的。

少女的情懷,總是讓人難以理解。

###########

蕭晨出面,事情自然極為簡單,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遨星船某處禁制有了一瞬間的停頓,而後重新恢復,根本未曾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道賢宣佈青雲公暫且閉關一段時間,使團上下事宜暫且由副使接掌,任何事情不得打攪。燕明月這位花花天使向來喜歡在院落裡與美人玩樂,就算一兩個月不露面也不會有人起疑。至於最上層的夫人,婦人遵照吩咐,宣佈夫人身子不適,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一應照顧事宜都由她來負責。

事情滴水不露,整個使節團除卻道賢與婦人兩人外,其他人盡皆被瞞在鼓裡。

戎國使節乘坐的遨星船繼續向大燕領地行去,但其中真正的關鍵人物,卻已經悄無聲息離去了。

...

虛空靈光微閃,四道身影直接出現。

蕭晨、誠誠、燕明月和那位其貌不揚的黑衣車夫。

“屠老哥,麻煩了。”

燕明月拱手,卻是向那黑衣車夫,神態算不上恭敬,卻也絕無半點傲然之態。

黑衣車夫未曾多言,袍袖一揮,面前瞬間爆發出奪目金光,四龍戰車鑾駕已然出現在虛空之中。

“夫人,您請上鑾駕,我與國公會乘另外一件寶物跟隨在後。”燕明月拱手開口。

少女微微點頭,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獨自邁步掀開金幔進入其中。

黑袍車夫站在鑾駕之前,手上直接出現了那金色長鞭,揚手一揮四龍揚首咆哮,戰車鑾駕直接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星域深處而去,只是前行方向,卻與使團遨星船方向有不小的偏差。

燕明月袍袖一揮,一件狀似長梭卻形體扁平銀色寶物直接出現在兩人面前,此人拱手開口,“國公,請。”

蕭晨目光微閃,一步踏落,身影直接進入其中。

燕明月眼中閃過幾分讚賞之色,顯然對他的信任與氣魄頗為滿意,身影隨後進入。

下一刻,此物銀光大盛,便如飛梭般直接射出,緊隨在那四龍戰車鑾駕之後呼嘯而去。

銀梭看似不大,但其中顯然使用了精妙的空間神通手段,雖然為了保證速度未曾添加太多累贅,空間也足有數丈大小,便似一間寬敞的大房。上方懸掛著一顆照明所用寶珠,將整個房間照耀的亮如白晝,光線卻頗為柔和。一張軟榻鋪蓋著某種妖獸純白色的皮毛,前面是一方小小的青銅鼎爐,架靠在牆角,擺放著各種竹簡冊,一片片竹簡光滑平整,散發著淡淡的螢光,顯然不是凡物。地面上則鋪就者某種精麻編制而成的地毯,細膩精緻,散發著一股令人聞之心安的淡淡氣味。

此處佈置頗為簡單,卻乾淨整潔,不像是一名造物大尊修士的寶物空間,倒更像是某個富家公子午後讀所用的房。

“銀月流梭可以自動感應四龍戰車鑾駕的氣息,無須操控就可跟隨在後,一旦出現異常,陣法會即刻回饋回來,國公不必擔憂夫人安危,請坐。”

燕明月淡淡一笑,如今老師必然已經擾亂了天機陰陽,如今再無人可以推算到他們的行蹤,脫離了戎國使團的遨星船,四人便如融入星域的一粒微塵,想要將他們尋到,又談何用意。況且此次,他們選擇的又是繞考的偏遠線路,雖然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但安全性同樣提升了不少。

蕭晨目光在房內掃過,微微點頭,直接席地而坐,臉色平靜沒有半點異色,“離開使團,並不代表徹底脫險,若他們當真欲要對夫人不利,在識破使團的空殼後,必然會大肆搜尋,那時才是真正的危機時刻。!

燕明月目光微閃,與蕭晨般坐倒在地毯上,道:“國公所言有理,但星域中浩瀚無盡,他們想要尋找咱們的行蹤也非易事,至少短時間內安全無慮。”

“本官與國公三次共宴,柳煙館中遭逢刺殺,國主午宴被封爵挑戰擾亂,威遠侯大壽也有波折,細細想來竟還未曾與國公好生暢飲過一次,如今暫且無事,不如補上此番遺憾,如何?”

“天使此言,正是本公心中所想。”

兩人對視,臉上同時露出些許笑意。

燕明月手上靈光連閃,各種菜肴酒水不斷出現,短短時間湊足了一桌豐盛的宴席。只是菜肴盡皆被冰鎮在寒冰中,晶瑩剔透,伸手一招將這寒冰化為水靈之力直接散去,在借助火靈之力加熱,瞬間便有誘人的香味散發而出。

這位大燕天使,果然是位極其會享受的人。

蕭晨坐享其成,此刻拿起一枚玉壇,揮手將其上封禁打開,頓時有一絲絲寒氣從中冒出,伴隨而來的則是一股冷冽的沁心酒香,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好酒!”

燕明月臉上露出幾分得色,“這冰寒酒乃是取萬古極寒冰川深處的不凍寒水為原料,配合諸多寒系寶物,以釀酒方式封鎮於冰川下,十萬年所能成酒,百萬年方能汲取寒氣酒色純白,造物以下修士飲上一口,直接就能凍斃肉身,連元神也會被直接凍裂崩潰,即便你我飲用,也要小口吞服,才會有益無害。”

“此酒極為難得,本官也是偶爾在一處冰川深處的荒廢洞府中發現,那主人早已離去不知多少歲月,卻留下了這百萬年以上絕品佳釀,盡數被我取走。今日便取出,與國公共用。”

“天使美意,本公卻之不恭了,借此美酒,敬天使一杯。”蕭晨提起酒罈,燕明月笑著點頭,兩人對碰,各自仰頭暢飲一口。

酒水下肚,便如飲下了一股極凍的寒流,驟然散開,擴散至體內每一寸血肉間,但在冰冷到極致後,卻又陡然化為一股灼熱,融入血肉之中。

蕭晨微微閉目,品味數息方才緩緩張開眼眸,“天使此酒,果然不凡。”

燕明月並非第一次飲用,早已恢復過來,但此刻見蕭晨數息時間便吸收了冰寒酒的酒力,心中也忍不住暗暗震驚。此酒造物以下飲用便是劇毒,頃刻斃命。不過即便是如他們這般造物圓滿修士,第一次飲用,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才能將酒力盡數吸收,適應冰寒酒之力,蕭晨數息時間就可做到,足可知修為強橫。

“國公好酒力!”

“且來嘗嘗這些菜肴,乃是我從大燕仙騰閣中命人做好後以玄冰直接封鎮以保存菜肴味美千年不會變質,定會讓國公滿意。”

兩人席地而坐,對面而飲,嘗幾口鮮美菜肴,不時低聲談笑。

“夫生於天地,當縱情肆意,尋歡作樂,方能活的痛快不虛度此生,不虛耗光陰。”燕明月因酒力臉色微微泛紅,目光落在蕭晨身上,“飲美酒,享美食,品佳人,此乃人生三大樂事。我等修士縱橫天地間,能見無數世間美好,有無窮選擇,豈能因一花一草放棄日後逍遙自在。”

“不知國公以為,本官所言是否有理?”

蕭晨略微沉默,緩緩開口,“修士縱橫天地,雖可縱情享受,卻也需知節制,有分寸。屬於自己的,可以享用,若是不屬,便應早些放手,以免招惹禍事,害人害己。”

“不知天使以為,本公所言是否有理?”

燕明月“哈哈”大笑,道:“善!”

###########

星域浩瀚,無窮無盡,一隻遨星船閃爍著奪目靈

第1627節

光呼嘯而來,強悍威壓從中釋放而出,彌漫虛空。

但就在此刻,距離這遨星船不遠處,一蓬赤紅色的火焰驟然燃起,鮮豔卻無半點溫度,近百道身影便在這火焰燃燒中緩緩浮現,目光陰冷看向那遨星船。

為首一名修士身體魁梧,赤紅長髮隨意披散開來,眉心處一枚火焰族紋便如天火般燃燒不熄。

突然抬手,向遨星船一掌拍落。

這一拍之下,虛空震動,一雙萬里大小赤紅火焰手掌驟然出現,獵獵火苗肆意躥升,炙熱如炎日,宛若世間火之神靈的暴怒,釋放出焚燒一切的力量!

這火焰手掌瞬間落下,拍落在遨星船上,頓時有轟隆巨響爆發,赤紅色的光線充斥天地。遨星船大陣驟然受到襲擊全力運轉,靈光奪目,沖霄而起!一枚枚禁道篆文瘋狂遊走,爆發出強橫的抵抗力量,將這火焰手掌攻擊盡數抵擋下來。

但即便如此,遨星船上的陣法守護頓時變得暗淡下去。

僅是隨手一掌,竟將遨星船內維持陣法運轉的元晶損耗大半,如此神通,堪稱恐怖!這出手之人,必是創世境超級強者!

遨星船上,面對突然出現的攻擊,整個使團已經亂作一團,尤其感應到出手者神通之強,更是人人心中驚恐絕望。

道賢身影出現在二層,手持一卷一尺三色冊令,口中驀然一聲低吼,“傳國公令,遨星船事物,自即刻起由我一併接管,節制使團所有事物,若有違抗者,借白虎軍之力就地斬殺!”

“使團官員各自留在原處不得妄動,白虎軍巡視全船,有意圖不軌者直接拿下!陣法師即刻填充靈石,修補大陣損毀!”

這一聲暴喝,驟然傳入混亂使團諸人耳中,雖不明白國公為何不曾現身,但如今也如同找到了依靠,紛紛應是。

白虎軍從船艙下潮水般湧出,瞬間將整個遨星船全部控制在內,陣法師快速更換元晶,修補大陣,稍顯暗淡的遨星船守護靈光頓時再度變得光彩奪目。

以使團所乘遨星船守護大陣的力量,在擁有足夠元晶補充損耗的前提下,只要不被絕對力量瞬間擊潰,就可借助陣法守護支撐下去。

眼看大陣重新亮起,遨星船上的混亂稍稍安定了一些。

焚天王口中低哼一聲,眼眸深處煞氣翻騰,一掌拍落未曾有半點停頓,單手伸出向著那遨星船上空所在狠狠一撕。

哢嚓!

一撕之下,空間直接崩潰,露出一道數百里寬,綿延萬里的巨大溝壑。赤紅色的火蛇從中竄出,炙熱的恐怖溫度瞬間爆發,席捲整片空間。

“天火界,星殞!”

低喝中,一顆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大隕石直接從那空間裂縫中射出,夾雜著恐怖的力量,轟然砸落遨星船上。

恐怖的撞擊力量,配合上炙熱的火焰高溫,釋放出驚人的破壞力!整個遨星船陣法守護在受到撞擊後,靈光一陣明滅閃爍,大陣靈光沖天而起。

第一顆隕石後,便是第二顆、第三顆...數量密密麻麻,綿延不絕!

轟隆巨響不絕於耳,滾蕩聲浪肆意橫掃。整個遨星船陷入劇烈的震顫之中,元晶的損耗頓時達到一種恐怖的速度,即便儲備足夠,在這種攻擊下也無法支撐太久。

道賢臉色微微發白,卻依舊保持著鎮定,三十萬白虎軍巡視全船,勉強可以維持住混亂的局勢,不至於出現崩潰局面。

“元晶損耗四成!”

“元晶損耗五成!”
 “元晶損耗六成!”

...

陣法師不斷回報元晶損耗程度,短短不足一個時辰,整個遨星船的元晶儲備只剩下了最後三成!

道賢袍袖內手掌緊緊握在一起,臉上保持著足夠強悍的冷冽姿態,一名被嚇破了膽的使團官員大聲求饒痛哭流涕,被他直接下令就地斬殺,如此冷酷手段,頓時讓諸人心中凜然,雖然恐懼卻不敢再有異動。

“生死存亡之際,諸位身上若是攜帶了足夠的元晶,便盡數拿出,或許你我還能多堅持一會,等到轉機。”道賢說話間袍袖一揮,身上元晶被盡數取出。

使團官員與白虎大軍將士經此提醒,紛紛拿出元晶補充損耗,卻也勉強只湊出了遨星船儲備元晶一成。

焚天王臉色漠然,此番他得國師允許親自出手,勢必要斬殺船上送與燕皇之女,再將那蕭晨一併斬殺。

僅憑這一隻遨星船便想阻他?

可笑!

焚天王嘴角微翹,露出一絲冷冽猙獰.

“元晶數量剩餘兩成!”回報陣法師臉色蒼白,眼中也有著壓抑不住的驚懼。

整個遨星船陷入絕望情緒之中,若是繼續下去,恐怕不待焚天王轟破大陣,整個使團就要崩潰。

道賢深深吸了口氣,抬首看向星域深處,“大人,道賢已經盡力了,希望可以讓您更多一些安全。”念頭一轉,他臉色瞬間露出冷笑之色,上前一步沉聲咆哮,“大魏火族,你們可是為了夫人而來?我家青雲公與天使大人,已經帶領夫人早早離去,今日你一番作為怕是只能徒勞了!”

滾滾聲浪,在法力加持下瞬間擴散開來,穿透禁制,清晰傳入焚天王耳中,讓他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因為他突然發現,從頭至尾,道賢所說的三人都未曾露面!

焚天王手上靈光微閃,取出三支赤紅色令箭,其上火雲彌漫頗為不凡。此三物乃是國師賜予,可尋找那冥冥中補充燕皇氣運之人所在,因製作珍貴,且僅有三支,他之前未曾使用,但如今卻顧不得吝惜寶物了。

揚手一揮,一支令箭直接射出,卻沒有向遨星船飛近,而是掉轉方向,直接向星空深處呼嘯而去。

在這個方向!

焚天王口中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爆發出滔天殺機...堂堂火族王者,居然被人玩弄於鼓掌間,依照他的性子,必然要將這船上之人盡數誅殺,方能消減心頭恨意。但此刻他卻不能繼續耽擱,要趁著令箭指引方向之時,去尋找那名女子逃亡方向將其殺死!

“走!”

口中一聲不甘低吼,焚天王毫無遲疑直接轉身,帶領身後近百名魏國死士轉身離去,化為驚虹,直奔赤紅令箭離去方向呼嘯而走。

道賢緊繃心弦驟然一松,遨星船上的元晶只剩下了一成半,若焚天王不退,等待整個使團的必然是慘遭屠戮的下場。

國公謀算無雙,此番果然未曾出現意外!他收拾了一番心緒,保持著表面的強悍與鎮定,從容下令,“使團修士各回住處,未經允許不得隨意離開。陣法師修補大陣破損,維持大陣防禦力量。星向師尋找元晶補充點,儘快補充遨星船元晶儲備。白虎軍維持遨星船秩序,任何異動者直接鎮壓,不得形成混亂。”

“本將奉青雲公之令執掌遨星船,直至抵達大燕迎回國公,在這段時間內,還請諸位大人配合。”

聲音平靜,但其中冷酷寒意卻足以讓人心中冰寒。

道賢雖然只有破滅巔峰修為,但手持國公令,三十萬白虎軍聽從調配,便掌握了整個使團的絕對力量,沒有人膽敢違抗他的命令。遨星船上的混亂,伴隨著一系列的命令下達飛快平息下去。

根據星向師的指引,前行航道出現了一些變化,遨星船將要前往一處交易修真星補充足夠的元晶儲備後,才能繼續上路趕往大燕。

一座黑棺懸浮在星域中,淡淡屍氣縈繞其上。

數十名面色蒼白,周身氣息陰冷屍族修士恭謹立在一側。

星域深處烏光微閃,一名屍族修士身影出現,正是那之前刺殺蕭晨不成的黑月屍皇,行至那黑棺前,單膝跪倒,低聲開口,“帝屍大人,焚天王已經攻擊了戎國使臣乘坐的遨星船,一切如您預料,蕭晨、燕明月已經

第1628節

帶領那名女子提前離開了。”

“大燕樂毅精通術數推演之道,即便有三國國師阻攔,傳送預警消息也並非難事。”黑館內傳來嘶啞嗓音,沉默片刻,繼續開口,“神源,本座讓你尋的星盜老巢,可已經找到了?”

屍族修士中,一名屍皇上前一步恭謹行禮,“回稟帝屍大人,屬下已經查探清楚,此處星盜有一集中修真星,就在前方一座荒廢星系中。”

這名屍皇面容俊美,氣質從容,雖然僅有屍皇初期修為,卻無人膽敢對他心存半點小覷。

此屍,竟是那怡神源!

當年盧樂屍皇被葬屍釘重傷,借助吞噬麾下屍王恢復力量,卻被怡神源所乘,將其整個吞噬,直接晉升屍皇境!因其做事頗有手段,短短時間內,竟頗得帝屍賞識。

“前面帶路。”帝屍緩緩開口,透出一絲冰冷煞意。

“是!”

怡神源體外屍氣微閃,身影直接化為一道烏光,呼嘯而去。

黑棺自行飄動,沒有半點氣息散發,卻能輕鬆跟隨在後。

黑月屍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之色,卻不敢露出半點,帶領諸多屍族刺客尾隨在黑棺之後。

三日後,一行已經進入一處廢棄星系中。這裡在久遠歲月前,或許也是一處繁盛的修真聖地,但伴隨著資源的開採完畢,大氣中靈力枯竭,生存環境逐漸惡劣,慢慢被修士拋棄。

但這裡,卻是周邊廣闊星域中,最大的一處星盜的集中地。

星盜,是一群流浪在星域之中,依靠搶奪劫掠過往商團和修士獲得生存資源的修士,大都血腥嗜殺,受到各國通緝,不得踏入任何國度範圍內。只有這種無人管轄的廢棄星球,才能被他們所佔領,成為物資交換,買賣交易的場所。

怡神源停下身影,面前一顆廢星上,此刻卻充斥著無數道混亂的氣息,強弱不一,靈光閃耀。轉身向黑棺恭謹行禮,“帝屍大人,我們到了。”

“去引他們出來。”

“是。”

怡神源臉上露出冷然之色,微微抬手,十名屍族刺客直接出現在他身側,造物大尊境氣息瘋狂爆發。

作為星盜的集中地,為防止遭到圍剿,自然會有各種預警手段,十一名造物大尊同時出手,瞬間觸動了這顆修真星的預警大陣。

咻!

咻!

咻!

修真星外,一顆小型隕石上突然爆發出各色靈光,十數名面色陰沉,周身煞氣彌漫修士身影呼嘯而來,目光落在怡神源等人身上,神色忍不住微微一變。

“屍族修士,來我們的地盤所為何事?”為首一名星盜頭目沉聲開口。

怡神源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笑意,揮了揮手,道:“全部殺了。”

身後,十名屍族刺客體內屍氣滾滾爆發,毫無預兆瞬間出手,直撲這十數名星盜而去。

星盜頭目臉色大變,卻也是久經殺陣的人物,臨危不亂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警報玉石,口中低吼一聲,“兄弟們,殺光他們!”雖然屍族人多勢眾,也是出了名的狠辣殘酷,但這些星盜卻無半點畏懼,反而嗷嗷叫著神通出手,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嗜血光澤。

而與此同時,面前修真星上,突然爆發出一股股強大的氣息,造物圓滿境便有十數人之多,甚至其中還有一名虛創世境超級強者,帶領麾下修士呼嘯沖入星外。這顆星盜聚集地可以保存下來,未曾被剿滅,便是因為所有加入的星盜都簽署了保護契約,一旦修真星面臨攻擊,所有星盜勢力都會放下爭端聯手禦敵。

怡神源舔了舔嘴角,揮手帶領使命屍族刺客退後,留下十數具乾屍緩緩漂浮,血肉精華已然被吸食乾淨。

修真星上出手星盜眼看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目光不善看向屍族一行,體外煞氣騰騰。

“屍族修士,我聖元星沒有與你們為難,為何出手屠殺我聖元星修士!”一身穿華袍老者上前一步,口中陰沉低喝,“今日若不能給老夫一個滿意的解釋,你們誰都別想離開此處!”此人,正是這修真星上唯一一名虛創世境強者,也是周邊星盜名義上的大首領。

“憑你們這些雜碎,也配自稱聖元星!”沙啞之聲從後方傳來,屍族修士向兩側恭謹退去,露出身後那一具懸浮的黑棺,“吱呀”輕響,一隻乾瘦如同白骨的枯手從中伸出,向那華袍老者直接抓下。

虛空震盪,一團屍氣驟然出現,漆黑如墨,粘稠欲滴,翻滾間化為一張骨爪,通體烏黑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向那蛟龍華袍老者直接抓去。

“大秦帝屍!”

老者眼珠瞬間瞪大,口中發出一聲驚呼,卻難掩其心中驚懼。說話瞬間,此人體外靈光爆閃,腳下一步踏落,空間泛起點點波紋,已是想要直接逃走。能夠在死亡幾率極高的星盜行業中存活至今並達到虛創世境修為,這老者一身神通自然不弱,但真正精妙的卻是一身逃命的功夫。借助身上某件至寶,華服老者可以借用幾分空間本源,一旦竄入空間之中,即便面對真正的創世境強者,也未必沒有逃生的希望。

但就在此刻,一聲冷哼從黑棺中傳出,黑骨爪落下方向,整片空間驟然一震,空間波紋被生生打斷。

華服老者悶哼一聲,豁然轉身看向那黑棺,面露驚恐,口中發出絕望尖叫。

未曾給他討饒的機會,黑骨爪直接將此人擒住,封鎮了其一切神通修為,化為一道黑色閃電倏然抽回,將華服老者直接拉入黑棺之中。

啪!

棺蓋合攏,伴隨著骨肉撕裂聲,淒厲慘嚎從黑棺中傳出,持續片刻方才逐漸減弱最終消散不見,唯有點點血水沿著黑棺縫隙不斷滴落。

整片空間,盡數化為一片死寂!

無數星盜面容蒼白,眼中狠辣煞氣已然盡數化為恐懼,身體僵直,卻無人但動彈半點。

大秦帝屍!

僅這四個字,便足以讓他們陷入絕望。虛創世境的大首領,便這般被輕易殺死,根本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如今他們所有人都落入帝屍創世之力掌控範圍內,若想殺死他們,輕而易舉。

“黑月,將圖影玉簡給他們。”

黑棺內再度傳來帝屍的聲音,比較之前卻已經多了幾分生氣,不再只是單純的嘶啞刺耳。

“是,帝屍大人。”

黑月屍皇恭謹開口,揚手一揮,頓時有數十枚玉簡直接落入周邊星盜手中。

“動用你們的眼線,將整個星域給本座翻過來,找到他們!誰能最先找到圖影玉簡中三人的行蹤,本座便扶持他成為星盜大首領!”

“不要試圖逃亡,不然等待你們的將是來自屍族無窮無追的追殺!現在給本座帶上你們的人馬,去幫本座找到他們!”

黑棺內傳來帝屍的低聲咆哮,空間鎮壓之力驟然消散,周邊星盜身體恢復了自由,勉強吞咽了一口吐沫,小心退後幾步,這才駕馭遁光瘋狂逃走。

短短片刻時間,熱鬧的修真星瞬間變得冷清下去,無數股大大小小的星盜瘋狂竄出,鑽入星域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大首領已死,誰能找到這三人,誰就能得到大秦帝屍的扶持,成為新的大首領!一個個星盜的大小頭目們,眼中閃爍著畏懼與炙熱的火焰,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消息傳開,便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丟下了一粒石子,一道道波紋向周邊水面擴散,非但沒有變得虛弱,反而掀起了一片滔天巨浪!

整片星域的星盜,徹底瘋狂!

###########

“老大您聽說了嗎?大秦帝屍懸賞追殺三人,誰能最先找到三人的行蹤,就能得到帝屍的扶持,成為新的星盜大首領!”一顆內部掏空的隕石中,數百名星盜藏身其中

第1629節

,為首一名大鬍子低聲開口,眼中閃爍著炙熱的光澤。

“你最好想都不要想,能夠被大秦帝屍發佈懸賞令捉拿的修士豈會是易於之輩,碰不上算運氣,若當真是碰上了,我們這些人恐怕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黑服老大冷聲開口。

大鬍子縮了縮腦袋,訕笑道:“我們又不是要去擒下他們,只要運氣好能夠遇到,上報了這些人的行蹤就算大功一件。”說話間,此人手上靈光微閃,取出一枚色澤慘白的玉簡,臉上露出幾分得色,“嘿嘿,這枚玉簡是我前幾日用五百塊元晶跟尖崖嘴的人換來的玉簡,只要找到了這三人的行蹤,直接捏碎就能上報屍族,得到這一件大功。”

黑服老大臉色一變,伸手將這玉簡拿在手中,細細感應果真察覺到了一縷屍氣,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陰沉!

“你向來毛手毛腳,若萬一不小心捏碎了這枚玉簡,招來了屍族修士,豈非是自找麻煩!這枚玉簡暫且放我這裡,反正你也沒有用得上的機會。”

大鬍子雖然心中不滿,卻也懾于老大的威嚴,暗中嘀咕著,臉上卻陪著笑臉連連稱是。

而就在這時,黑服老大手中一枚玉石突然散發出淡淡靈光,眼見這一幕此人臉上一喜,隨手將玉簡收入儲物戒中,獰笑開口,“兄弟們打起精神,有肥羊來了!”

石洞內一眾星盜聞言紛紛露出振奮之意。

作為星盜中一股弱小的勢力,不願屈居人下,他們只能被驅逐來到偏遠的航道,平常很難遇到可以下手的獵物。即便偶爾遇到一兩隻因為特殊原因改道的商船,也往往因為力量不足不敢下手。眼下距離上次收穫已經過了兩個多月,再不來獵物,怕是連修煉的元晶都要支撐不住了。

希望這次的肥羊油水能足一些,可以讓他們多撐一段時日。

在諸星盜望眼欲穿中,一抹金光出現在視線盡頭,速度極快,一閃之下便已經進入了目光可以辨識的範圍。

四龍駕車,金色鑾駕,賓士間便如一團燃燒的火焰!在這四龍戰車鑾駕後,一抹銀光緊緊跟隨!

大鬍子瞬間眼睛發直,喉結一陣上下滾動,“肥羊…肥羊…大肥羊啊老大!宰了他們!幹這一票,足夠弟兄們吃香喝辣很長一段時間了!”

其他星盜修士也是個個面色激動,差點就要淚流滿了。老天爺總算是開了眼,在他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送來了這樣一頭大肥羊!光是宰了這四頭龍,收穫的油水就抵得他們幾十年的收穫了。

黑袍老大眉頭卻皺成一團,眼神一陣陰晴不定。

“老大,快下令動手,不然他們就要跑了!”大鬍子急的抓耳撓腮,一副恨不得馬上沖出去的模樣。

“想送死你自己去,別拉上老子!”黑袍老大低吼一聲,“單是這四條破滅巔峰境界的火龍就夠你們喝一壺了,能夠使用這種鑾駕的修士,又豈是易於之輩。咱們這些人沖出去,說不定直接被人砍瓜切菜殺得精光!”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一群星盜突然傻了眼,又被老大說的後怕不已,但眼睜睜看著這種肥羊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怎麼都覺得不甘心。

“老大,那你說怎麼辦,沒有元晶兄弟們已經要撐不住了,這個肥羊錯過去,再想開張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黑鬍子低聲嘟囔著,滿臉的委屈。

“嘿!放過?我可沒想放過他們!不過這只肥羊點子有點扎手,咱們自己吃不下。看他們的方向,應該是往大燕去的,你馬上傳信尖崖嘴和黑風煞的人,讓他們帶人到小沙河等著,跟咱們聯手一起分了這只肥羊。”黑袍老大獰笑一聲,看著四龍戰車鑾駕與銀光離去的方向,心中信心十足。

這些人雖然速度快,卻比不得他們這些終日在這裡廝混星盜,挑選近道足夠攔在他們前面了。

...

“肥羊在哪?咱們聽了你的傳信才敢過來的,你可別耍了我們。”尖崖嘴老大銀沙上人低聲開口,眼中寒芒閃閃周身彌漫著濃郁煞氣,顯然不是易於之輩。

“銀沙上人不必著急,黑崖老大既然喚咱們過來,自然不會是閑著沒事戲耍咱們,再耐心等等就是。”黑風煞的首領卻是一個女人,生的風騷嫵媚,一舉一動風情萬千,當真是勾魂奪魄,看得一群極少能碰女人的星盜眼珠子發直,卻也只敢過過眼癮。就算這位真的洗幹剝淨了大白羊一樣躺在床上,他們也不敢真的趴上去。誰不知女人修煉的功法是有名的邪門,還沒聽說誰能從她的肚皮上活著離開,大都被她吸成了一個人幹。

這女子說話間一個媚眼拋給了黑崖,他卻視若未見,淡淡開口,“兩位老大如果覺得我黑崖是喜歡沒事浪費時間的人,大可現在離去,咱們也不攔著。”

銀沙上人低哼一聲,卻並未繼續多言。

“老大,來了!”

三股星盜頭目聞言瞬間精神一振,抬首向前看去,一抹金色出現在視線中。

“點子可能有點扎手,不過咱們三家聯手,倒也未必就怕了!不過為了防止夜長夢多,等下直接出手,乾淨俐落的將這批肥羊留下,好處完事了再分。”

黑崖手上靈光微閃,已經取出趁手的寶物。

銀沙上人跟那女子凜然點頭,抬了抬手,三家星盜修士已經擺好了陣勢,動作倒是熟稔,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黑袍車夫站在鑾駕之前,手持金色長鞭,眼看前面有大批星盜阻路,神色卻無半點變化,揚手長鞭一揮,四龍口中咆哮,身上瞬間爆發出炙熱的火焰,化為熊熊烈火肆意燃燒,竟全無半點退縮閃避的模樣,直奔這些星盜撞去!

黑崖瞳孔微微收縮,眼看著車夫如此平靜強硬,便知道今日果然碰到了硬點了。不過如今三家聯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且這種硬點子一旦得手,所能得到的收穫,也是無比的豐厚。

“動手!”

低喝中,此人揚手一拋,一方平底山峰狀法寶瞬間出手,迎風而漲形體直接化為百里大小,便如真正的山峰般閃爍著土黃靈光,直奔四龍戰車鑾駕砸落。

而與此同時,銀沙上人與那黑風煞頭目同時出手。

前者袍袖一揮,頓時有一粒粒米粒大小的銀色沙粒直接打出,直接化作一場銀沙風暴,呼嘯席捲而去。

至於那女子,寶物出手卻是一股黑煙,漆黑如墨翻滾中好似有著自己的靈性,如同一條黑色的蟒蛇,張口向鑾駕吞落。

這三股星盜的頭目雖然不時會有合作,卻是真正對峙的強敵,無時無刻不再想著如何吞併了對方,以提升自己的力量。只是因為彼此修為相差彷佛,神通各有精妙,無人有必得的把握又生怕被人漁翁得利,這才一直相安無事,共同把持著這一片偏遠的星域。此刻全力出手,都是借助了法寶,融入造物之力,虛空凝聚使得神通威能更強,單是這一手便足以讓同級修士難以招架,況且又是三人合力。

他們自認這四龍戰車鑾駕中才是這一行的關鍵人物,銀色梭形寶物只是護衛隨送一類,只要將這鑾駕中的人物制服,還怕不能收拾了他們。

三人配合默契,神通近乎在同一瞬間爆發,即便馬車中是造物圓滿境修士,他們也自認可以將其直接困住,到時身後屬下湧上,足以將他們一點點的磨死。

不過此次,這三人的算計卻是要落空了。

鑾駕之後,那銀色寶物瞬間光芒大作,兩道身影竟是從中直接出現,未曾有任何停頓,袍袖一揮,各自有神通出手。

一隻漆黑手掌瞬間出現,足有千里大小,向三名星盜頭目神通轟然拍落。

另外一人則是毫不猶豫沖向身後更多的星盜修士,只見他袍袖一揮,便有一層濛濛白霧直接將所有星盜修士籠罩在內,隱約可聽聞其中有女子嬌吟喘息聲傳來。

第1630節

轟!

虛空巨響,黑崖、銀沙上人與那女子臉色瞬間慘白,三人合力神通,竟是被那黑色手掌摧枯拉朽直接拍碎!寶物各自受損,氣機牽引下口中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後拋飛而去。

青衣修士臉色漠然,未曾有半點遲疑不忍,手中直接出現一把紫色長劍,正是當日戰場中斬殺那裴林所得,卻是一件不錯的寶物,以造物圓滿境修為驅動正是合適。

咻!

紫色劍芒激射而出,以蕭晨如今修為,三人被創之時根本無法做出反抗,身體被直接斬碎,元神一併抹殺。

而與此同時,燕明月也已經歸返,兩人對視一眼,都對彼此修為暗中凜然,身影卻無半點停頓,再度進入銀月流梭中。

四龍戰車鑾駕根本沒有因星盜阻攔而有半點停頓,已然呼嘯遠去。

銀月流梭緊隨於後。

...

白霧已經散去,露出其中近兩千名星盜修士,眼珠充血高高突起,七竅流血,死相頗為淒慘,但詭異一點在於他們臉上竟帶著無比興奮的笑容,似是在死前正享受著世間的極樂。

六截屍體在虛空中緩緩漂浮,屍體血跡已經乾涸,不再有血水流出。

整片星域卻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遁光小心翼翼飛來,落在戰場中。

待到看清才會發現,此人竟與那已經死去的黑崖一模一樣,目光落在斷為兩截的身體上,面龐一陣扭曲,面露怨毒之色。

“當年若非是為了得到這分體娃娃,我又豈會被追殺至此流落為星盜之流。如今剛剛參悟擁有了修煉資格,分體初成,卻不想本體就被人斬殺!我這些年的隱忍謀算,如今都付諸流水!我好恨!”黑崖口中低吼,面龐隱現猙獰之色,“殺我本體,你們也休想好過!大秦帝屍一定會將你們全部殺死!”

此人怨毒低吼,稍作發洩後不敢再有耽擱,匆匆清理了一番戰場,駕馭遁光離去。他這一具分體不過剛剛修至古境,在這星域之中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殺死。小心回到藏身之地,黑崖尋到本體生前的儲物戒,直接探出一絲元神進入其中,半響後臉色一喜,靈光微閃已將那一枚慘白玉簡拿在手中。

略微用力,“哢嚓”一聲輕響,這一枚玉簡直接碎裂。

...

屍族發動星盜之力,借助他們的眼線,便如同在整片星域中灑下了天羅地網,只要蕭晨等人露面,勢必會被發現。

但耗費了數日時間,雖然已經接到數次玉簡回報,但最終證實都是誤報,一直到今日都未曾找到蕭晨三人的行蹤,似乎他們直接從所有人視線中消失不見。

怡神源帶著麾下十名屍族刺客駕馭法寶呼嘯而行,這是一根狀似肋骨微微彎著的獨木舟式法寶,通體慘白,速度卻快到了極點。

這次出手又是徒勞無功...蕭晨,你究竟去了哪裡?他眼眸微微眯起,看向這浩瀚星域,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些許無奈之色。如此廣闊的星域世界,若蕭晨他們一味逃竄,即便有星盜的眼線相助,想要尋到他們也絕非易事。

但就在此刻,怡神源臉色微變,反手取出一方類似星圖的寶物,在距離此處頗為遙遠的地方,一枚微弱的光點不斷閃爍。

又有一枚玉簡,在此處被捏碎了。

怡神源抬首看向那氣息源頭所在,根據星圖顯示,那裡是一片荒蕪的星系,前方更是靠近混亂星空葬場,一般情形下極少有人從那裡通行,又是歸返大燕最遙遠的一條路徑…不對!

元神中劃過一道亮光,怡神源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蕭晨等人暗中離開戎國使團的遨星船,則表明他們已經提前察覺到了來自暗中的截殺,若我是他們,必然也會選擇人煙稀少的星域前行,減少與人碰面的機會,同樣也就能降低被發現的可能。至於最為遙遠的路徑,跟安全相比,多花費一些時間又能算得了什麼。

怡神源心中突然生出一股直覺,一種生死大敵即將相遇前的感覺...蕭晨,他應該就在這個方向!

“咻!”

肋骨般的獨木舟式法寶瞬間轉向,直奔玉簡碎裂處而去。

###########

焚天王面色陰沉,令箭力量有限,尤其在此處天機被徹底擾亂的情形下,鎖定目標需要耗費更多的力量,到了這裡,令箭之力已經耗盡,直接崩潰消散。

“往這個方向繼續追!”

低喝中,焚天王一步邁出,腳下直接出現一團赤紅火雲,直接將身後近百名大魏死士包裹在內,便如同一顆熊熊燃燒的流行,呼嘯劃過天際。

而他們所去的方向,與怡神源完全相同。

###########

黑崖保持著足夠的謹慎小心,三日來未曾離開藏身處半步,借助禁制遮擋自身的氣息,一直耐心的等待著。

便在今日,一隻白骨獨舟載著十一名屍族修士呼嘯而來,怡神源獨立前方,低首查看了手中星圖寶物,那枚玉簡便是在此處被人捏碎的。雖然會有一些偏差,卻不會相差太大。

“本座乃帝屍座下神源屍皇,不知是何人捏碎了報信玉簡,可以出來了。”怡神源沉聲開口,聲音在此處滾滾傳開。

黑崖透過禁制小心查看著來人,聞聽此言,略微遲疑,還是咬了咬牙揮手破開禁制,從藏身處一顆小型隕石上出現,恭謹開口,“晚輩黑崖,參見神源屍皇大人。”

怡神源看清此人修為,眉頭微皺,淡淡開口,“是你捏碎了我族傳信玉簡?可能確定,你發現了我族追殺三人的行蹤而非誤報?”

黑崖自知如今修為低弱,怕是無法輕易取信于屍族修士,當下拱手行禮,道:“屍皇大人不必懷疑,請隨晚輩前來,便可知曉我所言非虛。”

當下轉身,駕馭遁光直奔當日戰場而去。

怡神源目光微閃,揚手將肋骨獨舟寶物收起,帶領身後屍族修士跟隨在此人身後。

“屍皇大人,請看。”

黑崖停在戰場前,此處依舊保持著當日的樣子,只是屍體飄散的淩亂了一些。

怡神源眼眸中瞬間爆發出奪目靈光,神識破體而出,在整個戰場中瞬間掃過,眉頭一皺,目光落在黑崖身上,便多了幾分詭異。

黑崖苦笑一聲,“想必屍皇大人已經察覺,我本體在當日一戰中被人殺死,只有這一具分身留了下來。”當下此人開口,將日前廝殺之事盡數道來。

“晚輩可以保證,當日自那銀梭寶物中出現的兩名男子,便是諸位大人欲要尋找之人。至於那女子,應當藏身在四龍戰車鑾駕中,晚輩卻是未曾親眼看到。”

怡神源豁然轉身,目光看向星域深處,眼中寒芒閃耀。

蕭晨,我終於還是找到你了!

“黑崖,你可對蕭晨心懷怨恨?”

“晚輩本體被其斬殺,多年心血毀於一旦,恨不得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以你的修為,即便尋到蕭晨的行蹤,也沒有資格成為星盜大首領,即便帝屍幫你成就,日後也必然會橫死在他人手中。本皇給你一個新的選擇,加入屍族,或許就有親手殺死蕭晨的機會!”

黑崖心中一震,臉上露出掙扎遲疑之色,半響後猛然咬牙,“晚輩願成為屍族,請屍皇大人成全!”

“好,本皇就給你這個機會。”怡神源屈指一彈,一滴精純屍血驟然射出,落在黑崖身上,直接融入他血肉之中,以血液為媒介向整個身體瘋狂擴散。

一根根青筋暴起,化為深青色,震顫中如同翻滾的蚯蚓,一聲聲痛苦的嘶吼從黑崖口中傳出,他整個人跪倒在虛空內瘋狂滾動,肉身飛快乾癟一股股屍氣浮現,將他整個身體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