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節
上也來了不少客人,能夠進柳煙館消遣的自然不是尋常人家,大都有些身份背景,其中不乏戎國官員與軍將,雖然識得燕明月的身份,但對這位帶著燕皇旨意,斷了戎國擴張大業的天使確實沒太多的好感,大都只是微微行禮作罷,哪個會會真的靠過去小心巴結。
天使雖然地位尊貴,某種程度上代表著燕皇的身份,但畢竟不可能長留戎國,現在巴結著自然是好,可天使玩夠了拍拍屁股走人,國主還能容得下他們?
這裡終歸是戎國,有些念頭還是沒有為妙。
但蕭晨顯然是一個沒有這種意識的人,入了柳煙館便眼前一亮,大步向二樓燕明月一行走去,引得無數羯國朝中人物眉頭大皺,暗中冷笑。
據說這蕭晨身上還有燕皇室的血脈,也算是一個偏遠支脈的宗親,如今眼看在戎國中得不到發展,這便去討好天使了,莫非是想回燕皇朝不成?
這般想著,諸人臉色不覺更加難看,柳煙館中原本的一些低聲交談音突然安靜下去,無數目光彙聚而來。
蕭晨像是沒有半點察覺,也沒看到羯國使臣難看的臉色,老遠便已經拱手,“天使遠道而來,本督未曾親自招待一番,著實是愧疚!愧疚啊!”
屍族的刺客兄已經跟了進來,怕是正在找下手的機會,蕭晨可不想耽擱太久,以免出現了意外。
“哼!蕭大都督怕是來錯了地方,今日是咱們羯國使團招待天使大人,並不歡迎他人前來打攪,請大都督另去他處!”羯國使臣怒哼一聲,拂袖開口。
據說這位正是羯國主胞弟,受封定國公,現在頗受新任羯國主的倚重,算是羯國中絕對的重要人物,由他親率使團而來,確實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
對於蕭晨這位近乎一手導致了羯國潰敗,國主殞落的罪魁禍首,定國公自然是沒有半點好印象,開口間就是直接的驅逐。
周邊羯國使團人員,也對蕭晨紛紛怒目而視,若非眼下地方不對,怕是即刻就要動手,跟這個罪該萬死的傢伙大戰三百回合將他抽筋扒皮了再說!
蕭晨目光在這位定國公身上掃過,卻是理也未理,拱手道:“不知天使可否歡迎蕭某,來討一杯酒喝?”
燕明月饒有興趣看著面前這位戎國軍中大將,一月來對蕭晨事蹟他已經盡數知曉,不知這樣一個睿智的軍中將領此番前來所為何事?難道當真是來巴結攀親的,他可不信。
但口中卻是笑著開口,“據說蕭大都督體內還有幾分我燕皇室血脈,細算起來或許你我之間要論些輩分,之前就有親近之心卻遲遲不得機會,今日巧遇自然不能錯過。”
“只是你口中為何直言愧疚,卻讓本官心中不解?”言及此處,燕明月臉上露出幾分困惑。
蕭晨卻已經先一步坐下,笑道:“我知體內有大燕皇室血脈,卻未曾踏入過燕皇朝一步,總覺得心中有愧,待到天使到來又有俗務纏身拖延到今日才能相見,心中不覺更加愧疚,所有才有此言,天使不必放在心上。”胡謅了一番搪塞過去,蕭晨總不會告訴他說因為我想要前來害你被人刺殺,拉你當擋箭牌。
“哦,原來如此,卻是我多想了。你我初見,先幹一杯。”
“甚好!”
羯國定國公眼看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雖然心中憤憤面色陰沉,卻不好多言。又生怕被蕭晨攪黃了今日宴請天使的機會,更是急於攀談。
一時間,三人竟給人相談甚歡之感!
二樓已經被羯國使團包下,除了柳煙館的一些侍女外別無他人。這些女子個個生得嬌美,身姿卓越,卻是可以被客人選中一夕歡好的美人,只要付出足夠的元晶就可。
但今日羯國使團為了招待天使,自然是不惜大價錢讓柳煙館派來最上佳的美人,且保證個個都是處子之身,也好來趁機討好天使。畢竟傳聞中,這位對美色向來是極為偏愛的。
定國公目光在周邊一掃,頓時看中了一名端著糕點盤的侍女,心中大為感歎,沒想到在這小小的戲館中竟也有這種絕佳的美人,若非是要討好天使,他今晚必定是自己享受了。但此刻卻只好收斂了心中的念頭,微微做了一個動作,眼神落在那侍女身上,自然有使團成員上前將這侍女帶了過來。
“天使終日代燕皇視察戎國,著實辛苦,本公見這女子姿色尚可,便讓她陪伴天使幾日,也好在疲憊時有個可以照顧的人,不知天使意下如何?”
燕明月正欲飲酒,聞聽此言“噗”的一聲噴了出來,臉色漲紅連連咳嗽不已,目光怪異看著定國公,暗道這些天老子所作所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蕭晨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玩味之色。
但定國公不愧是老謀深算,臉皮也是厚的可以,竟還是一本正經滿臉憂思的模樣,似乎真的很為天使身體擔憂,這份演技與鎮定,倒也算難得。
燕明月順了口氣,這才將目光落在那侍女身上,見她姿色確實是上等,臉上又是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當下心中大動,伸手將她直接拉近了懷裡,笑道:“定國公有心,那本官就不客氣了。”
定國公連道理應如此,心中卻是大為滿意。
得到這樣的美人,再加上暗中奉上的禮物,天使豈能不記住他們的好處,日後再來談其他的事情,也就簡單了許多。
一時間定國公對自己的交際手段,也是頗為自得。目光斜瞥了蕭晨一眼,暗道憑你這樣的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爭取人心一者錢財寶物二者美人春色缺一不可,你這兩手空空就想來巴結,未免也太差了!
蕭晨對這老鬼的目光視若未見,微微低首以飲酒來遮掩眼中的寒芒。
元神感應中,那一縷縈繞不散的殺機越來越重,讓他背後寒毛忍不住根根乍起,神態舉止雖無半點異常,卻在不斷尋找著這位刺客兄的位置。
而就在這時,舞臺上鑼鼓齊鳴,卻是演出開始了。
這一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瞬間落在了舞臺上,心中難免會出現一絲空缺。而這個空缺,就是出手的最好時機!
咻!
無聲無息中,距離蕭晨不足二十丈外,一道黑影浮現直接化作一道虛影,直奔蕭晨而去!
其速度快若閃電,短短距離一閃而過。
若是猝不及防,在這般雷霆擊殺下,以蕭晨修為,怕是也有可能被直接斬殺。
但今日他本就有所防備,在這刺客出手瞬間便已有所察覺,口中低吼一聲,造物大成氣息轟然爆發,毫無保留一拳向後轟出!
轟!
恐怖的氣息波動驟然爆發,橫掃之下,柳煙館的防禦禁制瞬間發動,靈光閃耀不休。也正因為如此才未將此處整個夷為平地,但整個二層桌椅還是瞬間碎裂化為齏粉!
一道黑影爆退而出,黑月屍皇眼中隱有震驚之意,他未曾想到,這蕭晨在此刻還能反映過來。但即便如此,也休想活命!交手瞬間,他已將屍毒打入他體內,創世之下必死無疑!
但一擊未殺,再想搜尋寶物卻已經來不及,只好暫且退走,另覓良機!念頭轉動間,此屍身影借助反震之力速度更快,瞬間竄處柳煙館不見。
蕭晨臉色瞬間蒼白,這刺客竟是造物圓滿修士,若非他修為又有精進,怕是真的無法抵擋。屍毒擴散,讓他嘴角流出的鮮血瞬間化為黑色,但此刻他卻直接護在燕明月身前,口中咆哮,“保護天使!”
聲音之大,直接傳遍整個柳煙館。
燕明月微呆,剛才那刺客是直奔蕭晨而來,可蕭晨就在他一側,若是講成這刺客欲要殺他被蕭晨所阻也未嘗不可,但此刻他心中還是有些驚疑不定。
但就在燕明月心神震動之時,在他懷中俏臉蒼白的嬌豔侍女,此刻眼眸直
第1602節
接化為詭異的赤紅色,一層赤紅宛若紅花的火焰以她身體為中心驟然擴散。
此火豔美,此火無溫!
殺機騰騰!
燕明月體內瞬間爆發出奪目靈光,化作一層無形守護,將這火焰盡數擋下!略微遲疑,還是將這守護靈光略微放大,將蕭晨一併守護在內。
雖然他反應極快,但那女子就在他懷中親昵趴伏,兩人身體只隔了薄薄的衣衫,暴起發難豈能完全抵擋。燕明月身上官服焚毀大片,被灼傷的皮膚火辣辣的刺痛,更有一股暴烈火毒從傷口處逆襲而上,向他體內瘋狂擴散!
怒吼中體內氣息轟然爆發,燕明月一拳轟出,那懷中侍女身姿柔韌瞬間以掌擋下,身影被生生砸出,赤紅美眸中閃過震驚不甘。
原本欲要趁機出手,直接焚化了那蕭晨,卻不想這位看似無能的燕國天使竟也是一強者,將她謀算盡數打斷。如今未曾斬敵,也只好趁勢退走。
看似放浪不羈的燕明月,竟是一造物圓滿境強者!只是此刻臉色陰沉,眼中煞氣騰騰,若是之前對蕭晨阻攔還有所懷疑,那麼此刻便再無不信的理由!
今日兩名刺客,果然是沖他來的!
大秦屍族!
大魏死士!
作為燕皇朝第九司的官員,他對兩國的刺客並不陌生,燕皇朝歷年來死在兩國刺客手中的顯赫大臣不在少數。
但今日,為何要衝他而來?
莫非,國師大人推演天機所得結果,已經被兩國察覺...燕明月心中念頭急轉,臉色不覺變得更加難看。
蕭晨體內屍毒肆虐,但有金印在手,這原本足以輕鬆毒斃造物大尊的劇毒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傷害,若是想要將其清理,不過是極為簡單的事情。
看著燕明月陰沉的臉色,他心中微微一笑,這突然出現的第二名刺客,確實出乎了他的預料,此女竟能將心中殺意一併隱藏使人無法察覺,果真非同小可。但正因為如此,才會讓燕明月深信不疑,這場刺殺是沖他而來,也能省去蕭晨不少麻煩,讓事情更加圓滿。
“羯國使團勾結屍族、火族刺殺天使,本督親衛軍何在,將羯國使團盡數拿下!”
柳煙館外早已察覺到不妥的三十萬近衛軍轟然而動,長戈斬落將前行路上所有阻隔盡數斬碎,以最快速度沖入將羯國使團一行包裹在內!
定國公臉色大變,腦海中第一個念頭就是今日刺殺是戎國的陷阱,欲要陷害羯國使團!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自亂陣腳,否則便徹底中了算計,當下大吼一聲,“都不許妄動,配合調查清楚今日刺殺之事!”
羯國使團修士聞言略微遲疑,還是紛紛散去體外靈光,將手中取出的寶物收起。
但就在這時,卻有一名黑衣刺客突然闖入柳煙館中,口中高呼,“國公,刺殺燕狗已經失敗,屬下接應您離開!”
定國公聞言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響,一口氣瞬間翻騰而上鬱結在胸口,臉色直接化為蒼白。目光瞬間落在蕭晨身上,心中生出一股直覺,眼下的事情,就是他一手策劃!
將刺殺天使的罪名蓋在羯國使團身上,趁此陷害羯國,為戎國出軍找到充足的理由。
好個賊子,莫非我羯國當真註定要亡在此人手中!
羯國使團邀請天使到柳煙館聽戲,先後遭遇刺殺,其中一人還是羯國使團選定奉上的女子,再加上這黑衣人的一聲大吼,這頂刺殺天使的罪名,怕是逃不掉了!
想到這點,他如墜冰窖,全身冰冷。
“蕭晨,本公要殺了你!”
定國公一聲咆哮,身影直撲蕭晨!
即便是死,他也要先親手格殺了這個一手葬送羯國的罪魁禍首!
但迎接他的,卻是三十萬親衛軍的冰冷長戈!
轟!
定國公雖然是羯國主胞弟,卻並無兄長的修煉天賦,即便有諸多寶物堆積,如今也不過造物小成境,面對蕭晨三十萬親衛軍聯手絞殺,一個照面便被直接轟殺,形神皆滅。
“國公!”
羯國使團剩餘修士口中悲吼一聲,紛紛出手抵擋,但猝不及防之下面對三十萬強悍親衛軍,不過片刻便已經被斬殺殆盡!
蕭晨面色隱隱發黑,卻依舊強自支撐,沉聲低吼,“羯國使團刺殺天使不成,意圖反抗逃亡,已被本督親衛軍盡數斬殺!速傳信國主,羯國不感燕皇恩德,有不臣之心,請國主速速定奪!”
語落噴出一口烏血,仰面而倒。自有蕭字部近衛軍將其層層守護在內,以防兩名逃走刺客去而複返。
燕明月眉頭微微皺起,此刻靜下心來,總覺得今日之事有些詭異。以羯國現在的處境,此舉無異於自掘墳墓,豈會如此愚蠢行刺殺之事!但事情就在面前,卻由不得他不信!感應著體內逐漸肆虐的火毒,他不敢耽擱直接盤膝坐倒,著手控制體內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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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煙館天使被刺殺消息已最快的速度傳回戎國主行宮。
“什麼!羯國使團圖謀刺殺天使!”戎國主正坐在王案後,聽聞消息臉色豁然大變,但眼中卻隱隱有狂喜之意!
“臣不敢有半點欺瞞,武夷侯現下已經派軍將羯國使團下榻處團團圍住,只待國主令諭處置!”地面跪伏戎國軍情官恭謹開口。
“速速將今日之事詳細情報呈上來!”
“諾!”
戎國主取過完整的情報玉簡,其中詳細記載了今日之事。
蕭晨與燕明月共飲,刺客先後出手,直到蕭字部親衛軍出手將整個羯國使團包括定國公在內盡數斬殺...至於那最後現身吼了一句,“國公,刺殺燕狗已經失敗,屬下接應您離開!”的神秘黑衣刺客,則已經與大秦帝屍和大魏死士一起逃走,不知所蹤。
但這些都不是戎國主關心的重點,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蕭晨所說的話上。
“保護天使!”
第一句,確定了今日刺殺,是沖燕明月而來,是沖燕皇朝而來!
“羯國使團勾結屍族、火族刺殺天使,本督親衛軍何在,將羯國使團盡數拿下!”
第二句,將刺殺之事,盡數扣在羯國使團身上。
“羯國使團刺殺天使不成,意圖反抗逃亡,已被我蕭字部盡數斬殺!速傳信國主,羯國不感燕皇恩德,有不臣之心請國主速速定奪!”
第三句,以絕對充分的理由剿滅了羯國使團,點名羯國有不臣之心,請國主定奪!
如何定奪?
燕皇傳令,戎、羯兩國不得再戰,以免引得生靈塗炭。
懾於君臣之名,大燕國勢,戎國主不得不遵從,即便心中不甘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無法沖洗乾淨,他依舊要照做。
因為這是燕皇的命令!
但現在,羯國使團謀劃刺殺天使,便是對燕皇的不敬,是對燕皇朝的挑釁!身為大燕屬國,燕皇臣子,主辱臣死,敢不效命維護燕皇朝威嚴!
戎國主抬首,臉色漲紅,只想要仰天大笑三聲!
蕭晨,你果真是孤的福將!
不管今日之事根本緣由為何,羯國使團刺殺天使,羯國對燕皇有不臣之心欲要謀反的罪名已經確定!
如今他再揮軍而出,蕩平羯國,便是師出有名!
維護燕皇,維護燕皇朝!
此次,且看誰還能阻他吞併羯國!
“傳孤王令!羯國使團密謀刺殺天使,對燕皇朝心懷不臣之心,孤王身為大燕臣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刻豈能眼看這般謀逆之臣逍遙於外!”
“詔令大軍即刻彙聚,孤王率軍親征,蕩平羯國,以維護我皇聲威!”
...
戎國大軍以最快的速度在半日
第1603節
內整軍完畢,羯國主王令下達,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揮師而走,橫渡星域進入羯國星系。
羯國使團刺殺天使,羯國暗中有謀逆之心消息傳開,羯國內原本稍微安定下去的局勢瞬間逆轉!
如今戎國主大軍而來,乃是為維護燕皇臉面,師出有名。若敢抵擋,便是坐實了意圖謀反的罪名!這種大罪,足以抄家斬首株連九族,誰敢抵擋!
戎國大軍所至,羯國境內修真星紛紛投降。
三月時間,戎國主蕩平羯國,攻克天元王星,誅殺羯國主滿門。
整個羯國星域,徹底落入戎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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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席捲羯國星域的軍事盛宴,蕭晨未能參加,因為他身中屍毒“傷勢嚴重”,一直都處於閉關狀態,直到戰事徹底落下帷幕,才勉強壓下傷勢出關。
但蕭字部卻跟隨在國主王帳之下,在攻佔羯國中多有功勳。雖然往往兵鋒所至羯國修真星紛紛請降,但開疆裂土終歸是一筆功績,也能增強蕭字部在戎國軍中的影響。
顯然是戎國主對蕭晨缺席這場盛宴的某種補償。
但此刻戎國中,卻無一人再敢對蕭晨心存小覷,即便是呼雷大帥也是暗中皺眉頗為忌憚。拋開之前諸多功勳不提,此次蕭晨一舉鎮壓羯國使團,拿住羯國圖謀不軌的證據,國主才能趁勢出軍,蕩平羯國,這又是一番潑天大功!
諸多功勳疊加,封賞之時,必定驚人!
...
“大都督,燕明月求見。”冷十二微微彎腰,恭謹開口。
蕭晨略微沉吟,道:“請他進來。”
數息後,帳門挑開,燕明月滿臉笑容,拱手開口:“聽聞大都督傷勢大好,本官特意前來拜會,以表對大都督當日出手相助的感謝。”
“天使親至,已是蕭某的殊榮,只是因傷勢未愈不曾遠迎,還請天使莫要怪罪才是。”
兩人寒暄了兩句,分賓主落座,自有親軍奉上茶點後恭謹退下。
燕明月目光落在蕭晨身上,見他臉色雖然微微蒼白,但氣息平靜悠長,便知屍毒已經盡去,怕是已經無法對他再有傷害,目光微閃,笑道:“大都督卻是好手段,竟然連這屍族刺客的屍毒也能抵擋,短短三月已恢復大半。若是換了本官,被屍毒侵入體內,即便不死怕也要有近百年的閉關修煉,方能將其清理乾淨。”說話間,臉上不乏驚異之色。
蕭晨笑了一聲,臉色平靜沒有半點異樣,“蕭某早年修煉時曾誤食過某種寶物,身體對諸多劇毒有著極強的抵抗力量,這才能如此輕鬆,否則眼下怕是也無法安坐在此處了。”
“原來如此,大都督卻是好運氣。”燕明月點了點頭,露出了然之色,但心中是否相信,便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只是本官心中確實不解,這羯國蒙受皇恩才能得以保全,為何會行如此喪心病狂之事自取滅亡?近日來本官諸多思慮都想不通,倒覺得這兩名此刻未必是沖著本官來的,只是被誤會成要刺殺本官。不知大都督以為,本官所想是否有道理?”
蕭晨略微沉吟,方才緩緩開口,“這件事情,蕭某也無法想通,不過羯國既然與大魏、大秦勾結,或許其中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可知。但好在天使如今無事,羯國也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責,如今倒也不必再去細想了。”
“哈哈,大都督所言不錯,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多說無益。”燕明月笑著開口,但心中困惑卻越來越重,眼中也不覺露出幾分深意。
蕭晨似是沒有察覺,低首飲了一口茶,“天使跨越星系從大燕而來,如今在戎國中也已盤桓月餘,不知是否另有他事?若是如此可否說來聽聽,蕭某或許還能幫天使一些小忙。”
燕明月臉上微微一僵,瞬息間便被他遮掩過去,“大都督多想了,本官在戎國中頗受禮遇,還想著多享受一些異域他鄉的風情,一時間才有些不舍離去,並無其他事情。”
“原來如此,那天使不妨再好好的遊玩一段時間,也好參加不久後國主遷都大典。”
“說起遷都大典,本官還要恭喜大都督。戎國主得償心願,必會大肆封賞,以大都督功勳,封侯拜公已是註定之事!”
“承天使吉言,大典當日,還請天使定要到場,與本督痛飲幾杯。”
“那是自然。”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淡淡笑意,卻已在不知不覺中轉移了話題,不再提及雙方敏感之事。
閒聊了片刻,燕明月起身告辭,蕭晨親自將其送出帳外,目送這位燕皇天使遠去,這才歸返帳中,臉色卻不覺微微有些陰沉。
當日借助刺殺之事嫁禍羯國,雖然解開了眼下的困境,又能從中收取不小的功勳,但同樣會帶來一些麻煩。
燕明月顯然是從這種刺殺中察覺到了詭異之處,那麼戎國主必然也會有所覺...但事情有得便有失,如今計也只好小心謹慎,走一步看一步了。
戎國主下令,遷都王鼎郡,改名都城名為中京!
歷經一月,諸事完成,遷都後第一次朝會隆重召開。!
文武百官,身穿盛裝入殿,向那高居上首王位上戎國主恭謹行禮,山呼:“參見國主!”
淡金高臺,兩側階梯通頂,前方兩隻仙鶴銅像獨立,口鼻間散發著淡淡煙氣,安氣凝神,繚繞間使得戎國主樣貌稍顯模糊,無形中更添威儀。
今日之戎國主,氣象與之前又有不同,高坐王位,便有龍盤虎踞之姿,無形威壓籠罩殿宇,令人心中不覺敬畏。
這便是吞併羯國星系,國運大漲,加持己身的表現。待到日後將羯國星系完全掌握,便能汲取億萬黎民信仰,更是對修為有著極其恐怖的增幅。
疆域增加神國擴張,所帶來的好處才剛剛出現。
“諸卿平身!”
戎國主拂袖開口,身上所穿王袍更加精緻華麗,刺繡黒蛟頭生雙角,若非腹下無足,便是真龍之身!而大千界中,可穿龍飾冠服者,唯有八大帝國之君,或君下太子。諸侯國主雖是一國至尊,但仍舊歸屬臣子之列,不得穿著龍服。如今戎國主所穿,便是上等附庸國國主才可使用的品階。
“謝國主!”
殿下百官起身,公侯爵位者落座上首,余者立於兩側。
戎國主目光掃過,眼看百官雲集個個面色歡喜,不覺心中更加暢快,但臉上卻未曾露出半點,輕咳一聲,緩緩開口,“羯國對燕皇不敬,意圖不軌。孤王為燕皇之臣,自要出兵維護燕皇威儀。如今已將羯國蕩平,鎮壓混亂!孤王已上燕皇陛下,請燕皇另擇賢能,儘快接掌羯國之地。但在此之前,國不可一日無君,否則必生事端,對蒼生不利,亦非燕皇願意看到。因而孤暫且執掌羯國之地,靜候燕皇令諭,待賢能到來自然將羯國星系四十九星悉數奉上。”
淡淡聲音在殿內迴響,雖然誰都知道羯國已經併入戎國版圖中,決然不可能再交與他人,否則戎國主為何在攻克天元王星後將羯國主一脈屠戮殆盡。但為顧全燕皇臉面,這是以退為進的一步棋子,只待燕皇正式任命戎國主統掌羯國星系,才算是最終的圓滿。
殿下諸人自然明白,此刻同時開口,道:“國主聖明,為蒼生計,乃大功德!”
戎國主微微點頭,臉上露出肅然之色,沉聲開口,“國之征戰,兇險無比,事關國運江山,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今日孤王可坐與此處,執掌羯國疆域,殿下諸卿功不可沒!”
“今日遷都事畢,首番朝會自是要論功行賞,使功勳得以嘉獎!”
諸臣心中一振,腰背忍不住微微挺直,心中生出期待。場面話已經說完,接下來才是實質性的東西。能入殿中,便是戰中有功之人,皆有封賞。
事關己
第1604節
身未來前途,誰可等閒視之。
這才是朝會的高潮!
冊封旨意已經擬好,戎國主微微抬手,自然有身邊近侍手持兩尺冊令上前,身後有兩名近侍抬著託盤,其上堆積著諸多封賞冊令。
帝為旨意,寬三尺,可用白色,三色,五色,七色,金色,以接旨人身份而定。
王為冊令,寬兩尺,可用白色,三色,五色,同樣視物件以確定等級。
雖然平日間口中所言或許沒有太大的約束,但正是下令卻必須要符合規矩。而且今日燕皇天使也在殿上,于國主下首安坐觀看大典,自然更要多幾分小心,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近侍最先拿起乃是白色冊令,雙手打開,尖聲宣讀。
“正五品守備薑寀協助破黑水縣城有功,遵國主詔令,晉升四品都司,獲封地波瀧星長明縣!”
“臣拜謝國主!”百官末尾一名軍將面色漲紅跪倒謝恩,自然有近侍將白色冊令交與他手中。
“正五品守備蔡歡協助破雲陽縣有功,尊國主詔令,晉升四品都司,獲封地波瀧星原陽縣!”
...
近侍不斷宣讀國主冊令,按照功績大小排列,獲封賞者無一不歡喜上前,謝恩領旨。
這是勝利者瓜分利益的狂歡盛宴,失敗者將會被人遺忘,血肉成為勝利者腳下的鋪墊。
蕭晨安靜站在下首,感應著殿內的喜悅,但心中所想卻是在大軍交戰中陣亡的數以十億計的將士,以及更多葬身戰場中的無辜修士。
一將功成萬骨枯!
那麼稱孤道寡,做那無上之君,又要殞落多少生靈,才能完成這一目標。
微微歎息一聲,蕭晨心中緩緩搖頭。
天道之下,生靈掙扎,欲要做人上之人,攀大道之巔,便需一路披荊斬棘,擁浩瀚疆域,掌生殺大權!
這是天道之下,人道繁衍而成的規則。欲成天道,必得人道之助,否則大事難成,非人力可改!
唯一能夠做的,或許便是成君之後,蕩平天地間所有混亂廝殺,還人道平靜,享億萬歲月安康。
無聲息中,在戎國冊封大典進行時,蕭晨心境再有昇華,些許困惑不安緩緩消散,心神歸於平靜,越發的清透明亮,念頭流轉圓潤,再無半點滯怠。
而此刻,時間已經在他思慮中無聲無息流淌而過,託盤上高高堆起的冊令已經宣讀完畢。
殿下百官各得封賞,唯有三人尚且在外,正是呼雷大帥,武夷侯與蕭晨三人。
無數目光彙聚而來,飽含敬畏羨慕。
戎國主王案之上,整齊擺放著三支五色冊令,此刻取出所有一支,交至近侍手中。
“武夷侯上前聽封!”
近侍神態凜然,比較之前更多了幾分肅穆,略顯尖銳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大殿。
“臣在!”
武夷侯出列,恭謹行禮,神態平靜安然,單是這份心境修為,便遠非常人可比。
“武夷侯征戰沙場,為國之大將,屢建大功,封武夷公,賜修真星三顆,足十之數,當謙恭自勉,不負王恩!”
“臣謝國主隆恩!”
武夷侯上前令五色冊令,再度行禮,方才歸返落座。
“定軍公上前聽封!”
呼雷大帥起身,彎腰抱拳行禮,沉聲低喝,“臣在!”
“定軍公忠於王事,統軍作戰,開疆裂土為軍中樑柱,加封定國公,領一品太傅銜,賜修真星五顆,足十五之數,望國公為國效力,保社稷太平!”
“臣謝國主隆恩!”
呼雷大帥本是國公之位,爵位本是頂位不得再升,但封號定國,卻是無比的尊榮!領一品太傅銜,雖是文官虛職不掌實權,但終歸是文官一品,位同宰執,又有十五顆修真星為封地,已是戎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上地位,足可見戎國主對他的拉攏與重視。
至此殿中尚有最後一人未曾冊封,戎國主王案上也僅剩下最後一卷五色冊令。
戎國主目光深深看了蕭晨一眼,見他在殿下微微低首神態平靜,略微停頓,這才將手中冊令緩緩交與近侍手中。
近侍深深彎腰雙手接下,待到站直雙手打開,眼眸也是忍不住瞬間瞪大,臉色微微漲紅。
“散軍營統領大都督蕭晨上前聽封!”
殿下,蕭晨尚未有爵位在身,立於武將之中,此刻一步上前,恭謹開口,“臣在。”
無數目光瞬間彙聚而來。
“散軍營統領大都督蕭晨聞國主詔令入軍,戰場之中奮勇殺敵智謀無雙,破獨山縣城,過仙人不渡,察羯國不臣之心,不惜以身犯險,數建潑天大功!今特冊封為青雲公,賜中品修真星十二顆,當恪盡職守,為國盡忠!”
“臣謝國主隆恩!”
蕭晨恭謹行禮,雙手將五色冊令拿在手中,瞬間成為殿內所有視線焦點。
震驚羨慕自然是不可缺少的內容。
一戰封公!
平步青雲!
雖然已經預料到蕭晨功勳彪炳,冊封必然極重,但此刻親眼目睹戎國第三位國公的的誕生,還是讓殿內諸人心中生出一種詭異的不真實感!
但國主在上,冊令在下,一切已成定局!
蕭晨,果然是極得國主青睞啊...竟是可以被直接冊封為公爵,又有十二顆中品修真星為領地,其地位甚至還要高出武夷公一籌,當真是一步登天,此後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蕭晨退回,心中也微微有些驚訝,原本他以為戎國主會冊封他侯爵罷了,畢竟功勳雖重,但蕭晨在戎國中沒有根基,短時間內彗星般的崛起代表著他尚且缺乏足夠的威望,直接封公,確實是極大的恩賜。
因封賞人數較多,從晨時開始,完畢時也已經臨近午時。
“諸卿下殿自有近侍帶領你等前往更衣處,換上品階新裝後,再來出席今日午時孤王準備好的慶功盛宴。”
“諾!臣等暫且告退!”
殿下,諸人恭謹行禮,退出之時以定國公、武夷公、青雲公三公為首,其餘人等各自按照品階跟隨在後。
“奴才見過青雲公,請您隨奴才去更衣處。”三公出門,各有一名身穿官衣的宮廷近侍迎了了上來,微微弓著身子,臉上帶著小心討好的笑容。
這是三公特權,其他大臣則只能由尋常宮廷近侍帶領離去。
蕭晨微微點頭,向定國公、武夷公兩人微微拱手,轉身跟隨在這近侍身後離去。
三人雖然不睦,但此刻戎國主宮中,表面上的和氣還是需要維護的。
王鼎郡乃是羯國重地,早年便修建了羯國主的行宮,如今的宮室便是在這行宮基礎上加以擴建修造而成。只是為匹配戎國主如今的身份,規格較之前提升了許多,宮殿隨地勢建造高低起伏,行走其中竟然給人一種身在迷局,尋不得方向之感。
樓閣高聳,遮天蔽日,正如當下。
因在王宮之內,為防引起意外,蕭晨未曾以神識探查,跟隨在這近侍身後曲曲折折走了片刻,方才行至一處宮殿。
“國公進去自然有人迎接,奴才就只能送您到這了。”
看著近侍臉上的笑容,蕭晨目光微閃,直接點了點頭,未曾多言大步向這殿中行去。
入了大殿,便見首位安坐一人,正是戎國主涒元。雖然心中已有了預料,但蕭晨臉上依舊露出驚色,拱手行禮,道:“臣不知國主在此,有失禮冒犯之處,還請國主莫要怪罪。”
戎國主笑著搖頭,“孤暗中來此並未使人告之與你,你又何錯之有,起來,坐。”
“謝國主。”
蕭晨起身,在下首一處落座。
公
第1605節
爵在身,國主面前有座,這是正常。
“今日孤王封你為青雲公,蕭卿是否滿意?”戎國主目光掃來,淡笑開口。
蕭晨拱手,道:“臣心中原本並無封公奢望,能得侯爵已是天大的賞賜。今承受國主大恩,日後定當竭盡全力,為國主分憂。”
戎國主滿意點頭,對蕭晨沉穩恭謹的態度極為滿意,但此刻臉上露出些許思慮之色,一時間卻未曾繼續開口。
蕭晨心中隱隱猜測到他此來所為何事,心中也早已準備好了應對之策,神態安然坐在下首,靜待戎國主詢問。
半響後,戎國主輕咳一聲,方才緩緩開口,“蕭晨,當日柳煙館中針對燕明月的刺殺,可是你一手策劃而成?孤要聽真話,你如實告訴孤,莫要隱瞞。”
蕭晨臉色一變,直接起身拱手行禮,“國主,當日蕭晨前往柳煙館乃是一時興起,絕非事前策劃,否則何至於被那大秦之屍重創,差點葬送了性命,這一切只能說是巧合。”
戎國主臉色不變,目光落在蕭晨臉上,“以羯國現下的狀態,豈會真的如此愚蠢。密謀出手刺殺燕明月,無異於自掘墳墓,孤想不到他們有出手的理由。”
“國主,或許羯國使團與臣一樣,都是這件事情的受害者,無論秦屍還是魏國死士,其真正的目標就是燕明月,否則臣也想不到合理的解釋。”
“燕明月傳燕皇令諭阻止兩國交戰,斷我戎國晉升之路,與秦國、魏國無干,他們為何要派遣此刻前來暗殺與他?”
“這點便不是臣所能知曉的了,或許其中有臣與國主未曾察覺的隱秘。”蕭晨微微皺眉,臉上露出思慮之色,半響後緩緩開口,“國主以為,燕明月堂堂造物圓滿修士,又被燕皇指派來我戎國傳旨,真的會是一個如他表現一般的浪蕩大燕宗親,在我戎國中混跡遊蕩收取好處?臣一直以為,此人深藏不露,此番一直滯留不肯離去,其中必有深意。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引來秦屍與魏國死士的刺殺。”
戎國主臉色微變,燕明月遊蕩戎國不肯離去,他心中並非沒有懷疑,也曾派人暗中監視卻一無所得,今日聽得蕭晨提起,心中不覺多了幾分凝重。
燕皇天使。
大秦之屍。
魏國死士。
若當真如蕭晨所言,他們暗中糾葛隱藏著某種秘密,那麼這件事情必然極為重要!
能夠勞動三大帝國派遣修士而來,甚至不惜相互殺戮爭奪...戎國主心中微動,突然想到很久遠歲月前的一段傳說,有關消失了很久的遠古仙域...
如果真的是於此有關,那麼此次,或許真的是他多想了。
而且從頭至尾,他一直在消息觀察著蕭晨的神色,雖然有震動卻絕無半點驚慌,眼眸保持著絕對平靜,在提及燕明月可疑處時還能做到冷靜的思考。這種表現,都證明他心中坦蕩,並無隱瞞。
一念及此,戎國主心中微松,肅然臉色也稍稍化解了幾分,道:“事情也許當真如蕭卿所言,若當真是如此,孤王怕是也要派人好好的查一查了。”
“今日詢問,既是想要解開心中困惑,也是提前心中有個準備,萬一燕皇對此事懷疑派遣天使前來調查,孤也擔心此事會牽連到你。”
蕭晨面露感激之色,“勞國主掛念了,臣問心無愧,即便燕皇派人探查,臣也沒有半點畏懼。”心中卻大大松了口氣,他早料到會有今日,眼下也算是勉強過關。至於所謂的燕皇遣人調查,不過是一個說辭罷了。如今全天下都認為是戎國誣陷了羯國趁機將其吞併,燕皇若是不想徹底激化與戎國間的矛盾,逼戎國主起兵生事,最多就此事稍加訓斥,必然不會多此一舉。
“呵呵,今日卻是孤的不是,蕭卿大喜之日說這些破壞興致之事。”戎國主臉上恢復了溫和笑容,“你且坐下,孤再跟蕭卿談一些正事,乃是與你封地有關。”
“諸功臣封地都已劃分完畢,唯有你的不好決斷,內閣大臣議了幾次也沒有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章程來,今日孤此來也是想要詢問一下你的意思。”
蕭晨落座,聞言拱手開口,“不知是何事,竟讓國主如此為難?”
“孤思慮再三,覺得以你的功勞,即便是賜下十五顆修真星為領地也不為過,但畢竟要顧及朝中大臣感受,還有呼雷的臉面,因此只好將你的封地削減一等,降為十二顆。削減了領地,孤對蕭卿已是有所虧欠,所以便令內閣選出十二顆中品修真星作為蕭卿的封地作為補償,但事情就出在這裡。”
“吞併羯國星系,我戎國節制下共有一百零六顆修真星,其中中品僅八十七顆,眼下能夠勉強連成一體湊足十二顆的唯有三處。一者是戎國舊都淩源星與周邊十一顆修真星。一者是羯國舊都天元王星與周邊十一顆修真星。三者則是在羯國邊緣,靠近荒外星域的區域,有一座十顆中品修真星的小型星系,其中還有四顆下品修真星與一些無人廢星或者礦物星球,也能勉強抵得上十二顆中品修真星。孤王的臣子們決定不了要賜予你哪一處,所以孤想要知道你的意思。”
戎國主緩緩開口,面露為難之色。
蕭晨緘默片刻,似是在快速思索得失,片刻後方才開口,道:“國主,若是讓臣來選擇,臣選擇羯國邊緣靠近荒外星域的封地。”
語態肅然,顯然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戎國主目光微閃,伸手輕輕敲擊著椅背,“說說你的理由?”
蕭晨行禮,沉聲開口:“淩源星乃是我戎國舊都,不管如何終歸曾是國主親掌之地,賜予臣怕是有諸多不妥,會引得朝中大臣非議。而羯國舊都,近乎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若臣真的選擇這處封地,也必定會在國中引起波折。既如此,臣自然只能選擇第三處封地。”
“這些話內閣的人已經說了無數遍了,孤不想再多聽一次,孤要的是你心中真正的想法。”戎國主擺了擺手,臉上隱隱露出幾分不滿之意。
蕭晨微微苦笑,拱手開口,“既如此,臣就只好實話實說了。當初為將蕭字部徹底掌控在手,臣不得已採取強硬手段將國內各方勢力插入其中的力量盡數拔起,如今臣雖然受封公爵得國主器重,無人膽敢與臣正面為難,但暗中的算計手段怕是免不了的。如果真的以淩源星與周邊修真星為領地,臣怕是休想過一天的安生日子。至於天元王星,這個地方更是不能選,雖然如今羯國已經不復存在,但一些老勢力還是會保留下來,臣怎麼也算是為羯國崩潰出了大力的,到了那裡,下場可能比在淩源星還要更加淒慘一些。三處地方,選來選去也只有靠近荒外星域的小行星系是最好的選擇,雖然偏遠荒蕪了一些,但羯國遺留舊勢力最少,臣立穩腳跟也能更容易一些。”
戎國主微微點頭,“就只有這些?”
蕭晨臉色瞬間化為肅然,恭謹行禮,“最先所言也是緣由,想必內閣處的大人們議出來的結果多半也是讓臣去這偏遠星系,或許國主心中不忍才未曾決斷,但臣絕無半點怨言!”
“若無國主詔令,臣便無法順利投軍,也就沒有了今日的一番功業造化,這些盡皆是國主賜予,臣願為國主守護邊疆!若有機會,甚至能攻入荒外星域,開闢新的星域,繼續為國主開疆擴土,以報答國主大恩!”
這一番說辭堅定有力,擲地有聲,蕭晨臉上神色誠懇,十足忠君愛國之臣的形象躍然而出。
以戎國主多疑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動容,臉色越發柔和了幾分,“蕭卿,你可要思慮清楚再做選擇,荒外星域危險無比,不僅存在著各種凶獸,還有域外之修橫行。此處星系雖然品質不錯,但羯國執掌以來便飽受荒外星域的騷擾,根本未曾將其開發出來,不得不常年駐紮大軍,疲累不堪。若你真的選擇此處,恐怕便不能
第1606節
有半點安然享樂了。”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臣為國主之臣,便理應為國主分憂解難。既然邊境不穩,臣更不能因此而選擇退縮。”
“請國主允許,將這邊遠星域賜予臣為領地!臣保證,只要臣在一日,便為王國屏障,必定讓域外勢力不得進入我戎國境內半步!”
蕭晨沉聲開口,深深行禮。
戎國主沉吟良久,方才緩緩點頭,“好!既如此,孤便應允蕭卿所請。希望蕭卿可以勤勉自持,莫要辜負了今日豪言以及孤王的器重!”
“臣必傾盡全力!”
“封地事宜暫且告一段落,如今時間已耽擱了許久,距離午宴時間無多,孤先行離去,蕭卿換好國公華服後,自然會有近侍待你前往宴飲大殿。”戎國主起身,邁步離去。
蕭晨恭謹行禮,道:“恭送國主。”停頓片刻,待戎國主徹底遠去後,方才緩緩抬首,神態平靜,心中卻是一片凝重,手心微微潮濕。
方才一番交談,無論是當日柳煙館之事,還是現下封地選擇,都是戎國主刻意擺在蕭晨面前的難題,欲要通過他的表現,來確定心中的判斷。
好在他早有準備,今日小心謹慎下倒也未曾對答失誤,勉強過關。
靠近荒外星域的小行星系,這種封地正是蕭晨真正想要的,若當真被封在戎國內部,才真正要被束縛住手腳,不得動彈。
如今天高地遠,戎國主對他的影響可以降到最低,也能趁機暗中培養自己的力量。當有一日,他擁有足夠的修為與底蘊,便是他分疆裂土,自立一方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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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國主眉頭微微皺起,此刻身影出現在另外一座殿宇中,數名身穿文官服飾大臣恭謹坐在下首,看官衣紋理,盡皆是二品以上,正是內閣中諸位大人。
“諸卿,方才蕭晨反應,你等通過投影應當盡數看在眼中,不知感覺如何?”
淡淡聲音在殿內響起,卻自有一股懾人威儀。
下首,一內閣大臣起身,道:“國主,以老臣看,這蕭晨雖然對答間並無不妥,神態也未曾露出異常,但不管他是真的忠於國主,還是另有他想,國主都不得不防。”
“程大人所言極是,柳煙館之事究竟如何,眼下尚且無法下定論,事情是否如蕭晨所言,也只是一個無法證明的假設。但臣會派人暗中監視燕明月,以求可以有所發現。”另外一名內閣大臣恭謹開口。
戎國主沉吟不語,對於統領軍隊的大將,他一方面表現出大度拉攏,但心中卻極為提防,真正可以信任的只是自己身邊這些文官大臣。他們地位雖然尊崇,手中權力極大,卻沒有半點兵權,一切都是他賜予,生殺予奪全在一念之間,絕對不敢心生二意。
此刻對兩位閣臣所言,戎國主心中也頗為認可。
柳煙館之事,或許真的如蕭晨所言,他只是受了牽連...但同樣事實也有可能如他猜測的一般,當日之事,乃是蕭晨一手策劃。秦國之屍與大魏死士真正的目標並非燕明月,而是他!
想到當日界淵城上,那大秦帝屍與火族封王超級強者的潛入與爭鬥,明顯是在尋找某件事物。現在想來,他們也有可能是在尋人,而尋的,就是蕭晨!
能夠勞動兩大帝國創世境超級強者出手,並苦苦追殺,事情若真的如上所預料,蕭晨身上必定隱藏著極大的秘密,或是存在著吸引兩大帝國的寶物!
若當真是如此,那他如今選擇靠近荒外星域的封地,未必沒有懷著其他的念頭。
戎國主臉色一陣陰晴不定,顯然心中念頭正在急速轉動。可歸根究底,一切都只是他的揣測,事實是否如此沒有任何證據。所以在稍稍心動後,他還是將心中波動緩緩壓下。畢竟此刻蕭晨是戰中功臣,沒有半點過錯,若戎國主冒然為難,怕是會讓麾下大軍將士心寒。而更為重要一點在於,在戎國主現在看來,蕭晨對他忠心耿耿,若能培養的好,必然是他日後的得力臂膀。
他雖然多疑,卻也不會因為稍稍疑心便衝動行事,否則也不會有今日成就。
“此事不急,孤王繼續觀察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國主英明,靠近荒外星域處的封地,雖然成長潛力最強,卻也麻煩不斷。即便蕭晨進入此處,國主稍加干涉,或許能夠讓他與荒外星域形成制衡,到時既可保邊境安定,又能借助荒外星域的力量不斷消磨阻攔蕭晨實力的增長。這般來,即便此人當真暗存禍心,只要沒有足夠的力量,便絕不敢輕舉妄動。”
戎國主聞言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善!只要孤王掌控戎國擁有足夠的力量,蕭晨便只能乖乖為我所用,此乃王道之策,非人力可改!”
“午宴時辰已到,諸卿先去,孤王即刻就到!”
諸位閣臣起身,恭謹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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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乃是戎國主修建王宮中最為奢華,氣勢最為磅礡的殿宇。高近百丈,占地足有百里,未曾使用任何折疊空間的陣法手段,便可輕鬆容納數以十萬計修士同時在此宴飲。
純白色雲煙玉石建造而成的階梯宛若一條登天之路,直通大明宮口。在日光照耀下,玉石內生出瑩瑩雲氣,遠遠看去將整個大殿縈繞在內,似仙人居處。八根黑色石柱沖天而起,頂起整個宮殿圓形蒼穹,十數丈粗細的石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蛟龍身姿,張牙舞爪,似乎隨時都會沖天而起,風雲化龍!
而此刻,大明宮內已經有諸多戎國大臣到來,一張張玉案整齊排列,之間留有足夠寬敞的地方,越發彰顯出王家氣勢。
坐席根據官位元高低,身份尊卑來劃分。
王案正對大明宮門,其側有一略小玉案,從規格來看,當是戎國主王后之位。
再往下,便是國中公侯爵位坐席,其後依次排列。
現如今,定國公、武夷公兩人已經落座,身邊各自圍繞了一群軍中武將,低聲交談。但兩人中間卻有一張空席,按規格來看,竟是隱隱超出武夷公一籌。
對面,則是文臣之位。
戎國中文物對立,坐席排列亦是如此。
定國公臉色平靜,神態不見不顯分毫異樣,讓人無法看出他心中真正的念頭。周邊武將之間低聲談笑,只是目光看向武夷公所在,隱有冷笑。
蕭晨受封公爵,得中品修真星十二顆,其地位竟在瞬間超越武夷公一籌,雖然同樣是大帥勁敵,但他們並不妨礙他們現在多看熱鬧。
武夷公身穿公爵冕服,越發襯托的氣勢威嚴,此刻安坐案桌之後,眼簾微微閉合養神,其神態氣度與之前並無半點不同。
倒是身邊諸多武將臉色陰沉,眼中隱有怒意!尤其定國公處隱隱傳來的嘲弄目光,更是讓他們心中火氣翻騰。
“蕭晨功勳再重,也不過時一戰成名,國主冊封其為公爵已是格外的恩寵,豈能讓他地位高過國公!”
“論實力根基,威望背景,這蕭晨哪點可以與國公相提並論,如今竟是讓國主折尊位於其下,本將心中當真不甘!”
“哼!即便國主格外恩寵加以冊封,這國公之位他能夠順利收入手中也是尚且未定之事。今日,怕是會有人提出封公挑戰,若萬一敗了,我看他有何臉面去做這青雲公!”
“說的不錯,本將也有所耳聞,據說會有羯國降臣中一位強者出手。”
幾名大將言及此處,臉上同時浮出冷笑。
武夷公眼眸突然張開,淡淡開口,“青雲公為國主冊封,地位尊崇,豈是你們可以隨意議論,日後不可再提。午時將至,國主快要到了,你們各歸坐席去。”
“諾。”
諸將心中微凜,但眼中期待之意卻無半點削弱,
第1607節
行禮後各自在下首落座。
武夷公心中緩緩搖頭,朝中人都以為他對蕭晨橫空出世力壓他一頭而心中不滿,但真實的情形卻是,他們真的想多了。
他沒有覺得不滿,反而心中頗為輕鬆。
戎國主扶持於他,在軍中抗衡如日中天的呼雷大帥。這些年來每行一步,武夷公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便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但如今正面呼雷大帥的人卻已經由他變成了蕭晨,況且以兩人現在的積怨,日後必然沒有緩和的餘地,少不得各種算計衝突,到時他所要面臨的壓力無疑會小許多。
即是這樣,他為何要動怒?
莫非只是為了區區領地上的些許差距?只要不入創世境,便難以得到國主真正的重視,在他看來,蕭晨的位置未必有表面看來如此的風光。
風頭浪尖,眾矢之的,滋味他曾品嘗過,自然是不好。
現在有了這塊擋箭牌,他也能微微鬆口氣,靜心與修煉,爭取早日邁出關鍵一步。
...
近侍恭謹在前引路,蕭晨身穿國公冕服,邁步間沉穩前行,氣度雍容自若。臉色雖然平靜,但在公爵冕服襯托下,卻能自然生出一股威懾之力,令人不敢正面直視,心中敬畏。
戎國中國主為王爵,公爵便是臣子最高之位,地位尊崇,見國主亦可不拜,除一品大員外,尋常官員見之皆要以下屬之禮參拜,此乃定制!
“國公,國主設宴便在大明宮中,奴才不能踏入其中,您自請進去就是了。”
這近侍也頗得國主信任,眼界極高,尋常官員亦可不放在眼中。但此刻在蕭晨面前,有的卻是絕對的恭馴順服。他明白自己的份量,若當真敢仰仗國主信任對國公無禮,即便被直接下令打死,也是死有餘辜,國主必然不會為他說一句話。
蕭晨微微點頭,擺了擺手,這近侍微微低首,退後兩步,方才轉身離去。
目光落在大明宮上,蕭晨心中也忍不住微微讚歎,建造這般奢華威儀宮室,不知需要損耗多少元晶寶物,也唯有一國之主方能擁有,尋常修士即便苦修數十萬年,怕也及不得萬一!
這便是建立神國,彙聚修道資源最為直接的展現。
略微停頓,他腳下一步邁出,踏入大明宮內。
無數視線瞬間彙聚而來,尊貴華美的公爵冕服,讓這些目光瞬間一滯。
戎國三公,如今定國公、武夷公已到,這最後一人,自然就是青雲公蕭晨!
一戰封公,青雲直上!
這些目光除卻敬畏之外,自然隱含了諸多內容,羨慕,嫉妒...以及一股股強弱不一的敵意。
這般看來,戎國權貴中對他恨之入骨者,怕是不在少數。
蕭晨臉色平靜,目光甚至未曾有半點波動,大步前行。
所經之處,不管何人是何官職,心中甘心與否,皆要起身微微彎腰以示敬畏。若非當年入軍,蕭晨豈能以如此驚人速度崛起,短短時間位元至一國公爵,手掌兵權,坐擁整個小型星系為領地!
行至最前,也唯有定國公、武夷公與對面文臣中幾名一品閣臣安坐不動。
蕭晨向幾人微微抱拳行禮,不待回應,直接轉身落座。
不過就在這時,他暗中眉頭微皺,臉色卻無半點變化。餘光在殿內一角掃過,這裡應當是羯國降臣所在,而那股明顯的敵意,正是從這裡傳出。
但此刻不待蕭晨細細搜尋源頭,鐘鳴奏樂突然響起,殿內諸人同時起身,卻是戎國主攜王后到了。
戎國主身穿黑色蛟龍袍,面帶笑意,行走間隱有龍虎之姿,一舉一動自有五行王者威儀彌漫。若運轉修為向他細細看去,便能看到他周身凝聚氣運宛若華蓋,濃郁紫色重霄。這便是傳說中的大運加身,乃是國運大漲之表現。
在他身側,一身穿王后盛裝女子安靜跟隨,螓首微低,以示對國主的敬畏,但這個動作在她身上卻無半點卑微之感,反而將其自身氣質提升到了極致。蓮步輕移略微落後半步,即便在戎國主強盛氣勢下,竟也能保持圓潤自如,給人以雍容華貴,尊榮無盡之感,進而心中凜然,甚至不敢對她絕美的容顏多加半點關注。顯然,這位向來低調,名聲不顯的戎國主王妃,決然不是一尋常女子。
“臣等參見國主,參見王后!”
山呼聲震耳欲聾,在這寬闊的大明宮內回蕩不止。
“諸位愛卿平身,坐。”戎國主目光溫和在殿下掃過,“今日殿中,既有孤王老臣,也有新得良才,但此刻既然可以出現在孤王的慶功宴上,便都是孤的臣子。孤王今日允諾,必定對麾下之臣一視同仁,賞罰分明。只要諸卿好生努力,為保王國穩定獻力,孤王必定不吝賞賜!”
這一番話,算是表明了戎國主的態度,頓時讓羯國降臣心中一振,心中不安稍稍散去。同時也是對老臣的提點,如今都是他麾下臣子,不要自持身份挑起爭端。
“臣等必將盡心竭力,為國主分憂!”
戎國主笑著點頭,擺了擺手,道:“今日是慶功宴,當要盡興才是,孤特許不必拘禮,飲過此杯,諸卿自可隨意。”說話間與王后對視一眼,兩人舉起酒樽。
殿下紛紛舉杯,仰首共飲。
宴會司儀微微擺手,清一色的貌美宮婢湧入殿中,各式玉盤珍饈瓊漿玉液流水般送上。
呼雷大帥向國主敬酒,恭祝國主江山穩固,開創大業!
戎國主一笑,仰首飲盡。
穿著精緻喜慶衣衫的歌舞伎,如同花中翩然輕舞的蝴蝶,伴隨著優美的絲竹管樂聲飛入大明宮,長袖舞動,舞姿秀美,衣衫勾勒出絕美的嬌軀,偶爾露出的些許溫潤瑩白的膚色,更是平添了幾分魅惑之氣。
這些舞伎掌控水之本源,身體柔韌至極,可以做出任何美麗常人卻難以做到的動作,配合上些許法力神通的應用,當真飄然若仙,使人如置身仙宮之中。
這種舞姿,本屬天上所有,人間哪得見聞。
大明宮內,伴隨著歌舞伎的表演,氣氛逐漸熱烈起來,玉樽金杯觥籌交錯,殿下諸臣子相互敬酒,人聲沸騰好一番熱鬧景象。
戎國主微微擺手,示意司儀不必制止,轉身舉杯與王后共飲。
待到歌舞表演散去,殿內氣氛已然頗為熱烈,甚至有武將直接起身,向國主討要之前獻舞舞技中自己看中之人。
戎國主盡皆應允,一併賜下。
大千界中,向來不缺少的便是美人,可以用她們來拉攏麾下臣子,自然是無需吝惜。
這般來,更是將大殿中氣氛推上巔峰。
但就在這時,羯國降臣所在,一名身穿侯爵冕服修士起身,向戎國主恭謹行禮,道:“臣尚在羯國時便曾聽聞,國主為刺激麾下大臣修煉,特定下規矩,若功勳足夠位列公侯,得冊封,需經挑戰一關。勝者無賞,敗則要削減封地十成之一賜予挑戰者。聽聞今日朝會,國主大肆冊封,有數位大臣得爵位冊封,不知國主可否允臣等向諸位新晉公侯挑戰一番,也算是為盛宴助興?”
語落,殿內諸多視線彙聚而至,噪雜混亂的聲音瞬間安靜了許多。
蕭晨心中微動,隱約察覺到不少目光向他掃來,心中微微冷笑,但神態間卻無半點變化,安靜飲酒。
戎國主並未急於回應,略微沉吟,方才笑道:“既然昌勳侯你等一片好意,孤自然不會拒絕。只是今日喜慶之日,挑戰助興尚可,但封地削減還是免了,若當真有挑戰勝出者,孤王自有其他賞賜。”
昌勳侯為羯國降臣,當初出動獻出治下三顆修真星,得戎國主賞識,爵位得以保存,依舊享侯爵之尊,封地不動。他此番開口提及挑戰事宜,恐怕是代表
第1608節
著大部分羯國降臣的意思,欲要借這個機會彰顯力量,以求得到國主重視,不被人看輕。
“國主思慮周詳,臣並無異議。”昌勳侯恭謹開口,“還請國主出手,開闢出一方戰場,也好讓我等好好向諸位公侯討教一番。”
“既然昌勳侯提出挑戰之事,臣等自然不會讓他們失望,請國主開闢戰場,臣也想要好好領教一番諸位新同僚的手段。”今日受封數位侯爺此刻哪還能坐得住,紛紛出列,臉上隱有怒意。
雖然戎國主確有封爵挑戰的命令,卻極少會有人出手。畢竟勝出還好,若萬一敗了,不但得不到任何好處,還會平白豎起一名強敵。
如今面對羯國降臣的挑釁,幾位新晉侯爺尚在意氣風發時,怎能不怒。
戎國主笑著點頭,臉上卻並無不快,袍袖一揮,大明宮內禁制頓時開啟,圓形的蒼穹顏色飛快散去最終化為透明,竟能清晰看到天空白雲豔陽。
意念微動,以大明宮為中心,方圓萬里空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改變,尋常修士尚且無法察覺,但在對造物境修士來說卻清晰無比,讓他們心中敬畏。
創世之力,自成世界!
這便是創世境強者的另外一方強大手段,身形所至,創世之力籠罩範圍,便是屬於他的國度!任何進入其中的修士,都會受到絕對的壓制!
除非同級修士,否則在創世境超級強者眼中看來,造物大尊不過幼童而已,欲要斬殺輕而易舉。
而此刻,方圓萬里世界,已然被戎國主創世之力籠罩,即便他未曾有半點動作,還是讓諸人心中瞬間生出一股敬畏。
蕭晨身體微微緊繃,這就是創世境的力量,果然強大!
以他現在的修為,若是與創世大能交手,恐怕瞬間便會被轟殺!
“孤王力量籠罩便是戰場,你等自可進入其中爭鬥,但切記點到即止,不可傷及性命,否則孤王必定嚴懲!”戎國主緩緩開口,配合此刻創世之力彌漫,威儀更重。
“諾!”
昌勳侯等人心中凜然,恭謹稱是。
羯國降臣中走出一人,向戎國主行禮,道:“臣巴布貼,欲要挑戰長鈞侯。”
“臣應戰!”長鈞候冷笑一聲,作為第一名被挑戰者,他心中怒意更重。
戎國主點頭,道:“允。”
兩人即刻起身,靈光微閃,身影瞬間化為兩道驚虹沖霄而起,竟如穿透水層般順利通過透明狀的宮殿蒼穹,身影直接出現在雲霄之上,面色陰冷遙遙對峙。
“請!”
拱手一禮,兩人抬首瞬間,體內氣息再無保留轟然爆發,向四面八方橫掃,盡皆是造物大成境界。
長鈞候與這羯國降臣巴布貼在交戰瞬間,便各自爆發出最強力量,再無任何保留。虛空造物,神通對碰,但最終結果卻是誰都無法奈何得了對方,激戰片刻後,只得以平手之局作罷。
戎國主褒獎幾分,令人取來一枚上品玉璧作為賞賜,賜予巴布貼,以表彰其修為。
長鈞候一戰不能克敵,頓時讓殿內諸多戎國舊臣心中一震,原本對羯國降臣的些許輕視之心頓時收斂起來,臉色稍顯凝重。
雖然朝臣各有派系,但如今卻是舊臣一系與羯國降臣間在朝堂上的第一次交鋒,取勝乃是情理之中,若是落在了下風,那才叫真正的顏面無存。
豈能讓這些羯國降臣討了國主歡心!
第二戰,東辰侯出戰,略勝一籌擊敗羯國降臣挑戰。
戎國舊臣一系心中稍安。
但隨即第三戰,卻是羯國降臣挑戰成功,迅風侯主修風之本源,原本神通不弱,奈何挑戰者乃是一名土之本源造物大成境修士,神通相克,讓他含恨敗北。
戎國主賜下兩縣封地,作為對挑戰者的獎賜。
此後幾番激戰,雙方也是互有勝敗。
當初戎國大軍師出有名席捲羯國星系,諸多修真星紛紛聞風而降,未曾經過戰火洗禮,這才保存下了諸多強者。今日出手挑戰的,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有此戰果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略處下風的結果,卻絕非戎國舊臣一系所能接受,即便是定國公呼雷與武夷公也忍不住微微皺眉,臉色稍顯陰沉。若當真被羯國降臣勝了一籌,他們同樣臉上無光。
戎國主高居王位,臉上帶著淡淡笑容,不時與王后低語,似是對此刻微妙的氣氛無所察覺。
而此時,戎國七位新晉侯爺四敗三勝,已經被挑戰了一圈。
羯國降臣中,又有一名修士起身,穿著侯爵冕服,“臣大成候對青雲公之名傾慕已久,今日欲要挑戰,還請國主應允。”
語落,整個大明宮針落可聞。
無數戎國朝臣心中一振,暗道一聲終於來了。
之前隱隱有傳聞,羯國降臣中,有強者欲要出手,在午宴挑戰青雲公。消息傳開,尚且讓諸多戎國朝臣暗中冷笑,心生期待。
但眼下局勢,卻讓他們心緒略微複雜起來。本以為羯國降臣是針對蕭晨一人發難,不想竟是將整個戎國舊臣一系打壓在了下風。欲要看蕭晨落敗丟臉,威信大降,又不想舊臣一系真的不敵羯國降臣,一時間竟有些為難起來。
希望蕭晨獲勝,卻又希望他落敗,當真是矛盾。
戎國主沉默,半響後緩緩搖頭,道:“青雲公當年為救天使,被大秦屍族刺客所傷,體內屍毒祛除不久,修為怕是尚未恢復,這一番挑戰便暫且擱置,日後若有機會,再來補上不遲。”
舊臣一系大臣心中微松,隨即忍不住有些失望。但亦有不少人暗中品味了一番,目光微閃,心中冷笑起來。
大成候略微沉默,還是恭謹稱是,既然是國主否決,他自然不敢違逆。
蕭晨眼眸微垂,此刻聞言心中冷笑一聲,暗道戎國主果然已經對他起了提防之心,竟是想要通過今日之事,不著痕跡削弱他在戎國中的地位。
即便所言是因傷不戰,但不戰就是不戰,畏懼退縮的評價是跑不掉的,日後如何在戎國中樹立威望!
這一招看似庇護的軟刀子,果然是極其高明的手段。
但既然是看破了,蕭晨豈能讓戎國主如願。
長身而起,邁步行至殿下,拱手行禮,道:“勞國主費心,但今日挑戰事關聲譽,臣必然不會退後。!。屍毒雖強,卻已經盡數清除,臣願迎戰。”
戎國主眉頭微皺。
羯國降臣發難,對戎國舊臣發動挑釁,這點他看在眼中,並無阻止的意思。朝臣紛爭,互相攻守對峙,他駕馭起來才能更加得心應手,不必擔心出現朝臣抱團結黨營私,對他的統治造成衝擊。而且封爵挑戰的機會,能夠不著痕跡削弱蕭晨的地位,也是一個額外的收穫。但戎國主並不希望看到蕭晨真的落敗,歸根究底,是他扶持蕭晨有了今日之地位,公爵也是他親手冊封,為的是牽制定國公與武夷公。在沒有確切證據前,僅憑懷疑戎國主尚且不願動他。今日若失敗了,蕭晨威名掃地,軍中影響力大減,他也臉上無光。
“青雲公,大成侯乃是造物圓滿境修士,神通極強,在圓滿境修士中也屬於強者之列,你可要好生思量一番,若傷勢未愈力有不逮,可以後再來戰過,不必急於一時。”
戎國主緩緩開口,已經給了蕭晨足夠多的提示,也已經備好了臺階,只需點頭自認傷勢未愈,就能下臺。
“多謝國主體恤,臣並非一時激怒意氣用事,還請國主應允。”
大成候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心中冷笑,恭謹開口,“既然青雲公願戰,還請國主給臣一個討教的機會。”
“既如此,孤便不再多言。”戎國主點了點頭,目光在蕭晨身上掃過,“你們去。”
“謝國主
第1609節
!”
兩人同時行禮,起身後目光對碰,蕭晨平靜安然,大成侯寒芒流露。
“國公,請。”
蕭晨沒有客氣,轉身一步邁出,身影穿透大明宮蒼穹,直接出現在雲霄之上。
疾風呼嘯,迎面而來。
冕服鼓蕩,俊秀面龐上一片肅然,漆黑眼眸璀璨若星,更添幾分冷冽威儀,令人心中敬畏。
大明宮內,諸多視線瞬間彙聚而至。
當初蕭晨一戰擊殺大司馬阿巴泰,修為雖是造物大成境,爆發戰力卻堪比造物圓滿修士。不過戰力爆發施展全部手段,可媲美造物圓滿,並不代表可以一直保持著圓滿境的超強戰力。想要憑此抗衡真正的造物圓滿修士,那就是不知死活!但包括戎國主在內,諸多戎國舊臣對蕭晨雖然算不了深刻瞭解,但從諸多行事上亦能看出,他是一心思縝密,機敏過人之輩,豈會做下如此不智之事。若是細細考究,怕是只有一個解釋...蕭晨信心十足,可以擊潰大成侯!
而這點,才讓他們心中震動,皆想要知曉,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至於諸多羯國降臣,則是暗自冷笑不已。
蕭晨可算是兩國大戰中獲益最大之人,一戰封公青雲直上,羯國潰敗他們淪為降臣,細細算來也可說是拜他所賜。雖然如今歸降戎國主,勉強保住了自身官爵,但地位比較之前卻是不可同日而語,終日間都要小心謹慎,以防引起戎國主,而慘遭大禍。落得這般地步,對於蕭晨,他們自然是多有恨意。
今日將其擊潰,雖然不能真的殺之後快,但能夠讓蕭晨顏面無存聲名掃地,對他們來說也足以安慰。
至於失敗,羯國降臣根本未曾想過。大成侯的修為,在羯國降臣中乃是真正的巔峰強者,一身神通威力奇強,即便同級修士也多半不是敵手,況且據消息所知,這蕭晨不過是造物大成境界,怎能與大成侯抗衡!
大成侯心中冷笑一聲,拂袖一揮,身影激射而出,腳踏虛空立於對面。
“青雲公,請。”
蕭晨目光落在此人身上,若是感應無錯的話,他之前在羯國降臣所在感應到的一股敵意,源頭正是這位大成侯。想必今日的挑戰,是所有羯國降臣的意思,以求可以讓他威名掃地,顏面無存。
眉頭突然微微皺起,蕭晨突然想到,為何聽聞這大成侯之名有些熟悉...界淵中,救下烏拉氏一行時,似乎便曾出手擊退過這大成侯麾下修士。
若是算上此事,兩人倒也能勉強算是多有宿怨。
戎國主冊封公爵,又一舉賜下十二顆中品修真星作為領地,這般豐厚的賞賜已然在戎國朝臣中引起了諸多波折,雖然無人正面開口,但心中多半不服,或者是一股羨慕嫉妒的心理在作祟,對蕭晨並無好感,引得暗潮浮動,不知何時便會爆發處危機。
今日大成侯挑戰,雖是危機,但未嘗不能將其看作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若可摧枯拉朽將此人擊敗,便能一舉正名,震懾戎國朝臣權貴,日後不敢輕易招惹。
但一切的根本,還是落在此戰結果上。
蕭晨眼底寒芒微閃,淡淡開口,“既如此,本公便不客氣了。”袍袖一揮,整片蒼穹驟然陰暗下去,一抹極致的黑色出現,而後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擴張,不過呼吸時間,便籠罩了整片蒼穹。
以蕭晨所立一線為界,其身後天際,已然化為絕對的漆黑之色,疊浪翻滾,陰風呼嘯,卻是直接以虛空造物神通,凝聚出了一方雲霄黑海!此海以陰之本源凝聚,乃是天地間至陰至寒之力,代表著腐朽與毀滅,凝聚瞬間便散發出令人心驚的煞氣,宛若一方死亡海域!
黑海凝聚,蕭晨未曾有半點耽擱,袍袖一揮,一層浪花驟然出現,由遙遠的黑海盡頭,向前方翻湧而來。
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其勢層層堆積瘋狂疊加。
十疊之浪稀鬆尋常。
千疊之浪氣勢迫人。
萬疊之浪驚天動地!
一息之間,黑海鼓動浪花激起,其疊加數量何止十萬疊乃至百萬疊,浩浩湯湯化為無數道滔天駭浪,攜吞天噬地氣勢席捲而來,一眼望去,氣勢何其驚人!
無聲息間,神通出手,驚天動地,泣鬼神!
大成侯臉色瞬間大變,瞳孔微微收縮,露出震驚之意。
該死!
多番探聽所得資訊,蕭晨修為乃是造物大成境,但這黑海浪濤跌宕起伏綿延不絕之勢,卻清晰的告訴他面前這位氣勢逼人的青雲公,乃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造物圓滿境強者!這一手凝聚黑海神通,也是威能恐怖的大神通!
這一刻,大成侯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詭異的錯覺,莫非是他暗中得罪了羯國降臣中的某位,故意要趁這個機會害他?但念頭一閃而過便被此人直接壓下,如今不管如何,箭在弦上他都再無退路。
今日一戰,已無法避免!
感應著滔天黑浪中傳出的煞氣,大成侯心中些許傲然此刻已經盡數消散,暴喝一聲,體內修為轟然爆發,將心中不安躁動盡數壓下!
即便蕭晨有造物圓滿修為,他也並不遜色於他,此戰勝負尚且未分!
“山影!”
大成侯低喝,大手一揮,空間波動之中,無數山峰虛影驟然出現,遍佈虛空,綿延無盡,一眼望去不見盡頭。
“狼煙!”
山影驟然清晰,其色凝聚深沉化為赤紅,炙熱氣息爆發,一道道筆直狼煙直接從山巔射出,貫穿雲霄,肅殺之勢瞬息而成!
“烽火!”
山影凝實化為山體,一座座赤紅無比,山石微微顫抖,炙熱的火浪從那烽煙冒起處噴湧而出,恐怖的溫度煉金融石亦是輕而易舉,燃紅了整片天際。
“赤煉蒼穹!”
無盡火焰噴湧而出,夾雜著粘稠赤紅的岩漿,浩浩湯湯如江河彙聚,化為一片無盡岩漿火海,將整個蒼穹包容在內,瘋狂燃燒,肆意煉化!
赤紅,高溫,毀滅,熔煉!
大成侯眼中爆發出奪目神光,體外氣勢逼人,迎向那席捲而來的黑海巨浪,從容平靜,卻自有一股自信彌漫胸膛。
這神通,是他一身修為至強之術,融入了火之本源,以虛空造物之術凝練,彙聚千萬火山噴湧之力,所形成的岩漿火海,焚天煉地無堅不摧,即便是同等造物圓滿境修士,在這神通下也休想輕易全身而退。
蕭晨,即便你隱藏了修為神通強橫,但我大成侯,未必就會弱於你!只要能夠將你擊敗,我大成侯之名便可喧囂而上,更能得到戎國主重視,日後前景遠大。
今日,我一定不會敗!
黑色汪洋巨浪與赤紅火山烈焰在蒼穹之上瞬間對碰,一者是至陰至寒腐朽毀滅之力,一者是至剛至陽爆裂焚化之力,雙方在接觸的瞬間,便如冷水遇到滾油,瞬間爆發出遠超想像的劇烈衝突。
赤紅與漆黑對碰糾纏,兩式神通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廝殺在一起,釋放出毀滅一切的混亂波動。
轟隆巨響,如雷霆咆哮,響徹整片蒼穹!
整個大明宮內,瞬間死寂無聲!
無數目光抬起,落在那虛空廝殺中兩人身上,除了震驚之外,眼眸深處還有一絲無法隱藏的敬畏與忌憚。
大成侯與蕭晨之強,超出了所有戎國朝臣的預料,感應著那森冷、炙熱兩種力量的廝殺對碰,即便遠隔無數距離,依舊讓他們身體緊繃,心中駭然。
平心而論,若是換做他們在這廝殺戰局之中,怕是勉強抵擋已經不易,更遑論與兩人爭鋒廝殺。
定國公呼雷臉色驟然變得一片凝重,心中卻已無比震驚,蕭晨的修為比較當日擊殺阿巴泰時,強出了何止一籌!
他當初隱藏了修
第1610節
為,還是境界又得以提升,以致于戰力暴漲。
若是前者尚好,萬一是後者...這樣強大的成長天賦,何其逆天!他雖然是走的殺生求道的路子,但眼下看來,未必沒有衝破禁錮,踏足創世境的可能!
不過這樣一來,戎國中又要出現一股不容忽視的強大勢力,以國主的城府,怕是未必容得下這蕭晨。
呼雷余光掃向戎國主,見他臉色雖然平靜,卻難掩目光中一絲陰沉,心中不由冷笑一聲。
今日一戰,結果他已經不再注意,即便蕭晨獲勝,日後等待他的也必然是國主的猜忌與壓制...戎國主,不會允許國內出現第二個呼雷大帥!
武夷公微微低首,壓下心中震驚,他確實沒有想到,蕭晨修為竟已經達到這般境界…他今日展露修為,莫非便不怕引起國主鎮壓!跟隨國主身邊多年,對這位多疑謹慎的性子,他心中極為清楚。或許是因為戎國主忌憚自己當年成就今日之位前的出身,對軍中大將向來存三分提防,能夠容下呼雷大帥,一是因為忌憚其修為,二是不願冒險動搖國本,已是迫不得已,豈能容忍第二位創世境大將的出現!
蕭晨若當真引起國主忌憚,日後中庸恪守本分還好,否則絕無善終。
戎國主臉色很快恢復,眼下殿內諸人注意盡數被這激烈一戰所吸引,倒是沒有幾個察覺到了戎國主先前的神態變化。
蕭晨,你果然給了孤太多的震驚與不解,這樣如何讓孤能夠放心用你!
一念及此,戎國主心中越發多了幾分冷意。
而在殿內諸人念頭變化之際,雲霄上一場廝殺,也已經進行到最為激烈的關頭。
黑色汪洋與赤紅火海徹底糾纏在一起,截然對立兩股力量的瘋狂廝殺,卻呈現出勢均力敵之勢,竟無人可以占得上風!
大成侯神態一片凝重。
青雲公蕭晨果然名不虛傳,一身修為強橫無比,今日一戰他已經傾盡全力,卻仍舊無法佔據上風。看來此戰結果,怕是只能以平手告終了。
雖然不是最想要的結果,但通過今日一戰,他已經證明了自己強橫的修為,足以引起戎國主的重視,震懾戎國舊臣一系,倒也算勉強達到了目的。
當下拱手,沉聲開口,“青雲公修為果然強橫,今日一戰本侯受益頗多。但如今久戰無法分出勝負,不如便以平手暫且停戰,不知國公意下如何?”
聲音遠遠傳開,即便是神通對碰產生的轟隆巨響,也無法將其聲音掩蓋半點,遠遠擴散,清晰傳入每一名修士耳中。
蕭晨抬首,目光穿透黑海與火焰的阻隔,落在那大成侯身上,心中緩緩搖頭。眼下雖是平手之局,但他心中清楚,借助陰之本源化為神通出手,卻無擊敗大成侯,從修為方面來講,他已然落在了下風。
雖然平局的結果差強人意,但略問沉吟後,蕭晨還是緩緩壓下了心中的念頭。今日爆發造物圓滿境修為,恐怕已經引的戎國主等人心中驚疑,若當真不顧一切將大成侯擊敗,恐怕日後會有更多的麻煩。
再者言,以他今日展露的戰力,已經足夠震懾戎國朝臣,日後再想與他為難勢必要更多幾分思量,若沒有絕對的把握,必然不敢肆意出手。
既如此,那便罷手。
可就在蕭晨欲要點頭應允瞬間,其面色卻是忍不住微微一變,元神空間內,陡然浮現出一團金色的靈光,翻滾波蕩,釋放出一股股混亂暴虐的波動。在這金光之中,可以清晰感應到第三分身的氣息。
仙人不渡山脈深處,那山窟深處,似龍非龍之物頭顱內,一道身影盤膝而坐,其周邊釋放出璀璨奪目的金光,讓人無法看得真切。
第三分身,要完成了!
但不知為何,在這第三分身即將出世之時,氣機牽引,竟是對蕭晨本身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伴隨著元神空間內一團金光浮現,一股躁動氣息從中釋放而出,融入蕭晨體內。在這股氣息影響下,蕭晨元神中竟然也隨之生出一股躁動之意,法力流轉速度瞬間加快,近乎讓他無法維持自身氣息的平靜,而這種表現,伴隨著時間點滴流逝正在不斷加強,並且有著不斷繼續下去的趨勢。
甚至於第三分身的氣息,也在這一股躁動中越來越強,漸漸有著無法壓制的感覺。若是任由事情發展下去,恐怕過不了太久,蕭晨便無法繼續遮擋第三分身的氣息。
這詭異無比的第三分身,乃是在金印指引下才能得到,其來歷背景怕是有著極深的隱秘,甚至與金印本身有著一些淵源。若氣息洩露,必然會被戎國主等人察覺,一著不慎,恐怕他小心掩藏的秘密便無法再繼續維持下去。一旦金印之事被人察覺到星點蛛絲馬跡,等待他的,必然是被屠戮奪寶的下場。
若不出意外,以金印的手段,應當可以將第三分身出世時產生的波動壓下,但如今它為鎮壓煉化羯國主怨魂,怕是已經分身乏力。今日之事,只能由蕭晨自己解決。
感覺著體內躁動越來越強的氣息,蕭晨念頭急速轉動。
伴隨著時間流逝,卻遲遲未曾得到蕭晨的回應,大成侯的臉色越發變得陰沉起來,心中怒火熊熊。
若非顧及蕭晨公爵之位,他豈會主動開口平手不爭,但如今這蕭晨居然對他的提議選擇了沉默,或者也可以說是漠視!莫非,他以為自己有獲勝的機會!
大成侯心中冷笑不已,蕭晨此舉已經將他徹底激怒,他倒是要看看,這位青雲公究竟有何手段,竟敢如此。
“既然青雲公不願罷手,那便繼續戰過,本侯未必沒有獲勝的機會!”
因戎國主事先有言在前,點到即止不可生死搏殺。否則即便是勢均力敵之勢,但在廝殺中意外重重,哪怕半點大意都會瞬間逆轉戰局,落敗當場。到了那種時候,兩人已經全力搏殺,神通出手再難收回,即便不會造成殞落,落敗一方也難逃重創下場。雖然兇險,但大成侯自信,落敗者未必是他!
蕭晨聞言豁然抬首,心中已有了決定。
第三分身傳遞來的躁動之意,引起他自身氣息浮動,這才無法遮掩第三分身的氣息。既然這股躁動無法壓制,那便將其宣洩出去,到時危局自解。
大成侯,原本欲要放你一馬,但現在看來,卻只能將你踏落腳下了。雖然此舉必定會引起諸多麻煩,但此刻蕭晨已經沒有了其他選擇。
“大成侯,莫非憑藉如此神通便可妄圖逼本公與你平手罷戰,當真是妄想。”淡淡開口,聲音在法力加持下卻如雷霆之聲轟隆傳來。冕服鼓蕩,漆黑眼眸內寒光閃耀,聲音未落一步上前,袍袖內單手伸出,向那翻滾黑色汪洋一指點落。體內躁動氣息,伴隨著神通出手,盡數融入其中。
一指落下,黑海巨浪盡頭,一點白色突然出現,隨即緩緩升起,便像是一輪白日,釋放出萬丈神光!
黑海升白日,光亮照蒼穹!
極致黑色的汪洋盡頭,卻有一輪白色大日升起。
黑海為陰之本源,大日為陽之本源,兩者間力量完全對立,但此刻卻無半點衝突對碰,陰陽之力在這神通中完美融合在一起。
跌宕肆虐的黑海,威嚴奪目的白日,代表著陰陽本源的完美融合與力量的疊加爆發。
蕭晨假借“屍毒”受傷閉關,進入道場之中,融合金印煉化羯國主怨魂所得力量,修為水到渠成突破至造物圓滿境,而在修為晉升時,對陰陽本源有了新的感悟。
盤膝而坐三月,無悲無喜無思無念,陰陽本源自然流轉,元神中最終所浮現出的圖影,便如此刻陰陽本源神通所演化。
無盡黑色海域之上,一方白日緩緩升起,釋放出萬丈神光。
這一神通,蕭晨自創而成,以陰陽本源為基,融入蕭晨自身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