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道 作者:食堂包子(全書完)

第1581節 ~ 第1590節

第1581節

半點血色,此刻匆匆行禮跟在夫人身后一並離開。

一眾人等很快散去,威遠侯看著院子前強自站好的少女,不由輕嘆一聲,“以后她就交給你照顧了,莫要再讓她受了委屈。”

大管家恭謹行禮,“侯爺放心,老奴記住了。”

張了張口,威遠侯欲要再說些什麼,少女卻斂衽行禮,淡淡開口,“若是侯爺沒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回院了。”

威遠侯略微一怔,隨即擺了擺手。

少女轉身,邁著極快的步子,院門關閉禁制開啟的一刻,淚水再也按捺不住,順著蒼白的面龐流下…

“元福,你說我是不是太對不住她了?”

大管家略微沉默,半響后方才緩緩開口,“孫小姐是我所見侯爺后輩中最出彩的一個,只是可惜了她的身子。”

威遠侯眉頭一皺,最終一聲嘆息轉身離去。

一月后大戰再起,呼雷主帥親領大軍六億直撲漁陽郡城,大軍駕馭奔赴戰場,刺目靈光照耀蒼穹,如同流星雨般遮天蔽地。

恐怖戰意直沖云霄,煞氣翻滾凝聚白虎真身,仰天咆哮!

腳下上品修真星,劃分十一郡郡戎國得其五,羯國占其六。

每一郡的面積都堪比數個小千界的大小,而一郡之城更是雄偉無比,一眼望去城郭綿延不見盡頭,足有千里高,百里厚,篆刻大陣靈光重霄!

一億三千萬羯國精兵駐守城中!

漁陽郡兩道防線,一者獨山縣城,一者漁陽郡城。如今前者已失,郡城斷不能再有差池,否則戎國大軍勢如破竹,漁陽郡便會淪陷,到時羯國面臨局勢便會岌岌可危。

昌運候面色依舊微微蒼白,但眼中卻盡皆為堅定之色。獨山縣城失守的不明不白,承蒙國主不棄繼續重用,令他駐守漁陽郡城,他豈敢不效死力!想要攻破郡城,也要看你們是否舍得付出代價!

蕭晨統領散軍營,兵將五千萬協同大軍攻城!

戰事,在瞬間進入白熱化!

六億大軍輪番出戰,便如同最為精密的戰爭機器,瘋狂輸出著毀滅的力量!

長戈指天,悍然斬落,神通之光照亮了蒼穹,覆蓋了大地,匯聚成一團團如天外星辰般的恐怖攻擊轟然砸落雄城之上,恐怖氣息沖天而起!

漁陽郡城城墻之上,所有陣法盡數開啟,威能提升至最強,靈光瘋狂閃爍,抵擋著一切的轟殺撕裂力量。海量的元晶被毫不猶豫送入陣圖之中,能量飛快損耗干凈,最終崩潰化為齏粉灑落,又有專門負責羯國將士快速向陣圖之中補充。另有陣法師駐守,游走在城墻邊緣,修復著被損傷的城墻陣圖。

地面、天空,都被大陣釋放守護之力籠罩,使得整個郡城浸入在城墻大陣的守護之中!這陣法不知動用多少陣法師耗時多年層層加固而成,只要有充裕的元晶補充,其守護力量之強又有精兵駐守,即便是戎國數億大軍輪番攻擊,也休想將其在短時間內攻破!

殺聲震天,神通穿空!

漁陽郡城之戰持續七月時間,戎國大軍不惜損耗瘋狂攻擊下,終于在城池防御陣上撕開了一道豁口,蕭晨振臂一揮,麾下大軍如潮水般涌入,將這一道豁口不斷撕裂,最終使其成為不可抵擋的崩潰大潮。

昌運候帶領親軍逃走,漁陽郡城失守。

戰后統計,戎國六億大軍陣亡近乎三分之一,羯國一億三千萬精兵只有四千萬成功突圍。呼雷大帥親率中軍追殺,令蕭晨、阿巴泰等人攜帶大軍掃蕩漁陽郡諸縣,又過三月,漁陽郡平定。

蕭晨攻克漁陽郡城有功,又連破三縣之地,累積功勛抵四城之地,如今已有十二座城池功勛在手,封侯功勛名副其實,雖未加封,但青云候之名已經傳開。

大軍休整,停頓半月留下精兵一億固守漁陽郡,呼雷大帥揮軍三億余與國主大軍合軍十億,征戰鳳陽郡!

又半月,武夷侯統軍攻克城陰郡,羯國六郡已失其四,尚有鳳陽、王鼎兩郡仍在掌控中。

三路大軍會合,集軍十三億,狂攻鳳陽郡!羯國主親自領兵抵抗,經四月不得不收縮退后,漁陽郡淪陷。

戎國大軍損傷慘重,十三億大軍折損三成,戎國主下令攻勢暫緩,同時頒布詔令全國征兵,各處新軍訓練營全力運轉,不斷訓練新軍補充進入前線戰場。

羯國自是在暗中匯聚力量,征調物資調兵遣將,堅守王鼎郡。此星爭奪,對兩國來說便是真正的決戰場,若羯國再失王鼎郡,便會徹底跌落不可挽回的深淵。

羯國主將會成為這次國度征戰的失敗者,失去對治下修真星的掌控,喪失自己的神國!

所以這一戰,他必然會傾盡全力!

戰事進行到眼下,已經到了最后收尾階段,戎國占據絕對上風,雄踞十郡,只需攻克王鼎郡,便可成為這場戰爭真正的勝利者!

全軍上下士氣如虹!

修養三月,戎國主攜大勝之勢在國中威望如日中天,征兵調令下達再度集兵十億,舉國湊足大軍二十億,征戰王鼎郡,欲要一戰定乾坤!

大軍一動,氣勢沖霄!

浩浩湯湯呈席卷之勢,涌向最后一場大戰的戰場——王鼎郡!

蕭晨封侯之令雖未下達,但國主已有旨意,散軍營正式更名蕭字部,暫定編制一億軍將,皆受蕭晨節制。

侯爵未至,卻已有實權,一切只待戰事結束,才好論功行賞!

令諭下達,軍中一片風平浪靜,並無半點反對之音。

連番激戰,蕭晨統領蕭字部爆發出完全不弱于戎國正規軍的力量,經歷戰火洗禮,其將士修為較強優勢逐漸展露,其戰斗力竟是不斷提升,隱隱有成為戎國精銳軍部的趨勢。

力量足夠,功勛滔天,國主青睞人人都能看出蕭晨日后平步青云之路,自然無人願意與他為難。甚至于之前所得罪的諸多戎國權貴,暗中蠢蠢欲動之念也不得不暫且壓下。如今看來,蕭晨得國主信任,極有可能成為第二個武夷侯一般的強勢人物,他們在沒有把握之前豈敢妄動。

“當初幸好聽從了范大哥的話,讓我們一起加入侯爺麾下,若非如此,短短時間你我豈能有今日。”云良低聲開口,臉上盡皆是感嘆之意。

想到從軍以來的經歷,他當真感覺如在夢幻一般。作為最先投靠侯爺的一批軍將,他們都得到了應有的封賞,如今他與李火都是暫代散騎將軍一職,只待日后修為得以提升,晉升便是水到渠成之事。范林大哥在戰場廝殺中修為進步神速,突破破滅大成境界一舉踏足造物境,便被直接任命為散騎都督。

何曾想過,他們有朝一日也能位列軍中高級武將!

李火向來是心思縝密喜怒不露于色的人物,但此刻聞言臉上也忍不住露出感慨之意,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范林眉頭忍不住微微一皺,低聲斥道:“如今大都督尚且未曾接到國主正式冊封,稱侯尚且早了一些,如今又是在大軍之中人多口雜,小心招惹是非。”

“范大哥還是這般謹慎,如今侯爺之名早已傳來,大軍之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也未曾見哪個犯了忌諱連國主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們何必這般小心”云良笑著開口,聲音卻壓低了許多

李火拱了拱手,“云良禁言,還是范大哥說的是,你我身為侯爺麾下將領,不管外人如何自己應當多幾分謹慎,也免使侯爺遭人詬病”

“哼此番攻克王鼎郡,席卷羯國疆域,以大都督之能必然可以多建功勛,戰后封賞未必就比不上那武夷侯,到時看誰還敢多言半句”云良冷笑一聲

范林搖了搖頭,“你們不要將事情想得太過輕松,羯國只有一郡之地,羯國主不甘失敗,必然會集中所有的力量守護重城,抵擋我軍侵占”

“這一戰,必將是開戰來最為慘烈的戰事,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作戰中照顧好自己,可別白白送了性命,葬送了之前辛苦積累下的功勛”

聽及范林所言,云良、李火兩人臉色同時化為肅然,微微點頭稱是

王鼎郡,郡如其名,乃是羯國立鼎之地

修真星上,羯國連失五郡,國內之所以還能保持基本上的穩定,便是因為這王鼎郡的存在

換言之,只要王鼎郡在手,羯國便並未真正喪失在戰局中掙扎的機會,若戎國輕心大意,甚至還會給羯國

第1582節

可趁之機,一舉逆轉整個戰局

擁有如此舉足輕重的地位,便是因為這王鼎郡逆天的地利大勢

修真星上有一山脈,古老相傳名為仙人不渡,終年濃霧彌漫,其中充斥混亂之力,陰陽逆轉五行顛倒,修士進入其中神識探出便被腐蝕,即便有異寶在手可庇護神識安然,也會喪失辨別方向之能,陷入這天然迷陣之中,受困致死傳言中,甚至有創世境強者進入仙人不渡山脈,最終葬身其中其真實性雖不可查,卻也能從側面證明仙人不渡的恐怖

此山綿延曲折大致呈圓環狀,圍住了大片的廣闊疆域,山勢首尾間卻有一道豁口羯國奪取之后,沿仙人不渡首尾構筑長城,高萬里,厚千里,其間建要塞軍事重城三座,中者名為君王城,左為左都,右為右都,互為犄角拱衛長城而仙人不渡山脈環繞在內的廣闊地域,便是王鼎郡如今羯國舉國征兵十億沿長城一線以君王城、左都、右都為中心,嚴陣以待這般雄關,又有大軍駐守,即便眼下戎國大軍士氣如虹,大軍數量又是敵軍一倍,但想要順利攻克王鼎郡,怕是也要經過一番慘烈大戰

此戰勝,則戎國大勢將不可抵擋,吞並羯國一舉晉升上品附庸國

若敗…之前積聚大勢頃刻間付諸流水,羯國也能在深淵邊緣尋得一線翻身的機會,未必沒有可能逆轉將這一場亡國大戰

范林輕輕嘆息,不過他能想到的事情,都督與國主怕是早就有所預料,否則也不會休整三月傾國之兵二十億席卷而來,以求畢其役于一戰

但他堅信,跟隨在大都督身后,他們絕不會敗

王鼎郡雖難以攻克,但因為其特殊地理環境,羯國大軍除少部留守后方以應不測,余者盡數壓上前線,以應對預料中戎國大軍狂風驟雨的攻擊

長城之外,二十億戎國大軍已經到來,陣營連天旌旗招展,巡視將士駕馭遁光呼嘯行進,卻軍容整齊不曾出現半點混亂

大軍厚重威武之勢瞬間而生

安營扎寨,刺探軍情,稍事休整后便是鋪天蓋地的攻城狂潮

蕭晨所率蕭字部因戰功卓著,已逐漸脫離雜軍行列,成為戎國精銳戰部,此番攻城雖然依舊被安排在右翼,卻是有資格統兵攻城的戰部,與之前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蕭字部扎營,軍中將士各自手腳利落布置著一應事宜,構筑帳篷,建造預警法陣,分配大軍安置…這些事情早已熟練,此刻在麾下將領指揮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自是無須蕭晨勞神他便在親兵護衛中站在營地僻靜處,抬首看著遠方那如雄虎盤踞的綿延長城,臉色一片凝重這一戰即便戎國占盡上風傾國兵力來戰,想要將其拿下,怕也是一件不輕松的事情

如此雄關,又有天險守護,再加上十億羯國大軍,欲要破之,難

但此刻不待蕭晨多想,便有國主帳下親兵前來傳令,召集各部諸將中軍帳中議事未曾有所耽擱,匆匆交代了兩句,蕭晨帶著少許親軍直奔國主大帳而去

王鼎郡一戰,乃戎國主親自坐鎮指揮,此刻匆匆召喚必是為了商議攻城事宜,有資格參與軍務大事參議者自然是軍中大將,品階最次也是正三品軍門官職

蕭晨到時,國主帳前已經匯聚了不少將領,雖然零散而立,卻隱隱以兩人為首

一者自然是呼雷大帥,身穿公爵甲胄,負手而立面色沉穩不怒自威,令人心中不覺敬畏

另外一人,則是一名身穿侯爵制式甲胄的男子,但若是細細辨析就能發現,他身上甲胄的規格遠高出尋常侯爵,比較呼雷大帥公爵規格也不過只差了少許看著樣貌頗為年輕,只是一雙眼眸透出滄桑歲月之感,氣質溫文儒雅,全無軍中征戰殺伐大將身上的騰騰煞氣此人身邊同樣匯聚了諸多軍中大將,竟能與呼雷大帥分庭抗禮

戎中,有資格做到這點之人,便唯有武夷侯

蕭晨到來之際,吸引了不少軍中大將矚目,只是其中卻無多少好意,大都是冷冰冰一片從軍不久屢得升遷,如今是將侯爵之位收入手中,豈能不招人嫉恨但歸根究底還是當日統領蕭字部時的一通殺貶,讓他近乎得罪了所有臺面上的戎國權貴這些軍中大將個個背景千絲萬縷,甚至不乏各家出身之人,對蕭晨自然沒有好感

武夷侯目光落下,略微停頓便挪開,臉色未曾有半點變化,但想到當日是蕭晨親令擊殺了武夷昌等人,便讓人忍不住暗暗揣度這位侯爺此刻心中究竟是怎樣的念頭

呼雷大帥臉色平靜,竟也對蕭晨的到來有些視若無睹,這點不禁讓麾下大將心中嘀咕,卻一個個念頭轉動趕緊將臉上的一絲笑意收斂了回去,靜觀其變

科烈、朶隆多兩人對蕭晨報以苦笑,卻不敢再有多的表示,微微低首靜默不語

蕭晨面色如常,遙遙向武夷侯、呼雷大帥兩人拱手行禮,便尋了一處獨角之地站定,眼眸微閉養神

國主麾下武將兩大派系對峙已非隱秘,但如今卻在兩者之間出現了一個單獨的身影,不由是引人注目

有將領暗中冷笑,暗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如今便讓你知曉得罪了咱們身后力量的下場

卻也有人翻起了久遠歲月前記憶中沉澱的畫面…似乎,當年的武夷侯崛起之前,也是這樣,只是他孤零零面對的是軍中一家獨大的呼雷大帥,而蕭晨所面對的卻是武夷侯與呼雷大帥兩人

這只是一個巧合,還是國主有意為之?

軍權為重,國主扶持武夷侯制約呼雷大帥,眼下未曾沒有可能再扶持蕭晨,以求軍中穩妥,不會生出不利王國穩定的事端

但此事乃是國主、呼雷大帥、武夷侯這一層此才能接觸到的隱秘,他們妄自猜測也只是猜測,根本沒有半點可信依據

“國主召,諸將入帳”

親軍大將沉聲低喝,聲音瞬間傳開

呼雷大帥左側為首,武夷侯右方稱尊,兩人差了半個肩頭,以呼雷大帥為首邁步進入軍帳之中

“臣等參見國主”

除卻爵位在身者,他人盡皆要行單膝軍禮

國主中軍大帳,外表看去不過十數丈大小,卻內有乾坤,將整個宮殿安放到了這小小帳篷之內,一眼看去怕是不下百里戎國主身穿王制甲胄安坐上首,一眼望去頗有龍盤虎踞之態,身上彌漫淡淡威壓,讓人心神震蕩多有敬畏

“諸卿不必多禮,起來”戎國主面上露出溫和笑意,諸人謝禮起身,呼雷大帥、武夷侯等封爵者依次尋了自己的位置落座,剩余諸將則只能分列兩側

國主面前,公、侯爵位以上方能有位落座,余者盡皆站立,這是規矩

戎國主目光在兩側掃過,微微皺眉才在左側末尾之位尋到了要找之人,笑道:“蕭晨,你怎的跑到了那里去,倒是讓孤一陣好找,莫非你是做了錯事想要躲著不成”

一眼落下,帳內諸將目光同時匯聚而來,國主面前自然不敢放肆,但眼中卻多有復雜之意

蕭晨暗中皺眉,暗道他如今所處局勢莫非便不是國主所希望看到的?何必明知故問但臉上卻未曾露出絲毫異常,恭謹行禮,道:“蕭晨入軍時日尚短,諸位將軍皆是我之前輩,蕭晨理應站在此處”

“這是哪來的道理,戰場之上以功績說話,豈有論資排輩的說法”戎國主笑著搖頭,略微沉吟,道:“孤為你封爵的旨意早已經備好了,只是等著戰后清點功績一並封賞,也免得還要一再改如今雖未封侯,但你的功勞也有資格在帳中擁有一席之地了”

“來人,為蕭晨在左側末席再添一處位子”

“諾”

親兵動作極快,不過數息時間已經布置好了坐席,蕭晨在諸將灼灼目光中向戎國主行禮,這才邁步行至案后落座,神態沉穩未曾露出半點異色

武夷侯目光微閃,眼中露出幾分莫名光澤

呼雷大帥則是暗中苦笑,誰能想到自己看中欲要拉攏之人竟會被國主看重,成為軍中制衡的選擇,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至于滿帳的大將,是心潮翻滾,紛紛猜測國主此舉所代表的含義,然后被自己想到的念頭震驚的微微呆滯

戎國主雙目在帳下掃過,心中滿意,臉色卻突然化為凝重,緩緩開口,“今日孤將你們召來,便是為了議一議攻打王鼎郡之事,諸卿可有良策,盡可言來”

第1583節

語落,殿內氣氛瞬間肅然

王鼎郡一戰,事關兩國氣運,茲事體大,殿內諸將心中盡皆清楚攻克此郡,帳內自然人人有功,加官進爵不在話下但若是敗了…后果不堪設想

戎國主擁兵二十億,親率大軍鋪天蓋地而來,雖氣勢滔天,卻不敢有半點大意王鼎郡有天險仙人不渡守護,欲要破之唯有正面硬撼一途,以大軍排山倒海之威撕裂長城守護既是要正面攻克,所謂良策不外乎將范疇歸結到如何減少兵將損傷,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戰果

呼雷大帥的建議中規中矩,二十億大軍輪番攻城,保證大軍擁有足夠的防御力量,以防羯趁大軍疲憊之極發動反擊

武夷侯則是請求征調多攻城利器,不惜元晶損耗轟擊城墻,也好減少王鼎郡中的元晶儲備,再發動大軍沖鋒,以降低損傷

另外還有諸多大將紛紛開口,雖然各有見解,但觀點不外乎圍繞著呼雷大帥與武夷侯兩人提出的觀點加以延伸,使之細節化

蕭晨安坐席位之上,微微低首一言不發

一個時辰后,議定暫且有了結果,戎國主下令征調全軍攻城利器明日起開始轟擊王鼎郡,並動員王國之力大肆制作例如雷霆戰車、流火車攻城寶物,在全國大范圍抽調元晶

大軍編制輪番攻城次序,在留有足夠自保力量前提下,對王鼎郡發動不間歇的瘋狂攻勢必定不給羯國任何喘息的機會,一鼓作氣將其攻克

具體事宜極為繁瑣,便不在此處一一列表

大策已定,戎國中目光在殿下掃過,最終落在蕭晨身上,眼中微微露出些許不滿,道:“蕭晨,你入殿后一言不發,不知對議定之策可有意見?”

蕭晨起身,恭謹行禮,道:“呼雷大帥、武夷侯與諸位將軍的謀算都是老成穩妥之見,臣自然並無異議”

“老成穩妥之見?”戎國主目光微閃,“莫非你有什麼劍走偏鋒的謀略不成?今日議事,你可暢所欲言,不管能否被采用,孤都不會有所怪罪”

“回稟國主,臣倒是並非什麼好的計策,只是覺得呼雷大帥、武夷侯兩位所提出的策略都是正面攻伐的算計,即便再如何謀算,大軍折損都不可避免連番激戰,即便真的拿下王鼎郡,我王師大軍也必定損傷慘重”蕭晨言及此處,略微停頓,方才繼續開口,“大燕屬國,並非只有戎、羯兩國,譬如那滿洲國,其力量之強未必在我戎國之下,與我國之間也多有間隙,豈會眼睜睜看著我戎國吞並羯國趁勢崛起成為上品附屬國,到時怕是少不得一番暗中算計…”

語落,殿內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戎國主臉色不覺略顯陰沉,此事他豈會沒有想到,但擊潰羯國將其一舉吞並的機會就在眼下,他有怎能甘願放手但正如蕭晨所言,這也是戎國看似大勝下的一個巨大隱患

“那麼依你的意思,應當如何?”

蕭晨抬首,臉上一片平靜,淡淡開口,“仙人不渡”

諸將聞言,頓時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但多的卻是暗自搖頭,心中冷笑不已

“蕭大都督從軍后連番升遷,怕是被喜意沖昏了頭腦,竟能聽出這樣的建議”武夷侯麾下一員大將冷笑開口,“仙人不渡乃是世所聞名的絕地,創世境大能進入其中也要迷失殞落,況乎大軍一旦進入其中,怕是就要迷失,再難出來”

“這非攻城良策,而是自尋死路”

“此策大謬,國主萬不可聽信”

帳中諸將紛紛開口,不乏冷嘲熱諷之意

蕭晨神態安然,對這般種種未曾露出半點異樣,面對戎國主不解的目光,拱手開口,“國主,仙人不渡號稱絕境,但未嘗沒有存在通路的可能若我軍可以尋到,便能直搗黃龍殺入王鼎郡防備松懈的腹地,到時拿下王鼎郡不過水到渠成之事,又可極大減少我軍將士傷亡震懾宵小不敢妄動”

“並非臣肆意胡言,此路乃是除卻正面硬功外唯一的可能正因為仙人不渡乃是人盡皆知的絕地,羯國才不會有所防備,一旦成事才能瞬間改變戰局此事臣只是盡臣子本分將這種可能言明,究竟如何決斷,還要聽憑國主抉擇”

蕭晨神態不卑不亢,臉上卻是一片赤誠,微微彎腰,語態恭謹

殿下諸將聞言臉上雖然依舊掛有冷笑,卻也無人繼續開口

戎國主微微點頭,“蕭晨所言並非沒有道理,但仙人不渡確實是一處兇險之地,早在未曾與羯國開戰之前,孤便已經預料到了今日的可能,派遣精銳死士進入仙人不渡,欲要尋找通入王鼎郡的道路但百余年前,孤在他們身上附下的一絲神念已經盡數崩潰,則表明他們已經盡數遭了不測…此事,還是暫且按下,日后再議”

“國主聖明”

蕭晨與諸將一起行禮,心中不覺微微凜然,戎國主果然是雄才大略,竟是早早想到這點未雨綢繆,眼光之長遠遠非他們受身份限制所能比擬

“諸將即刻歸營,整頓軍務,等待孤令,一舉攻克王鼎郡”戎國主沉聲開口,語鋒堅定決絕,隱有金石對碰之感,冷冽肅殺

“諾”

呼雷大帥、武夷侯各自帶領麾下大將離去,蕭晨被隱隱排斥在外,卻能保持平靜,未曾露出半點異樣

戎國主親眼目睹這一幕,心中頗為滿意

如此一來,即便扶持蕭晨他也不必有所顧忌,在軍中被呼雷大帥、武夷侯排斥,又有戎國權貴暗中虎視眈眈,蕭晨想要在戎國扎根安身立命,便只能依附于他

一切都如設想中一般,很好

蕭字部在大軍之中的位置突然變得尷尬起來

不得呼雷大帥與武夷侯親近,這便是軍中最明顯的信號,雖然因為國主的重視與蕭字部自身的功績無人會正面與之為難,但那疏遠排擠卻是人人都可感應的清楚

好在如今大戰在前,受戰事影響,此事波動被降到了最低

一只只動輒百里大小的攻城利器被推上陣前,在大軍護衛中,軍中陣法師全布置著元晶供給法陣,大都占地面積數百里大小,方能完成一座

通體漆黑樣式古樸的戰車上,一根足有百里的尖針刺入云霄,車身上篆刻了層層陣法,密麻精致層層疊疊此物名為雷霆戰車,借助元晶之力驅動,可積聚九天雷霆,經陣法壓縮融合,化為雷珠轟出

深青色呈圓珠狀的乃是聚靈珠,汲取元晶力量,經金系陣法轉化可以釋放出無比強橫的撕裂力量,只要擁有足夠的元晶補充,近乎可以做到無止無休的瘋狂傾瀉

但在戰陣之前,最為惹人注目的卻是占地千里,由一塊塊巨石星羅密布組成的陣法這些巨石每一塊都有里許大小,散發著淡淡星芒,唯有煉道宗師且精通星辰一道神通強者方能勉力煉制出來,名為星辰石以星辰石布置召星陣,可強行攝取天外星辰為己用,從修真星外而來,燃燒著火焰,攜帶著無與倫比的沖擊與毀滅力量,悍然砸落

動用這種大型攻城利器,需要損耗無比恐怖數量的元晶,唯有一國之力才能承擔,否則即便有此物在手,尋常人也沒有動用的資格

大戰第一日,戎國主身穿甲胄親自坐鎮中軍,待親兵通報戰線之前攻城器械已經準備完畢,他緩緩抬手,猛然拍落王位之上

一道靈力光柱在從大營中爆發,驟然沖入云霄

下一刻,驚人的靈力波動自戰陣前方傳來,這是無數元晶在陣法作用下釋放出的恐怖力量

天空驟然化為昏暗,霹靂雷霆轟鳴中,一道道閃電劃破長空,劈落在那雷霆戰車豎起的尖針上,“滋啦”蔓延的雷霆力量瞬間席卷使得整個戰車沐浴在雷霆閃耀之中,如同雷神戰車一般一層層陣法紋理飛快亮起,層層融合壓縮雷霆力量,化為一枚枚百丈大小的赤紅色雷珠,自戰車內激射而出轟落城墻之上

百萬顆元晶所蘊含的三分之一的力量被瞬間抽取干凈,注入聚靈珠內,此物頓時爆發出刺目的金色靈光,道道鋒銳的撕裂力量瞬間釋放而出,斬落城池

地面布置下的星辰石上亮起一道道細密紋理,濃郁的星辰之中從中散發,翻滾匯聚中凝聚為一方巨大無比的法陣,將一股無形波動射入無盡虛空修真星外,一顆緩緩懸浮的星辰碎片陡然一顫,似是受到召喚一般,緩緩挪動向修真星上落下,其度越來越快,漸漸化

第1584節

為一顆火球,自星外而來

城郭之上,無數中層層加固的陣法瞬間爆發,璀璨的靈光沖霄而起

王鼎郡中,無數城池之內,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沖天而起,此刻同時爆發出一道靈力光柱射入虛空,與戰線前方防御大陣完美融為一體,凝聚出一層陣法守護,遮蔽了整片蒼穹

在靈光閃耀與無盡的毀滅波動中,戎國羯國之間最后的大戰徹底爆發

羯國主站在城墻之上,看著密麻綿延不見邊際的戎國大軍,臉色一片凝重

國中大將盡數集中于此,此刻也是神態肅然

面對戎國傾國大軍,即便他們有雄關在手,占盡地利,心中依舊有所顧忌

“這一戰對我羯國來說涉及生死,許勝不許敗王鼎郡,必然不容有失爾等當傾盡全力,必然不可有半點懈怠守城有功者孤必重賞,懈怠退避者,立斬不饒”

羯國主沉聲開口,臉色稍顯陰沉,眼底寒芒閃爍

諸將心中頓時凜然,轟然應諾

“來想要擊敗孤,吞並孤的神國,就看你有沒有這樣的手段戎國主,孤便在此處等著你”羯國主看向城內麾下大軍,心中生出沖天豪情

即便先前諸多失利,但有王鼎郡在手,一切都還有可能

靈光劃破長空傾瀉而下,星辰拖拽著長長的尾翼轟落,驚濤駭浪般的恐怖波動將整個戰場盡數籠罩

一連三十日,戎國大軍攻城寶物未曾有半點停歇,損耗了數以億萬計的恐怖元晶,同樣在消耗著王鼎郡內羯國大軍的戰略物資儲備,損傷著城池守護大陣

這是兩國國力間的比拼

只是這種驚人的損耗方式,即便有王國之力作為支撐,也絕不可以持久所以在經過一月的狂轟亂炸之后,攻城寶物的氣息終于緩緩消散

戎國主下令,大軍正式出擊,征戰王鼎郡

十二億大軍輪番攻城,如同海嘯一般連綿不絕,殺聲震天

濃郁的血腥味在這一刻傳出,每一秒都有無數兩軍將士殞落,運氣好的元神可以被大軍之勢籠罩得以保全,運氣不好便被煞氣直接撕裂,,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王鼎郡大戰最為殘酷的部分上演,以城墻為線化為人間煉獄,恐怖無比的絞肉機,一批批將士心懷建功立業之心嘶吼著在靈光包裹中涌向城墻,但最終可以安然退下者卻只有十之六七,傷亡率高的讓人驚恐

云霄之上,有戎國大將帶領麾下大軍組成一方方戰陣,體內法力噴涌,化為神通向外瘋狂傾瀉

但與此同時,城中反擊卻使得云霄中不時有血花綻放…

兩軍以城相隔,瘋狂廝殺

無須動員,戰斗在一開始,雙方將士便已經殺紅了眼戎國大軍攻克王鼎郡,就能獲得這場兩國戰爭的勝利,而羯國卻是退無可退,不能再敗

雙方都沒有選擇

大軍廝殺綿連七月

面對戎國二十億大軍輪番狂攻,王鼎郡爆發出無比驚人的抵御力量,如同海岸邊黑色的礁石,任憑驚濤駭浪綿延不絕,亦無法將其撼動半點

血水染透的大地,煞云遮蔽了云霄

蕭字部遵照國主令諭,依舊安置在大軍右翼,聽從呼雷大帥指揮,與大軍一並攻城

至于今日,一億大軍已折損了整整兩成

若是以蕭字部為例,粗略推算的話,整個戎國大軍的傷亡已經達到了極為恐怖的地步,怕是不下四億之多

而如今戰場上不過剛剛過了七月時間,王鼎郡依舊固若金湯,想要將其攻克怕是至少需要一年以上時間,到時即便獲勝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帳中,蕭晨高坐上首,眉頭忍不住緊緊皺成一團

他今日擁有封侯功勛,節制大軍一億,已經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基業,只待戰事結束接受冊封,就能在大千界中立穩了腳跟,手握重兵,擁有一顆以上的修真星領地

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戎國大勝的基礎上

蕭晨崛起,要借戎國崛起的大勢,若戎國在這場戰事中功虧一簣,他所做的諸多努力也會煙消云散,盡數付諸流水,甚至會給自身招惹來殺身之禍

不說他人,至少隆國公這位虛創世境的級強者,便絕對不會允許他繼續存活下去,到時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帶領麾下少數修士亡命天涯

一旦如此,再想得到眼下這般絕佳的崛起機會,便是千難萬難

所以,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戎國陷入戰爭泥潭之中,將自身的優勢一點一滴消磨殆盡,最終落入失敗的深淵之中

王鼎郡的戰事,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

蕭晨心中念頭急轉動,良久后眼底劃過一絲亮色,心中已有了決定

仙人不渡

如今強攻不可取,便只能在這死地中嘗試一番,若能有所收獲,或許就可解決眼下難題到時助戎國大勝,既能保住眼下的基業,又可獲得潑天大功,戰后封賞必定豐厚

細細思慮了片刻,蕭晨起身離帳,帶領少量親兵直奔戎國主中軍大帳而去

“國主,七月征戰,我軍陣亡將士四億三千萬,重傷一億一千萬,大軍尚能戰斗者不足十五億”軍中統計官員跪在下首,匯報間臉色一片蒼白,已經被大軍恐怖的損耗度嚇住

戎國主臉色瞬間化為一片鐵青,雖然每日都會有大軍折損軍報傳來,但只是粗略的估計傷亡,他已經預料到損失必然慘重,卻不想竟到了這種地步

短短七月時間,便折損大軍四億余,卻沒有半點攻克王鼎郡的征兆若是這一戰繼續這樣打下去,即便真的獲勝,戎國也大軍也勢必折損六成以上或者多

勝也是慘勝,猶要面對滿洲國的虎視眈眈,這般結果戎國主自然不能接受念頭轉動間,其神色越發陰沉下去,整個殿內氣息近乎凝固化為實質,讓人窒息

統計官身體僵直,臉上再無半點血色,頭上瞬間生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甲胄內襯已然被盡數打濕,但此刻卻不敢動彈半點,以免吸引到國主的雷霆怒火

而就在這是,戎國主面前精美王案上一顆靈石陡然閃爍起來,散發出溫和靈光能夠讓親軍在國主召見他人時依舊稟報,唯有戎中高層才有這種資格

殿內恐怖氣息驟然消散,戎國主面無表情擺了擺手,軍情管如蒙大赦,恭謹行禮轉身退去

“蕭大都督,國主召您進去”作為國主親軍,自然能夠揣摩到國主的喜惡,蕭晨得國主親近,他們自然不敢大意

蕭晨微微點頭,目光在統計官失魂落魄的背影上掃過,不覺心中微動自覺多了幾分把握,挑帳進入,大步走入殿內恭謹行禮,“臣蕭字部大都督蕭晨,參見國主”

戎國主微微靠在椅背上,這七月來蕭字部奮勇作戰,雖未建功但爆發出的力量卻越來越強,這點讓他心中頗為滿意,對蕭晨態度也就越發溫和了幾分雖然此刻心中煩悶,但還是露出幾分笑意,道:“不必拘禮,坐”

“謝國主”

蕭晨拱手,起身后在左側落座

“蕭卿近來率領部眾在戰場中表現出色,讓羯國守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這些孤在軍情折子中都已經看到了功勞孤都記在心里,戰后必然有所嘉獎”

“臣惶恐為國主效忠,征戰王鼎郡乃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

戎國主對蕭晨的恭謹頗為滿意,點了點頭,道:“此事日后再議,不知今日蕭卿前來所為何事?莫非是軍中物資不足使用了?孤即刻派人送去便是”

“軍中物資尚有剩余,臣今日前來,乃是向國主請命”蕭晨沉聲開口,言及此處突然起身,恭謹行禮,“國主,臣請命進入仙人不渡山脈”

戎國主臉色瞬間化為凝重,目光落在蕭晨身上,半響后方才緩緩開口,“蕭卿可知自己所言是何事?仙人不渡即便孤也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若你進入其中,十有八九會葬身其中,眼下所得一切都要化為過眼云煙”

“臣受國主知遇大恩,方能從軍殺敵,成就今日功業盡皆是國主所賜如今戰局陷入泥潭,糾纏下去對我戎國大軍越發不利,臣願為國主分憂”

“若我戎國勝,臣所得功勛自是功勛若我戎國敗,這一切都將沒有異議,臣又有何不舍之處”

若是只言忠心便可放棄一切,難免不會引得戎國主懷疑,這般半真半假反而易取信于人

戎國主臉上果然露出幾分柔和之色,微微搖頭,道:“蕭卿,孤知

第1585節

曉你一片忠心,但仙人不渡太過危險,孤還想你繼續為國盡忠,斷然不會允你進入其中”

“國主放心,蕭晨若是沒有些許把握,又豈會做這自尋死路之事臣早年曾修煉了一種功法,元神較常人有所不同,尋常迷幻陣法不足為慮仙人不渡雖然兇險,但臣自認即便無功也可全身而退”蕭晨臉色沉穩,心中卻松了口氣,通過此事他進一步得到了戎國主的認可,對他日后大有益處

只要此事可成,根基必然穩固

戎國主微微動容,並非心境不穩,而是此事對他而言太過重要,若當真成功,眼下局勢頃刻就能逆轉

“蕭卿可有把握?”

“臣願盡力一試”

戎國主微微沉默,半響后低喝開口,“好既如此,孤便允你所請若此事可成,順利攻克王鼎郡,孤賜你頂級侯爵之位,與武夷侯並列,掌控七顆中品修真星”

“這枚令牌你且拿著,可自由出入軍營”

“謝國主臣準備一番,即刻離去只是此事還需保密,請國主暫且不要告之他人若是不出意外,最多一月時間臣就能歸返”

“蕭卿珍重,孤準備好慶功宴,等你歸來”

“諾”

蕭晨行禮,轉身大步離去

殿中,戎國主微微低首,半響后輕嘆一聲,“也不知這蕭晨是當真對孤忠心耿耿,還是有所依仗,欲要冒險博取功勛,以求得到多的封賞若是后者…看來他心中志向遠大,所求非小啊”

“但孤自認可以駕馭得住,只要你當真可以立下大功,孤便重重的賞你”

再如何滔天的功勛,最多也只能如武夷侯一般,只要修為未曾達到創世境便不足為慮忠心辦事自然無事,若是心懷二意,直接將其抹殺也就是了

上位者,掌控勢力雖然重要,卻也要有足夠的修為才能勝任,否則絕無善終

營地之中,蕭晨帶領親兵駕馭遁光歸返,臉上平靜,但心中卻忍不住微微冷笑

戎國主自認可以掌控一切,但事情的發展,未必會與他設想的一摸一樣

歸返蕭字部,大都督召集諸將,宣布受國主所命,暫且離營執行任務,軍中事物暫且由張良棟、道魔兩人執掌

諸將雖然心中不解,卻也不敢多問,行禮后紛紛退去

蕭晨稍事停頓,準備了一應丹藥補給之物,手持國主令牌,暢通無阻離開戎國大軍營地,體外靈光微閃化作一道驚虹飛向那綿延無盡終年被濃霧籠罩的仙人不渡山脈

仙人不渡,乃是人盡皆知的兇險絕地,踏入其中者絕無幸免,古來人跡罕至,獸禽絕蹤濃郁的霧氣緩緩翻騰,看似一片平靜,但其中卻隱藏著讓人無法想象的危機,成為無數進入其中修士的埋骨之地

但在今日,卻有一道驚虹自遠方呼嘯而來,停在山脈邊緣處遁光收斂,露出其中一名青袍修士,此刻眉頭微微皺起,正看向下方的綿羊山脈

此人,正是蕭晨略微沉吟,他沒有直接踏入其中,意念微動直接分出一絲神識欲要云霧之上穿過但下一刻,原本平靜的霧氣卻陡然變得翻騰起來,一道霧氣直接爆發沖天而起,將蕭晨這一縷神念包裹其中,只是略微抵擋,霧氣中的神念便被直接毀去

蕭晨臉色微沉,看來果然如傳言一般,唯有自山內行走,才能過仙人不渡山,其他任何欲要橫渡的行動都為觸發霧氣反噬如此來,他心中不覺多了幾分謹慎

但既是到了,他自然已經做好了準備,絕不會畏懼不前停頓少許,蕭晨腳下一步邁出,身影已然落在地面,面前云霧翻騰,只需一步邁入,就可踏入其中

手上靈光微閃,取出一條好似獸筋模樣的淡黃色半透明之物,一團握在手中,纏繞著尖刺的另外一端被揚手拋出,深深刺入地面之中做完此事,他口中深深吸氣,邁步踏入其中

一步踏落,便似進入了另外一個空間,周邊的氣息瞬間變化蕭晨眼眸張開,只見自身已在濃霧之中,目光能視不過兩三丈遠,耳邊一片靜寂,沒有半點聲息

仙人不渡,五行顛倒陰陽逆轉,一步邁入便如墜迷宮,退無可退

但手中的獸筋卻是指向,讓蕭晨可以輕易辨別出路,當真事不可為,也能直接退出另想他法只不過暴露在霧氣下的獸筋,此刻卻散發著淡淡靈光抵擋著來自霧氣的腐蝕,卻無法完全阻止雖然短時間內無慮,但若是長久使其暴露在外,至多大半日,此物必定會被腐蝕毀去,消融不見

不過這些時間對蕭晨來說卻已經足夠

金色的元神散發著淡淡的金芒,神識從中散發而出,也就沾染了一層淡薄的金色,瞬間鉆入面前濃霧之中

果然一股腐蝕力量瞬間爆發,卻比之前橫穿上空時霧氣的損傷之力減弱了許多,在未曾觸動隱藏在這濃霧中的某種禁制前,蕭晨沾染金芒的神識可以在這霧氣中支撐下去原本混亂顛倒的感覺在神識探出瞬間直接消散,蕭晨仍舊站在仙人不渡山脈邊緣,剛剛踏入霧氣中,只要退后一步,便可從中直接退出

若能看透,自是簡單無比,可如果看不破,任你神通強橫,也只能被困其中,休想退出

蕭晨心中微微一松,霧氣腐蝕雖然厲害,但他淡金色的神識卻能勉強支撐,雖然伴隨著前行神識難免會逐逐漸暗淡,但只要不斷換倒也無妨

解決了霧氣腐蝕之力的干擾,蕭晨念頭轉而被霧氣中蘊含的一層層無形波動所吸引這波動跌宕起伏層層疊疊,無聲無息間干擾著神識的判斷

且極為隱秘,不易被修士察覺,不知不覺中就已迷失但這波動對蕭晨金色神識顯然沒有太大的影響,一絲絲金芒閃過,已然將其造成的混亂盡數化解

蕭晨嘴角露出淡淡笑意,淡金色的元神果然無往不利,這仙人不渡的迷霧雖然詭異無比,卻尚且攔不住他確定自身安全無慮,即便出現意外也能提前察覺從容退出,蕭晨心中有底,略微停頓,大步向仙人不渡山脈深處行去

仙人不渡山脈之上,不似外人想象中乃是一片荒蕪之地,地面生長著一層厚厚的類似苔蘚狀的物體,如同地毯一般,踩在上面給人軟綿綿的感覺

但正是這種青苔,其汁液卻有著極為恐怖的劇毒,修士若是沒有防備沾染了半點,起初沒有察覺,待到有所感應時便已經晚了爆發的毒素,足以毀去造物大尊的肉身

若非金印在手,蕭晨便已經著了道

除非早有防備,穿上特質的長靴,即便是十億大軍進入仙人不渡山脈,怕是只因為這點,就要死傷無數

但這青苔,卻並非最大的危險,而是某種生活在其中,以青苔為食的詭異毒蛇此物僅有筷子粗細,約半尺長短,通體暗青與青苔一般無二,隱匿其中若是無法以神識提前察覺,暴起傷人度之快,尋常修士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只需一口,此物體內蘊含的毒素怕是可以對創世境級強者造成一些麻煩

青苔和青蛇,成為仙人不渡山脈中除卻迷宮外的兩大殺手,足以葬送無數修士的性命但這里還是只是仙人不渡山脈的外圍,繼續深入的話,不知還會遇到多少恐怖的事情

蕭晨微微抬首,臉上一片凝重之意,眼底忌憚越來越濃,但目光中卻盡皆是堅定之意,全無半點畏懼退避能夠在仙人不渡山脈中釋放神識探路且能不迷失其中,這就是蕭晨手中最大依仗其他危險能過則過,不能過也能選擇避開,只要能夠順利貫穿仙人不渡,他此番最大的目標就算完成

探明一條安全通道,待到歸返之后,以芥子世界攜帶戎國大軍神不知鬼不覺進入王鼎郡中,天兵突降轟破王鼎郡陣法護罩,面對近乎一倍于己方的戎國大軍,羯國必敗無疑

此戰勝利,蕭晨便可趁此事立下不世功勛,得到戎國主重賞,一舉在大千界中建下穩固的根基

袍袖一揮,一團靈光席卷而出,將一條張開利口如箭矢般怒射而來的青蛇直接包裹在內,翻騰一攪將其直接抹殺,血肉崩潰后卻有一枚小指大小的綠色石子出現在其中,被蕭晨直接收入手中

這綠色石子般的物體,應是此蛇內丹之物,劇毒無比,卻又能以毒攻毒接觸青蛇的毒素,蕭晨如今已經收集了數百顆,或許日后會有用得著的地方

反手將這綠色石子收入儲物戒中,蕭晨正欲前行,臉色卻瞬間大變

第1586節

神空間內,金印驟然出現,散發出濃郁的金光將蕭晨元神籠罩在內接連吞噬造物大尊的力量,金印顯然恢復了一些,金光比較之前濃郁了不少

此刻蕭晨元神沐浴在這金光中,竟是陡然感應到了一股微弱的氣息波動,正從仙人不渡山脈深處傳來…

金印融入元神,卻向來沉寂不喜動彈,只有在蕭晨瀕臨死局或者吞噬亡魂提升力量時才會出手但今日它卻毫無預兆爆發,讓蕭晨感應到了仙人不渡深處的一股氣息波動

以金印向來表現看,此事絕不尋常,其中必有隱情被稱作絕境死地的仙人不渡山脈中,居然隱藏著可以引動金印的氣息

蕭晨臉色一陣陰晴,數息后目光微閃,掉轉方向,身影在遁光包裹中直奔那氣息源頭而去

金印雖與蕭晨從無交流,卻已幫他無數,眼下自然不會害他既如此,此刻突然讓他感應到這股氣息,必然有它的道理,蕭晨自是要去一探究竟

況且他心中也頗為好奇,在這仙人不渡山脈深處究竟隱藏了什麼?

蕭晨的離開,對兩國戰事並無任何影響,王鼎郡處激烈的廝殺仍在進行中

億萬大軍縱橫交錯,神通出手靈光沖天,遮蔽了整片天地,釋放處的氣息讓人心悸神搖,轟落在那王鼎郡守護大陣之上,如同一層波浪向周邊快席卷陣法守護之力爆發,抵擋神通之間,是爆發出奪目靈光

靈光穿空,神通席卷,廝殺之聲直沖云霄

“道魔都督,阿巴泰大司馬明顯對我軍心懷不軌,強令你我帶軍沖擊敵軍防御最強之地,連番下來,我部損傷極重”張良棟目光陰沉,臉色頗為難看

“如今大都督不在營中,我蕭字部表面上又是歸屬呼雷大帥帳下,阿巴泰大司馬插手軍務你我也無話可說,不能抗命不遵”道魔心中雖然也有怒火,但尚未失了分寸

“那以你的意思是?”

“忍如今在大軍之中,即便阿巴泰大司馬對我蕭字部多有為難,也不敢太過放肆,只要我們可以支撐到大都督歸營,必然可以就此事為我等討還公道”

“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如海潮般的濃霧被從中剖開,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道,數息后方才緩緩涌動將其填補,消彌干凈

驚虹停下,遁光收斂,蕭晨身影緩緩出現,身上整潔干凈的青袍此刻卻出現了多處破損,神色一片凝重

伴隨著不斷深入,地面上依舊青苔遍布,卻已經衍生出了某種高大的暗青色樹木,枝椏密集葉子細小緊促,在霧氣中緩緩擺動,在這過程中竟是不斷吸入一絲絲霧氣這霧氣似乎代替了植被存活所需要的一切,維持著樹木的生機,使其在終年不見天日的仙人不渡山脈中也能生存下去

植被從青苔進化為古木,霧氣中的危險也在不斷增加,由單一的小青蛇衍生出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妖物,例如通體青色的大雕,體大如牛的青虎,身如水桶的蟒蛇,身如山岳的青牛…

種類的增加,體積的變化,意味著他們擁有的力量在不斷增強,即便以蕭晨的修為,又有神識探路前提下,一路閃避從這些妖物之間穿行,也遇到了諸多危險若非心思謹慎,手段高明,如今怕是已經葬身山中

傳聞中仙人不渡乃是絕境死地,但百聞不如一見,只有真正進入其中,才能深刻體驗到其中的恐怖

想到那身如山岳,以古木為食,虎狼辟易的青牛,蕭晨只是以神識遠遠掃過,便心神驚恐難以自持,早早避開繞行而過雖未交手,但這妖物給他的感覺卻必然一絕世兇獸其力量之強,怕是不在創世境級強者之下若是創世大能毫無防備闖入它的領地之中,也休想輕易全身而退

仙人不渡曾埋葬創世境級強者,蕭晨之前尚且以為是謠傳,但此刻見識到了青牛之后,卻已經知道,這傳言或許是真的

神識破體而出如水流般在周邊淌過,未曾放過任何角落,確定此處暫且安全並無危機隱藏,蕭晨心中微動,抬首向前看去

感應中,前方濃霧內出現了一座高高拱起宛若兇獸脊梁的山脈,高萬里,山勢險惡,其中是存在著密密麻麻讓蕭晨心存忌憚的妖物氣息

但此刻他目光中卻滿是堅韌之色…因為借助金印感應到的氣息波動就在前方山脈之中不過卻有一點頗為詭異,沐浴在金印金光下的元神可以感應到那氣息波動,但釋放神識去探查,卻是一片空白

看來他能感應到這股氣息,便是金印之緣故換言之,其他修士,哪怕行至此山之前,也休想察覺到半點念及此處,蕭晨心中期待不由重

此山中究竟隱藏何物,竟能如此詭秘

蕭晨念頭微動,穿梭霧氣中略顯暗淡的神識被瞬間召回一半,而與此同時又有神識破體而出將其補充完整在這危機重重的仙人不渡山脈間,他自然不會讓神識完全收回,哪怕只有一息時間,也有可能因此而落入險境

小心謹慎些,終歸是好的

手上靈光微閃,一枚閃爍著淡淡紫芒的丹藥出現在手中,被蕭晨仰首服下這靈丹珍貴無比,乃是戎國真正高層才能得以使用,可在短時間內對元神損耗加以補充

這便是身居高位的好處不僅可以從戎國信仰中汲取部分融入自身修煉,能得到各種珍貴的修煉物資大千界中,上上之選乃是自身為尊建立基業,若不能成,次之便是依附強者,以求獲得多的修煉資源這是大千界擺在大千界強者面前的兩個最好的選擇

蕭晨感應著元神損耗不斷得到補充,便不再繼續停留,體外靈光微閃,身影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呼嘯而走

越是靠近山脈,霧氣越發濃郁,緩緩翻騰之間,其腐蝕與波動影響力量竟是在不斷增強,使得蕭晨元神損耗度瞬間大增

可因為暗中隱藏的諸多妖物,他卻不得將神識收回半點,只能強自支撐,才能在重重危機中安然穿過否則一旦被山中妖物察覺,勢必陷入苦戰之中

三頭青牛,七條青蟒,近百只青虎,青狼…密密麻麻分布在山脈之中,可謂是危機重重,半點差池就會暴露自身行蹤而在此山中被這些妖物察覺,即便是創世境級強者,怕是也要狼狽而逃

蕭晨只得小心再小心,將度降低了許多,在險惡山體中不斷騰挪前行,沿著一條歪歪曲曲的線路,向山脈中央處摸去

收斂氣息隱藏在一處山石裂縫之間,此處乃是兩只青虎與一條青蟒領地的交界處,只要小心一些就能安然通過蕭晨已經嘗試多次,心中安定了許多只要小心一些,便不會出現意外

穿過這條山石裂縫,再向前不遠,就能抵達他此番目的所在,也就是那氣息波動的源頭

裂開的山石在霧氣侵蝕下呈現出暗青色,裂面稍顯粗錯,有碎石凸起或者坑窪之處,蕭晨一步踏落石壁突起處,腿上用力身體便如箭矢般射向前方,待到力竭時恰好出現在對面石壁一處下凹點,第二步踏下,身體再度借力向前躍去未曾動用體內半點法力,純粹是肉身的力量作為支撐但正因為如此,才能做到安靜無聲,不被察覺度雖慢了一些,卻勝在穩妥

裂縫已經過了大半,再有片刻就能脫身

身影躍起,視線被濃霧遮擋,但神識已經尋好了落腳點,這是一塊微微凸起的山石但就在腳下踏落,發力欲要躍起的瞬間,蕭晨臉色卻忍不住瞬間一變

但此刻察覺,卻已經晚了

山石被直接刺穿,數道詭異的根莖直接從中射出,瞬間將蕭晨纏繞在內一根根尖刺瞬間從中生出,強橫的擠壓力量驟然爆發,便是欲要將他直接絞殺

蕭晨口中發出一聲驚怒低吼,體內法力如江海一般轟然爆發,刺目靈光閃耀中,將這根莖生生撐碎

不過在他脫身瞬間,三道憤怒咆哮瞬間傳來,隨即可聽到大地轟隆之聲,正向此處飛快靠近

蕭晨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瞬息之間便已經做出了決定如今退后必然會驚動多的妖物,一旦陷入圍殺之中,他必死無疑唯今計,欲要活命只能向前

遁光爆閃,他身影瞬間化為一道驚虹,向前方呼嘯沖去前方石壁上又有十數道根莖射出欲要將他纏住,但尚未靠近便被蕭晨體外遁光擊碎

趁此機會,他神識一掃,便是看到兩只青虎與那青蟒正向此處追殺而來

虎奔之間大地轟

第1587節

隆,蟒走之際古木倒地,有層層綠色靈光將三者包裹在內,前行中氣勢驚人,其度也快到了極點,與蕭晨之間的距離正在不斷縮短

蕭晨臉色凝重,當真全力前行小半距離的山石裂縫瞬息而過,他身影射出,視線中出現了一座足有數百里的山窟入口,一條條巨大的裂縫從山窟口向周邊蔓延而去,不似天然生成,倒像是被某物生生砸碎了山壁所成尚未靠近,便有一股陰寒氣息從中傳來,隱隱看到其中的霧氣甚至也呈陰黑之色,翻滾之間煞氣逼人

這山窟,倒像是一出大兇之地

但此后身后青虎、青蟒已經逼近,他卻沒有選擇,狠狠咬牙身影未曾停頓半點,直接沖入這山窟之中

下一刻,兩只體大如牛的青虎與一只水桶粗細的青蟒同時追殺而來,但在靠近這山窟后卻同時停下,口中發出憤怒咆哮,不敢繼續上前,似是有所畏懼

等待了片刻,見蕭晨未曾出現,這三只強大妖物口中齊齊低吼一聲,互相忌憚對視了一眼,緩緩轉身退走

山窟之中,蕭晨收斂了自身的氣息,便如同一塊碎石般安靜靠在閃避某處裂縫中,聽著洞窟外的咆哮臉色一片凝重,但過了一會不見它們闖入反而一並退走,心中微微松氣同時,又忍不住暗自凜然原本他感應氣息只是暗中猜測,現在卻已經可以肯定,這山窟必然是一處兇地,其中存在著讓這三只強大妖物也感到畏懼的存在,所以才會不甘退走能夠將兩只青虎、一只青蟒直接嚇退,這山窟內的神秘存在,必然強大無比

蕭晨眉頭緊皺,神識緩緩探出卻無法深入太遠,否則便會生出力不從心之感,感應也會變得極為模糊這陰黑色的霧氣,陰冷腐朽,其腐蝕力量比較外界霧氣為強大,卻蘊含某種懾人心魄的力量,感應之下不覺生出一股冷意,繼而心有驚懼以蕭晨淡金色的元神,也只能勉強抵擋不被腐蝕,但損耗度卻增強了數倍以上至于那影響心神的力量,倒是無法對蕭晨心境造成太大的影響

略微沉吟,他還是邁步向這石窟深處行進

金印指引他來到此處,便必然有它的道理,這石窟深處或許有著對他極為重要的寶物

退一萬步來說,神識可以探路的前提下,當真事不可為他也可以先行推出,日后再來圖之不遲

念及此處,蕭晨步伐越發沉穩,但出于謹慎起見,度卻又慢了不少,在這安靜無比的石窟內前行,周邊盡皆是陰黑的霧氣,可見范圍縮短至一丈以內如此來他索性閉上眼眸,全憑神識感應前行

一路向山窟深處行進,地面略微向下傾斜,只因為山窟原本就凹凸不平才不好察覺

至于此刻,怕是已經進入山體數千里深處而到了這里,石窟內充斥的霧氣顏色愈發濃重,近乎化為黑色,如同墨汁一般,腐蝕之力愈強,翻滾之中對人心神的震懾之力也在隨之增加

蕭晨神識雖然還能探出體外,但損耗度卻快的驚人,若是繼續前行,怕是支撐不了太久便無法繼續深入了而這山窟依舊是一探無底,不知還有多深

不得已,他只能暫且停下腳步,臉色凝重,目光一陣陰晴閃爍看來,這次探索怕是只能止步于此了雖然對山窟深處之物極為好奇,但蕭晨心中有著分寸,決然不會去做這種毫無把握的冒險之舉

不過就在他心中生出退意時,元神空間內,金印散發金光突然如波浪般翻滾起來,在這波動之中,一絲絲浸入蕭晨探出神識之,飛快蔓延開來,化為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金光將其包裹在內。

得金印相助,蕭晨飛快損耗的元神力量瞬間得以緩解,神識探索范圍也增強了許多,甚至于黑色霧氣中干擾心神的效果也被盡數屏蔽在外,再無法對他造成半點影響。

寸步難行的局面頓時得以化解。

蕭晨心中一振,金印此番提醒在前,出力在后,怕是石窟內真有了不得的寶物!

當下大步前行,繼續往石窟深處而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蕭晨臉色突然一變,腳下步伐瞬間變快,片刻后行至山窟石壁處,一具骸骨背靠著石壁而坐,雖然已經死去多年,但骨骼仍舊沒有被完全腐蝕,只是蒼白的骨架出現了一塊塊的黑斑。除了這骨架外,周邊空無一物,即便有些寶物遺留下來,在這黑霧腐蝕下怕也早已毀去。

這骨架赫然就是一修士!

蕭晨臉色微變,神識在周邊掃過,果然發現了一些爭斗廝殺后的痕跡,只是在霧氣的腐蝕下變得黯淡了許多,若非金印出手,蕭晨神識也未必可以察覺。

顯然不知多少歲月前,已經有修士闖入了這山窟之中,並且在此處與某物一番廝殺,最終不敵被斬殺于此。

蕭晨是因為金色元神,又有金印幫助才能破除霧氣擾亂五行顛倒陰陽的功效,因此能夠辨別方向前行。但此人未必有他這般手段,卻能依靠自身修為堅持到此處,足可知其修為何其強橫!

這骸骨生前,修為最低也是創世境超級強者!

但正是這樣一名大能者,卻殞落在這山窟之中!

蕭晨臉色變得越發凝重,此地隱藏的秘密怕是還要在他想象之。在此處稍事停頓,並未再有所發現,蕭晨邁步繼續前行。

但過了不久后他臉色又是一變。

第二具骸骨。

同樣靠在石壁處,只是骨架保存的更加完整,雖然是慘白色,卻未曾被霧氣侵蝕。而在這里,也有一番交戰的痕跡,比較之前一處更加清晰了幾分。

顯然這第二具骸骨生前的修為,比較第一具骸骨還要強大一些。

蕭晨沉默片刻,繼續前行。

黑霧之中,沿石窟而下,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具骸骨,靠石壁而坐。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第十一具…

蕭晨看著面前第十一具骸骨,雖然他早已死去多年,但骨骼卻如世最好的溫玉一般,散發著溫和聖潔的光彩,雖是骷髏,卻不會讓人生出半點恐懼。

淡淡熒光自骨骼中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彌漫開開來,將霧氣腐蝕力量盡數抵擋在外。

越往石窟深處,骸骨保存的越發完整,這點從骨骼散發的光色便可輕易看出。正如眼下這一具骸骨,其生前修為究竟達到何種地步,蕭晨已經無法輕下判斷。

感應著骸骨內散發出的絲絲威壓,雖然淡薄,卻讓蕭晨隱隱有種無法抵御的感覺…他心中有著直覺,這骸骨怕是他進入大千界以來,所見到的最強者!

哪怕是創世封王境的戎國主,修為也未必會強過這骸骨生前的力量。

但他如今依舊殞落在石窟內。

蕭晨沉默,心中卻已經掀起了無盡的驚濤駭浪,只是喜怒不露于外,無法察覺罷了。

“嗯?”而在此刻,他靠近這骸骨后,眼眸張開,眼底卻突然爆發出璀璨神光,目光直直看著地面的骸骨,臉露出一絲震驚。

一枚玉簡。

這具骸骨雙手安然放在身前,卻有一枚乳白色玉簡安靜躺在他骨手之中。但在之前,蕭晨以神識掃過,卻未曾察覺到半點。

此玉簡,竟是肉眼可見,元神卻無法感應。

蕭晨眼中閃過遲疑之色,略微停頓,還是揚手一招,這玉簡直接落入他手中被一層靈光所包裹,以防萬一。神識略微感應,未曾察覺到半點不妥,蕭晨這才心中稍安,將其拿在手中,分出一絲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眼眸張開,臉卻是露出驚疑不解之色。

玉簡只是尋常物,可以保存至今也是受到骸骨力量的庇護,其中並沒有太多的內容,而僅有一句話,“吾已有些眉目。”一言而絕,無頭無尾,讓人摸不著頭腦,這句話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已有些眉目,似是有所意指。

蕭晨眉頭緊緊皺起,半響后緩緩搖頭,口中輕輕吐出一口起來,將心中念頭壓下。轉身面向石窟深處,目光被黑霧遮蔽,盡皆是一片黝黑。

或許,這玉簡中所言,與這石窟深處的之物有著某種關系。

此番闖入仙人不渡山脈,在毫無所覺中,他似乎闖入了某個隱藏極深的隱秘之中。想到整整十一具骸骨相隔距離背靠石壁而亡,便讓蕭晨心中生出一股詭異的寒意,好半響后方才將其緩緩壓下。

蕭晨邁步,繼續前行。他倒是要看看,這

第1588節

山窟中究竟隱藏著什麼,是否可以探出個究竟!

這次前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發現,只是山窟內飄蕩的霧氣越來越黑,如同墨汁一般,翻滾中煞氣逼人。不僅是對神識的侵蝕,即便是暴露在外的肉身,也已經無法支撐下去。蕭晨體外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光,這是金印主動激發的力量,並且帶動了他體內的大陣,血肉間亮起一顆顆金色的光點,宛若星辰一般。正因為有金印的幫助,他此刻才能在霧氣侵蝕下安然無恙。

而此刻,第十二具骸骨出現在他的感應中。

依舊是背靠著石壁而亡,只是這一具骸骨,卻多了一道道金色的紋理,一股威壓彌漫,將周邊黑色霧氣生生逼退百丈,露出一片詭異的清明之地。

蕭晨一步踏入其中,眼眸微微瞇起,抵擋著稍顯刺眼的金色毫光,片刻后眼睛才適應了突然出現的光亮,向那生有金色紋理的骸骨看去。

果不其然,在這具骸骨手中,同樣有一枚白色的玉簡。

蕭晨前,依樣將其收入手中,分出一絲神識探入。

玉簡中還是一句話,“吾尚有些許不解。”

蕭晨抬首,看著背靠石壁而亡的骸骨,沉默半響毫無留戀繼續向前行進。

粘稠如墨汁一般的霧氣中,蕭晨整個身體已經被金芒籠罩,如同神明一般,邁步而行。所至之處,黑霧退避,無法沾染半點。

又是漫長的前行,直到他發現了第十三具骸骨。

背靠石壁,盤膝而坐,通體淡淡的金色,撐開了五百丈的空間。

蕭晨已經見怪不怪,也放棄了對骸骨生前修為的揣測,這種層次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可以想象的極限。

體外金光出現了一絲淡淡的波動,如水波一般,卻將這金色骸骨散發出的威壓盡數驅散,使得蕭晨可以穿透這一層威壓的阻隔,行到這骸骨身前。

第三枚玉簡,安靜躺在這金色骸骨的手中,原本純白的顏色,沐浴在這金光之中無盡歲月,似乎也被浸透而沾染了淡淡的金色,生出一條條金色的絲線,如同鎖扣一般,將這玉簡封鎮在內。

蕭晨將其招入手中,眉頭卻忍不住微微皺起,分出神識,竟是被阻隔在外,根本無法進入這玉簡內。看著玉簡那如鎖扣的金色絲線,若猜測無錯,應當正是此物的緣由。

但就在這時,蕭晨手一層淡淡金光突然蔓延而,將這玉簡包容在內。在這金光下,玉簡一條條金色絲線突然散開,而后一點一滴消融不見。

蕭晨微愕,再度探出神識,這次並無半點阻礙,輕而易舉便進入到了玉簡之內。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吾終明了!”

神識探入,卻並非文字,而是一道酣暢淋漓的大笑,沿著這一絲神識闖入蕭晨元神之中,在他元神空間內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蕭晨金色的元神劇烈顫抖起來,眉眼間露出痛楚之色。菩提古樹靈光陡然被壓制下去,枝椏震顫碰撞作響,烏鬼“嗚嗚”低叫以手撫頭趴在枝干。

整個元神空間天動地搖,似要毀滅!

突然間,金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炙熱濃郁,如同一層金色的火焰,瞬間席卷將整個元神空間覆蓋,像是鎮壓,使得元神空間的一切震蕩盡數消失。

蕭晨收回神念,臉色蒼白,瞳孔劇烈收縮,露出無盡駭然!

僅是萬古歲月前留下的一道聲音,至于今日,聽聞之下還有如此威勢!若非金印守護,怕是足以將他的元神直接抹殺!這並非是刻意留下的元神攻擊,而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留言,只因為雙方力量相差懸殊,才會有這般表現。

這金色骸骨生前,必然是修為通天的絕世強者!

至于其真正的境界,怕是已經超出了創世境!

大千五境,破滅,造物,創世,鴻蒙,真靈,創世以便屬超級強者,真正可達到鴻蒙境界者,怕是只有八大帝國中才有這樣的絕世強者!

至于真靈境…以蕭晨的心境,已經不敢繼續往去想。

連續十三具骸骨,修為由弱到強,同樣的死亡方式,留有遺言的三枚玉簡…都讓蕭晨心中生出一個無比詭異的念頭…這十三具骸骨,或許是同一個人。

更加確切來說,是同一個靈魂的轉世重修!

只是若真的是這樣,他耗費十三世的時間,不斷前來此處,究竟是為的什麼?

吾已有些眉目。

吾尚有些許不解。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吾終明了!

三枚玉簡,三句留言,他明白了什麼?

蕭晨身體突然僵直,心中一股寒意直接升起,滲入他血肉元神之中。

金印指引他來到此處。

這神秘修士不惜十三世轉世,以大毅力,耗費常人難以想象的精力,不斷來到此處探索。

沐浴在金印金光下的元神,此刻突然生出一股冥冥中的感應,這一十三具骸骨的的靈魂與他之間必然有著極深的因果糾葛。而這其中的糾葛,或許便是生與死的搏殺!

這山窟深處,究竟是什麼!

緘默良久,蕭晨豁然轉身,眼底生出一絲絲純粹的金色,腳下大步前進,向石窟深處行去!

他要看看,這里究竟隱藏著什麼!

自第十三具金色骸骨以后,蕭晨便再沒有任何發現,他在沉默中行進,體外的金色越來越重。但是通過元神中的一絲感應,他可以清晰的察覺到自己距離那引動金印的氣息源頭已經原來越近。

腳下一步踏落,濃郁的黑霧突然消失,眼前出現了淡淡的光亮,如同深埋地底的寶石,溫和而冰冷,沒有半點溫度。

蕭晨微微皺眉,眼眸虛瞇,卻依舊強壓著眼睛的不適,抬首將前方看去。

他腳下微動,踢落了一枚碎石,在這空曠安靜的石窟中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回蕩滾滾。

但這一刻,蕭晨卻好似無所察覺,面龐微微僵硬,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石窟,到底了。

而他也終于驗證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這石窟確實是被某個龐然大物生生砸碎山體而成,因為此物就在面前!

身披鱗甲,腹下有足,體長萬里,似龍非龍。身體呈詭異的彎折,轉彎處有一只頗為明顯穿透性的傷口,透過傷口還能看到石壁后一只與這傷口一般大小的窟窿。

僅是面前這一幕,便會讓人心中很快勾勒出當年的畫面。

似龍非龍之物當年被人以利器重傷,不知從何處打下,夾雜著億萬力道轟落山峰生生砸出了眼下這一只深不見底的恐怖石窟,被利器直接釘死在這石窟底部。

只是到了今日,那洞穿此物的利器卻已消失不見,不知是否是被它的主人取走了。

蕭晨臉色凝重,緩緩壓下心中滾蕩的心緒。他心中做下了無數次的想象,卻未曾預料到,在這石窟底部竟會是眼下的情形。看著身體已經晶化,栩栩如生好似水晶雕琢而成的龐然大物,他覺得自己此刻必然是看到了極為了不起的畫面,若是他能將這其中的隱秘弄清,必然是遠古歲月前的驚天大事!

詭異的仙人不渡山脈。

靠壁而亡的一十三具骸骨。

被釘死在石窟底部似龍非龍的妖獸。

這其中必然有著某種密切的聯系!

但此刻,蕭晨身體確實忍不住微微一僵。

他能來到此處,是受到金印的指引…而這似龍非龍之物,便是元神感應中的氣息源頭。既如此,此物是否與他有著某種關系?

一念及此,蕭晨臉色越發變得凝重起來。

似是為了驗證他心中所想,便在蕭晨念頭落下時,頭頂之突然金光大作,金印竟是直接離開元神空間出現在外界,一層層古樸尊貴,細密精致的紋理快速生長,將整個金印包裹其中。

耀眼的金色靈光,把整個石窟底部照亮,一切都包裹在內。

蕭晨臉色微變,目光瞬間落在那石壁似龍非龍之物身,金印此番果然是為它而來?只是不知它究竟是何物,又與金印有著怎樣的關系?

便是在他目光之下,這如水晶雕琢散發著淡淡靈光的似龍非龍之物,此刻沐浴在金印光芒之下,其體內竟也突然泛起點點金色光點,密密麻麻好似天的星辰,閃爍之間玄妙無比。伴隨著金色光點的閃爍,在這似龍非龍之物透明的身體中,可以清晰看到某種水流般的力量從

第1589節

中溢出,將那金色光點包裹在內,向這此物頭顱所在匯聚而去。

而失去了金色光點與這水流般的力量后,此物如水晶般的身體瞬間變得黯淡下去,雖然依舊透明,卻逐漸多出了幾分渾濁之色。

蕭晨微微屏住呼吸,他知道,金印指引他辛苦萬分來到此處,便是為了眼下,如今已到了關鍵之時!

水流般的力量匯聚成一團,金色光點在其中下浮動,散發出柔和的金光與金印遙相呼應,當真是美麗到了極點。

突然間,蕭晨臉色微變,金印從他體內瞬間抽取了一絲元神,並非尋常神識,而是他靈魂的部分,雖然極少,想要將其補充完成,卻需要耗費無數心力。

但此刻不待他多想,被金印抽取出的一絲靈魂,竟是被它直接打入那似龍非龍之物頭顱處的水般能量團中。

就在這一絲靈魂進入的瞬間,蕭晨身體微震,眼眸自動閉合,元神空間內金色的元神陡然爆發出濃郁的金光,甚至于穿透了他肉身的阻礙,使他身體外沐浴在一層淡淡的金光之下。

這金光並非來自金印,而是蕭晨自己的元神!

石窟底部,金印,蕭晨與那水般的能量團,此刻同時散發著金光,雖然濃郁稀薄不同,感應中卻一模一樣近乎完全相同,明滅閃爍,遙相呼應。

良久之后,蕭晨輕輕吐了口氣,眼眸緩緩張開,體外一層淡淡金光瞬間收斂不見,元神傳來虛弱無力之感,這是力量損耗過巨的表現。

但此刻,他卻無暇顧及此事,眼中露出了然之色,又有些許迷惑不解。

如今他已經知曉金印為何指引他來到此處,因為它要抽取蕭晨一絲元神,借助著似龍非龍之物體內的力量,為他培養出第三個分身!

但為何要這般做?這分身究竟有何作用?似龍非龍之物有事何物…諸多謎團卻是一概不知。

蕭晨略微感應,元神果然已經與這似龍非龍之物頭顱內的能量團有了一絲莫名的聯系,此物正在翻涌之中,隱約勾勒出一道盤膝而坐的修士身影,但距離真正形成,不知還有多少時間。但此物融入了他的一絲靈魂,是他第三個分身卻是無疑…細細感應,這其中似乎又有不同,具體是何處不同,蕭晨一時間也無法弄清。而且他心中有種直覺,石窟內一十三具骸骨,那不惜轉世十三次而來的靈魂,所想要追求的,或許便是他這第三分身!能夠讓這般大能者不惜代價苦求不得葬身石窟,已經足夠證明第三分身的珍貴之處!這也讓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些許期待,這第三具分身凝聚后究竟會怎樣?

金印此刻突然收斂了所有金光,那生長出的古樸精致紋理,也飛快消失不見,直接落下,融入蕭晨元神之中,自身金光瞬間變得黯淡了許多,顯然今日損耗不輕。

耀眼金光消失不見,石窟底部光線飛快暗淡下去,唯有似龍非龍之物頭顱處的光團,仍舊散發著淡金色的靈光。

蕭晨眉頭微微皺起,片刻后緩緩搖頭,將心中諸多念頭盡數壓下。金印既然出手甚至不惜自損幫他成就者第三分身,必然有它的理由,終歸不會害他。

不過按照這般趨勢,這第三分身雖然凝聚速度極快,卻也非朝夕之間可以完成。他此番另有目的,卻是不能在此處過多耽擱,等待著第三分身生成。

沉吟片刻,蕭晨反手取出一枚玉簡,烙印了一應內容,揚手將其拋出落在那似龍非龍之物頭顱。

這般來,第三分身完成后,即便他不再此處,他也能憑借這枚玉簡前去尋他。至于安全…仙人不渡山脈中,根本無人可以來打攪第三分身的凝聚,倒也不比他費神。

做完此事,蕭晨再無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一路安然退出石窟,神識探查並未外石窟外感應到危險,蕭晨體外靈光微閃,化為一道驚虹呼嘯離去。

十日后。

遁光撕裂霧氣呼嘯而來,在此刻卻突然停止,靈光收斂露出蕭晨身影,而此刻他臉卻有歡喜之色。

此處,已經到了仙人不渡的另外一端,再往前數步,就能踏出霧氣籠罩范圍,進入羯國王鼎郡中!神識小心探出,確定仙人不渡山脈外並無羯國修士,他腳下連踏幾步,身影已然離開仙人不渡山脈。但此刻他卻沒有半點停頓,反手取出一枚圖影玉簡,將此刻周邊情形盡數收錄其中。

反手將玉簡收起,略微沉吟,他再度取出一只玉瓶,伸手抓去了些許泥土放入其中,封鎮后與玉簡放在一起。做完這些,蕭晨目光在周邊掃過,卻再無任何停頓,轉身回首一步踏入仙人不渡,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昏暗的密室中,一道身影盤膝而坐,此刻突然張開雙眼,露出奪目神光,好半響后方才一點一滴消失干凈。

“老夫未曾料錯,果真是要假手他人,才能助我成就大事。”低吟聲在密室中想起,淡然平靜,以他的心境修為,眼下心緒已然恢復平靜。

“待老夫看看,你究竟是誰。”

寬大袍袖內手掌探出,快速掐指推算,欲要記住冥冥中的天機感應,尋到這個他苦苦等待多年之人。

突然間,一團金色火焰驟然出從他指尖躍起,瞬間蔓延至整個手掌。伴隨著一聲悶哼,推演天機被強行打斷,此人手受了極重的燒傷,血肉被焚毀了大半,焦黑一片。

“哈哈哈哈!果然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你躲藏了這麼些年,如今也終于按捺不住要回來了!能阻我一時,卻無法阻我一世,老夫已經占了先手,日后自有與你交鋒的機會!”

“這一次,誰都不能阻止老夫,你也不能!”

王鼎郡一戰已經打了八月有余。

一月時間,戎國大軍再添傷亡七千萬,中軍大帳殿中,戎國主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一片陰沉。

殿下,呼雷大帥、武夷侯落座左右,此刻微微低首,臉也是一片凝重。

“短短八個月,我軍折損已經有六億有余,若是繼續這般下去,還有多少將士性命可填!”戎國主沉聲開口,一拳砸落面前王案之,“可惡!羯國主不惜大軍死傷瘋狂阻攔我軍破城,顯然是想將我戎國拉入戰爭泥沼中,這般來即便最終勝出,我大軍還能剩多少將士,不外乎是兩敗俱傷便宜他人的局面!”

“若能破城,孤必定要親手斬殺了此獠,方能消心頭之恨!”

“臣等無能,無法為國主分憂,還請國主降罪!”呼雷大帥、武夷侯同時起身,眼中皆是無奈之意。

王鼎郡抵抗之強,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呼雷、武夷你兩人起來,久攻不下非你等之錯。”戎國主擺了擺手,勉強收斂了心中怒意,臉重新歸于平靜,“依你們兩人之見,眼下孤應當如何行事?”

“國主,此戰進行到了眼下地步,唯有兩條路可選。一者繼續狂攻,不惜代價拿下王鼎郡,二者暫緩攻勢,尋求他法。”呼雷大帥與戎國主關系親厚,此刻又是關鍵之時,說話間也就沒了太多的顧忌。

武夷侯微微點頭,“臣贊同呼雷大帥所言。”

麾下兩位肱骨之臣雖未明言,但戎國主豈能不明白兩人的意思,這是在勸諫他暫且罷戰,以免造成不可收拾的局勢。

戎國主心中一切都明白,只是一直無法下定決心,此刻聽到兩位大將開口,也知道他們的意思便代表著軍中大部分將士的意願,看來這一戰當真不能繼續打下去了。

而此刻他心中突然出現一個名字,若他當真可以尋到貫穿仙人不渡的路徑,眼下進退為難的局勢瞬間就能逆轉…可如今已經過去了一月多,卻無任何消息傳來,他怕是已經遭了不測。也正是隱隱有了這種感應,戎國主才對察覺到的阿巴泰的一些小動作並未制止…因為死人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念頭一轉,戎國主將其緩緩壓下,嘆了口氣,心中已有了決定…戰事,暫緩。雖然這般來會極大損傷他在國內的威望,卻也是沒有辦法的選擇。

不過就在此刻,國主帳內王案的靈石突然閃爍起來。

戎國主眉頭一皺,眼下他正與呼雷大帥、武夷侯在帳中商議軍務大事,早有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攪,心中不覺生出幾分怒意。但好在他未曾直接發作,麾下親軍向來極懂分寸,或許當真有緊要之事

第1590節

,待到弄清事情后再來處置不遲。

揚手將禁制開啟,淡淡開口,“何事打攪孤?”

聲音平淡,但其中蘊含著某種冷冽氣息卻足以讓親軍大將感應清楚,頭瞬間生出一層細密汗珠,恭謹開口,“國主,蕭大都督歸返,正在帳外等待求見。”

戎國主身體陡然一僵,眼眸內瞬間爆發出奪目神光,在呼雷大帥與武夷侯震驚目光中豁然起身,這才察覺到自身失態,復又緩緩落座,深深吸了口氣,道:“傳”

語落,大帳被人挑起,已穿戴整齊大都督甲胄的蕭晨快步入殿,“臣散軍營統領大都督蕭晨,參見國主”

“蕭卿快快起身”戎國主目光落在蕭晨身上,眼底盡皆是炙熱期待,“事情,做的如何了?

蕭晨拱手行禮,沉聲開口,“蒙國主庇佑,臣幸不辱命”

戎國主再度起身,身上王甲碰撞頓時發出一陣亂想,撞翻了王案上的一疊軍法,其面龐微微漲紅,顫聲道:“當真?”

“臣可立下天道契約,絕不敢有半點欺瞞國主之處”

“哈哈好蕭卿立下這般不世功勛,待到此戰我軍獲勝,孤必定會重重的賞你,讓你得到應有獎賜”

“謝國主”

呼雷大帥、武夷侯面露驚疑之色,他們對蕭晨月前離營之事早有察覺,卻不知究竟所為何事但此刻從國主反應看來,事情怕是不簡單啊

戎國主滿面紅光,目光在下首兩位紅股之臣身上掃過,見他們滿臉不解,心中是生出幾分歡喜

“呼雷、武夷你兩人不必驚訝,此事乃是絕密,除卻孤與蕭卿外再無他人知曉,但如今此事既然已成,王鼎郡便是孤囊中之物了”

言及此處,他略微停頓,方才繼續開口,“月前蕭卿請命孤身,如今已經成功了”

仙人不渡

呼雷大帥、武夷侯同時面色大變,目光落在蕭晨身上,眼中盡皆是震驚之意

難怪國主會如此失態,若當真可以,以芥子世界帶領大軍神不知鬼不覺進入王鼎郡腹地,暴起發難何愁不能將王鼎郡攻克

此番,當真是潑天大功了

若當真如此,戰后封賞,怕是榮國有又要出現一個可以與他們兩人抗衡的勢力了

“恭賀國主”

兩人雖然心中念頭急轉,但神態上卻未曾露出半點,恭謹行禮,臉上盡是喜意

呼雷大帥對阿巴泰所為也有所察覺,心中微微皺眉,看來要提醒他收斂一些了

“如今蕭卿歸來,孤會暗中抽調大軍由蕭卿帶領進入王鼎郡此事必然無法瞞過眾將,也是時候將此事告知他們了”

“你二人即刻去準備,暗中召集正三品以上武將于午時至王帳中議事記住,此事事關國運,必定要絕對保密,切不可走露半點風聲”戎國主沉聲開口

“諾”

呼雷大帥、武夷侯兩人行禮,先后出帳大步離去

蕭晨拱手,道:“國主,臣趕回后急于向國主稟明此事,尚未來得回營地查看,請國主允我暫且歸營”

戎國主略微沉吟,臉上露出淡淡笑意,對蕭晨態度愈發溫和了幾分,“蕭卿你旅途勞累,可暫且去營地調息片刻,午時前孤自會派人去迎你”

“謝國主”

蕭晨行禮,退后兩步,方才轉身離去

張良棟、道魔兩人突然接到命令,著兩人即刻帶領大軍歸返營地,可休整五日再繼續攻城

這命令來的突然且詭異,月余時間向來是沖鋒最前,休息最短的蕭字部,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待遇

但很快他們便知曉了緣由

大都督歸營了

在這一刻,兩個戰場廝殺看著麾下將士死傷慘重卻咬著牙一言不發的大將突然感覺眼睛有些發澀

蕭晨踏入蕭字部時,大軍尚未歸營,但他卻已經知曉了許多事情

例如阿巴泰大司馬下令,蕭字部主攻君王城

例如阿巴泰大司馬下令,蕭字部輪換休整時間減半

例如阿巴泰大司馬下令,軍中物資緊缺蕭字部供應縮減三分之一

例如短短一月時間,蕭字部折損兩千萬

蕭晨面色鐵青,站在營地外,看著滿臉疲憊傷亡負傷無數將士駕馭遁光而來

“大都督”

五千余萬大軍轟然跪倒,口中低喝透出不甘與怒火,瞬間傳開,引得周邊無數營地將士心中狠狠一跳對蕭字部這一月來所經受的一切他們心中清楚

蕭晨微微點頭,目光在麾下大將身上掃過,沉聲開口,“你們放心,本督既然回來,便再不會允許任何人欺壓我蕭字部半點”

道魔突然上前跪倒,口中發出低吼,“大都督,虎王將軍在大軍廝殺中,殞落了”

蕭晨身體猛然一僵,半響后方才緩緩開口,“什麼時候?”

“十日前”

蕭晨微微閉目,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第一次見到虎王的情形,如此豪邁的笑聲以后竟是再也無法聽到了他允諾過,當戰事結束,會與他們有福同享但就在這場戰爭打到最后的時候,虎王竟然殞落了…蕭晨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濃重的愧疚

“大都督,虎王將軍本就在大戰中受了傷勢,但阿巴泰大司馬依舊令他率軍攻城,這才會被敵將斬殺,他死的冤枉,還請大都督為他討還公道”

“請大都督討還公道”

五千余萬大軍口中咆哮,聲浪滾滾,直沖云霄

半響后,蕭晨眼眸張開,冰冷森然,沒有半點溫度,“你們放心,此事,本督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所有我蕭字部陣亡將士,都會得以安息”

“歸營,此處不是多言之地”

“諾”

大軍入營,安頓好一切后,蕭晨歸返大帳,獨居上首面色陰沉如水,眼眸中殺機如梭

短短一月時間,蕭字部被人如此迫害,他不信呼雷大帥沒有察覺,戎國主會不知曉此事,而是選擇了有意的忽視…念及此處,蕭晨心中發冷,眼底寒意重

午時前,中軍親兵前來,召蕭晨前往國主王帳

蕭晨挑帳而出,神態平靜,已然恢復如常未曾露出半點異樣,帶領少許親兵,跟隨此人趕往中軍

王帳前,以呼雷大帥、武夷侯為首諸多軍中大將已然到齊,但他們大多數面色疑惑,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蕭晨到來之際,瞬間吸引了所有視線,不乏冷笑嘲弄

阿巴泰便是其中之一

他知曉蕭晨已經歸營,但心中卻半點未曾將其放在心上他是正二品的大司馬,即便蕭晨察覺到他做的一些手腳又能如何?眼下也只能忍氣吞聲罷了

但他不解的是,呼雷大帥為何會讓他收手…或許是為了顧及國主的臉面阿巴泰雖然不甘,卻只能應是,心中卻依舊冷笑,日后有的是時間若有可能讓蕭晨這位板上釘釘的侯爺為國捐軀,他必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蕭晨神態平靜,周身卻隱隱帶有一股冷意,緩緩在兩方之間站定,竟是根本沒有理會帳外所有大將,連呼雷大帥與武夷侯也都在他的忽視范圍中

這點讓不少大將豁然色變,眼中露出怒意

呼雷大帥眉頭一皺,心中嘆了口氣,看來從近之后,他與蕭晨當真就要陌路了

武夷侯則沒有半點神態變化,微微低首,不知在想些什麼

“國主有令,召各位將軍入帳議事”

親軍大將沉聲開口,以呼雷大雙、武夷侯為首,軍中大將位列其后行入帳內大殿

“臣等參見國主”

戎國主高坐上首,氣度威儀,微微抬手,道:“諸卿免禮,起身”

殿下諸將恭謹稱是,公、侯爵位者殿上落座,余者大將分列左右

戎國主目光一掃,見大將來齊心中微微點頭,輕咳一聲,道:“今日召集眾將,乃是有重要軍情要告知你等孤有言在先,今日之事你等盡數立下天道契約,在未曾事成前,絕不可告訴任何人知曉,否則必遭天道反噬”

殿下諸將心中微凜,能夠勞動國主在大戰中召集諸將,且如此鄭重其事,果然是有要事宣布當下哪敢耽擱,紛紛開口,立下天道契約

戎國主感應中確定諸人契約皆成,這才沉聲開口,“之后所言事關國運,若此事可成,則攻克王鼎郡就在眼下我戎國可成大事,諸卿也能得以封賞”

“蕭卿,具體之事,便由你來說”

兩側大將心中一震,目光同時落到蕭晨身上,不知究竟是何事,竟能在短時間內攻克王鼎郡

蕭晨先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