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道 作者:食堂包子(全書完)

第1571節 ~ 第1580節

第1571節

今日成為羯國軍官!如今少爺遭難,你們想不想隨我出手救下少爺,若是做成此事,便是天大的功勞,日后少爺必然會重重的賞賜你們!”說話的是兩名稍顯瘦小身穿小校甲胄的將官,此刻站在一隊羯國將士面前沉聲開口,細細看去竟生得眉目如畫,膚若凝脂,若是換了衣衫宛然是兩位嬌滴滴的美娘子。

聞了此言,六名都尉眉頭微皺,臉露出遲疑為難之色。他們官職在這兩個小校之,卻明顯有所顧忌,即便面對喝問也不敢露出半點不滿。

“你們應當知曉國公的性子,若是知道兩位少爺臨走前特意將你們安排在城門處,而你們卻見死不救,到時會有怎樣的下場!”另外一名小校聲音稍顯輕柔,卻如深秋的寒意瞬間滲入到了人骨子里面,使得面前諸人身體一僵,臉色瞬間變得一片蒼白。

“兩位小主,咱們兄弟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能有今時今日都是兩位少爺的栽培。可關鍵是昌運候已經下了軍令,絕不許開門放人進來,咱們若是這麼做了,按照軍規怕是不僅要死,家里人也要受到牽連。”一名都尉低聲開口,滿臉苦澀。如今出手是死,不出手也是死,他們心中明白,想的也只能是如何保全家人了。

“哼!若兩位少爺出事,你們以為自己的家人還能過的快活!若是明智,現在便開了城門放少爺進來,他們就在城門外,只需數息時間就足以,到時你我再關閉了城門。只要不出事端,即便昌運候有意為難,莫非還會半點不顧及侯爺的臉面!你們想想,救下侯爺眼下最看重的兩位少爺,這是多大的功勞,過了這關,你們日后必定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前途不可限量!時間無多,你們快些作出決定來,否則誤人誤己,別怪咱們沒有給你們指過明路!”

六名都尉眼中頓時露出意動之色,若非走投無路,誰願意坐以待斃!而且兩位小主說的,也不不是沒有道理…

“拼一把,否則老子死在戰場,家中的婆娘必然會改嫁,我那兒子豈非要認別人做爹!這事我干了!”六名都尉中一人低吼開口,卻不似口中那般粗鄙,臉盡皆是決然冷靜。

“那就搏一搏,或許還能不死!”

“好!”

六名都尉都已心動,很快便做了決定,應下此事。

“那你們速速去準備一番,這些將士都是咱們國公府的人,應當不難說動,過一會聽我們手令,即刻停止禁制開啟城門,將兩位少爺迎進城來。若是順利的話,不足數息時間足矣,到時即便戎國大軍在外,也沒時間逼近。”

“諾!”

六人拱手低喝,既然做了決定便不會再有遲疑,匆匆轉身去了。

目送幾人走遠,兩名小校臉色同時變得蒼白,光潔平滑的額頭生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好險,總算說動了他們,否則兩位公子死在沙場,你我兩人怕是也要陪他們殉葬。”

“這是唯一的機會,他們出手既是幫咱們也是在自救。只希望一切順利,否則…”

這小校沒有說完,但兩人心中卻清楚這其中的意思,心中那股冷意越發重了起來,近乎將整個身體凍僵。

片刻后,六名都尉在城墻陰影中形色匆匆而來,並未開口,微微點頭,示意已經做好了準備。

兩名小校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模樣,咬了咬牙,狠狠揮了揮手。

平靜的獨山縣城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響聲,城門一處的禁制靈光陡然消散,緊閉的城門緩緩打開。

兩名小校此刻也顧不得害怕,奔到城門前大喊道:“兩位公子,快些入城!”

裴原、裴成兄弟正在絕望中,卻突然發現面前城門開啟,尚在呆滯,便聽到耳邊傳來耳熟的聲音,看到兩個小校的身影,此刻竟是有種的恍若隔世感覺。平日里也只當她們是玩物,卻未曾想到此刻竟是她們打開城門救了兩人的性命,當下暗自發誓只要活過今日日后定要給她們一個名份!

“少爺快入城!”

周邊的親將頓時大喜,急忙架住尚有些恍惚的少爺向城中沖去。

陷入絕望中的羯國將士此刻眼看生路在前,哪還能顧及的了許多,此刻拼了命的向城門口沖入,一時間人人相擠竟是將整個城門堵住。

“還好他昌運候知曉輕重,終歸開了城門,否則國公回來必然饒不了他!”一名國公府親將近了城中,感覺從鬼門關處轉了一圈,口中忍不住憤然開口。

裴原、裴成微微點頭,尚未來得開口,卻見那兩名小校與麾下將士個個面色蒼白,當下心中狠狠一跳…莫非…

“兩位少爺,昌運候下了死令不許放任何人進來,我們心系少爺安危,迫不得已只好暗中行事,還請兩位少爺恕罪!”

裴原、裴成剛恢復一點血色的面龐,停了此言“唰”的一聲化為慘白,顫悠悠抬首,便是恰好看到羯國潰軍一涌而來,原本想要關閉的城門被死死卡住。

看到這一幕,兩人像是突然回了神,尖叫開口,“還愣著干什麼,馬關閉城門!快關城門!”短短瞬間,兩人甲胄內的衣袍已然被汗水打濕。

既不是昌運候的意思,自然也就沒有接應他們阻擋戎國大軍的死士,若出現意外使得城池失守…兩人已經不敢去細想這后果,恐怕連父親大人都無法承受國主的怒火。

涌入城中的國公府親兵此刻臉色也是一片慘白,卻不敢有任何耽擱,反身沖向城門。

這般重城城門禁制開啟,需要城門閉合才能做到,隆國公府親兵本是想開了一條縫隙讓兩位少爺進來,但此刻被羯國潰軍一沖,城門開的越發大了,事情向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蕭晨親眼目睹了城門的開啟,他心跳瞬間加速,知道這次當真是賭對了!

潑天大功了就在眼前!

但越是到了此刻,他心中越是沉穩,在最短時間內作出決定,並未著急沖打開城門,而是微微落后于羯國潰軍,此刻看著城中有閉合城門的意思,他口中猛然發出一聲怒吼,“兄弟們,他們想要關城門!我們為國殺敵,卻要被拋棄在外,如今城門已開,難道就不能將我們一起救進去,我們就活該要被人斬殺在城下嗎?”

“沖!兄弟們沖進去!”

咆哮聲瞬間響起,城門處擁擠的羯國將士辨不清這聲音來源,但心中的怒火卻被這聊聊數言瞬間挑起,口中齊齊發出怒吼咆哮!

“誰敢阻攔咱們,就跟他們拼了!”

“我們不要死,沖進城去就能活命,兄弟們一起沖!”

“殺了這些要害死咱們的人!”

失去理智被怒火控制了心神的羯國潰軍突然出手,直接造成城中將士不少死傷,雙方竟是在在城門之地爆發了激烈的廝殺,但不論城內城外,死的人都是羯國將士。

濃郁的血腥味鉆入鼻中,讓人感覺嘔吐,更能刺激人心中的兇性。城外的羯國潰軍要進城保命,城內的羯國將士要關閉城門,雙方都已經殺紅了眼。

蕭晨眼看時機,口中發出一聲咆哮,戰意相容瞬間施展,集中十萬親衛軍之力融入己身,帶領麾下將士如同一道怒射的箭矢,狠狠射入戰局之中,將城門處搖搖欲墜的防御狠狠撕裂一道豁口。

振臂一呼,“兄弟們沖進去!”

現在哪還有人認得誰是誰,腦子里面想的只是如何活下去,保全自己的性命,轟然沖擊將那一道豁口瞬間撕裂,城門處的防御頓時宣告破碎。

尚有剩余的兩百余萬羯國潰軍瘋狂沖入獨山縣城中。

城門破了,不是破在戎國大軍手中,而是羯國自己的軍隊,沖破了自己防御城池的大門!

“發生了什麼事!”突然爆發的混亂聲,讓昌運候心中狠狠一跳,瞬間生出一股極為不妙的預感,豁然轉身看向聲音源頭,便是恰好看到城門處靈光消失,隨后而來的便是震天殺聲。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逆血“噗”的噴出,整個面龐瞬間煞白,再無半點血色。可隨即便咆哮起來,“馬派遣大軍前往南門,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給我守住!”聲音凄厲,卻難掩其中惶然。

但此刻不待身邊諸將做出反應,突然有驚天聲浪滾滾而來。

“必勝!”

“必勝!”

城外嚴陣以待的戎國大軍,此刻同時咆哮中如

第1572節

同滔天駭浪一般瘋狂席卷而來,騰騰煞氣直沖云霄,凝聚為白虎仰天咆哮。

激烈的攻城大戰,毫無預兆爆發!

昌運候心神一陣恍惚,雖然此戰還尚未開打,但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詭異的直覺…獨山縣城不保了!心中生出這個念頭,他又是一口逆血吐出,口中凄厲咆哮,“隆國公,你之一脈害我羯國!”

“守住!一定要堅持到大軍入城!”蕭晨口中咆哮,戰意相容他他與十萬親衛軍力量融合,舉手投足間便有恐怖神通瘋狂出手,其威能之強堪比造物圓滿修士!

況且此刻爭分奪秒,對法力損耗更是沒有半點顧忌,只求在最短時間內爆發出最強大的力量,擊潰沖向城門的羯國大軍。

一名匆匆趕來的造物境羯國大將被蕭晨一掌拍死,連帶身邊數千名親兵一並殞落。

又一名造物境羯國將領欲要沖向城門,被蕭晨狠狠一撕身體直接崩潰,元神潰散。

因為兩百余萬羯國潰軍產生的混亂,周邊城墻的羯國大軍根本無法結成軍陣,只能由高級武將仰仗修為帶領少數親兵匆匆趕至,欲要強行關閉城門。但他們的到來,在戰意相容狀態下的蕭晨面前根本沒有半點抵擋之力,神通瘋狂傾瀉之中,一名名造物大將殞落,一個個亡魂出現在元神空間之中,遭金印煉化之后又有一股股精純且強大的力量從中溢出,呼嘯澎湃中直接融入蕭晨體內!

這一刻,造物小成境的修為以一種瘋狂昂揚的速度向不斷暴漲!

每一名造物大尊等級將領的殞落,都代表著體內十分之一的力量歸蕭晨所有,被他吞噬提升修為,在這種情況下,蕭晨的修為自然會瘋狂提升!

這種肆意殺戮中以及力量飛快提升的快感,讓蕭晨近乎癡迷,神通瘋狂傾瀉但他體內的力量卻沒有半點空虛不足的感覺。

斬殺造物境可以讓他提升力量,破滅境修士則不會有半點受益。這種大肆進補提升自己力量的機會豈能錯過,蕭晨伸手在身狠狠一拉,一抹枯黃靈光驟然出現,未曾有半點停頓,呼嘯沖出。

蕭晨神通所至,往往有破滅境敵將被波及肉身崩潰,元神創傷尖叫中被大軍召魂帶走,但此刻只見枯黃靈光微閃,這些元神竟是被直接吞噬一空!

一人在前,神通出手斬殺羯國大將,任憑誰來都無法靠近城門半步。

此刻蕭晨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大軍奔襲中踏落地面形成的恐怖聲浪,整個地面都微微顫抖起來,阿巴泰激動的臉色漲紅,他沒有想到城門居然真的會打開,瞬間的呆滯后,他即刻下令大軍全力攻城,不給城中抽調兵力關閉城門的機會,而自己則是與科烈,朶隆多與軍師直接帶領麾下三千五百萬大軍直沖城門!

潑天大功就在眼前,只要破城,他想要的一切都在眼下!

城門到了!

看著空無一人的城門,感應著其中傳來的恐怖氣息波動,阿巴泰臉色忍不住微微一變,待沖入城門,瞬間便看到一只十萬人的羯國軍隊竟是在一人帶領下瘋狂狙擊著所有羯國大將,保持城門開啟不被閉合。

而下一刻,他便看清了這羯國軍為首之人的樣貌。

蕭晨!

居然是蕭晨!

想到城門處的躁動與變故,再看著他此刻獨力守護著城門,讓戎國大軍得以長驅直入,此人心中殺機瞬間大盛!只要假裝沒有辨別出他的身份,率領身后大軍一次沖鋒,就能將他與身后十萬將士全部殺死!

到時,攻破獨山縣城最大的功勞便是他的!

阿巴泰眼底厲芒一閃,但就在這時,蕭晨卻突然轉身,口中低喝,“城門已被本督攻占,阿巴泰與諸位將軍速速入城,攻陷獨山縣城!”

“蕭大都督!”

科烈,朶隆多與軍師三人此刻入城,恰好聽到蕭晨的聲音,待到看清他此刻所在,臉紛紛露出震驚之意,隨即化為羨慕。他們看著蕭晨與身后將士身的羯國甲胄,再加城門處的異變,自是不難想通這其中的關鍵。看來此次破城,這蕭晨要拔得首功了!

先有獻策之功,后有破城之功,此戰之后,怕是這蕭晨就真的要一飛沖天了!

阿巴泰心中一聲憤怒咆哮,只差了一點!但此刻事已成舟,若他再敢出手,眾目睽睽之下怕是事后也要被軍法處死,只好猛然一撥身下異獸,帶領身后大軍從蕭晨極其身后親衛軍將身一側沖過。

蕭晨目光微閃,轉身看大軍入城,知曉今日一戰大局已定,獨山縣城必破無疑!他已經立下了足夠的功勛,無論事后如何封賞他都是首功,此刻也就無需再與諸人掙功了。當下微微抬手,蕭字部大軍突進之勢頓時消散,各軍將雖然求功心切,卻不敢違背大都督的意志。

“傳本督令,蕭字部跟隨大軍之后穩固縣城局勢,斬殺羯國潰軍,不得貪功冒進。”

“遵大都督令!”麾下將士轟然應諾,沿著城門向周邊推進。

蕭晨這才轉身,拱手開口,“科烈、朶隆多兩位將軍速速入城殺敵,博取功勛!”

“呈蕭大都督吉言,我等便不客氣了!”兩人拱手開口,語氣之間頗有感激,但此刻卻無半點停頓,直接帶軍沖向獨山縣城之中。

軍師並未跟隨大軍入城,以他的身份不必要去搶奪功勛,只要獨山縣城可破,自然便有他的一份功勞,“蕭大都督果真有勇有謀,此番破獨山縣城大都督首功無疑,勢必會更得大帥器重,在此還要提前恭賀大都督了!”

蕭晨正在煉化融入體內的力量,但表面卻氣息平穩,未曾露出半點異狀,聞言笑著拱手,“此番破城,蕭晨不過是運氣好些拔了頭籌,若非諸位將軍鼎力相助,想破這獨山縣城談何容易。此番大功,是蕭晨之功,也是諸位之功!”

居功而不傲,懂進退知分寸,雖然在蕭晨未曾繼續爭功將機會讓給阿巴泰,科烈,朶隆多三人時他便已經看了出來,但此刻聽蕭晨親自開口,還是忍不住心中贊嘆。

“蕭大都督能夠如此分明,當真是幸事。不管此番如何,首功當屬大都督無疑,這點便已經足夠。”軍師言及此處,眼中也忍不住露出羨慕之意,“或許大都督還不知曉,國主已經有了令諭下發,呼雷大帥帳下誰能攻克獨山縣城,便可的五城封地,位列半侯之位,只待日后再有功績,戰后封侯也是應有之事!以大都督之能,封侯當在意料之中了!”

蕭晨從軍短短時間,屢建功勛扶搖直,如今甚至已經有了踏足封侯的資格!這般機遇,豈能讓人不眼熱!

五城領地,半侯之位!

以蕭晨心境,聽聞這點心中也是忍不住狠狠一跳,隨即化為驚喜!他雖然知曉,此番攻破獨山縣城必有封賞,卻不想這賞賜竟是如此的豐厚!

封侯!

這已然是造物境修士所能得到的極限尊榮,至少坐擁一顆修真星為領地,獨占一方!在整個王國中也屬于絕對的高層存在,掌控億萬生靈!

戰場封侯,便是蕭晨心中的目標,建立自身在大千界中的根基,不想短短時間竟是已經完成了大半。

喜悅之意彌漫,卻未能影響蕭晨太久,便被他一點一滴壓下,向軍師拱手一禮,“蕭晨能有今日,也多有軍師相助,日后若有所成,必不忘厚報!”

軍師心中滿意點頭,對自己當初結交蕭晨的決定越發覺得正確至極,不過此刻他眉頭忍不住微微一皺,低聲開口,“阿巴泰將軍乃是呼雷大帥親侄,與大帥關系親近,若是有些許不妥之處還請大都督包涵一二才是。”

蕭晨目光微閃,知曉此人看出了一些端倪處卻未曾點明,道:“軍師言重了,阿巴泰將軍雖然不喜言辭,卻是我軍中一等一的猛將,蕭某心中佩服,豈會有所不滿。”知曉了破城厚賞,蕭晨已經不難猜到阿巴泰對他的敵意從何而來,顯然是擔心蕭晨受到呼雷大帥賞識,奪了他的功勛。但眼下獨山縣城已破,蕭晨首功,已經與此人結怨,日后怕是還會生出一番枝節來。

蕭晨面露感謝之意,阿巴泰與呼雷大帥之間的關系,事情雖然不算隱秘,但軍師此刻告之,蕭晨就能更多幾分應對的準備,也是不小的人情。

軍師淡淡一笑,見蕭晨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就沒有多言,心中卻暗暗思

第1573節

量,阿巴泰也是一員猛將,又與呼雷大帥有著血脈關系,只要安安穩穩度過此次戰斗,封侯未必卻也必有晉升…不過,若是他一味要與蕭晨為難,說實話,軍師並不看好。只希望他能早點看清這點,也免得自招禍事!

兩人並未多言,轉身看向獨山縣城內部,震天殺聲傳來,伴隨著城門失守,戎國大軍的殺入,羯國軍心震蕩士氣大跌,已經無法抵擋。

怕是過不了多久,這城池就要歸戎國所有了!

虛空靈光微閃,兩道身影先后出現,盡皆面色陰沉,眼眸中寒光閃耀。

他們兩人盡皆是虛創世境修為,一番激戰竟是勢均力敵,誰都無法占得風,心中不由生出凜然之意。自知廝殺無功,索性退出戰場現身外界。

但下一刻,兩人身體便是同時一僵。

以兩人修為,雖然無法以神識查看戰局,卻能瞬間感應出大概的情形。

隆國公臉色瞬間鐵青,呼雷大帥微鄂之后,心中則是生出狂喜之意,忍不住仰天長笑起來,“哈哈哈哈,獨山縣城已破!隆國公,看來此次依舊是本帥占了風,笑到最后!”

“哼!”隆國公心亂如麻,心中有種極為不妙的預感,卻不敢多想心中更沒了半點與呼雷大帥糾纏的意思,怒哼一聲身影化為一道流光呼嘯而走。

呼雷大帥目光一陣閃爍,最終還是沒有阻攔,同樣一步邁下,直奔獨山縣城而去。此刻他心中依舊被喜意所充斥,本以為此番即便計劃得以順利實施,也不過可以在攻城中占了風,誰能想到短短時間局勢逆轉,獨山縣城居然破了!呼雷大帥也急于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目光微掃,他目光落在城門處,身影瞬間而至。

蕭晨與軍師兩人早已感應到呼雷大帥與隆國公的氣息,此刻同時行禮,恭謹開口,“末將屬下參見大帥!”

呼雷大帥擺了擺手,“起來!戰場中究竟發生了何事?獨山縣城怎麼如此輕易就被攻破了,你們將本帥不知之事盡數道來。”

涉及此戰,蕭晨自然不好開口,微微低首不語。

軍師又行了一禮,道:“大帥,此番我軍能夠勢如破竹一舉攻克獨山縣城,蕭大都督居功至偉!”當下,此人以盡量簡短的方式將蕭晨獻策驅逐羯國潰軍,自身冒險混入羯國軍中,趁機占據城門支撐到大軍到來之事詳細道來,未曾有半點改動。

“此事阿巴泰將軍、科烈、朶隆多將軍與諸多將士都可作證。”

呼雷大帥眼眸明亮,待他說完已是目光灼灼落在蕭晨身,見他一身羯國將領甲胄,身沾滿血跡,此刻哪還有半點不信。

事涉軍功,又有諸多人證,軍師絕對不會妄言!

獨山縣城能破,居然是因為蕭晨!這一刻,即便是呼雷大帥也不得不承認,蕭晨或許就是他的福將!

兩次擊潰羯國精兵,鼓舞大軍士氣。如今更是因他一舉攻克獨山縣城!想到此番謀算也是蕭晨點出,才有了今日局面,便讓呼雷大帥對這個念頭深信不疑!

“哈哈!好!蕭晨你此番大功,本帥自當向國主為你請功,一應封賞定會讓你滿意!”

“多謝大帥!”

隆國公手足冰涼,任憑心中生出諸多念頭,卻未曾料到,獨山縣城淪陷,其原因竟然出在他國公府的身上!

裴原、裴成兩人跪倒在地,面色慘白,渾身汗如雨下,心中已恐懼到了極點。在兩人身后,則是一種面無人色的國公府親軍,城門正是他們的開的。

昌運候蒼白的面龐彌漫著一層青色,聽著耳邊傳來的震天殺聲,心中不得不信,獨山縣城破了!

若是被戎國大軍不惜損耗攻克,他心中有把握讓對方付出比得到此城付出更大的代價,但就這樣破的莫名其妙,讓他如何可以接受,看著面諸人,他真想親手一個個掐死他們!

“國公,您雖不插手軍事,但獨山縣城在國主計劃中的作用你應當明白,你我甚至未曾堅守半年便失了此城,后方防線毫無防備如何抵擋?有關此事,本侯會如實回稟國主。”聲音低沉嘶啞,像是蒼蒼老翁,哪還有之前半點軍中名將指點山河的氣勢。

這一城不是不能失,卻失的太不是時候!

隆國公微微點頭,毫無預兆袍袖一揮,一股浩蕩之力驟然爆發,將面前所跪之人盡數籠罩在內,包裹裴原、裴成他兩個兒子在內,所有人沒有半點抵擋之力,元神被瞬間抹殺,體內氣息盡數消散,徹底殞落!元神都未曾留下半點,也就斷絕了轉世輪回的資格,對親子出手,如此手段堪稱狠辣!

裴原、裴成身后,兩名小校倒在地,頭盔滾落,灑下滿頭青絲!

這哪里是軍中小校,分明是兩個明眸皓齒的美人兒!

昌運候看著眼前一幕,呼吸一個不暢,眼前更是陣陣發黑,身體微微搖晃胸口翻騰之中再度噴出一口血來,面露慘然“哈哈”大笑,“笑話!實在是笑話啊!我羯國將士苦苦守護之城,最終竟是毀在兩個女子手中!”

隆國公眼角一陣抽搐,深深吸氣,沉聲開口,“事已至此,無可挽回,本公已經出手將這兩個孽畜及國公府隨從親手殺死,此后自會向國主請罪!但如今之際最為緊要之事是如何進行補救,而非就此事繼續耽擱時間。”

“本公不通軍務,還請昌運候暫且息怒,速速安排一應事宜,本公必定全力配合。”城池已破,殺了他們也無濟于事,但至少是他的一個態度,表明對此事半點不知,以求可以獲得國主的諒解。

失城之罪,即便隆國公也無法輕易承受,斬殺親子可以減免懲責,他雖然心痛卻不會有半點遲疑!此刻隆國公心中憤恨之極,卻依靠強大心境將心緒盡數壓下,如今他也清楚,只有想辦法將失城之事造成的影響降到最低才能保全自身,否則國主潑天怒火之下,必定施下雷霆重罰!

昌運候也非庸碌之輩,此刻聞言只好將心中怒火盡數壓下,念頭轉動很快便已經看清了眼下局勢,嘴角露出苦澀之意,“獨山縣城守不住了,若是繼續耽擱下去,恐怕你我都要葬身于此!國主將漁陽郡托付于我,本侯豈能甘願在此處殞落,日后必然尋機洗刷今日大辱!”

“末將等願聽從侯爺吩咐!”

“左、右大都督出列,本侯令你兩人率軍兩千萬,阻攔戎國大軍追殺一個時辰,而后可自由選擇退離,此事若成,本侯必定厚賞!”

眼下局勢,斷后大軍十有八九是全軍覆滅的結果,可以說這是一個必死的任務!但此舉是為了為大軍撤離爭取時間,必須要由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大將來執掌,這左、右大都督便是昌運候麾下數一數二的大將!

“諾!”

兩人出列單膝跪倒,臉微微發白,卻無半點畏懼退縮。

“侯爺,我二人家室,日后便拜托您多加照拂了!”

昌運候心中滴血,卻咬著牙不曾露出半點軟弱,“你們放心,有本侯在一日,必不讓他們受半點的委屈!”

“如此,便多謝侯爺了!”

左、右大都督再度行禮,猛然揮手帶領親兵收攏麾下將士,向城中席卷而來的戎國大軍迎,背影蕭瑟,多半是一去不復還的結果。

昌運候乃軍中名將,殺伐決斷,此刻不得已而出此下策,既有了決定自然不回再耽擱半點,“整頓大軍,即刻撤除獨山縣!”

“諾!”麾下諸將步履匆匆而去。

昌運候此刻才露出一絲虛弱之意,目光在獨山縣城中掃過,萬般不甘最終盡數化為口中一聲長嘆。

“報!大帥,羯國隆國公、昌運候帶大軍棄城而逃,如今已逃往漁陽郡黑水縣方向!”軍中探子恭謹跪倒,送城中最新軍情。

呼雷大帥抬首,果然看到一只羯國大軍飛快離城,靈光閃耀中看的真切,雖是逃軍卻依舊軍陣嚴整,顯然不是沒有半點抵抗之力,融入黑夜之中飛快消失不見。

羯國放棄了獨山縣城,雖然眼下還有兩千萬羯國大軍拼死抵擋,但過不了太久,這一座阻礙戎國大軍四月有余的堅城,就會落入手中!

不過此刻這股喜悅卻未曾停留太久,呼雷大帥口中低喝,“獨山縣城突被我軍攻破,后方諸縣必然沒有防備,眼下絕非休整之時,當一鼓作氣擴大戰果!”

“傳本帥令,科烈,

第1574節

朶隆多暫且統兵五千萬掃蕩獨山縣城,勢必將城中羯國抵抗力量盡數剿滅,占領獨山縣!”

“本帥親領大軍一億追殺以隆國公、昌運候為首羯國逃軍,迫使他們不斷后逃無法依城布置,阻礙我軍推進!令阿巴泰,蕭晨,博格,馮子材各統大軍五千萬,掀起狂潮席卷漁陽郡,勢必趁此良機一舉建功!”

“時不我待,大軍稍事整頓,即刻出發!”

呼雷大帥任命落下,阿巴泰,博格,馮子木三人盡皆是帥帳下數一數二的大將,自然無人有異議。但任命蕭晨統軍五千萬出戰,卻讓不少人紛紛變了顏色。

如今漁陽郡局勢不穩,此刻統軍出征乃是撈取功勛最好的機會!攻占一城,便可在羯國腹地得對等三城封地,看來呼雷大帥是要趁機提拔蕭晨了!

一時間心懷羨慕者不知凡幾。

對于這些蕭晨半點未曾放在心,他以最快的速度暫且執掌了麾下五千萬羯國大軍,但包括蕭字部在內的話卻是整整六千萬!

軍令下達,不管服與不服,都要按令行事,倒沒有哪個軍將真的活膩歪了膽敢違抗。片刻后一聲令下,五只大軍浩浩湯湯出城,各向一方撲去。

頗引矚目的戎、羯兩國激烈的戰事突然出現了出人預料的變故,死死扼守戎國大軍咽喉不得寸進的獨山縣城毫無預兆一夜失守,戎國大軍趁勝出擊,五路大軍席卷漁陽郡,一舉攻克一十二城,占領全郡近一半疆域,逼臨郡城!

戎國呼雷大帥率軍一億奪城三座!

軍門阿巴泰率軍五千萬奪城兩座!

散騎大都督率軍五千萬奪城三座!

軍門博格率軍五千萬奪城兩座。

軍門馮子木率軍五千萬奪城兩座!

戰事至此,為防后方有變,戎國大軍推進稍緩,羯國方才在匆慌之中以漁陽郡城為要塞再度布下防御,戰局稍稍平靜。

消息傳開,自是引起一番震動!

三大軍門威名遠揚,到時名不見經傳的散騎大都督蕭晨憑借攻取三城的功績力壓三人一頭,后來更有獨山縣城攻破也是蕭晨功勞之事傳出,更是使其威名一舉沖霄而起,成為整個戎國大軍奉風頭最盛后起大將,甚至被提前稱為青云候!

戎國主有令,攻破獨山縣城者可獲五城封地,半侯之位,再加此番攻占三城,蕭晨手中已有八城之地,距離十城封侯不過兩城之差,封侯指日可待!

青云候之名,也是寓意他從軍之后平步青云,升遷之快令人瞠目羨慕不已。

漁陽郡大捷,對整個戰局起到了極大的影響,戎國大軍士氣如虹,羯國雖勉力支撐,卻也只是疲于應對,無反攻之力。

戰事,再度成為戎國大占風之局!

為表彰呼雷大帥部將士大功,戎國主親至冊封有功將士,冊封大典便在距離漁陽郡城最近的城陽縣中。

消息傳開,全軍振奮!

城中縣府已然成為呼雷大帥帥帳下榻之處,國主已經到來,正在殿中接受雷大帥對此戰的匯報,並他聽取對軍中功勛大將的評價與賞賜建議。

軍功冊有名且有資格得到國主冊封者盡數在殿外等候。

諸人都是經受億萬大軍廝殺的大將,心境沉穩遠非尋常修士可比,但如今涉及自身前途封賞,還是個個心中躁動不安,不過是勉力壓制罷了。

半個時辰,似乎過得有數年之久。

殿門打開,一名國主近侍推門而出,開口喝道:“大將軍科烈、朶隆多入殿受封!”

殿外,科烈、朶隆多急忙邁步前,恭謹跟隨近侍身后入殿,不長時間便從中退出,但身卻已經換了正三品的軍門的甲胄,面容紅潤,諸人自是紛紛道喜。

“軍門博格,軍門馮子木入殿受封!”

片刻后兩人恭謹退出,身已是從二品司馬甲胄,諸人行禮道賀。

“軍門阿巴泰入殿受封!”

阿巴泰起身大步入殿,心中卻有期待,他如今身也已經有了四城封地,再加此番功勛又有呼雷大帥美言,想必所獲封賞應當不小!念頭轉動間,此人入殿不敢向多看一眼,直接跪倒在地,行大禮參拜,“阿巴泰參見國主!”

“呼雷,一轉眼的時間阿巴泰就已經長這麼大了,竟是成為了我戎國軍中大將,已經可以為王國開疆擴土了。他有今日,也是你教導有功。”戎國主溫和開口,滿臉笑意。漁陽郡大捷,讓他心中大大松了口氣,此番戎國再占風,只要不出意外,羯國怕是翻身無望了。

“國主當年便說過,阿巴泰是個做將軍的料,他有今日的成就,也不算丟了您的臉。”呼雷大帥在國主側下有座,這是封爵公、侯以重臣才有的資格。

若無爵位,哪怕是一品宰執,也要入殿而跪不得有座。

“哈哈,呼雷你卻是好記性,這些話孤確實說過…不過此番大功,再加之前的功績,孤卻是要好好的賞賜阿巴泰,方能表彰他的功績。”戎國主言及此處,略微沉吟方才繼續開口,聲音肅穆凝重,“軍門阿巴泰,戰場廝殺開疆擴土,于王國有大功勛,今晉封為正二品大司馬,統兵五千萬!”

阿巴泰聞言大喜,正三品軍門晉升正二品大司馬,一品之差所掌控的軍力卻差了三倍以!

戎中,武將官職最高便是大司馬,再往上則是樞密院,武將若想擔任便需卸任軍中官職才可但心中同時忍不住有些黯然,此番破格晉升大司馬,怕是已經耗盡了他之前的功勛以及與國主之間舊時的情誼,日后除非有大功勛,否則想要再進一步搏取封爵便是千難萬難

“大司馬之職乃是我戎中武將之首,日后定要奮勇殺敵莫要讓孤失望,你且退下”

阿巴泰聽得戎國主之音,恭謹行禮領了正二品大司馬精致華美的甲胄,在近侍帶領下換戴整齊,再度向國主謝恩,退后數步方才轉身大步離去

呼雷大帥暗中微微嘆息,既然封了大司馬,看來阿巴泰日后封侯的可能性不大了這應當是國主的制衡與限制,以免他在軍中影響日盛,對王國穩定不利有他的栽培提拔,阿巴泰可以獲得比他人快的崛起度,但有得有失,如今細細算來,倒也不知自己是真的幫了他還是斷絕了他日后進一步的可能只是心中念頭如此,但臉上卻未曾露出半點異樣,笑著開口:“能得國主青睞晉升為正二品大司馬也算是阿巴泰的造化了,臣還要代他再謝過國主的恩典”

戎國主臉上露出淡淡笑意,“呼雷你教導有方,若非如此即便孤想要賞他都沒有由頭不過現在孤最好奇的卻是這蕭晨,在你口中說來,此番大捷他卻是居功至偉”

“蕭晨乃是國主下詔所立散軍營中出身,屢番建功得以升遷,細算來倒是可以算作是國主親手提拔起來的軍中大將有關他之前的戰功都在履歷之中,雖然嚴格說來這只是他從軍以來的第三場戰事,卻每每能夠立下不得不重賞的功勛,對臣麾下大軍士氣鼓舞有著極大的幫助,倒真的算是一員福將可見國主征討羯國乃是天命所歸,行事得天道所助,此番必能一鼓作氣攻占羯國,開疆擴土成就一番偉業”呼雷大帥略微彎腰,笑著開口

戎國主聞言臉上笑意勝,“聽你這麼一說,事情卻還真的是如此,孤心中對這蕭晨卻是越發的好奇了”

“他馬上就能入殿,國主自然能好好的見見他”

兩人說話間,阿巴泰已經出了大殿,正二品大司馬的官職自然引得諸人一陣的震驚與恭喜,倒是讓阿巴泰心中的些許黯然消散了不少他大司馬的職位如今已然是諸將之首,況且日后戰局還算長遠,未必沒有再立大功取得爵位功勛的機會

蕭晨臉色平靜,與主人一起拱手道賀,並未因為知曉阿巴泰對他心存敵意而露出半點異樣

“散軍營大都督蕭晨入殿受封”

近侍稍顯尖銳的嗓音傳來,蕭晨心中微凜,不敢有半點大意,在諸人羨慕的目光中快步向殿內行去功勛越重受封越后,蕭晨排列末尾,怕是會有極大的封賞啊…莫不會就此直接封侯…

便在殿外諸將羨慕嫉妒中,蕭晨已經跟隨在近侍身后走入了殿中,雖然心中謹慎,但神態卻頗為平靜,有敬畏卻無驚慌,不卑不亢

行禮,沉聲開口,“散軍營蕭字部蕭晨,參見國主”這算是他第二次與戎國主相見,首次還是

第1575節

界淵城他與大秦帝屍對峙之時,當時被創世氣勢震懾根本不敢抬首細看,如今殿中匆匆一掃卻已經看清戎國主的樣貌

約三十余歲的威嚴男子,身穿黑龍錦袍,身材魁梧,便這般安坐上首便有無盡威壓淡淡彌漫,並不刻意而是身居高位自然而然養成的氣勢,讓人不覺心中敬畏,低首以示敬畏

呼雷大帥臉色平靜,心中卻對蕭晨表現頗為滿意,能夠在國主面前保持風姿且不露半點不敬,做的如此圓潤,比較尋常之人不知高明出多少

以國主的心性,想必對此應當頗為滿意才是

果然,戎國主目光落在蕭晨身上,嘴角露出淡淡笑意,至少第一面對蕭晨的印象很不錯,想到他也算是因為自己的令諭才受召如軍,也算是親手提拔起來的大將,心中便越發的滿意起來

“起來回話”

“謝國主”

蕭晨起身,依舊微微低首,氣度沉穩平靜

若是換了他人,建此大功又得國主召見封賜,怕是早已心中激動難耐,雖然會竭力保持的平靜,但在戎國主這般創世封王強者眼中看來卻無所遁形但此刻蕭晨給他的感覺卻是表里如一,並非偽裝而是真正的平靜雖有一些謹慎,卻也只是出于對他身份的敬畏

這番心態,便絕非尋常人可比

戎國主暗自點了點頭,道:“蕭晨,此番攻破獨山縣城,助我大軍以席卷之勢占領半個漁陽郡,而你又有連下三城的功績,乃是真正的大功勛”

“據說呼雷曾給你機會正式加入戎國大軍中成為正規軍將卻被人拒絕,今日孤便再給你一個重選擇的機會,是願意繼續留在散軍營,還是入軍為將?”

蕭晨心中微動,思量戎國主此番所言心中是何念頭,但臉上卻為曾露出半點,沒有急于回答,略微沉吟方才恭謹開口,“回稟國主,若蕭晨可以選擇,願繼續留在散軍營中”

戎國主目光微閃,臉色沒有半點波動,輕“哦”了一聲不置可否,停頓數息方才繼續開口,“當初你可以給出讓呼雷滿意的理由,今日就看你是否能讓孤也改變了念頭,否則孤便封你為從二品司馬,調入孤的王師之中”

說道此處,戎國主突然轉首,對呼雷大帥笑道:“呼雷,這蕭晨可是你麾下的一員大將,孤將他討走,你當不會心中不滿?”

呼雷大帥神態依舊平靜,聞言起身向國主行禮,“我與麾下將士盡皆是國主之臣,如何安排盡皆聽從國主令諭,臣斷然不敢有半點其他念頭”

“哈哈,孤就是這般一說,你莫要如此鄭重其事,坐下”戎國主笑了笑,目光再度放回蕭晨身上,“呼雷對孤的決議並無異議,現在就看你的理由能不能打動孤了”

蕭晨神態略顯凝重,但此刻卻無半點停頓,沉聲開口,“蕭晨本是區區下界飛升修士,得國主令諭方能從軍才有今日,一切本就是國主賜予,臣願聽憑國主調遣絕無怨言但若是讓臣選擇,蕭晨依舊希望可以留在散軍營中,以報國主知遇之恩”

“國主雄才大略,發動傾國之戰欲要一鼓作氣吞並羯國,下令成立散軍營便是希望可以吸引戎國修士強者從軍,為國主大業出力,而絕非希望看到散軍營永遠是一盤散沙,無法釋放出應有的力量蕭晨願立足散軍營,打散其中一切抗衡制約,為國主打造出一支的羯國大軍,縱橫戰場開疆擴土,為國主大業效力”

蕭晨此番開口鏗鏘有聲,盡顯誠懇

戎國主目光瞬間收斂化為凝重,重逾萬鈞壓在蕭晨肩頭,若他有半點其他雜念必然無所遁形

血肉之間,一枚枚金色光點驟然浮現,借助金印之力布下的神奇陣法自動運轉,將戎國主施下的重壓抵消大半,剩余些許已經無法影響到蕭晨的心智

所以此刻蕭晨面不改色,腰背依舊挺直,未曾露出絲毫異樣

半響后,戎國主意念微動,虛空山岳重壓驟然消散,卻突然轉了話題,“孤聽聞蕭晨你體內流淌有大燕皇室血脈,不知此事是否為真?”

“不管真假,臣可立下天道契約,在當日之前對體內燕皇室血脈之事半點不知,如今即便知曉,也不會心生二意臣今日一切都是大帥栽培,國主賜予,斷然不會因體內區區血脈而放棄自我前程”言及此處,蕭晨神態越發堅定,“即便臣體內當真有燕皇室血脈,如今歸返大燕又能如何,最多不過一閑散宗親的名號,要之何用,不若留在戎國為國主殺敵建功,立下不世功勛搏取前程”

“說得好”戎國主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最終放下心中最后一絲遲疑,“蕭晨,你是孤親命招入軍中,便算是孤親自培養出來軍將,日后當要奮勇殺敵,且不可丟了孤的臉面”

“既然你胸懷大志,欲要打造散軍營成一方大軍,孤便給你這個機會”

“蕭晨聽封”

“臣在”蕭晨行禮,微微低首

“今日孤冊封你為散軍營統領大都督,官同從二品,散軍營各方散騎將軍、都督盡數受你節制,暫且統兵五千萬,可自行任命麾下諸將記住你今日所言,切莫讓孤失望”

“臣領命,必當竭盡全力,為國主分憂”蕭晨謝恩,至此散軍營一部掌控在手

“起來”戎國主面露溫和之色,“你如今功勛已經算是有了八城之地,若是再有奪城之功,戰后封侯絕非難事封你為侯的令諭孤已經準備好了,待你成功獲爵,散軍營便交由你全權統領但你記住,雖同樣是封侯,卻也有品階高下之分,例如孤麾下武夷侯,其領地足有七顆修真星,你當繼續努力…孤等著下次與你再見,為你冊封”

“臣必定竭盡全力,必定不讓國主失望”

“好,你且下去”

蕭晨行禮,已有近侍取來從二品武將甲胄帶領蕭晨換戴妥當,再度謝恩,轉身退出

從二品

阿巴泰看清蕭晨身上嶄甲胄,心中一松,卻又有些失望如今蕭晨軍職雖然比他低了一層,卻未曾損耗自身奪城大功,戰后封侯怕是應有之事

只要侯爵在身,地位尊崇,便遠非他這正二品的大司馬可以與之相提並論了如此想來,倒是希望國主直接破格提升他為正二品,也好抵消他封侯之功

便在此人心中念頭轉動時,科烈、朶隆多兩人已經遠遠迎上,笑著拱手道喜,“如今我二人卻是要稱呼一聲上官了,不知蕭大都督此番受何等封賞?”

聲音傳出,瞬間吸引了此處諸人的注意這問的並非是軍職的晉升,而是國主分封麾下節制的兵力,這才是軍中大將力量強弱的真正表現,軍職只是表面罷了

蕭晨拱手還禮,倒也未曾就此事隱瞞,各項任命不久后就會有明旨下發軍中,“承蒙國主器重,冊封蕭某為散軍營統領大都督,節制散軍營一部,麾下暫且統兵五千萬”

諸將皆是心思通透之輩,這一則任命看似尋常,卻已經足夠他們品出許多味道

國主要將散軍營交給蕭晨執掌了,而且以他的功勛,戰后封侯並非難事,到時散軍營必定會為他親自執掌大軍…擁有侯爵在身,又有重兵在手,這般未來前景,當真是羨煞旁人

“國主如此厚賞,當痛飲一杯才是”

“冊封之后,必有盛宴款待,等下還要請蕭都督好好喝一杯,還請都督莫要推辭”

“此言有理,蕭都督定要給我們幾人一個薄面才是”

科烈、朶隆多經過此戰算是與蕭晨有舊,但此刻連博格、馮子木兩人也忍不住前來道賀,言辭之間頗有親近之意,欲要與蕭晨趁機搭上交情

這般一顆冉冉升起的戎國星,已然足夠讓他們主動靠近了

蕭晨如今前途遠大,卻根基不穩,在軍中並無足夠的威望根基,與這些軍中大將相交,可以讓他在短時間內積累到足夠的人脈,對他日后執掌大軍自有好處

“諸位將軍相邀,蕭晨豈敢不允,等下還要與諸位多飲幾杯以后軍中事物,蕭晨若有不妥之處,還請諸位將軍多多提點才是”

科烈笑著搖頭,“蕭都督言重了”

余者也是笑著點頭

阿巴泰面色陰沉,他雖然被封為大司馬,也頗得諸人親近,但在蕭晨出來后卻在無聲無息中將屬于他這些盡數奪走,如今一個人孤零零站在一旁,心中自是壓著怒火

“哼”低哼一聲,此人轉身大步離去

科烈、

第1576節

朶隆多與博格、馮子木四人面色微變,隨即便恢復了常色,以他們的身份雖然顧忌阿巴泰的身份,但多的是呼雷大帥的臉面,要說忌憚敬畏是算不上的況且現下誰都看得出來蕭晨得大帥與國主共同賞識,自然知道如何做出取舍

蕭晨與四人談笑風生,目光卻是不著痕跡在那阿巴泰背影上掃過,胸腔內生出一絲森然寒意

破獨山縣城時的那一絲猙獰殺機,莫要以為他未曾察覺…若此后安然無事則罷,否則,說不得要將此人拔除了

戎國主親至,親自冊封戰場大功之臣,並下令犒賞全軍,士氣大漲

縣府大殿,宴席已然開場,戎國主並未停留太久,露面飲了三杯,而后在諸人行禮中出殿,與呼雷大帥密議片刻,未曾驚動他人情況下直接離去

如今鳳陽郡戰事也到了緊要關頭,戎國主自然不能久離

國主離去后,大殿中稍顯肅穆的氣氛頓時變得輕松起來,諸將紛紛上前恭賀幾位得到國主接見得以晉升的大將,蕭晨前景遠大人盡皆知,自然是諸人紛紛親近的對象

一場宴飲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蕭晨帶領親軍歸返蕭字部大軍駐地

城陽縣城雖比不得獨山縣城的堅固防御,規模也只能算是中等城池,但其面積之廣闊卻出任何一座小千界中城池,可容納數以十億的修士居住,黑夜中如同匍匐在地的猛獸,每一寸城墻上都篆刻了無數的陣法紋理,渾然一體綿延不絕,釋放出璀璨奪目的靈光沖天而起,化為無形守護籠罩著整個城池

而蕭字部駐地便在城南一處劃分軍營之中

“參見大都督”

蕭晨歸營,麾下諸將同時出迎,臉上盡皆是歡喜之意

主將位重不斷晉升,他們自然隨之水漲船高誰能想到短短時間,蕭字部便能屢建大功,都督大人是一路升遷,如今竟已經成為散軍營統領都督,甚至距離封侯也不過一步之差

以大都督的功勛,戰后已是必然,到時他們必然都能得到應有的獎賜,念及此處,諸人心中自然歡喜

入了大都督軍帳,麾下將領分列下方,再度向都督恭賀,這才落座

“蕭字部初建之時,本督便已說過,日后當與諸位患難與共,福禍共享如今我已被國主冊封為統領大都督,執掌散軍營一部,你等自有封賞但眼下諸事混亂,散軍營軍力零散尚未完全收攏,待到軍力整理妥當,本督自當再度封賞”蕭晨目光在左右掃過,面色肅然,沉聲開口

“我等願誓死追隨大都督”

統領屬下,並非只靠真心就可,還要給予切實的利益才能收攏人心,使人追隨效力,否則一切都是空談蕭晨如今前途遠大,又是不吝封賞之人,一應麾下將領自然真心追隨

“本督明日下令,召集各方散軍營將領來帳前聽令,整頓大軍,到時必然有諸多需要忙碌事宜,你等這便下去,做好一應準備才是”

“諾”

眾將應是,行禮后各自退下

蕭晨目送諸人離去,起身一步邁出,身影直接進入左眉道場

盤膝而坐,細細感應著體內修為,他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破獨山縣城,斬殺造物境敵將一十三人

破明遠縣城,斬殺造物境敵將三人

破章臨縣城,斬殺造物境敵將兩人

破鄰水縣城,斬殺造物境敵將三人

此戰進行到此刻,殞落在蕭晨手中敵將已有二十一人之多若是再加上那第一個死于他手的趙勇,羯國潰軍之將王世杰,隆國公之子裴林已是二十四名造物大尊

因金印之故,斬殺造物一人,可得其修為十分之一如今連斬二十四人,其中不乏造物大成境之輩,蕭晨融合其力修為自是不斷暴漲,如今修為竟是已經瀕臨造物大成境

如此提升度,何其恐怖

若非大軍之中,蕭晨即便有金印在手,又要去何處不斷斬殺造物大尊而無慮招惹事端被人追殺?行伍之中,雖然危險,對蕭晨而言卻是最佳之地

殺人奪功以修煉

攻城略地建功勛

只是眼下伴隨著修為提升,斬殺尋常造物所得力量融入體內,雖然自身修為也會得以提升,卻再無之前般明顯的效果,顯然需要殺死強大的敵人,才能保證修為的快提升不過此事不難,戰場之中總會有遇到的機會若是再能斬殺三名以上造物大成境修士或者一名造物圓滿境修士,蕭晨修為怕是就能順利晉升了

一念及此,蕭晨對金印的神秘強大多了幾分認知,擁有金印在手,修為提升竟是可以如斯恐怖此刻,蕭晨心中竟是陡然生出一股嗜殺的沖動,若是毫無顧忌一路廝殺下去,他的修為必定可以不斷暴漲但這個念頭剛剛出現,便被他狠狠按下,深深氣息將心中躁動壓下,良久后方才恢復平靜,眼底露出忌憚之色

殺生求道雖然提升恐怖,但若是被殺戮操控了心神,必然會淪為只知殺戮的嗜殺之人,最后不得善終好在蕭晨有金印在手,可不承擔因果業報,只需穩固打磨心神不使自身意念被殺戮感染就可

暗暗警醒片刻,蕭晨將此事放下,而后細細思索眼下局勢

如今他受戎國主冊封為統領都督,執掌散軍營,算是位高權重,地位再度提升,但卻並非沒有隱患

最為重要的便是呼雷大帥蕭晨是得到了他的認可,才能得到栽培提拔,但如今戎國主如此厚賞,顯然是動了將他招攬的念頭,難保呼雷大帥心中不會生出不滿如今他雖有些許成就,但羽翼未豐尚且無法與呼雷大帥抗衡,還是要尋機安撫一番,以免日后生出事端

而且除此之外,統領散軍營一事也絕不簡單

如今國主下令,蕭晨名義上節制散軍營諸將,執掌一部,但這些各方散騎將軍、都督們各有出身,背景深厚,豈會甘願受制于人,想要將他們收服,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一個處理不好,怕是還會與戎國中各方勢力交惡…或許國主之所以如此放心的將散軍營交由他來掌管,也是認定了蕭晨欲要成事,必然會得罪戎國中的權貴,到時想要在戎國生存下去,便只能依靠與他蕭晨承擔了罵名怨恨,戎國主又能牢牢掌握住一支建大軍,果然是極好的算計

蕭晨嘴角微翹,露出淡淡笑意,既然是國主的意思,他怎能不去照辦若各家散騎將軍、都督之流聽話服從倒也罷了,否則說不得他要扮演一番孤臣的角色不過到后來,事情怕是不會如國主設想的的這般美妙…傾力打造的安身立命的根基,豈會輕易為他人做了嫁衣

戎國主既然想他做一名孤臣,蕭晨自然要讓他如願,既然是如他所願了,那麼生起的諸多波折錯亂,戎國主自然要出手替他壓下去

有勢可借的時候,若是不用,那便太蠢了一些

翌日,統領大都督軍令下達,召各方散騎將軍、都督帶領麾下將士午時前齊至蕭字部大營整合兵力,以應對接下去的大戰

蕭晨升了千里大小點將臺,高百丈,端坐大都督諸位,身穿從二品武將甲胄,面色平靜卻自有一股森然煞氣

八百萬蕭字部大軍分成八個方陣立在臺下,一眼望去便如汪洋不著邊際,軍陣威武,肅靜無聲,一股強軍之勢自然而成歷經諸多戰斗廝殺,尤其獨山縣城一戰后跟隨蕭晨奔赴半個漁陽郡連破破明遠、章臨、鄰水三縣,與之前相較已經有了天淵之別人數雖然減了兩百萬,實力卻不不弱反增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整個蕭字部駐地一片肅穆

今日散軍營統領大都督傳令召集麾下各將的命令已然傳遍了整個城陽縣,無數目光匯聚而來,或是微微皺眉,或是漠然無情,或是幸災樂禍

但比較而言,卻是最末一種數量最多

本來蕭晨入軍不久卻屢建大功得以升遷,自然引得諸多軍將暗中嫉妒,只是不敢表露罷了今日乃是散軍營統領大都督就職后第一次召集眾將,若是出了岔子,那可是天大的笑柄了

臨近午時,才有零零散散的十三家散騎將軍、都督等人帶著身邊數萬親兵而來,卻被蕭字部大軍軍威心中震動,臉上放肆之意收斂了許多,行禮時只道大軍久戰將士疲累,如今正在休養之中一時間難以召集,還請大都督莫要責怪等等

蕭晨臉色平靜,微微擺手,未曾多言讓各家到來軍將在下方站定

第1577節

卻不知他這般沒有火氣的處置,已經瞬間讓諸多人心中冷笑,暗道一聲不知死活,也敢坐上統領散騎大都督的位置就連原本被蕭字部大軍軍威震懾的各家將軍、都督,心中也生出了鄙夷,心里的些許不安此刻盡數消散,大刺刺站在臺下,瞇著眸子看向臺上,等著看這位大都督丟臉

他們可是已經聽到了風聲,有人準備在今天給他一個大大的下馬威,要打的他顏面無存呢

午時已到,十三家自立門戶散騎軍到了十家,尚有武夷家、東水王家、與孫家都督未至

蕭晨看了一眼天色,輕咳一聲,目光威儀在下方緩緩掃過,淡淡開口,“本督受國注冊封,受命為散軍營統領大都督,今日召集諸將是為了整合軍力,清點軍中將士統一編制名冊,此后上令下行,當為國主大業奮勇殺敵,以博取功勛,獲得錦繡前程,封妻萌子…”

平淡之聲在法力加持下傳遍近萬里大小的營地,面容安然,讓人看不出心中半點念頭,此刻所言也是一些場面之語,這讓諸多暗中投注目光于此之人大皺其眉,暗道莫非這蕭晨就這般面軟軟的吃了這難堪的下馬威

而在此刻,營地外卻是又有一陣噪雜之聲傳來,並未他人,正是武夷家散騎都督武夷昌,孫家散騎都督孫自流與王家散騎將軍王漢此刻各自帶著十萬親軍到了

三人昂首闊步在前,臉上隱隱噙著一絲冷笑,帶領親軍三十萬駕馭遁光氣勢洶洶而來,對蕭字部八百萬大軍視若無睹,其親兵臉上也多有傲然冷嘲之意

“末將三人來遲,還請大都督莫要怪罪”

三人開口聲浪滾滾瞬間傳遍整個營地,莫說正常軍禮參拜,竟是連腰也未曾彎了半點,氣焰囂張

蕭晨住口不言,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方才淡淡開口,“本督晨起傳令曉諭各軍,午時前帶領部眾齊聚,三位將軍姍姍來遲,不知可有緣故?”

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三人雖然未曾現身,卻派了探子小心觀察著蕭字部營地的動態,即便出現岔子也好隨時應對,對蕭晨之前表現盡數知曉

今日召集各將率軍而來,如今卻無一人照辦,只當他畏懼諸人身后背景不敢多言,又聽此言詢問,自是沒有半點敬畏

“本將三人營地毗鄰,今日晨起后忙于三軍共同操練,一時不察竟是耽擱了些許時刻,還請大都督諒解”王漢心中冷笑,語態自然算不上恭敬,隨意撤了一個理由,是隱隱點出三方聯手,諒這蕭晨也只能打落牙齒活血咽,隱忍下去

各家散騎將軍、都督聞言頓時一陣躁動,臉上紛紛露出玩味之色,等著看蕭晨如何應對

武夷家背后乃是武夷侯,雖未封公,治下卻有七顆修真星,一身修為據說早已達到造物圓滿多年,只差臨門一腳就可踏足創世境

孫家身后乃是長鈞候,不掌軍務,卻與武夷侯一脈關系親密,向來親近

王家雖無侯門背景,但家族背景同樣深厚,王家老爺子領銜正一品執掌樞密院,又有諸多王家子弟從軍,軍中影響力頗強

十三股自立門戶的散軍營力量,以這三家為首

此刻聯手發難,確實棘手無比

蕭晨高坐大都督位,聞言微微點頭,“十二,你將三位將軍今日上午所做之事盡數道來”

“諾”冷十二邁步而出,向蕭晨恭謹行禮,這才冷聲開口,“晨起時分大都督令已經由親兵送入武夷都督、孫都督、王將軍三人兵營駐地一刻后,孫都督、王將軍出帳前往武夷都督帳中密議,其具體內容不詳一個時辰后孫都督、王將軍同時出帳歸返各自營地,點齊十萬親兵,默等至午時一刻方才動身,趕往大都督營地”

點將臺下,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三人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不想自身動靜竟都在蕭晨監視之中,偏生他們還未曾有半點察覺,不由是惱怒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些許驚慌,暗道這蕭晨怎的詢問此事與他們直接撕破了面皮,莫非是想要對他們不利…一時間三人面色陰晴不定

“三位將軍可有操練大軍之舉?”蕭晨臉色逐漸陰沉下去,語鋒間也多了一絲森然

臺下諸將不覺心中一驚,隨即生出一股心驚肉跳的感覺,頭皮發麻身體僵直不已

“屬下親眼所見已盡數言明,並未見三位將軍有操練大軍之事”冷十二恭謹開口

蕭晨擺手,他行了一禮,轉身退到一側站定,氣氛一時間化為凝重,一股強硬冷厲的氣息緩緩凝聚,使得諸將心中不安越來越重,臉色不覺變得極為難看

而投放關注于此諸多目光的主人,此刻心中也是微微一突,暗道今日事情怕是要有變故

“本督傳令,午時前齊聚點將臺前,這便是軍令你等三人姍姍來遲,便是不遵軍令”

“詢問緣由,竟敢隨意推諉出言意欲誆騙本督,亦是軍中大罪”

蕭晨寒聲開口,眼眸寒光閃耀落在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三人身上,“無法度不得成軍,本督就任第一日爾等便敢如此放肆視軍規如無物,若不嚴懲豈能警示后人”

“傳本督令,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三人違抗軍令,期滿上官,按軍規當斬,就地執行”

說話間已經伸手取出一支令箭,向外冷冷一拋

語落,令箭落地,發出“啪”一聲脆響

整個軍營瞬間一片死寂

誰都無法想到,蕭晨竟會如探撕掉溫和軟弱的外衣,悍然下令,直接要以軍法論處,斬殺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三人甚至于他們自己也未曾想到,此刻臉上紛紛露出驚怒之意

但此刻不待他們做出反應,耳邊已然傳來蕭字部八百萬大軍口中咆哮

“遵大都督令”

語落,森然煞氣“轟”的一聲沖霄而起,殺機騰騰,讓人毫不懷疑的相信他們下一刻便會出手

“住手”怒喝聲突然傳來,一道靈光劃破虛空而至,卻是那大司馬阿巴泰,“誰敢對我戎國大軍將領出手,本將必不饒他”

蕭晨眼中寒芒一閃,今日他本就是一舉立威,將整個蕭字部盡數籠罩在內本以為還會費一番波折,誰曾想這些人竟如此配合,他豈會錯過這個機會

無論誰都休想阻攔

“本督奉國主令執掌散軍營一部,今日依軍法行事,便不勞大司馬插手了”蕭晨起身,與阿巴泰正面而對,神態陰沉全無半點畏懼,“請大司馬離營,莫要阻攔本督執法若是干涉本督軍務,便休怪我不客氣了”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們半點”

“今日誰出手,日后都要死”

“蕭晨你敢殺我們,放肆”

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三人驚怒咆哮,麾下三十萬親兵即刻結成戰陣將三人守護在內,欲要抗衡

“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不服軍規制裁,欲要擁兵謀反,連三人親兵在內一並鎮壓,動手”蕭晨斷喝一聲,八百萬蕭字部大軍長戈指天,靈光閃耀氣息如山,向著三人擁兵所在處悍然斬落

八方攻擊宛若驚龍悍然席卷而至,湮滅一切的恐怖氣息沖霄而起,整個城陽縣中盡可清晰感應在這股氣息爆發瞬間,諸多暗中窺視元神發出一聲驚呼,紛紛收回神識,否則怕是下一刻便會被大軍煞氣絞殺生生抹去

八百萬大軍攻擊瞬間匯聚,整個空間陡然扭曲,在這絞殺力量包裹中,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三人與其麾下三十萬親兵根本無法抵擋片刻,在驚恐與絕望中身體直接崩潰,元神被生生抹殺

而直到此刻,才有巨響轟鳴聲驟然傳來,毀滅氣息波動向周邊席卷而去

蕭晨早有防備,此刻揚手一揮,大營防御禁制驟然爆發,生出一層層靈光將這攻擊余波盡數抵擋下去未曾波及開來但即便如此,地面之上還是出現一枚千里大小深坑

營中諸將雖然未曾受到毀滅氣息的波及,但看著地面的深坑,心中卻陡然生出一股子寒意,飛快擴張開來,滲入他們血肉骨髓深處,臉色蒼白身體一陣僵直

蕭晨居然真的敢動手

他竟真的斬殺了武夷昌、孫自流、王漢與其三十萬親兵殷紅的鮮血已然將千里深坑盡數染紅,甚至積累出一窪窪血水匯聚而成的小湖,濃郁的血腥味彌漫空間

阿巴泰面色鐵青,但目光深處卻有著震驚與一絲難以壓制的驚恐,他也被蕭晨突然爆發出的狠辣手段所震驚若是

第1578節

易地而處,他自認絕不敢如他一般行事

此刻強自按下激蕩心緒,他冷冷丟下一句“此事本司馬會向大帥親自稟明”后,轉身駕馭遁光離去卻不知蕭字部營地如此聲勢,城中誰人不知…大帥既然沒有阻攔,便是選擇了默許

蕭晨心中冷笑一聲,目光在點將臺下緩緩掃過,“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三人意圖不軌,已然被軍法處決,剝奪三人所有職務,撤銷軍籍”

聲音依舊平靜,清晰傳入營地所有將士耳中,卻讓他們忍不住再度打了一個寒顫,卻無人敢表露半點異樣

“本督詔令午時前大軍齊至點將臺,爾等盡皆不遵軍令!然本將念你等從軍殺敵有功,又已親身而至,不欲以殘酷軍法處置,特法外施恩!”

“傳本督令,溪水甄家,漠河安家,渭南章家…十方散騎將軍不遵軍令,即刻起剝奪官身,保留軍籍驅逐出軍!”

蕭晨森然低喝,聲音傳開,十家散騎將軍、都督等人臉色瞬間發白。不過此刻親眼見識了蕭晨屠滅武夷昌、孫自流、王漢三人的手段,他們豈敢再做反抗!

引人矚目的散軍營整頓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完成,統領大都督連殺帶壓,直接將各家散騎將軍、都督盡數剝離散軍營,各家掌控將士全部打散重新組建,各級軍官調離原位。

一日之間,蕭晨借題發揮,以強硬手段生生拔除掉散軍營中的釘子,將整個大軍權力盡數收歸己有!

整個城陽縣戎國大軍盡數被大都督手段震懾,無形之中樹立起軍中威儀,令人心中敬畏。而呼雷大帥的沉默,更是讓所有躁動的聲音尚未擴散開來,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期待中各家散騎將軍、都督身后的反撲也並未到來,好似蕭晨殺的、貶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人物。這點,更是讓諸人心中震撼,緊緊收斂了自己心中的念頭。

能夠讓包括武夷侯一脈在內的十三方戎國勢力同時緘默,能夠做到這點的只有一人,那便是戎國主!此刻他們心中盡皆生出一股了然與明悟。

難怪這蕭晨膽敢如此強硬霸道,原來背后竟是得了國主的支持!

戎國中,創世封王境且執掌大權的戎國主乃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任何人都不敢挑釁他的威嚴。既如此,哪怕戎國權貴們吃了再大的虧,心中再如何怨恨,也要生生的咽下去!

大軍廝殺后的戰場,煞氣濃重,陰氣沉沉,尋常修士避之不及豈肯踏入其中半步。

但此刻,卻有一名面色略顯蒼白男子在這荒涼廣闊的大地上邁步而行,空氣中彌漫的煞氣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半點影響,反而順著毛孔被他吸收煉化,化為體內某種精純的力量。

前方靈光閃耀,兩名修士駕馭遁光而來,身穿白色長袍,渾身陰氣森森,顯然並非善類,目光陰冷落在這面色蒼白男子身上。

“道友是何方修士?此處已經被我陰煞門所占,若是欲要收集殘魂煞氣,還是另換他處吧。”其中一名白袍男沉聲開口,若非是看不透來人修為,怕是他們就要出手將其留下了。

面龐蒼白男子緩緩抬首,目光落在兩人身上,那冰冷無溫的眼眸瞬間讓他二人心中生出一股寒意,背后寒毛根根乍起,陡然生出極為不妙的預感。

但此刻,卻已晚了。

只看到面前烏光一閃,蒼白男身影已然出現在兩名陰煞門修士身邊,面色漠然手臂穿透了他們的胸膛,手上握著兩顆尚在跳動且冒著騰騰熱氣的心臟。

陰煞門修士臉上盡皆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之色,兩道略顯虛幻的元神尖叫中被生生拉出體外,只見蒼白男手掌洞穿的不僅是他們的肉身,連元神都被一並穿透。

蒼白男大口張開向前一吸,兩人元神被直接吞入,他微微閉目似是在消化吸收。片刻后,此人眼眸緩緩張開,隨手一丟,兩名陰煞門修士肉身被他拋開,但在跌落過程中屍身卻以肉眼可見速度飛快干癟下去,化作干屍最終崩潰為齏粉。而他雙手上沾染的血水竟是完全深入血肉之中,盡數消失不見。

“蕭晨…散軍營統領大都督…居然又有晉升,看來想要將你殺死,怕是並不簡單。”黑月屍皇微微皺眉,但此刻卻突然抬首,看向前方,沉聲開口,“大魏死士?”

語落,一團火焰驟然出現在前方不遠處,跳躍燃燒赤紅無比,卻詭異的未曾釋放出半點溫度,一名頭戴紗巾全身包裹在赤紅緊身衣內的女子從中邁步而出,身材被勾勒出驚人誘惑的曲線。

伴隨著她邁步而出,身后的火焰如同收斂般隱沒不見。

“大秦屍皇。”聲音輕柔甜美,在這煞氣逼人的戰場中更添幾分魅惑氣息。

但此刻,黑月屍皇心中卻半點不為所動,身體微微緊繃,眼眸深處寒芒流轉,已然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不知今日你來,所為何事?”

“妾身此來,願與屍皇合作,誅殺蕭晨。”

黑月屍皇臉色微動,半響后緩緩點頭,“此事並無不可,但誅殺之后,所得寶物當如何劃分?”

“呵呵,以屍皇狠辣的心思,何必要讓妾身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來…寶物出現,自然是你我各憑手段爭奪,勝者取寶,敗者葬身。”

“好!”

“那奴家就先走一步了,等著與屍皇合作之時。”女子行禮,誘人的身姿越發勾勒得誘人,嬌笑中退后一步,火焰再生將她吞沒,而后直接消失不見。

黑月屍皇臉色一陣陰晴不定,半響后方才冷笑一聲,駕馭遁光呼嘯而走。

乾元道宮。

自小千界而來飽受爭議的四位少宮終于出關。

乾元子國師為此特意舉辦盛大的道宮慶典,將四名親傳弟子展現與世人。

絕美的容顏,雍容的氣度,穿著無比華麗精致的長裙,便如同降臨人間的謫仙,俏臉淡然,目光平靜,站在高臺之上僅是以目光向下方掃過,便將所有質疑與不滿化解,剩下的唯有深深的迷醉。

美人如斯,氣質如斯,一眼看過便是輾轉反側,終生不忘。

乾元子向世間宣布,得座下四弟子,各名為晏紫,吳月,伊曉,媚清,體內流淌鳳凰血脈,他日修為抵達創世境時,會擇良婿出嫁。

消息傳世,震蕩八國!

原本心中尚有不滿嫉妒者,此刻心中所剩唯有敬畏羨慕,再不敢有半點其他念頭。

鳳凰血脈!

大千界中,諸多血脈流傳于世,身居龍鳳血脈者不在少數,但真龍、鳳凰卻是其中皇者!八大帝國,皇室血脈盡皆真龍血脈,方能秉承天道,建立社稷,獨占一方!

而鳳凰血脈,則是女子命格中最為出眾者。身據此血脈,便可有無窮潛力,修道成就遠超出尋常修士的想象,所以乾元子才敢誇口待其成就創世境再行婚配!

但這點並未首要,真正重要的卻是鳳凰血脈女子,代表的乃是母儀天下的資格!天下之大,任何皇室(包括附屬國王室)都想要得到一名鳳凰血脈的女子立為后宮之主,真龍、鳳凰交合,能夠誕下最為優秀的后代,更能增加國運,昌隆不衰!

此上,才是鳳凰血脈的真正尊貴之處。

消息傳遍八國,無數使團紛紛動身前往回鶻,也好辨明身份是否真正是鳳凰血脈,若當真屬實便要不惜一切代價,定要奉上厚禮,以求可得四女其一。

“姐姐,我們當真是師尊在小千界無名島嶼上所救嗎?”伊曉微微皺起好看的眉角,雖然元神中的記憶就是如此,她也相信師尊大人不會欺騙她們,但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些無法壓下的疑慮…事情真的是這樣嗎?想到修煉中不時在眼前閃過的人影,她心中疑竇更重,不過伴隨著修為提升,這道人影也在不斷的暗淡虛幻,或許不久后就會徹底消失吧。

晏紫伸手攏了攏鬢角的青絲,臉上露出淡淡笑意,溫和中給人端莊尊榮的感覺,“不要胡思亂想,師尊已經給我們解釋過了,這只是修煉中的一個心魔,迷惑你我的意志。只要不斷修煉,激發體內的血脈,修為提升中就能將心魔一點一點磨凈,到時便再不會有這種心神不安的感覺了。”

“或許姐姐是對的吧。”伊曉微微思索了一會,皺起的眉角緩緩舒展開來,斂衽行了一禮,“妹妹這便去閉關了,努力修煉,也好早日去了心魔。”

第1579節

“好。”

晏紫目送伊曉離去,俏臉上露出些許失神之色,微微低首,半響后口中方才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那道身影真的是心魔嗎?為何會讓她們姐妹都有一種親近的感覺。

但這種遲疑沒有保持太久,便被她一點一滴壓下。

師尊大人沒有騙她們的理由,既然說是心魔,那就應該是吧。

威遠侯府。

“二小姐,老奴跟您保證,孫小姐手中的那塊火龍玉絕對是真正的極品,超過您現在收集的所有玉石,絕不會讓您失望。”青衣老者乃是侯府的二管家,是夫人帶來的奴才。若是沒有意外,以夫人在府中的地位,這大管家之位自是非他莫屬,但侯爺從戰場帶回來的那位卻死死壓了他一頭。如今有機會將他一軍,又能借著二小姐討好夫人,這種機會他哪能錯過。

“孫小姐?她也配。不過是小千界來的土丫頭罷了,若非與父親有些血脈關系,也有資格進咱們侯府。”二小姐繼承了夫人的美貌,也繼承了夫人的尖酸刻薄,卻偏生沒有夫人的城府與隱忍,自小受侯爺寵愛,也是一無法無天的主。在她眼中看來,這小千界來的丫頭給她做個粗使丫鬟尚且不順手,也配被稱作小姐!

“哼!侯府中哪個不知咱們二小姐正在滿侯府的尋找火系寶玉,這下界的丫頭若是沒有倒還算了,既然有著這樣的寶玉卻不肯獻給咱們小姐,可見根本沒有看清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未曾講二小姐看在眼里,這次小姐一定要出手好好的教訓她,也好讓這丫頭知道咱們侯府的規矩和尊卑。”開口的是二小姐的貼身丫頭,與二小姐是打小的情分,頗得二小姐的重用與信任,地位絕非是尋常下人可比,就算是這種事情也有插嘴的資格。

“二小姐說的對,是老奴一時糊涂了,她自然是不配與您同稱的。不過槐兒姑娘所言有理,這丫頭有寶玉卻不獻上,二小姐定然不能輕縱了。”二管家說道這里,臉上微微露出幾分遲疑,“大管家奉夫人的命令,向來是親自照看這丫頭的,若她手中有寶玉也早就應該知曉,只是不知道為何沒有告訴二小姐,反倒讓老奴提前一步發現了,這倒是有些奇怪。”

二小姐俏臉頓時變得陰沉下去,可侯府出身的女子,再如何沒有心機也能看出來大管家在府中的地位。有父親看重,即便母親也要對他多幾分器重。此刻雖然不滿,卻也不好多說什麼,但二管家的心思她也知道,也不能沒有什麼表示,只好恨恨言道:“這件事情我自然會告訴母親處置。”

二管家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微微失望卻也知道,二小姐即便再如何沒有城府,也不是沒有半點腦子,能夠讓夫人對大管家生出不滿間隙,這就夠了。

當下沒有多言,微微低首在前引路。

“二小姐,咱們到了,那丫頭帶著小千界的一應奴仆便住在這一座院子里面。”

“我記得這里當年是父親一名暴斃小妾的居處,當真是晦氣,若非為了寶玉,本小姐豈會到這種地方來!管家,你去叫門,讓他們把寶玉獻上來,再讓那丫頭親自向我磕頭認錯,我便饒了他們。”二小姐皺眉看著面前的院子,似乎還能看到那名被母親親令仗斃的女人臨死前怨毒的目光,心中不由更多了幾分惱怒。

“是!”

管家拱手稱是,又略帶討好向二小姐身后那沉默不語的陰冷男子點頭,此人乃是夫人母家派來保護夫人安危的護衛,卻被愛女心切的夫人賜予了二小姐。這位冷冰冰像是石頭的修士,乃是一名瀕臨造物大成境的強者,他自然要小心巴結著。

“嘭!”“嘭!”“嘭!”

“快開門!”因為大管家的庇護,二管家對這院子里的人自然沒有好感,語氣不會好到哪里去。

吱呀。

數息后,封閉禁制的靈光散去,一名烏拉氏護衛開了院門,看著門外的陣仗臉上露出訝色,除了月初大管家來送月例及各種用度之物時,這倒是他們院子里第二批來客。

“不知諸位是何人,為何來我家小姐的院子?”

因為是在侯府中,黎度大人多番囑托必定要收斂起小千界張揚放肆的性子,低調做事不要給小姐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護衛開口也是頗為有禮。

“小姐?哼,侯府中真正的小姐只有咱們二小姐!”管家冷笑一聲,“現在侯府二小姐到了,還不讓你們家主子趕緊出來迎接,莫非還想讓咱們小姐踏入這種晦氣的地方。”

烏拉氏護衛臉色驟然一變,心中雖怒卻不敢多言,只得匆匆轉身離去。

少女正靠在窗前靜靜發呆,手上抱著那溫潤的赤紅玉石,感應著那一縷縷滲入血肉間的暖意,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蒼白的俏臉上也多了些許紅潤血色。

但前院傳來的噪雜,卻讓她眉角微微一皺,緊了緊手中的火龍玉,心中生出不安之意。

“小姐不好了,侯府二小姐到了,黎度已經帶著護衛迎了出去,讓我快來通報一聲。”婦人臉上滿是焦急之意。

少女心中微微一沉,臉色一絲血色消失不見,驟然化為蒼白。

二小姐尋找火系寶玉苦求不得,如今突然到了這里來,其原因自是不必多言。以此女細膩平靜的心思,此刻也忍不住生出慌亂。若是尋常的寶物,可以護得一行平安,送與她倒是無妨,但這一枚火龍玉卻是萬萬不能給予他人!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堅韌如冰,她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侯府二小姐,若是按照輩分來說,我卻是應當要稱呼一聲姑母。她既是到了,身份又如此尊貴,我豈能不去迎接。”

“云姨,我們去吧。”

說話間蓮步邁動,向前院行去。

婦人侍候小姐多年,對她的性子最為了解,雖不算聰明這些日子來卻也從小姐的舉止中看出了一些什麼。這塊火龍玉對她如此重要,小姐怎麼會交出去。心中暗暗著急,她卻沒有辦法,只能慌慌張張跟了上去。

黎度帶著烏拉氏護衛站在院外,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心中暗暗嘆息,今日之事怕是要麻了。但他受老爺所托保護小姐,便絕不會讓她受人凌辱!

淡淡腳步聲自身后傳來,黎度帶領諸人微微彎腰行禮,口稱小姐。

少女容顏本就是絕美,外加多年病患臉色微微蒼白,裙擺在風中微動,此刻行來當真給人以扶風擺柳之感。

盈盈行禮,櫻唇輕啟,道:“侄女見過姑母。”

二小姐眉頭一皺,心中對少女很是厭惡。

她是侯府二小姐,才有造物境修士作為護衛,面前這丫頭算是什麼東西,也敢與她一樣,即便黎度的修為遠不是身后母親指派護衛的敵手。而這花樣容顏,柔美身姿,不管哪一樣都要勝過她一籌,更是讓二小姐心中嫉恨,臉色不由變得越發難看,冷哼一聲未曾理會。

槐兒也是一美人,只是下巴微尖,嘴唇顯薄,給人以刻薄之感,此刻冷笑一聲,道:“咱們小姐怎樣尊貴的身份,可不敢讓人亂攀親戚。即便是想要討好,也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姑母這一句也是你這種小千界的丫頭所能叫的。”她雖然頗得二小姐信任喜歡,在府中地位不比尋常下人,但下人就是下人,骨子里這點不會變。所以對少女這般體內流淌著小姐的血脈,卻可以肆意凌辱的人,自然有種毫無道理的嫉恨,此番又是順著小姐的意思,開口尖酸到了極點。

以黎度的心性也是勃然變色,目光瞬間變得極為陰沉。

少女身后拉住就要還嘴的婦人,臉上依舊是一片淡然之色,“不知二小姐此番前來,可否有事?若非緊要,我身子虛弱體力不支,便先告辭了。”雖然在侯府中一味的隱忍,但她心中自然有她的傲然。稱呼一聲姑母是因為體內血脈的原因,既然別人不願,她又豈會去強求。

二管家輕咳一聲,緩緩開口,“你從小千界飛升而來,能夠進咱們侯府是因為侯爺念著一點昔日的情誼,你若是聰明人便應當知道知恩圖報這點。咱們二小姐尋找火系寶玉之事整個侯府人盡皆知,莫非你便不曾聽聞?既然手中有一方尚好的火龍玉,就應該早早交上,隱瞞至今顯然是不舍寶物,也是對咱們二小姐的不敬。”

“今日咱們陪著二小姐到了,也無

第1580節

意為難你們,將火龍玉交出來,然后恭恭敬敬向二小姐磕頭賠禮,這事便算是揭過去了,還不速速辦好,也免得繼續耽擱二小姐的時間。”

二小姐輕“嗯”一聲,示意這就是自己的意思。以她在侯府中的地位,看中了的東西還從沒有得不到的,這小丫頭若是識相,應該很快就會交出來。

“若是尋常火龍玉,二小姐想要我自會雙手奉上不敢隱瞞,但此玉對我而言有著極重要的意義,乃是我手中的一件信物,實不能送人,還請二小姐見諒。”少女淡淡開口,聲音雖然平靜,但其中堅定卻可感應的清楚。

不給!

她竟然敢不給!

二小姐俏臉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二管家微微低首,眼底露出一絲竊喜。鬧吧,鬧吧!事情鬧的越大,大管家隱瞞不報的事情便會越發引得夫人不滿,這對他只有好處。

“我看中的東西,沒人敢不給。這火龍玉今日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二小姐生的是花容月貌,但此番開口卻是一片陰冷,將其貌美氣質破壞殆盡。

少女抿了抿嘴唇,搖了搖頭,這次卻是連話都不曾說一句。

二小姐臉色越發變得難看起來,“音陽子,幫我把火龍玉拿過來,誰敢攔你不必留手,出了問題自然有我。”

“是,小姐。”音陽子臉色微微蒼白,目光陰冷,修煉神通也詭異無比,乃是以音律神通入道,所掌控本源也是音之本源。

邁步向前,腳步踏落地面,發出淡淡之聲,這聲音在二小姐等人耳中無異,但對面前少女而言卻如同一聲聲擂鼓,盡數落在她的身上,心臟似乎亦要隨之大力跳動起來,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煞白再無半點血色,俏臉上不由露出痛苦之意,但青蔥玉手卻緊緊握著手中的火龍玉,指尖泛白。

黎度臉色微變,一步上前直接攔在少女身前,將所有攻擊盡數攔下,“你等保護小姐!”低喝中他眉頭緊皺,體內造物氣息緩緩散發,抵擋著那擂鼓般巨響的侵襲。

音陽子冷笑一聲,他這邁步而行的神通看似尋常,卻已經將自身音之本源盡數融入其中,攻擊詭異即便是造物大成境強者也不敢大意,面前這區區造物初成境界修士竟敢阻攔,當真是不自量力!

對少女出手,他心中尚存了一絲顧及,但此刻面對黎度卻能放手施為。

腳下接連踏出三步,步聲急促連綿,隱有肅殺。

黎度臉色瞬間蒼白,口中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留下一絲血跡。彼此修為間的巨大差距,讓他根本沒有半點與之抗衡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他仍舊未曾退后半步,眼中反而燃燒起騰騰烈焰。

音陽子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微微瞇起的陰冷眼眸深處寒芒涌動,但腳下反倒是放緩了步伐,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好似踏落黎度胸膛,讓他臉色越發蒼白,口鼻間開始涌出鮮血。

但如今,黎度卻退不得!

他將音陽子所有攻擊盡數攔下,才能保護身后小姐不受損傷,若是退了,這種層次的傷害小姐必然不能承受!想到老爺的大恩,臨行前的囑托,小姐侯府中承受的委屈與凌辱…一團火焰在黎度心中燃起,越來越強,讓他略微暗淡的眼眸釋放出璀璨奪目的神光。

他答應過老爺,若是不死,便必定會守護小姐!

但即便是死了…也要趁著一死的機會,保護小姐在侯府中再不受任何損傷,如此也能安心而去。

音陽子步步逼近,心中漸漸生出震驚之意,他不知道面前這明明只有造物初成境界的修士憑借著什麼竟能將他的音之本源攻擊生生抵擋下來。

不過心中卻無半點憐憫,既然你不願退,那便去死!

黎度突然抬首,仰出一聲咆哮,“侯爺,我家小姐不辭遙遠自小千界飛升而來,她終歸是您的骨血后裔,難道您就真的忍心看她受人欺凌!”

滾滾聲浪轟然爆發,以一種席卷之勢驟然將整個侯府傳遍,被侯府防御禁制將聲音攔下,卻形成了久久回蕩不休的回音。

音陽子眼角狠狠一跳,在黎度咆哮瞬間,他目光死死落在其身上,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眼底露出一絲隱藏極深的驚懼!身影爆退,護在二小姐身前,體內修為再無保留轟然爆發,心中怒罵一聲瘋子!

強悍暴虐氣息驟然爆發,黎度滿臉決然,體內爆發出殷紅若血的靈光,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釋放出體內最為強大的力量,向音陽子瘋狂沖去,身影逐漸隱沒在如同跳躍火焰一般的靈光中。

恐怖的氣息波動,驟然橫掃,將整個侯府盡數籠罩。

音陽子心中暗暗發苦,他修為雖然遠在黎度之上,可面對他不惜代價的燃燒自我所釋放出的強大力量也休想輕易接下,但此刻二小姐就在身后,他咬了咬牙卻是不敢閃避。

但就在這時,侯府之上一名身穿紫色繡紋長袍,面容剛毅男子身影驟然出現,臉色陰沉袍袖一揮,頓時有一股造物之力瞬間爆發,將黎度激發出的赤紅火焰流光包裹在內,把其中釋放出的毀滅力量盡數抵擋下來。

燃燒的赤紅靈光逐漸暗淡,黎度肉身已經化為灰燼消散,唯有一道淡淡元神虛影從其中浮現,抬首看著上空那紫袍男子,“侯爺,請憐憫小姐,莫要讓她再被人所害。”

轉首看了一眼面色蒼白滿臉倒在在婦人懷中的少女,黎度臉上露出淡淡笑意。

一聲輕響,他這一縷元神瞬間破碎,就此殞落。

音陽子匆匆低首行禮退到一側,感應到威遠侯體內的氣息,心中敬畏無比。造物圓滿境的威遠侯,其修為之強,遠非他所能比擬!

“父親!這個賤丫頭的奴才想要殺我!您一定要狠狠的懲罰她!”二小姐養尊處優,地位尊崇,在侯府中向來數一不二的人物,何時受過這般忤逆。

黎度燃燒自身時的狠辣與決然,此刻想來還讓她通體發寒,復又化作滿腔的怨恨,口中叫聲尖銳刺耳。

威遠侯豁然轉身,目光冰冷落在二小姐身上,全無之前的半年寵溺溫和,“下賤丫頭?她是本侯為飛升前的骨血后裔,便是本侯的后人,你這般說她,是在貶低自己的身份,還是在貶低本侯。”

揚手一揮,靈光圍殺,“啪”的一聲脆響使得諸人心中狠狠一顫。

二小姐白皙的俏臉上浮現出五只清晰的血色手指印子,眼中盡皆是呆滯之色,她沒想到向來對她寵愛無比的父親竟會因為今日之事打了她的耳光!

但看著父親眼中的寒芒,她心中卻忍不住的害怕起來,不敢再有平日半點的驕縱蠻橫。

而此刻侯府中升起數道遁光,為首者正是夫人,恰好看到自家侯爺一巴掌打在愛女身上,心中狠狠一跳知道此次程英做的太過了,急忙攬住女兒斂衽行禮,“侯爺,今日英兒已經知錯了,您就不要再發這麼大的火氣了,火大傷身。”

威遠侯卻未曾理會夫人開口求情,袍袖猛然一揮,那音陽子口中發出一聲慘嚎,面色慘白身體直接拋飛,轟然砸落百丈以外,口鼻中鮮血涌出,眼中盡皆的驚恐之意。

“這里是威遠侯府,是本侯的家。只有本侯的血脈才是主子,你這奴才卻敢對主子出手!這次看在夫人的面上,我留你一命,若再有下次,本侯必定將你直接斬殺!”

“多謝侯爺!”音陽子趴伏在地,不知是傷勢還是畏懼,面龐煞白,額頭生出密密麻麻一層冷汗,卻不敢去擦拭半點。

夫人俏臉微變,急忙低首。

威遠侯目光落在夫人身上,淡淡開口,“夫人,她終歸是本侯的血脈,在我侯府之中便是真正的主子,以后她的事情就無需你過多插手了,本侯會令大管家親自照料。今日這樣的事情,本侯不希望還有第二次,你應當明白本侯的意思。”

對于夫人的暗中的一些手段,威遠侯並非不知,只是礙于夫妻情分,又有當年的恩惠才沒有發作,但今日之事卻觸及到了他的逆鱗!

可以冷淡,可以鄙夷,可以為難…卻不能傷害與她。

夫人心中一顫,但看著侯爺冰冷的面龐,還是沒有多言,恭謹應是,轉身帶著猶自啼哭的二小姐去了。

二管家臉色蒼白,侯爺一道若有若無的眼神掃過,讓他腿肚子一陣抽搐,臉上慘白再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