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節
是磨難,也是機緣!
漆黑天幕中,靈光閃耀,一只大軍如同天兵般到來,落在大地之上,行動之間軍陣整齊沒有半點混亂,氣度凝厚如山,雖然只有百萬之數,行動之間卻如千萬大軍同時推進,氣勢滔天!
兩軍搖搖相隔八百里,卻已經是最佳的攻擊范圍。
裴林抬首,看著列陣迎敵的蕭字部大軍,嘴角露出一絲輕蔑冷笑。這軍陣看似威武,但在真正熟悉軍事之人眼中看來卻是破綻百出,最多只能算是一只初成的大軍。
麾下百萬大軍將其擊潰,只在瞬息之間!
“殺!”
時間緊迫,此人未曾有半點停頓,大軍攻殺已然開始。
百萬羯國雄兵口中同時咆哮,其聲如雷,驟然炸響!
長戈向天,向著蕭字部大軍悍然斬下。恐怖煞氣驟然爆發,凝聚出一只黑虎虛影,在大軍上空揚首咆哮!黑虎主殺,可將其凝聚,足以表明這百萬兵盡皆是戰場中廝殺無數的精銳將士,每一個手上都沾染了淋漓鮮血!
蕭晨瞳孔微微收縮,在看清羯國大軍到來之際,他心中便是忍不住狠狠一沉。
精兵!
這是絕對的精兵!其戰斗力之強,怕是還要在此前擊潰的羯國精兵之上,且數量有百萬之數,即便蕭字部軍力五倍之,但他心中依舊一片森寒。
若是不出意外,百萬羯國大軍足以將蕭字部五百萬兵屠戮殆盡而自身損耗寥寥,這便是真正百戰雄獅與新建大軍的區別!
蕭字部將士受著煞氣所懾,瞬間生出一股躁動,大軍嚴整軍陣出現了些許混亂,尚未交戰,在氣勢軍心層次上的博弈,蕭字部便已落在絕對的下風!
“戰!”
蕭晨口中驀然一聲低吼,聲音蘊含著他自身修為威壓與身居大軍之首培養出來的威嚴氣息,清晰傳入大軍每一名將士耳中,將其被攝心神瞬間驚醒。
各散騎都尉分列在大軍之中,各自執掌麾下五萬將士,此刻聞言口中同時應和,“戰!”
都尉銜下,還有散騎大校,統領萬人,下有散騎小校,執掌千人,最下層為散騎百夫長,統領百名將士。
“戰!”
“戰!”
“戰!”
蕭晨低吼,都尉應和,而后逐次向下,最終整個大軍口中咆哮,各級軍官同時出手,長戈指天,向著羯國百萬精兵攻擊兇悍斬下!
這一斬,是五百萬蕭字部將士傾力出手!
兩只大軍轟殺之力在八百里間悍然相遇,瘋狂沖突對碰,吞噬絞殺撕裂,卻是呈現勢均力敵之勢,竟誰都無法奈何得了對方!
羯國大軍以百萬數可敵蕭字部五百萬兵,雙方高下立判!
但這點對羯國大軍而言,卻是不可接受的結果。他們此來意欲剿滅蕭字部,重創戎國大軍氣勢,豈能被這區區五百萬雜軍抵擋下來。
“難怪可以憑借百萬兵擊潰我羯國四十萬精兵,這蕭字部果然有其出彩之處!”裴林低聲開口,眼底閃過陰冷之色,“但憑借這些就想抵擋本將大軍斬殺,卻是妄想!”
“傳令,大軍突進,擊潰蕭字部!”
遠攻無效,此人瞬間改變念頭,斷了一舉擊潰蕭字部的念頭,改派大軍沖鋒,擊潰蕭字部軍陣!
五百萬雜軍可抵擋羯國百萬精兵,不過是依靠軍陣疊加之效,一旦受到沖擊軍陣勢必崩潰,到時便淪為魚肉任憑羯國精兵斬殺 一旦死傷過巨,這些未曾真正戰場廝殺過的雜軍將士必然心神崩潰轟然而散。至此,此戰結果便已經注定!
不得不說,裴林此人當真是大將之才,當機立斷的命令確實是眼下戰局最好的選擇。
“殺!”
“殺!”
“殺!”
百萬羯國雄師口中同時咆哮,腳下踏步整齊劃一,使得地面震顫,轟隆宛若悶雷!前行之間,軍陣紋絲不動,如同鋼鐵鑄就,給人以極為兇悍的視覺沖擊力。
長戈出手,抵御蕭字部大軍轟殺,亦未曾出現半點混亂!
百萬大軍如洪水猛獸席卷而至,蕭字部大軍將士臉色微微發白,雖然人數五倍之,此刻依舊心中惴惴,惶恐難安。
蕭晨面色陰沉,此刻猛然咬牙,“大軍繼續攻擊,分成五只方陣,沖鋒擊潰敵軍!”
不錯,正是沖鋒!
如今蕭字部大軍被強敵震懾,若此刻退后,怕是頃刻間就會演變成潰敗大勢,到時一切都不可挽回!既如此,與其坐等敵軍到來,不如迎上與之廝殺!
“百萬軍可潰羯國四十萬精兵,如今我軍五百萬之眾,莫非不能擊潰敵軍百萬?今日戰局,奮勇殺敵者皆有封賞,畏懼退避者軍法處置立斬不饒!”
“本督親衛軍何在,與本將沖鋒在前,擊潰敵軍!”
蕭晨口中咆哮,麾下默查、疊山、水原、魔戈、輪左轟然應諾,十萬近衛軍瞬間上前踏出一步,跟隨都督轟然前行。
以十萬人面對百萬眾,亦無半點畏懼!
蕭晨所言使得全軍上下凜然,都督治軍之嚴向來是言出必踐,絕不姑息。不管任何人,只要觸犯了軍規,立斬不饒!而此刻他帶領親衛軍率先迎敵,更是極大振奮軍心!
都督尚且可以身犯險,他們又有何可畏懼之處!以五百萬之眾,豈會不敵對方百萬兵!
“殺!”
軍中親信都尉趁勢口中咆哮,整個大軍混亂低迷的氣勢竟是陡然間逆轉,化為昂揚凌厲。
整個蕭字部大軍成五方百萬方陣,邁步間轟隆前行!軍陣整齊沉穩或許要差羯國百萬精兵數籌不止,但這份正面廝殺全無畏懼的氣勢,卻已經難能可貴!
裴林臉色再變,他目光瞬間落在敵軍大將身上,心中殺機翻滾。若非此將鼓舞士氣引導大軍,或許在第一次交手中,蕭字部五百萬兵已然崩潰,更遑論此刻膽敢氣勢洶洶與百萬羯國精兵正面抗衡廝殺!
若有機會,定要先殺此將,否則今日必然會付出不必要的大軍損傷!
這一次出戰的機會,是隆國公與麾下將領為他尋到的最佳契機,只要此戰能勝,雖然戰果不大,卻影響深遠,可重創戎國大軍士氣,這就是真正的大功!
到時裴林再得大力提拔,便無人會說是因隆國公之緣故,借此機會也能在軍中樹立隆國公一脈的威信!
大千界中,個人力量雖然強大,但真正兇悍不可抵擋的卻是億萬雄獅!大軍成億,便可縱橫無忌,即便是創世大能也不敢輕捋其鋒,更何況數以十億、百億的恐怖大軍!
這才是真正強大的力量,除非可以達到鴻蒙境乃至更高的層次,否在在大軍面前,個人修為的力量都只是渣!
此戰為隆國公一脈建立軍中影響的第一步,裴林被隆國公寄予厚望,所以這一戰不僅要勝,而且要勝的漂亮,一舉立威博取功勛!
雙方大軍身穿甲胄手持長戈,行動之間甲胄對碰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如同兩道鋼鐵洪流攜帶著萬鈞不可抵擋之力,轟隆奔趟中悍然對碰,瞬息之間,血花綻放!
短短數息時間,長戈刺穿血肉之聲不絕于耳,足有萬名蕭字部將士身死,元神可以逃出已是萬幸,大部分人直接就是形神皆亡的下場!
羯國百萬兵雖是精銳,但在這正面的對碰廝殺中又豈能做到毫無損傷,也有千名將士被直接斬殺!
但不同于蕭字部將士殞落后的少許混亂,羯國百萬兵會自動上前頂替陣亡者的位置,整個軍陣如同不可抵擋的洪流一般,席卷之處殺戮隨行!
雖然兵力僅有蕭字部五分之一,但在兩股大軍對碰之后,卻是羯國百萬精兵占據絕對上風,如同撲入羊群中的餓狼,瘋狂撲咬縱橫呼嘯,沖鋒之處蕭字部軍陣紛紛敗退潰散。
濃郁的血腥味傳入口鼻之中,入目所及,整個天地似乎都化為了血色,肉體撕裂聲,血水濺射聲,痛苦慘嚎聲…一切聲音都夾雜在一起,化作讓人意念崩潰的魔音。
未曾親身殺上戰場,便不知曉何為人命如草芥!
蕭字部將士臉色化為蒼白,鼓舞而起的士氣瘋狂消散,抵擋羯國精兵時變得越來越無力,整個軍陣在混亂中竟是隱隱透出一股即將崩潰的氣息。
蕭晨臉色陰沉,雖然知曉羯國軍膽敢出手便有絕對的把握,但真正領教了這百萬精兵的恐怖,他才知曉了蕭字部與之真正的差距!百萬兵竟能將五百萬兵沖的七
第1562節
零八落近乎潰不成軍,殺進殺出毫無抵擋之力,這種大軍堪稱恐怖!
但此刻他沒有太多震驚于感慨的時間,他只知道,此戰若失敗了,即便可以活著離開此處,他之前辛苦打下的根基也會徹底分崩離析,日后再想翻身,千難萬難!
“諸位!此番羯國精兵乃是為報復當日我軍大勝而來,必然不會放過你我任何一人,若是落敗大軍崩潰,所有人都要死!”
“如今主軍必然已經察覺到我部戰斗,援軍就在來路上,最多只要半個時辰就能趕至!只要堅持下去,你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軍法官,畏懼不戰者一律殺,若是勇士便隨本督上前,即便是死也要羯國軍付出代價!”
蕭晨口中低吼,揚手一揮,“近衛軍隨本督沖鋒,誓殺羯國敵軍,雖死不退!”
“諾!”
十萬近衛軍口中同時咆哮,在五統領帶領下緊隨都督大人身后,逆沖而上,悍然直奔羯國精兵而去。
左眉道場精心培養出來的兵甲戰士,又有當年道場內亂的廝殺經驗,算得上是真正的精兵,即便面對羯國大軍也半點不弱,此刻在蕭晨帶領下氣勢如虹,更是爆發出無比恐怖的戰力,像是一把鋒銳的尖刀,兇悍刺入羯國軍陣之中,狠狠撕裂開一道恐怖的傷口,頓時有大量羯國將士死傷。
聽聞蕭晨口中咆哮,蕭字部將士心中瞬間凜然,再看都督大人親率近衛軍奮勇廝殺,心中騰的一下燃起一團熊熊烈焰,臉色漲紅,胸口悶著一口氣,只有吼叫出來才能得以疏解!
“殺!”
無數將士口中同時咆哮,欲要潰散的軍心如同再度注入了強大的力量,原本退避不敢上前的蕭字部大軍宛若浪潮一般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兩只鐵甲洪流徹底絞殺在一起,戰事陡然變得慘烈起來,直接進入白熱化階段,蕭字部將士明知后退無路反而激發起心中所有的狠辣,悍不畏死瘋狂沖殺。如此一來自身損傷自然是劇烈增加,但羯國精兵也開始出來不輕的傷亡。
蕭字部雖然並非真正的強軍,但軍中將士修為質量卻完全不在這羯國百萬精兵之下,且數量又是其五倍,真正瘋狂的攻擊起來,竟是爆發出極為恐怖的力量!
裴林及身邊幾名軍將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眼下兩只大軍瘋狂絞殺在一起,每一刻都有都有血花綻放無數生靈殞落,這其中雖然以蕭字部將士居多,但羯國將士卻也不在少數。若是按照這般趨勢廝殺下去,即便最終蕭字部死滅殆盡,恐怕羯國百萬精兵也要所剩無幾了。
原本以為輕松簡單的屠戮殺局,誰能想到最終竟是變成這樣!
若當真拼得兩敗俱傷,怕是非但不能掃了戎國軍的士氣,反而會成為他們大肆宣揚的戰例,直言羯國精兵不過爾爾之類。裴林欲要就此事立下功勛的念頭也就要落空了,甚至還會沾得一身葷腥,背負指揮不力,庸碌無能的名聲…這點,決不允許!
裴林臉色陰沉,眼眸中盡皆是森然殺機,目光冰冷看向敵將!
他心中十分清楚,若非是此人,這蕭字部怕是早已士氣崩塌潰不成軍,這一戰又何至于打的這麼辛苦,竟成了如今這般無比難堪的局面,當真這樣打下去,此番辛苦謀算得來的機會就真的要白費了!
隆國公血脈后裔足有數百人,其中不乏資質上等之人,裴林能夠得以重視,母家的力量自然不容小覷,但自身的努力同樣是其中的關鍵。父親雖為國公,之前卻沉迷修煉對軍事不通,因而在羯國軍中並無太大的影響力,這才會決定培養后人從軍,以彌補國公家族的缺憾。另一方面的意思,軍中培養誰,誰便是國公身下名正言順的下代繼承者!隆國公從軍的血脈后裔絕不只有裴林一人,只是他最為得寵,地位穩固無法被人所乘罷了。
這次的謀算,本來是父親對他的認可與扶持,只要順利完成此事,他就能踏出最后一步,真正成為國公的嫡系繼承者,徹底擊敗其他的競爭兄弟。為了走到這一步,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豈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都被人毀去!毀了他一生努力追求的目標!
這一戰絕對不容有失!
如今蕭字部士氣如虹,被激發出了骨子里的血腥狠辣,悍不畏死!通過損傷欲要讓他們士氣崩潰自動敗退的念頭便只能放下了,如今想要改變戰局便只有一個辦法…擊殺敵將!蕭字部可以維持眼下的局面,與敵將有著息息相關的關系,若能將其斬殺,便如釜底抽薪,瞬間就能將蕭字部旺盛的士氣打落深淵,到時將士崩潰,戰局就可逆轉!
裴林本就有大將之風,殺伐決斷,此刻念及此處,心中已有了決定。
“親兵營,跟隨本將上前,擊殺敵將,挽回戰局!”
低吼未落,裴林身影瞬間向絞殺戰場中沖去,身后數名軍將不敢有半點大意,急忙帶著親兵營跟隨其后保駕護航。這些軍將與親兵盡皆是國公府私兵,為了保護裴林才加入軍中,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修為倒在其次,忠心才最重要!他們所有人都是公府圈養的死士,對主子忠心耿耿,關鍵時刻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代死!
正是因為有五萬精銳親軍保護,裴林才敢做出這種決定。他心中有著十足的把握,即便斬殺敵將不成,有這五萬親兵守護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蕭晨手持四品都督佩劍,揮手之間便有血花綻放,帶領身后十萬近衛軍瘋狂出手,收割著羯國精兵的性命。但他的注意力卻隨時都在關注著羯國敵將的動態。
裴林不願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蕭晨又何嘗願意!所以他一直在等,等著敵將按捺不住出手!蕭晨造物初成境界的修為,無疑是極大的迷霧彈,有著致命的誘惑力。若是敵將生出將他擊殺改變戰局的念頭,便同樣掉入了他的謀算之中。雙方想的都是一樣的念頭,至于獵物與獵手的位置,便只能做過之后才能知曉了!
裴林自然不會知曉,他氣機鎖定敵將,清晰看到他臉上一絲驚懼,而后轉身欲要退后大軍之中。但他既然已經決定出手,又豈會給此人掙脫的機會!
造物大成境修為,又有父親賜下的寶物,足以讓他面對造物圓滿境強者而無半點畏懼。若非如此,他又豈會輕易冒險,親自帶軍剿滅蕭字部!
可戰造物圓滿強者的修為,又有麾下五萬親兵誓死守護,這就是裴林傲然的資本與強大自信的來源!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敢出手,自然就有十足的準備。
以他如此修為,這蕭字部敵將怎能抵擋?
“納命來吧!”
裴林心中一聲低吼,體內氣息悍然爆發,靈光閃耀中,其身影瞬間化為一道流光,驟然加速直奔蕭晨而去,眼眸之中盡皆是森冷殺機!手上靈光微閃,一只通體紫色長劍直接出現在手中,此刻經他法力催動,頓時釋放出可撕天裂地的鋒銳氣息。
雖然敵將表現僅為造物初成境界,但其中是否有所隱瞞無人知曉,裴林雖果斷決然,卻也是心思縝密之輩,此刻出手已盡全力,欲將此人斬殺當場!
可戰造物大成境修士的戰力,看你如何抵擋!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算計都是旁枝末節。[]斬殺敵將,釜底抽薪,裴林用心人人皆知,卻是堂皇的陽謀,即便知曉也無法閃避抵,唯有正面抗衡一途。
若大軍在側,五百萬將士之力,即便裴林也不敢如此狂妄直接出手斬殺敵將于大軍之中。但如今蕭字部與羯國百萬精兵完全絞殺在一起,已經無法借助軍陣對他形成有效的威脅。
此次出手看似莽撞,卻是眼下最為正確選擇!
造物圓滿境力量,已然是在大軍廝殺中出現的最高等級的存在,所釋放出的勁氣將沿途所有將士生生逼退,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道,兩端連接著裴林與蕭晨兩人。
短短數百里,一閃而過。
蕭晨退后看似慌亂,卻恰好在十萬近衛軍前,此刻感應到那急速逼近的氣息,心中微微一突,瞳孔收縮臉上一片凝重!
造物圓滿境的力量!
但此刻他沒得選擇,若想撐過今日而不落敗,唯有將羯國大將斬落!只有這樣,蕭字部才有一線勝出的可能!
“戰!”
蕭晨口中驟然
第1563節
發出一聲咆哮。
“戰!”
身后,十萬近衛軍口中低吼,此刻同時上前一步,體內氣息毫無保留轟然爆發!一股無形的氣息瞬間爆發,將蕭晨與十萬近衛軍包裹在內。
這股氣息,是由他們所有人共同的力量組成,頓時釋放出強橫的威壓。蕭字部將士自是被一股柔和之力送出,而羯國將士口中則是紛紛發出慘嚎,身體拋飛,口鼻間鮮血流淌,已然受了極重的傷勢。
在無形之力的作用下,十萬近衛軍將士力量如同受到吸引一般,向前方蕭晨體內瘋狂灌注!
古境修士,在造物大尊看來,其修為不過螻蟻,隨手可滅。但當這股力量以十萬倍疊加后,卻依舊是一股驚天動地的恐怖之力,在血肉間肆意奔趟!
蕭晨自身的氣息,在這股力量的注入下被生生拔升,他豁然抬首,目光森然無溫看向那裴林,殺機一閃!
“戰!”
一聲咆哮,他腳下一步上前,眉心處戰字訣如同受到刺激一般陡然間變得光彩奪目,絲絲靈光從中散發而出。元神之中,自石塔內所的感悟此刻如涓涓流水一般自心頭流淌而過,讓蕭晨隱約之間有了一些感悟,原本欲要出手的神通瞬間一變,化為平實無華的一拳,向前悍然砸落!
一拳落下,如同砸落在平靜水面上,一層層激蕩肆虐的能量漣漪瞬間爆發,波動間散溢出無比恐怖的毀滅力量!
裴林臉色大變!
早在蕭晨一聲低喝,十萬近衛軍力量爆發時,他心中便忍不住狠狠一跳,覺得似曾相識,又有一股極為不妙的預感。這種感覺讓他身體微僵,臉色發白。
但此刻目睹了蕭晨出手,裴林心中已經再無疑惑,失聲驚呼,“皇家血脈!”其眼中這一瞬間竟是流露出無法遮掩的驚恐與畏懼,但隨即便被他生生壓下。如今局勢,哪怕知道了面前敵將身份不凡或許有著通天背景,他也沒有任何選擇,只能全力抵擋,否則死的就要是他了。不過這時,裴林心中已經亂了,再無之前必勝的信念他未曾想到,這一場戰爭之中竟然有這種人物出現,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戎國已經得到了大燕的暗中幫助不成?
深深吸氣壓下這些噪雜念頭,裴林低吼,手上紫色長劍上一絲絲古樸紋理依次亮起,自上而下悍然斬落!
這一斬,他傾力出手!
蕭晨一拳,蘊含石塔感悟,融入自身與十萬親衛軍戰意與力量。
裴林一劍,有著自身造物大成境的修為,又有寶物自身的恐怖增幅。
兩道力量瞬間接觸,瘋狂對撞沖突彼此吞噬抵消,一時間竟是不相上下!
蕭晨自己便有造物大成境戰力,與裴林本身近乎相當,但他借助戰意相容集中十萬近衛軍之力,居然只能與手持紫劍的裴林戰的旗鼓相當,足可知此劍必定是珍貴無比的寶物。
一股反震之力,在兩人神通交手中瞬間反射而回,蕭晨臉色微白,但他有十萬將士共同承擔略微一頓已然恢復。反觀那裴林,雖然也能爆發出造物圓滿之力,靠的卻是手中寶物,如今反震之力雖有寶物抵消些許,卻也有大半作用在他身上,臉色瞬間就已經煞白,悶哼一聲,嘴角流下一絲血跡。
高手搏殺,戰機往往一閃即逝,蕭晨深諳其中之理,此刻眼見如此豈會放過這般絕好的機會。
未曾有半點停頓,一步上前,口中吐字如雷,“戰!”眉心處戰字訣散發靈光越發耀眼,再度上前一步,第二拳轟然砸落!
無比驚人的戰意破體而出,如同蘇醒的絕世兇獸,雄踞一方向著整片天地生靈釋放者自己歸來的氣息,加持之下,這一拳威力之強,猶要高出第一拳!
裴林心中已然生出驚懼退意,但此刻被氣機鎖定,神通轟然落下,根本不給他半點抽身而退的機會,只能狠狠咬牙,強忍著體內的傷勢再度舉劍斬下!
只是受創在前,心神畏懼在后,這第二劍比較第一劍卻是弱了幾分。
此消彼長,蕭晨與裴林第二次交手自是占了上風,以剛陽戰意加持的一拳之威下,撕裂劍氣節節敗退,只能勉力支撐。
戰中下風,反震之力愈強,裴林口鼻間同時泣血,眼中驚恐已然無法遮掩,再無半點抗衡之心。其身影在靈光包裹下,化為一道流光呼嘯逃遁。
五萬親軍就在不遠處,只要他能逃入親軍之中,便能庇護己身安危。即便今日目標失敗,他也不願自己落得橫死戰場而動下場。因為一旦死了,則世間一切都是虛妄,再無任何意義!
他不要死!
但此刻要與不要,已經由不得他了!
蕭晨抬首,眼眸中寒光森然,無半點憐憫。若此刻落敗者是他,對手同樣會做出與他相同的選擇。
第三枚“戰”字並未開口,卻在整個戰場所有將士元神之中響起,恍若春雷!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下去,甚至兩軍間的廝殺也出現了短暫的停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戰場之中,那黑眸黑發身穿戎國四品武將甲胄的挺拔身影之上。
第三拳,揮出!
裴林口中發出絕望咆哮,他想要鼓起體內力量進行抵擋,卻發現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一股恐怖力量瞬間席卷他整個身體,而后整個世界黑暗下去。
跌落的紫劍,碎裂的肉身,崩潰的元神整個戰場徹底死寂!
三次搏殺,看似漫長,但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兩次呼吸時間,裴林身后親兵營趕至,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在面前,臉色瞬間化為慘白。
少公子殞落了!
他們作為親兵安然無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公子殞落,即便回去,侯爺也不會輕饒了他們!既如此不如拼死一戰,或許他們盡數戰死,家人才能得以寬恕。
五萬親兵怒吼瘋狂沖上,但此刻無須蕭晨出手,其身后十萬親衛軍已然迎了上去。
在斬殺裴林瞬間,蕭晨與十萬親衛軍之間的聯系便已經斷絕,他眼下懸浮而立卻好似在呆呆出神。但此刻無人知曉,在他元神空間之中,裴林亡魂上縈繞著一層淡青色的力量,將其守護在內,在金印金光下竟也能勉強抵擋,數息后才突然崩潰,使得裴林亡魂被金印直接吞噬。
數息后,一股渾厚強大的力量直接從金印中流轉而出,此番蕭晨並未將其滯留,直接煉化融入己身。得到造物大成境十分之一的力量,竟是讓他修為猛然提升,一種境界穩固之感瞬間縈繞心頭。
造物小成境!
雖然戰局危險,但斬殺裴林所得的收獲卻是極大,單是修為一舉提升至造物小成境,便堪稱驚人!只是那一股淡青色的力量蕭晨心中一沉,這股力量雖然稀薄,卻給他一種沛然浩大不可抵擋的感覺。以他現在的修為,能夠讓他生出這樣的感覺,這股力量必然是出自造物以上境界修士!
看來,斬殺敵將的身份很不簡單啊!不過殺都已經殺了,后悔也無用,即便日后會有麻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了。
蕭晨眼眸張開,目光冷然看向戰場,十萬近衛軍與敵將親軍廝殺之中,已占了絕對上風,將其屠滅殆盡也只是時間問題。
至于結果百萬精兵,在主將被殺后已然出現混亂,雖然仍在兇悍廝殺,卻已經沒了之前的強大不可抵擋,如今已經陷入士氣大振的蕭字部將士層層包圍之中。
此戰,大勢已定!
而就在這時,一股恐怖力量突然出現在遠處云霄之上,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驚怒咆哮,一道恐怖神念轟然破空直奔蕭晨擊殺而來,但尚未落下便被直接攔下。
呼雷大帥身影出現,臉色森然,“隆國公,此戰結果已定,若你再不退走,待我戎國大軍到來,怕是你想走也走不掉了!”
隆國公目光森然,充滿了怨毒之意,在蕭晨身上掃過,卻沒有半點停頓,轉身直接離去。
呼雷大帥眼中閃過幾分不解之色,目光在地面戰場上掃過,眼看大局已定,心中不禁生出震驚之意,目光落在蕭晨身上,自是更多了幾分贊賞。
下一刻,此人並未依仗修為插手戰局,蕭字部獨自獲取的勝利,才有更高的宣揚價值。
轉身一步邁出,呼雷大帥直接離去。
蕭晨臉色蒼白,額頭已然生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方才就差了一點,若非呼雷大帥出手,在那元
第1564節
神絞殺之下他必死無疑!
袍袖內拳頭握緊,復又松開,依舊是修為太弱啊!不過想到今日暴漲修為,蕭晨眼中便再度露出堅定之意,有金印在手,于戰場之中,他修為提升必然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創世境麼或許未必有他想的那麼艱難。
片刻后,在阿巴泰帶領戎國大軍到來后,戰事結束。俘虜被制服后送入降兵營,冥頑不靈者就地斬殺!
戰后統計,蕭字部五百萬大軍直接陣亡一百七十萬,重傷五十萬,喪失了近乎一半的力量。而羯國百萬精兵死亡六十余萬,重傷十七萬余,裴林及其親兵營盡數陣亡,余者成為戰俘。
血水浸透了大地,碎裂的屍身血肉堆積成山,一場大軍廝殺以蕭字部慘勝而告終!
“末將參見都督。”張良棟恭謹行禮,神態間的敬畏比較往昔更重了幾分。
蕭晨微微抬手,“起來吧。”
“是。”
看著下方明顯略有拘謹的張良棟,蕭晨眉頭微微一皺,沉默半響方才緩緩開口,“若是所料不錯,你應當知曉敵將口中所言“皇家血脈”乃是何意吧?”
“末將確實知道一些。”張良棟略微停頓,還是恭謹開口。
“講與本督聽聽。”
“是!”
張良棟臉上肅然,生出凝重敬畏之意,目光在都督身上掃過,方才緩緩開口,“八大帝中強者無數,但據傳聞,天下間可融合麾下兵將戰士之力提升自身威能者,唯有一家血脈可以做到,那便是我大燕皇室燕家!”雖是親眼所見,但此刻提及此事,張良棟還是忍不住一陣目眩神搖,心中幾乎難以相信。
都督大人可以融合麾下十萬近衛軍之力,擊殺敵將則表明,都督體內流淌著燕皇室的血脈!
蕭晨心中狠狠一跳,雖然心中已有了一些模糊的念頭,但此刻真正知曉,還是讓他臉色瞬間化為凝重!
人間界時,蕭晨便得了娜迦族的傳承血脈但如今為何會與大燕皇室血脈有所牽扯,又或者這其中存在著誤會。但這些蕭晨並未多想,而是在考慮著此事會對他帶來的影響。今日之事戰場上數百萬將士親眼所見,想要隱瞞下去斷無可能,如今有關此事消息怕是已經傳開。
戎國雖是大燕屬國,但只是懾于大燕國勢才會臣服,若此事傳開,不管真假他怕是都會受到一些不必要的猜忌。但從另外一方面去想,若他體內當真有大燕皇室血脈,暗中不好說,但表面上應當無人膽敢對他直接不利,畢竟不管如何總要顧及大燕皇室的顏面。
這件事情算是有得有失,短時間內蕭晨也無法深思,而且皇室血脈與否眼下尚未確定。
將桌上靈石散發出淡淡靈光,蕭晨揮手將禁制開啟,道賢快步而入,恭謹施禮開口,“都督,大帥傳信,請您即刻前往中軍帥帳,議定封賞。”
蕭晨臉色微變,揮手示意張良棟、道賢兩人退下,臉色一陣陰晴不定,片刻后心中嘆息一聲,是福不是禍,不管怎樣,總是要走一遭的。
長身而起,出了將帳后,蕭晨只帶了千名親兵即刻動身趕往大軍駐地。
中軍帥帳。
呼雷大帥將有關蕭字部一戰軍情緩緩放下,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沉默半響方才低笑一聲,道:“大燕皇室血脈,這事倒是真的有趣了。”口中說著有趣,但他臉上卻無半點笑意,眼中神色閃爍不定。
軍師跟隨大帥多年,對其性情知之甚深,見狀便已知曉他心中生出了猜忌的念頭,心中微微凜然,表面上卻依舊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未曾露出絲毫異色。
“依屬下看,大帥倒也不必想的太多,大燕皇室繁衍至今,開枝散葉不知誕生了多少天家血脈,零散分布在大燕疆域之中,其中不少只是混吃等死的廢人,只是掛著一個宗親的名義罷了,根本沒有半點身份地位。況且這蕭晨只是小千界飛升修士,許是大燕某位宗親一時興起在小千界中遺留下的血脈,即便如今飛升大千界又能如何?回到大燕,怕是只能得到一個偏遠不知歸屬的小小宗親的地位,遠不如在我戎國中有一番作為。以蕭晨的心智必然會做出明智的選擇,絕對不會讓大帥為難的。”
“軍師所言不無道理。”呼雷大帥伸手輕輕敲擊著椅背,心中猜忌散了許多,“即便是燕皇室血脈,只要確定他是小千界出身,本帥就能放心用他。”
“大帥睿智,但謹慎一些也是好的,待他前來拜見時,屬下願替大帥試探一番,以作辨別。”軍師深諳把握人心之道,眼看呼雷大帥心中猜忌稍去,也就適可而止沒有多言,否則若是引得大帥對他生出懷疑才是麻煩。他出言幫助蕭晨,只是覺得此人日后當能夠成就一番事業,如今結下善緣,但前提要在不會為自己招惹禍事的前提下。
聞聽此言,呼雷大帥微微點頭。
而在此刻,桌上靈光微閃,開啟了禁制,帳外傳來親兵恭謹聲音,“大帥,蕭字部主將蕭晨都督奉命前來拜見,如今已到了帳外。”
“讓他進來吧。”呼雷大帥安坐帥位,此刻目光微閃,淡淡開口。
大帳挑起,蕭晨快步而來,行至帳下恭謹施禮,“末將散軍營蕭字部都督蕭晨,參見大帥!”神態恭敬,臉上帶著發自肺腑的敬畏與感激,一切都恰到好處。
呼雷大帥自然不會因表面神態而心中生出親近,但對蕭晨此刻的表現尚算滿意,擺了擺手,道:“罷了,起來回話吧。”
“謝大帥!”蕭晨再行一禮,這才起身,微微低首以示敬畏。
“本帥對你早有所聞,但今日卻是你我第一次見面,聽麾下修士所言,蕭晨你乃是小千界飛升修士,不知此事是否為真?”呼雷主帥直入主題,瞬間便提出了心中所想。蕭晨可用最好,若有半點不妥之處,他雖然不會下殺手,但此番封賞怕是要即刻將他從軍中剔除,再派遣修士暗中嚴密監控。
蕭晨心中微凜,知曉此事回答不得大意,但神態卻無半點異色,恭謹開口,“回稟大帥,蕭晨確實是小千界飛升修士,便在不久前才入了大千界中。”
軍師此刻輕笑一聲,道:“大帥,日前戰場之中蕭都督融合麾下十萬近衛軍之力生生擊殺敵軍將領才能逆轉戰局。但屬下聽聞,天下可有這般手段的唯有大燕皇室血脈才能做到,莫非蕭將軍還是流落在外的天潢貴胄不成?”
蕭晨神色一變,臉上露出一絲惶然之意,“軍師所言蕭晨今日也已經詢問了麾下將士,卻是不知這其中是否有所誤會。末將可立下天道契約,確實是自小千界飛升而來,此生尚未踏足過大燕帝國領地半步,若有虛假,必然被天道反噬,形神俱滅!”此番開口,卻是已經立下了天道契約,便是最為嚴重的誓言。
膽敢如此,可見並無不妥。
呼雷大帥心中微松,猜忌褪去。
軍師連連拱手致歉,“我只是順口一提,蕭都督莫要如此鄭重,還請都督不要見怪才是。”
蕭晨連連擺手,“軍師言重了,蕭晨初入大千界投身軍中,多番得大帥幫助才有了今日這般基業,心中甚是感激,無日不在想著如何回報大帥。不管這大燕皇室血脈真假,蕭晨只知自己是國主之臣,是大帥麾下將領,當萬死以報大帥的栽培與知遇之恩!”言辭懇切,讓人聞之動容。
“哈哈!罷了,今日傳喚你來乃是為了此番大勝議定封賞,便不要提這些氣氛沉悶的話題了,正如蕭晨所言,只要你時刻謹記自己是我戎國之臣,本帥便絕對不會虧待了你!”呼雷大帥對蕭晨表現暗中滿意,終于放下了心中最后一絲猜忌。正如軍師所言,他不過是下界飛升修士,即便體內有幾分大燕皇室血脈又能如何,只要能忠心做事就好,莫非還怕駕馭不住不成。
軍師眼中贊賞之色一閃而過,這蕭晨果然是心思通透,應對之間並無半點不妥,三言兩語便打消了大帥的猜忌,果然是一號人物,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蕭晨心中微松,知曉總算是過了眼下一關,至于日后是否還有波折,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蕭晨,此番大戰蕭字部擊潰百萬羯國精兵,使得我軍士氣大盛,在大戰前有此功績,當重賞!”呼雷大帥略微沉吟,終歸還是絕對重賞蕭晨,既是進一步的拉攏,
第1565節
也是出于對此戰宣揚的需要,“本帥眼下給你兩個選擇,一者是直接加入我戎國大軍之中,本帥會向國主為你請功,晉升為從三品武將,統領正規大軍五百萬!二者,你繼續留在散軍營中,本帥晉升你為從三品散騎大都督,麾下可擁兵千萬,擁有自己任命兩名散騎都督,二十名散騎將軍的權力。”
“不知你要如何選擇?”
蕭晨恭謹行禮,並未急于開口,沉思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回稟大帥,末將選則后一種封賞。”聲音平靜,卻堅定無比,顯然念頭已定。
“哦,你想做散騎大都督?”呼雷大帥眼底異色微閃,“可否能告訴本帥原因,要知道我戎國精兵五百萬,其真正力量可要比散軍營千萬新兵強大多了。況且正經的從三品武將,同樣有戰場建立功勛的資格,地位也要比散軍營散騎大都督高出半籌,你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蕭晨臉色不變,深深施禮,沉聲言道:“不敢隱瞞大帥,蕭晨此舉確有私心!末將乃小千界飛升修士,在大千界中沒有半點根基,雖有大帥栽培,但若想立足不為人欺辱,便需要建立根基擁有自身的底蘊力量。扎根散軍營,統領蕭字部,若日后當真可以立下功勛得以分封一方,麾下培養將士便可成為蕭晨日后安身立命的根基。但除此外,大帥對蕭晨多有栽培提拔,末將心中亦想著有朝一日成為大帥麾下助力,散軍營為新建軍制,若能將其逐步掌握在手中,是末將手中的力量,同樣是大帥手中的籌碼,末將願意一試!”
意思很簡單,留在散軍營是在為自己培養班底,也是給大帥手中增添籌碼,更趁機表明了心跡,只看呼雷大帥此番會不會正式將他拉入自身體系之中。一旦應允了,日后雖說要受一些制約,但在戎國上層也算了依靠,對蕭晨崛起好處大過壞處。
軍師微微低首,這時候還是保持沉默的好,如何決斷全憑大帥一言而定,即便日后出現了差池,事情也無法責怪到他的身上。並非是懷疑蕭晨,而是為人屬下者必修的中庸保身之道,小心謹慎些總是無錯的。
呼雷大帥目光落在蕭晨身上,默不作聲,一時間整個帥帳變為一片死寂,呼吸之聲清晰可聞。
蕭晨微微低首,此刻臉色平靜,並無半點驚慌不安,顯然胸懷坦蕩方能如此。
“好!蕭晨你既有此願,本帥便成全了你,晉你為散騎大都督,只希望你日后莫要忘了今日所言才是!”呼雷大帥開口,心中已有了決定。
“末將蕭晨,多謝大帥!”蕭晨再度行禮,自此刻開始,便算的得到了呼雷大帥的承認,擁有了大帥一系武將的身份,日后自然有諸多的好處。
“封賞的令諭很快就會到,你先下去吧。”
“諾!”
蕭晨起身,退后兩步,方才轉身大步離去,但尚未出帳,身體微頓還是轉過身來,恭謹開口,“大帥,末將有一事不知是否應當開口?”
呼雷大帥微微點頭,“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日前羯國百萬兵來犯,敵將被蕭晨親手斬落,但在此人殞落之時,末將卻在他身上感應到了一股微弱淡青色力量,強大無比…若無意外,當是出自造物以上境界修士的手筆,此人身份背景或許非同小可。”
“淡青色之力!”呼雷大帥臉色一變,目光一陣閃爍,方才緩緩恢復平靜,“你且將此人樣貌圖影烙印進入玉簡之中,待本帥查看一番再說。”
晨留下玉簡,這才轉身退走。
目送蕭晨離去,呼雷大帥神識在玉簡中一掃,所見正是那裴林身影,“軍師,取此玉簡下去,交由軍情署抓緊探查此人身份,讓他們在隆國公身上下點力氣,若是本將沒有猜錯,此人應當與他脫不開關系。”
“諾。”
軍師去了玉簡,步履匆匆掀帳而去。
呼雷大帥轉身,目光看著帥帳內支起的軍情地圖,望著獨山縣城所在,沉默半響后,方才低聲自語,“蕭晨,或許你當真是本帥的福將,若此事可成本帥自會記得你的功勞。只希望你莫要太過聰明了一些,反倒誤人誤己。”
羯國精兵百萬夜襲蕭字部,雙方激戰,最終以羯國大軍死傷過半,余者被盡皆俘虜而告終,甚至包括敵軍造物圓滿境強者也一並殞落在戰局廝殺中!
蕭字部聲名大噪,再度成為戎中宣揚的正面典范,借以鼓舞大軍士氣,為即將爆發的激戰做好準備。
大肆封賞中,有關蕭字部的損傷卻被低調處置,甚至未曾向外界公布。
十萬親兵陣亡一萬,重創四千。
五百萬將士,陣亡一百七十萬,重傷五十萬,折損近乎一般。
即便是勝利,也是慘勝!
蕭晨居于大都督帳中,帳下兩側盡皆是大戰中存活下來的親信將官,目光掃過,沉聲開口,“如今大帥封賞已下,你我各有賞賜加官進爵,但這一切盡皆是陣亡將士以自己的性命換取而來,你們牢記這一點,不得有半點忘記!”
言及此處,他略微停頓,緩緩開口,“傳本督軍令,統計陣亡將士名單,尋其出身,將大帥賞賜之物盡數封存,待日后大戰結束,一一送歸家中,若有人膽敢暗中克扣貪墨,必以軍法極刑處置,定殺不赦!”
“遵大都督令!”
帳下將官轟然開口,心中凜然之時,又有一股暖流自心底生出。軍中博取功勛死傷極重,今日是同僚,日后或許就是他們。但如今都督處置卻讓他們心安。即便哪日真的戰死沙場,都督也會將賞賜送回,使得家中親人得以慰藉。
蕭晨微微點頭,緩緩壓下心中不忍。他既然要走崛起之路,日后征戰廝殺在所難免,不知要踏著多少人的骨血才能一步步前行,他不能避免,所能做的只有對他們的家人加以補償!
深深吸了口氣,蕭晨心緒已然恢復平靜。
“眼下我軍損耗極重,自散軍營中吸收兵員之事進行的如何?”
“回稟大都督,我軍兩戰皆勝大敗羯國精兵,聲名遠播。又有都督仁名在外,投奔散軍營中修士大半都直接投靠我蕭字部,如今已有四百余萬將士編入大軍之中,填補此戰損耗后,我蕭字部一軍共有將士近七百萬。其中都督十萬親兵營擴充至二十萬,盡皆從戰場廝殺中的精兵中抽選絕對忠誠之人編成,如今已經編制滿員。”道魔起身,恭謹開口。
蕭晨目光落在道魔身上,略微停頓,隨即露出溫和笑意,“道魔竟已突破至造物境,倒也是一件喜事。”說話間目光掃過,自己麾下一起飛升的十二名都尉,經過戰場廝殺后修為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除卻道魔晉升造物境外,道賢距離造物也只有一步之差,余者也盡皆有了十足的長進。
麾下十二修士,可在小千界中修成破滅,自然沒有庸碌之輩。進入大千界,得到軍中補給修煉物資又經歷兩番生死磨礪,有此進步實屬正常。
“如今大軍力量逐漸得以補充,大帥晉升本將為散騎大都督,節制麾下兵將千萬,可自由任命麾下兩位散騎都督,二十名散騎將軍,此番論功行賞,也好一並冊封!”
帳下諸將聞言頓時微微梢動,眼中露出熱切之意。
這可不是入軍時所得的官職冊封,只有虛名麾下無兵。大都督的冊封,便是真正可掌軍務大權的將領,與之相比天差地別。
蕭晨目光微掃,沉聲開口,“散騎將軍張良棟聽封!”
帳下,張良棟雖然知道此次封賞應該有他,卻未曾想到大都督開口第一人就是他,當下心中激動,急忙起身單膝跪在帳下,“末將聽封!”
“本督今日冊封你為左鋒散騎都督,掌五百萬大軍軍務,日后當勤勉軍事,不得有誤!”
“諾!”
張良棟口中低喝,心中尚有幾分難以置信。散騎都督,他如今就成了散騎都督,這可是比較各家散騎將軍還要高出一級的正四品官職,他從未想過自己可以獲得這樣的晉升速度。
看來,當日跟隨大都督的念頭,乃是他所做最為正確的決定!
“散騎都尉道魔聽封。”
“屬下在!”道魔起身,恭謹行禮。
“本督今冊封你為右前鋒散騎都督,掌五百萬大軍軍務,日后當勤勉軍事,不得有誤!”
“諾!”
道魔轟然
第1566節
應命,起身站在一旁。
“道賢、人祖、虎王、天鼎、地爐、李韜略、張滿弓、方士、鐸峰、云陽、靈滅、范林十二人上前聽封!”
“屬下聽封!”
“本督今冊封你十二人暫代散騎將軍,以表彰大戰中奮勇廝殺,為大軍獲勝所立功勛!”
“諾!”
道魔為大都督親信,又有造物修為,冊封為散騎都督乃是破格提拔。至于道賢等十二人,同是大都督麾下絕對的心腹,戰場廝殺中也有大功,此刻雖是暫代散騎將軍之位,卻也只是因為修為暫且不足以服眾,但日后晉升造物境,自會扶正去掉暫代二字。
范林則是第一批向大都督表示親近的將官,自身也頗有手段,戰場中奮勇殺敵,得以晉升也在情理之中。
帳內諸多將官心中羨慕,倒也無人心生嫉恨,只恨自己沒有早些遇到大都督加以投靠,否則今日怕是也要加官進爵了。不過現在大都督前途廣大,又有呼雷大帥提拔,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且都督賞罰分明,只要他們戰場廝殺中可以建功,日后自然有得以加封的機會。
不過現在還有八位散騎將軍的名額,卻是吸引了諸多將官的注意。
蕭晨略微沉吟,緩緩開口,“此戰擊潰大軍羯國百萬精兵,我軍陣亡將士當有大功。本督玉要追封陣亡將官中楊芳,岳東,葉臣…等八人為散騎將軍,以表彰其功勛!其陣亡后官職暫且空缺,日后從軍中諸散騎都尉中選其表現優異者就地提拔。”
“余下散騎都尉官職,軍帳之中諸將盡可補足麾下五萬將士名額。如今大軍規模膨脹,怕是不日就能達到千萬之數,還需盡快理清加以消化。”
蕭晨此舉,既能表示對陣亡將官的認同,又能提高軍中將官的士氣,空余的八位散騎將軍的位子,需要選最優秀之人擔任,有沒有這個機會,就要靠他們自己來爭取了。如此一來,自然軍中形成競爭,有利于大軍力量盡快提升。
“今日暫且如此,你等退下吧,抓緊訓練新軍,以迎接戰事!”
“諾!”
帳下諸將轟然應是,紛紛轉身大步離去。
新冊封之將自然不願讓大都督失望,竭力想要將份內之事做好。至于暫且未得封賞的將官,目光也緊盯著八名空缺散騎將軍的位置,更是眼熱無比不願落后于人半步。
蕭晨看著諸將背景,臉上露出些許滿意之色。如今他官至散騎大都督,從三品官位,擁兵千萬,比較初入大千界時何止天淵之別。只待日后在建功勛,博取爵位分封一方,根基就算是成了!
“隆國公稍安勿躁,此事茲事體大,需要從長計較,萬不能魯莽行事。.”昌運候勸說著隆國公,但自己的臉色卻同樣陰沉無比。本以為那裴林是一將才,誰曾想率領百萬精兵夜襲蕭字部,竟是落得如此地步。
近日來據探子回報,戎就此事大肆宣揚,士氣又有提升,想到這點,他便想吼一句“豎子誤我!”但看著隆國公咬牙切齒的模樣,昌運候還是聰明的將心中念頭盡數壓下,以免給自己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稍安勿躁?”隆國公冷笑一聲,“昌運候說的倒是輕松,但今日死的是本公最喜愛的兒子,讓我如何不怒,如何不急!”
“本公不管怎樣,是一定要為我兒報仇的,希望昌運候出兵將那殺害我兒之人碎屍萬段,否則難消本公心頭一口惡氣!”
昌運候強忍著心中不耐,沉聲開口,“且不說眼下我軍乃是守城之戰,若派遣大軍正面廝殺必然要落得潰敗之局。而且國公應當知曉,那蕭晨乃是燕皇室血脈,能夠融合十萬將士力量出手,若萬一是那身份背景通天的人物,將他殺了倒是無妨,一旦招惹下了麻煩,怕是對我羯國來說頃刻間就有滅頂之災!”
“此事本侯已經上稟國主,如何處置還要聽憑國主的意思以及軍中探子的消息,若確定那蕭晨並無背景,再做打算不遲,還請國公明白本侯的難處。否則出了岔子,本侯承擔不起,怕是對國公也無好處。”
隆國公雖然怒極,但終歸沒有失了分寸,聽得昌運候所言強硬,口中冷笑一聲,“好!既然侯爺開口,那本國公便在這等著。只要那蕭晨並非燕皇室重要人物,我便一定要讓他葬身戰場之中,以慰藉我兒在天之靈!”
鳳陽郡。
羯國主手持兩份軍報,臉色陰沉,眉眼間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這兩份軍報一者出自他的心腹大將昌運候,一者出自實力超強的隆國公,所說的都是裴林陣亡之事,但表達的意思卻完全不同。
昌運候的軍報中隱晦表達了對隆國公向他施壓意玉干涉軍務的不滿,更是進諫國主萬勿答應隆國公的要求,冒險出兵為隆國公之子報仇。
而隆國公的軍報則是字里行間彌漫悲哀之意,直言自己一生為羯國數度出生入死,為王國屢建功勛,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親子死于面前卻無能為力,心中悲哀怒火躍然于紙上,顯然是經過麾下謀士一番潤色方才送來。意思也很簡單,希望國主可以看在他之前的功勛上,讓他為子報仇!
心腹大將昌運候的進諫自然是極有道理的,羯國主也不想讓大軍出現不必要的損傷,更不願漁陽郡出現任何意外。但隆國公與他關系莫逆,尚未成事前便是他身邊一大助力。在建立王國后雖然因為癡迷修煉雙方稍有疏遠,但正因為如此不干涉半點國政,卻對他掌握大權極有好處。
而最為重要一點是他的修為,如今已是虛創世境,隨時都有可能成就真正的創世大能,若在此事上不能處理妥當讓他寒心,怕是對王國穩定不利。
“這是昌運候與隆國公先后上的軍報,丹卿看看如何處置為好?”
丹作月,羯國主座下重臣,平日里便頗得器重,心思縝密計謀百出,此番大戰自然被羯國主帶在身邊以防戰局出現意外也好隨時請教。
施禮后將兩份軍報先后看過,丹作月眉頭微皺,“國主,此事確實不好處置,但依為臣之見,昌運候所言雖然有理,但隆國公痛失愛子之情卻不得不顧及,否則極易生出事端。”
羯國主緩緩點頭,“丹卿所想與孤不謀而合,若此時此刻不允,怕是隆國公心生怨懟,對國勢穩固不利。”
“國主說的極是,即便損失一些兵將,想必以昌運候之能也足以守城,只要再堅持兩月,戎國大軍士氣必然頹敗,到時便是國主大軍壓上逆轉戰局之時。況且,若是當真順利毀了戎國的蕭字部,也可重創敵軍士氣,振奮我軍軍心。”
“既如此,孤便允了此事,讓昌運候與隆國公權益行事吧。”
“國主聖明!”
“回稟大帥,消息已經探查清楚,殞落在蕭大都督手中敵將名為裴林,乃羯國隆國公愛子,此番玉要借除滅蕭字部之事為其爭奪功勛,卻不想竟落得橫死的下場!”軍師手中拿著軍情署最新傳遞回來的情報,臉上滿是興奮之意。他已經隱隱猜到了大帥的謀算,細細想來若是成功,必然是一場久違的大勝。
呼雷大帥高坐帥位之上,聞言仰首而笑,“這蕭晨果然是本帥的福將,兩次勝利盡皆振奮軍心,此番又給本帥點出了這樣一次絕好的機會。此事能成,打下獨山縣城的把握就多了幾分,不濟也能減少我軍傷亡。”
“大帥所言極是,蕭大都督修為不弱,又頗有手段,如今眼看著就要再建功勛,日后未必不會成為大帥的左膀右臂。”軍師笑著開口,他與蕭晨私交不錯,若他得意,他地位自然也能更穩固一些。眼看大帥高興,自然不妨順水推舟說兩句好話。
“此事成與不成尚在兩可之間,就看這隆國公會不會一怒出手了。”呼雷大帥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冷冽寒意,“本帥的意思你應該已經猜到了,這便去準備吧。記住,此事一定要保密,決不許露出半點風聲!”
“諾!”
軍師凜然行禮,轉身大步離去。
蕭晨正在巡視新建大營,如今不時有新軍從后方加入,營地規模一再擴建,比較之前大了數倍以上。
經過連續連番廝殺,一種名為殺伐決斷的鐵血氣質開始在大營之中緩緩生成,雖然尚算稀薄,卻依舊讓新入營的將士心中凜然,不敢有半點放肆。
一隊隊
第1567節
甲胄將士手持長戈邁著整齊的步伐在大營之中巡視,遇到大都督巡營自是停下恭謹行禮,卻沒有任何停頓,一禮之后繼續巡視,軍威嚴謹。
蕭晨微微點頭,心中生出些許滿意。
“報!大都督,大軍帥帳使者持大帥信物而來,如今已在將帳之中等候。”一名親兵快速來報,單膝跪倒恭謹開口。
帥帳使者!
蕭晨目光微閃,莫非…但他臉上卻無半點異色,微微點頭直接中止了巡營,在親兵擁簇中向將帳行去。
“帥帳使者前來,許是有軍情要務與本督商議,你們留在帳外等候。”
“是,大都督!”
蕭晨挑帳入內,看著將位所做之人,心中一驚,“啪”的一聲恭謹行禮,“末將參見大帥,不知大帥親至,若有輕慢處還請大帥寬恕。”
不怪蕭晨震驚,此刻帳內使者不是他人,正是呼雷大帥本人,只是此刻他卻穿著一身尋常帥帳親兵甲胄,再加上收斂了自身氣息,竟是無人認出他的身份。
“無妨!本帥孤身而來本就是不想被人察覺,你且起身回話吧。”呼雷大帥擺手開口。
蕭晨稱是,臉上化為凝重之色,“今日大帥隱跡而來,想必必有要事,不知是否有需要末將配合的地方,還請大帥吩咐就是。”
呼雷大帥眼底閃過一絲贊賞之色,這蕭晨果然是個可堪栽培的角色,心思靈敏且極懂得分寸,不該問的半句不問,干脆利落,讓他心中頗為滿意。
“此事還需要你的配合,本帥自會將事情告知與你,但此事絕對機密,蕭字部除你外絕不能有第二人知曉,否則以泄露軍情論處,本帥決不輕饒!”
“諾!”
小半個時辰后,蕭晨借口帶帥帳使者巡視軍營,又尋了由頭將身后諸人打發離去,兩人一前一后在軍營中游走起來,不時進入新建的軍帳中檢查一番。
兩個時辰后,蕭晨送走了帥帳使者,然后宣告七座軍帳不符合標準,已被帥帳使者記錄在案,暫時化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等待帥帳處置。
“國主已經應允,昌運候,我想此刻你應該不會再有阻攔了吧。”隆國公手持國主傳信而來,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昌運候早已知曉,但此刻心中還是忍不住嘆息一聲,卻也知道這是國主為安撫隆國公的權宜之策,雖然為無辜枉死的將士感到不值,卻不會再去橫加阻撓。
點了點頭,道:“本侯已接到國主傳令,要本侯就此事配合隆國公。不值國公玉要如何?”探子已經打探了消息回來,蕭晨乃是小千界飛升修士,既如此他身上即便真的有大燕皇室血脈也不足為慮,否則此事豈會這般簡單答應下來。
隆國公雖然對昌運候之前一番阻撓頗為不滿,但他畢竟是國主器重之人,眼下之事又需要他的配合,倒也沒有出言為難,直接開口,“本侯要借昌運候手中千萬精兵,以排山倒海之勢將蕭字部徹底粉碎,斬殺千萬為我兒殉葬!”
千萬軍!
昌運候心中一疼,沉默片刻還是緩緩點頭,“好!千萬精兵,本侯隨時可以調撥過去聽憑國公吩咐,可不知國公玉要派遣何人為將帶軍前往?”
隆國公微微點頭,既然昌運候識時務,他自然不會生事,“此事便不勞煩昌運候了,本公膝下尚有一些不成器的子孫在軍中效力,此事便由我第十七子與第三十二子各自帶軍五百萬出城就是。”
昌運候暗中搖頭,知道這位隆國公喪失愛子后,此刻已經將注意力落到了其他子嗣的身上,現在在他眼中除卻裴林外,便是這兩個兒子最成氣候。
這一次報復性出兵,也是為了考較兩人分出一個高下,怕是表現出色的一個,會直接成為隆國公全力培養的下代繼承者。至于他們的安全…有蕭字部不遠處的傳送法陣,足以讓他們在親兵護衛下安然退走,至于其他羯國將士,怕是只能奮勇殺敵為國捐軀了。
念及此處,行伍出身的昌運候心中不由生出一股煩躁,深深吸了口氣方才心中躁動壓下,臉色卻不覺淡漠了許多,淡淡開口,“既如此,本侯便提前祝國公大仇得報。”
隆國公也看出昌運候心中不快,卻未曾將其放在心上,暗自冷笑一聲,眼下他已是虛創世境強者,距離真正踏足創世之期不遠矣,日后一旦突破,裂國分疆倒也未必,但地位必會大漲…到時再來收拾此人,想必國主也不好插手。
“本公告辭!”
“不送。”
兩位羯國高層的會面,在不愉快中結束。
近期戎國大軍調動頻繁,激烈戰事的氣氛越來越濃郁,一股無形威壓籠罩在兩軍將士心頭,讓他們嘴巴安靜下去,唯有眼眸中一抹寒光越來越盛。 白日兩軍安然無事。
入夜,月牙兒高懸于天,散發清輝卻無法突破兩軍煞氣的遮蔽,整片天地盡皆漆黑。
但就在這時,緊閉多日的獨山縣城大門卻突然開啟,羯國大軍席卷而出,將士盡皆騎在某種全身烏黑眼眸赤紅的的妖馬身上,如同洪流般浩浩湯湯涌出,蹄子踏落地面發出轟隆隆雷霆一般的咆哮!
赤目黑馬,黑色甲胄,手持長槍!
正是威名赫赫的羯國赤黑騎軍!
戒備森嚴的戎營瞬間做出應對,無數將士潮水般從營帳中涌出,更有騎士跨上坐騎,呼喝之中匯聚成軍,毫無畏懼向那氣勢洶洶而至的羯國騎軍沖去。
兩只洪流在瞬間碰撞,靈光閃耀照亮了蒼穹,映出那一朵朵盛開的血花…
一聲怒吼在戎國大軍之中響起,呼雷大帥滿臉驚怒之意,但此刻不待他出手,獨山縣城中隆國公身影已然出現在戰局之上,冷笑開口,“當日一戰你我勝負未分,今日便再來戰過一較高低!”
“本帥怕你不成!”
兩位虛創世境超級強者一言不合瞬間出手,身影同時消失不見。若是兩人直接在戰場中廝殺,散溢的勁氣波動四處激射,必然會對兩軍造成無比恐怖的損傷。
獨山縣城城墻之上,昌運候看著呼雷大帥現身,心中微微一松,目光落在城前戰局之上,微微抬手做了一個動作。
下一刻,在兩軍廝殺無人注意中,縣城另外一處大門無聲無息中開啟,一只大軍沉默之中出城,很快消失在視野之中,迂回一個圈子,直奔蕭字部…
看著麾下千萬將士離去,昌運候微微搖頭,心中生出不忍。此番一去,無論事成與否,他們怕是都無法回來了。
“唉…”
羯國千萬大軍分作兩部,各有五百萬之眾,如同兩只暗夜中行進的蒼茫巨龍,安靜無聲卻煞意逼人。
兩軍執掌者,便是隆國公第十七子與第三十二子,此次鏟除蕭字部之事便由他們兩人去做,曰之親手為枉死兄弟報仇。
“記住,等下聽從本將號令,靠近蕭字部后無需有任何停頓,直接動手以大軍沖營!以本將麾下五百萬將士之力,毫無防備之下,足以輕松擊潰蕭字部大軍,任我軍將士宰割!”
“首功一定要落在本將手中!”
隆國公十七子裴原沉聲開口,眼眸明亮,其中慢是興奮之意。
“諾!”
麾下將士低聲應是,臉上盡皆露出猙獰之色。
“以十七哥的性子,必然會著急出手,搶先沖營。但蕭字部能夠先后兩次擊潰我羯國精兵,必然有其出彩之處,如今又有千萬之眾,搶先出手或許能占了先機,但損失慘重便是敗筆!本將只要可以把握好時機出手,必然可以趁勢將蕭字部連根拔起,以最小的損失換取最大的功勛,力壓他這首功,博得父親大人的青睞!”
“你等不得妄自行動,一切皆聽從本將的吩咐行事。”隆國公三十二子裴成嘴角露出一絲算計得逞之色,只是臉色微白,稍給人城府陰沉之感。
“聽從少公子令諭!”
跟隨在兩位國公之子身邊的盡皆是國公麾下家將,此番協助統領大軍為輔,主要的卻是帶領親兵保護兩位少公子的安全,對兩人命令自然沒有半點反抗。
兩位國公之子心中自信滿滿,想的卻是如何爭奪功績以獲取父親大人的青睞,卻全然忘了他們此來所為何事…只是,他們並未想過若事情失敗,兩人又會是怎樣的下場?
可他們揮軍千萬精兵而來,又怎麼可能
第1568節
會敗…
一路暗中急行,為避免大軍被提前察覺,羯中精銳探子再度出手,一路拔除蕭字部探子為大軍開路。
一直摸到距離蕭字部營地不足兩千里,竟是安全無恙,未曾出現半點意外。
不知是天助之力還是這蕭字部稀松平常,裴林居然會死在與這種雜軍的廝殺之中,憑他的本事也配得到父親大人的認可!今日便讓父親大人知曉,誰才是他真正可以托付重任之人!
“大軍沖鋒,直破蕭字部!”
裴原拔出手中長劍振臂一揮,麾下五百萬羯國精兵口中同時咆哮,森然煞氣沖霄而起,軍陣陡然化作沖鋒之勢,呼嘯而去。
短短兩千里,對大軍沖鋒而言,不過數息時間就可抵達!
裴成雖然心中有所算計,卻不敢真的耽擱太久,若蕭字部真的軟弱無能,豈會拱手將天大的功勞讓給了別人,那時后悔可就晚了。而且一路之上安然無事,他心中也給蕭字部下了雜軍的概念…一念及此,哪還敢耽擱。
“眾將士隨本將沖鋒,誓破蕭字部,為我羯國陣亡將士報仇,以慰藉其英靈!”
第二只大軍瞬間沖鋒。
千萬羯國精兵,如虎狼猛獸攜排山倒海之勢席卷而至,氣勢如虹,煞意沖霄!
蕭字部大營,將帳之中,蕭晨高坐首位。軍中並無不許飲酒的條例,他手持玉壺,一口一口不緊不慢的喝著。而就在此刻,蕭晨臉色微變,隨即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森然之意。
等了這些天,終于到了!
長身而起,一步邁下掀帳而出。
“傳本督令,蕭字部所有兵將留守營帳內,無本督軍令不得擅動,否則軍規處置!”聲音驟然響起,將整個蕭字部答應籠罩在內,卻並未向外散溢出半點。
各營帳內,被外界突然爆發煞氣驚動的諸多將領臉色微變,但聽得大都督令諭,略微遲疑還是按兵不動,但心中卻緊張到了極點,不知大都督究竟有何算計。
下一刻,蕭字部營地中七座化為禁地的營帳陡然打開,如江河決堤一般,七道大軍洪流洶涌而出,如同七只巨龍,咆哮之中直接沖出營地,迎向千萬羯國精兵!
阿巴泰,科烈,朶隆多,呼雷帥帳下三員猛將各率麾下精兵共計三千五百萬隱藏蕭字部,已守株待兔多時!
“斬殺羯,一個不留!”
阿巴泰振臂一揮,三千五百萬戎國精兵口中咆哮,殺聲震天!
裴原、裴成兩人臉色瞬間煞白,眼底生出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埋伏!
蕭字部便是一只誘餌,早有戎國三倍于他們的大軍在此等待,玉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等兩人再有更多的念頭,兩只浩浩湯湯的鋼鐵洪流已悍然相撞!恐怖的氣息沖霄而起,前鋒大軍已然絞殺在一起,最前方的將士甚至未曾發出半點聲音便直接殞落!
獨山縣城。
昌運候抬了抬手,頓時有軍令下達,由赤黑騎軍斷后,涌出城外的羯國大軍在丟下近百萬屍身后成功退入城中。
這是為了吸引戎國大軍的視線,為暗中撲向蕭字部的千萬大軍所做的掩護,但代價卻是百萬將士葬身沙場!若是為國盡忠戰死倒也罷了,卻偏偏是為了這樣一個理由…
昌運候深深吸了口氣,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運氣了!
就在他心中轉過這般念頭樹間,戎國大軍右翼,兩道兇悍煞氣先后重霄而起,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突襲沖擊蕭字部軍營的戰斗打響了。
但下一瞬,他身體陡然僵直,臉色鐵青!另外一股遠勝羯國大軍的氣息驟然出現,浩浩湯湯,將羯國大軍氣息直接包裹在內。
天際上空煞氣翻騰,有恐怖廝殺中隱約可聞。
“陷阱!”
昌運候口中吐出二字,胸中一口怨氣再也無法壓制,仰首怒吼,“隆國公,你父子盡皆誤我!”一口氣沒提上來,竟是讓他眼前一陣發黑,身體略微搖晃,引得周邊將領紛紛大驚之色。
好在此人很快恢復過來,臉色陰沉目光一陣急閃,周邊大將也感應到昌運候此刻心中的怒火,紛紛低首不敢多言,整個城墻之上瞬間化為一片死寂。
但這片詭異的安靜並未持續太久,便被打破。
“報!侯爺,隆國公家將感應到蕭字部戰局異變,紛紛躁動玉要出城營救!如何決斷,還請侯爺示下!”
昌運候神態陰沉,聞言緩緩轉身,向來溫和沉穩的面龐上竟是露出一絲猙獰,“他們莫不是忘了,誰才是戰線最高指揮,莫不是忘了他們是國主的臣子,居然膽敢再這個時候動搖軍心!”
城墻上諸將盡皆清晰感應到侯爺話中的騰騰殺機,心中紛紛凜然,卻無人上前規勸。隆國公的家將向來自認高人一等,在軍中也是傲然無比,對他們多有不敬之處,如今自然沒人站出來為他們說話。
“傳本侯令!曉諭國公家將以大局為重,不得擅自行動。若是遵命而行則罷,否則…以戰時嘩變動搖軍心大罪直接斬殺,就地提拔軍將執掌大軍!”
“諾!”
地面跪下的傳信親兵低喝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少頃,當四名自持身份叫囂最兇的隆國公家將被軍中執法隊就地斬殺后,獨山縣城中的幾分躁動尚未蔓延開來,便被昌運候以血腥手段鎮壓下去。
“全軍戒嚴,防止敵軍攻城!”
昌運候牙關緊咬,今日派遣千萬大軍出城,雖然料定他們中可以安然歸來者寥寥無幾,但與此刻落入戎國大軍的陷阱中卻是截然不同。此番這千萬將士怕是難逃被絞殺的下場,戎得以大勝,必定士氣如虹,若攜滔天大勢兇悍攻城,事情才是真的兇險了!
“兩位公子,大事不好蕭字部外的傳送陣已經被破壞,我們無法通過傳送離開戰場了”前鋒一名隆國公家將滿身血水沖回,臉色煞白
“慌什麼”裴原怒斥一聲,雖然他心中依舊恐懼,卻強自鎮定未曾亂了分寸若主將沒了半點斗志,整個大軍距離毀滅也就不遠了
“傳送陣無法使用,你我如今想要活命,便只有殺回回去,以求可以退回獨山縣城,否則留在此處,必然難逃一死”
裴成臉色陰沉,聞言點了點頭,“十七哥所言不錯,戎國大軍有備而來,繼續抵擋只有死路一條,殺回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兩人可以被隆國公看重,自然不會是一無是處的紈绔子弟,此刻對視一眼,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眼下局勢危急,小弟麾下五百萬軍願聽從十七哥調遣”
“好還請三十二弟跟隨在側,替為兄提點不足之處”
“諾”
兩人寥寥數息已經完成了軍力的融合,只有集中所有的力量,才有活著離去的可能
“傳本將領,大軍改變沖鋒方向,向縣城所在前行”
“諾”
麾下大將轟然應是,千萬羯國大軍瞬間轉向,防御抵擋中如同陷入泥沼中的巨龍,掙扎咆哮著向獨山縣城所在沖去
“想要逃?”阿巴泰冷笑一聲,眼中盡皆為森然猙獰,“傳本將令,大軍呈圍殺之勢,將敵軍包裹分割絞殺,不要放過任何一人”
“本將要獲得一次大勝,鼓舞我軍士氣,攜大勝之勢一鼓作氣攻克獨山縣城”
科烈,朶隆多雖然與阿巴泰同級,但阿巴泰深得呼雷大帥信任,兩者間還有親密的血脈關系,自然備受重視遠非尋常心腹大將可比此事雖然知曉者不多,但兩人跟隨呼雷大帥多年自然早已察覺雖是三人共同出手圍殺羯國大軍,但真正的主導者卻是阿巴泰
不過就在這時,卻有一道聲音突然傳來,“阿巴泰將軍且慢,本督有一個建議,或許能起到比圍殺敵軍好的效果”
阿巴泰眼底陰沉之色微閃,但表面上卻未曾露出半點異樣,目光落在蕭晨身上,淡淡開口,“不知蕭大都督有何妙策,不妨說來聽聽”話雖如此,但心中卻頗有鄙夷
區區散軍營將領,不過憑借運氣擊潰了羯國兩次偷襲,所經歷的也都是小規模戰役,居然也妄圖插手今日數千萬將士的大戰,是想要撈取功績麼?
蕭晨察覺到此人心中一絲隱晦的敵意,眉頭微微一皺,依舊面不改色開口,道:“圍殺羯國千萬精兵自然是痛快,但不如變圍殺為驅逐,在殺戮中故意留一線生機
第1569節
,放羯國精兵逃往獨山縣城這般來羯眼看尚有生機,拼死抵抗之念必然會削弱許多,絞殺之中也能使我軍降低損傷”
言及此處,他略微停頓,沉聲言道:“而且最為重要一點在于…一路屠戮之后,必然還有一定數量的羯國將士可以安然抵達獨山縣城下這時還需要阿巴泰將軍調動我戎國大軍,列陣城外不知這時,山縣城羯國守將要如何決斷…是眼睜睜看著我軍將城下羯國將士一點一點全部殺死,還是冒著被我大軍攻破城池的危險打開城門放他們進去不開城門,我們照樣可以輕松屠戮所有羯國大軍,又可打擊城中羯國將士士氣若開了城軍一擁而上,或許此番就是一舉攻破獨山縣城的契機”
蕭晨言及后來,聲音越發沉重,擲地有聲,語鋒之間寒意森森
神態平靜,眼眸璀璨若星,一股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大將風度瞬間而出,讓人不敢小覷
軍師眼中一亮,早在蕭晨未曾說完之前,他心中已經開始進行精密推演,此刻已經得出結論…此策可行,而且還有著極高的成功性
若真能一舉攻克獨山縣城,那當真是潑天大功了
科烈,朶隆多兩人也是軍中老將,一生經歷戰事無數,自然可以輕易分辨出此策的價值按照蕭晨的策略行事,無論最終是何種結果,都比就地圍殺要高明出太多
兩名老將原本還對這蕭字部的大都督心懷輕視,此刻卻齊齊凜然,再看他沉穩平靜的面龐,只覺的此人深沉如海,萬萬不能輕視暗道難怪此人可以得到大帥青睞,被拉入武將體系之中,之前的不解質疑此刻盡數煙消云散,還是大帥的眼光為毒辣一些,怕是許久之前就已經看出了這位蕭大都督的不凡之處
阿巴泰心中震動,蕭晨所提策略比他的決定不知高明了多少,雖然不願承認,但事實就在面前,不容他自欺欺人此人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森然,但臉上卻未曾露出半點
“蕭大都督所言極為有理,便按此策行事”
軍師與科烈,朶隆多等人的反應他已經看在眼中,知曉此事即便他干擾也無濟于事,既如此自然不如順水推舟答應下來此策建功,他作為大軍指揮者,功績自然也是跑不掉的可是此事之后,恐怕呼雷大帥對這蕭晨要另眼相看了…念及此處,阿巴泰心中生出一絲殺意
蕭晨微微低首,表面低調,卻無人看到他眼中閃爍的森然之色
這阿巴泰對他有極大地敵意…甚至就在方才,心中還動了殺機,雖然一閃而過,卻未曾瞞過蕭晨的感應看來日后要多幾分小心提防了,萬不能遭了此人的算計
殺聲震天,戎國大軍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席卷而至,將羯國千萬大軍將士圍堵在內,卻留下了唯一一個通向獨山縣城的缺口,只要沖出去,就有活命的機會
在這種時候,面對戎國大軍的圍殺,羯國將士心中多想著的是如何脫身離去,而不是留下與戎國大軍死戰這般來,無形中極大削弱了羯國大軍的抵抗信念
裴原、裴成兄弟此刻臉色微微發白,是受了數千萬將士戰場廝殺的震撼,但多的是心中的不甘與慘然此番他二人自認為得父親器重,滿懷信心而來,最終卻落得這般結果即便今日從戰場中安然脫身,恐怕也會遭到父親嫌棄,再沒有成為國公府繼承人的可能事情怎麼發展到這般地步,兩人此刻想起,還是覺得一陣頭昏腦脹
最初羯國千萬大軍氣勢洶洶而來,蕭晨為避免麾下受到不必要的損傷,命令各營地按兵不動但此刻戎大占上風,羯國大軍節節敗退毫無斗志,若是不趁此刻撈取功績,待何時況且,這數千萬大軍廝殺的戰場,也是對蕭字部將士的一番磨礪,可以讓他們盡快適應戰場廝殺的殘酷,在最短的時間內成長起來
千萬蕭字部大軍,在左右鋒都督帶領下涌入戰場,雖然比較真正的戎國精兵在軍陣整齊等方面有不小的差距,卻氣勢如虹,戎國正規軍一籌
莫要忘了,連上此戰已是蕭字部與羯國大軍第三次交鋒,前兩次戰斗的勝利,已經在蕭字部將士心中注入了強大的信心,此刻面對潰敗的羯國大軍,自然沒有半點畏懼
道魔未曾沖鋒殺敵,而是在大軍之中坐鎮指揮戰局一來他沒有蕭晨一般強悍的修為,二來大將坐鎮軍中才是戰場廝殺最常見的現象,否則出了意外,豈非要使得大軍瞬間陷入混亂潰敗之中
“報都督,有一支羯國精兵保護敵將全撤退,直奔我軍留下的包圍豁口去了”一名都尉拜倒在地,口中低喝
道魔聞言心中一動,手上靈光微閃,一只萬里瞭望鏡出現在他手中戰場之上無法探出神識,此物用于幫助將領隨時隨地觀察戰局變化以便做出調整此刻看向羯中,果然有一支精銳將士不下二十萬人帶著數名敵將快逃走
“哈哈天助我軍令將士同喝,羯國大軍主將已經逃亡,瓦解敵軍士氣”
“諾”
片刻后,戰場中突然想起“羯國大軍主將已逃”的歡呼聲,蕭字部右鋒五百萬大軍齊聲開口,聲音傳遍整個戰場,所有將士清晰可聞
無數羯國廝殺將士聞言心中狠狠一跳,豁然轉首,便是看到自家主將已經在親兵護衛下快逃向了戎國大軍包圍的缺口,已然快要逃出去了
他們尚且在奮勇廝殺,主將卻已經先逃了既是如此,他們又何必繼續堅持
千萬大軍的潰敗驟然爆發,如江河東去一瀉千里,不可收拾
耳邊傳來“羯國大軍主將已逃”的聲音,裴原、裴成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再無半點血色,胸口一陣憋悶煩躁,“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淤血
“敵軍已潰殺”
“敵軍已潰殺”
“敵軍已潰殺”
整個戰場都是戎國將士的咆哮聲,完全潰敗的羯已經再無半點抵抗之力,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反擊,大部分人都拼命向那一個缺口逃去,即便有軍將想要組織抵抗,不等戎國大軍殺至,便會被自己的同袍將勉強成型的軍陣沖的七零八落
戰局大勢已定
“蕭大都督果然妙算,若無大都督妙策,恐怕我軍中必有極重的傷亡待到此戰結束,本將玉要請大都督共飲一杯,不知大都督是否賞光?”科烈看著羯國大軍的潰敗,再看看面前依舊沉穩不得意不張揚不囂張不傲然的年輕將領,終于放下了心中那一份小小功績只因運氣而屢得升遷近乎與他平起平坐的不滿擁有這種戰場妙策的手段,哪怕現在不崛起,日后也定然會一飛沖天此戰之后,蕭晨必然會加得到大帥的重視,既如此早些與他拉近關系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呵呵,科烈將軍所言與本將念頭不謀而合,不知蕭大都督可否賞臉,本將也想在這酒宴上討一杯酒喝。”朶隆多笑著開口,已然是完全平等相較的態度,就連之前些許軍中老將的傲然也都已經放下。
蕭晨臉上露出溫和笑意,拱手開口,“兩位將軍都是大帥帳下資歷最深的老將,戰場廝殺經驗豐富,若是能與兩位將軍促膝長談,必然可以讓蕭晨收獲良多,如此機會我哪有拒絕的道理,只希望日后將軍日后不要嫌我過多打攪才是。”
他這一番所言,讓科烈,朶隆多兩人愈發覺得蕭晨謙恭有禮,並未因官職不斷升遷而有半點輕浮,當下心中更是感嘆,此人日后絕非池中物,結交之念更重。
“那便如此說定了,希望不久后可與蕭大都督在獨山縣城中把酒言歡。”
“將軍必會如願。”
三人對視,同時哈哈大笑。
如今戰局已定,他們自然輕松了許多。
軍師是大帥親信,在這種時刻自然不能多言,不過對蕭晨與科烈、朶隆多的親近卻是連連點頭,這二人都是大帥帳下的心腹老將,若能與他們交好,對蕭晨日后融入大帥武將一系有著莫大的好處。
至于阿巴泰,則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不知此刻心中作何念頭,此刻輕咳一聲,打斷諸人攀談,淡淡開口,“諸位,如今大勢已定,你我這便前往獨山縣城吧,也好看趁此機會,能否再建大功!”
蕭晨等人停口,臉上盡皆露出肅然之意,微微點頭。
“報!裴原、裴成兩位將軍率領大軍遭戎國大軍埋伏,圍而不殺,驅逐之中向我獨山縣城來了!”
緊
第1570節
急軍報送上城墻,昌運候臉色鐵青,取出萬里遠望鏡看向戎國大軍右翼,畫面雖然有些模糊,卻能辨認出前方潰逃大軍正是千萬羯國精兵,但此刻數量卻已經不足三百萬。
后方是緊追不舍的戎國大軍,一批批羯國精銳戰士被草芥般被砍倒在地,葬身戰場!他們都是羯國最為精銳的戰士,本應為國守城而戰,即便陣亡也應在與敵軍廝殺中死去,而不是這般毫無反抗被人屠戮!
昌運候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憋屈怒火,臉色卻不覺變得更加難看。
“侯爺還需早做決斷,再過不久,怕是戎國大軍就能驅逐我軍將士來到城下,到時我軍應如何應對?”旁邊一員大將沉聲開口,神態凝重。
昌運候聞言心中一驚,盛怒之下他竟是未曾想起此事,經提醒后自然明白了戎國大軍的打算,口中忍不住發出一聲悲憤咆哮,“敵將好狠毒的計策!”
羯國潰軍到了獨山縣城下,開城救人便要冒著城池失守的危險自然不可,但若是眼睜睜看著羯國將士在城下被戎國大軍絞殺而城中卻無能為力,又必然會大損士氣!
這一策如此狠辣,卻讓人不得不面對,無法抵抗!
廝殺聲,慘嚎聲,絕望咆哮等等夾雜在一起的聲浪遠遠傳來,使得城墻上諸將臉色微微發白,拳頭緊握,更是有人已經忍不住低聲咒罵。
潰逃的羯國大軍出現在視線之中,看到不遠處的獨山縣城,他們眼中齊齊爆發出求生的炙熱,口中紛紛發出求救之聲,只要可以進城,他們就能活下去!
裴原、裴成臉色蒼白,在親兵帶領下沖在最前,此刻看著縣城在前也顧不得許多,紛紛開口要求城中軍將開啟城門。
昌運候面沉如水看著眼前一幕,直覺的棘手無比,心中天人交戰激烈無比。
但就在此刻,卻又有緊急軍報送來。
“報!戎國大軍異動,兵將調動大軍盡出已做好隨時攻城準備!”
昌運候臉色再變,以萬里遠望鏡看向戎營,果見一支支大軍如如潮水般邁著整齊的步伐從軍營中涌出,列陣城前!近四億的兵將排列戰陣,當真如汪洋一般,一眼望去浩浩湯湯不見邊際。
整齊的軍容,凝聚的士氣,浩蕩的煞氣直沖云霄!僅是目光落下,便讓人心中震撼,面色發白。如今獨山縣城中僅有六千多萬羯國大軍,能否成功在戎國大軍的瘋狂攻擊中堅持下去,他們心中也沒有把握。
不斷靠近的羯國潰軍,列陣準備攻城的戎團…
昌運候心中冰冷,聲音更是寒意刺骨,“傳本侯令諭,城池嚴守,決不許任何人開啟城門,否則以通敵罪殺無赦!”
“諾!”
城墻上諸將轟然應是,心中凜然之時,眼中卻有悲哀之意彌漫。若是不開城門,這些亡命奔波欲求保命的羯國將士,即便苦苦支撐到城下,終歸難逃一死!
“哼!不愧是羯國昌運候,果然是好手段,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不過即便如此,城中守軍也必定士氣衰弱!”阿巴泰看著城上略微騷動便平復下去,忍不住冷笑一聲。
科烈、朶隆多與軍師三人也忍不住微微搖頭,雖然明知希望不大,但若是獨山縣城城門開啟,無疑能夠讓戎國大軍在攻城之中減少許多不必要的損傷。
如今看來,怕還是免不了一場廝殺!
“嗯?蕭大都督去了何處,為何本將沒有看到他的行蹤?”阿巴泰目光微掃,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
“方才在大軍前行中,蕭大都督擔心蕭字部無法配合好大軍圍殺,已經歸返蕭字部去了。”科烈開口,為蕭晨解釋了一聲。
阿巴泰點了點頭,也未曾就此事深思,蕭晨不在對他來說正好,日后論功行賞,因他不在怕是功績又要減免幾分,當下將這念頭按下,目光再度向獨山縣城看去,眼底滿是炙熱。
國主已經下了軍令,呼雷大帥帳下誰能攻占獨山縣城,便可直接獲取五城封地,半步封侯!若是再有功勛,甚至在此戰中直接封侯也不無可能!
此事如今在軍中尚未傳開,他也是偶然聽呼雷大帥提及。這個機會,阿巴泰認為就是給自己準備的,只要他能一鼓作氣指揮大軍攻占此城,便算得了這潑天大功,距離封侯一步之遙!再有大帥些許提拔,戰后封侯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這功勛,一定是他的!
“大都督,按照您的吩咐,末將已經派遣將士搜集了十萬套相對完整的敵軍甲胄,不知您究竟有何打算?”道魔恭謹開口,他與蕭晨親近非同一般才敢詢問,換做其他軍官自然不敢開口。
此言落下,周邊諸將目光同時匯聚而來。
蕭晨臉色平靜,淡淡開口,“本將欲要帶領十萬近衛軍混入羯國潰軍之中,趁機靠近獨山縣城,一旦城門處有變,就可馬上出手攻占城門,奪下這滔天功勛!”
“大都督此事萬萬不可!”
“軍中混亂,且換了敵軍甲胄,我軍將士不辨大都督身份,若萬一出現意外當如何!”
“大都督此舉太過冒險,若都督執意如此,末將願替都督前往承擔風險!”
“請大都督三思!”
周邊諸將聞言臉色大變,對蕭晨瘋狂念頭震驚不已,回過神來紛紛開口反對。
蕭晨目光掃過,雖未開口,但眼中的威儀卻讓所有將領安靜下去,“本將可以借助十萬近衛軍之力,若事不可為也能從容退走,一旦成功,也需要支撐片刻,為我大軍趕至拖延時間,若你們前去誰能做到這點?此事本督心念已定,你等不必再議。只需記住一點,若本督得手,馬上發動沖鋒,爭取一舉攻克獨山縣城!”
“諾!”
麾下軍將面色凝重,卻終歸不敢違逆大都督的命令,但眼中擔憂卻半點未曾減弱。如今他們已經成為蕭字部軍將,與大都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不希望大都督出現意外。
“時間急迫,必須要在靠近獨山縣城前混入羯國潰軍中,本督即刻動身,你們發動大軍沖鋒追擊與羯國潰軍短兵相接,為本督創造機會。”
“遵大都督令!”
蕭晨沒有過多耽擱,直接在行軍中與十萬近衛軍換過甲胄,隱藏在蕭字部大軍中。
一次沖鋒過后,十萬人已然無聲無息中融入羯國潰軍之中。若是平常之時,此事自然斷無可能,但此刻結果大軍混亂,兵不認將將不識兵,反而給了蕭晨可趁之機。
不過融入羯國潰軍之后才是真正危險的開始,若有不慎便是就會死在己方大軍的手中,那才當真是憋屈了。
不過蕭晨帶領的乃是精兵親衛軍,實力自然不是尋常羯國潰軍可比,一直躲藏在潰軍之中倒也未曾出現意外,急速前行很快追上了最前方裴原、裴林兩人的隊伍。
蕭晨微微抬手做了一個隱晦的動作,大軍停止突進,跟隨在前方裴原、裴林兩人隊伍之后,不斷向獨山縣城逼近。
“我們是羯國將士,開門!快開城門!”
“侯爺,我們奉您之命出城與敵軍廝殺,難道此刻您竟是要見死不救嗎!”
“我不要死!求求你們開開城門!”
“救命!”
僅剩不足三百萬的羯國大軍滿懷希望靠近城門,臉上喜意此刻一點一滴散去,化為深深的絕望。
在他們的哭嚎之中,整個城池保持著沉默,城門緊閉,禁制靈光閃爍不休。
這些羯國潰軍先是大敗逃亡,一路死里逃生到了城門下,大喜之后卻被拒之門外,此刻心神終于崩潰,紛紛哭嚎再無半點斗志。
震天的呼喝中,怒罵聲,求救聲傳入城中,清晰落入每一名羯國將士耳中。雖然明知昌運候不開城門的決定是眼下戰局最好的選擇,但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些許涼意。
若是他們此刻在城外,侯爺會救嗎?答案顯然是否定。
裴原、裴成兩人看著緊閉的城門,臉上已經再無半點血色,他們知曉昌運候的決斷,既是有了決定便必然不會再有更改,即便他們是隆國公之子,也沒有讓他顧及開門的資格。
倒是兩人身邊的軍將憤憤開口怒斥,連道隆國公兩位公子就在城下,喝令城門守軍開門。
但面對這些,獨山縣城依舊保持著冰冷的沉默。
“平日里兩位少爺待你們不薄,若非少爺提拔,憑你們的身份豈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