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節
能提升戰場上的安全性,也能震懾軍中人心。好在五人如今接受兵甲道力量傳承,力量提升極快,如今都已經踏足曲古境界,怕是距離突破之期不遠矣,到時再來安排此事不遲。
此外尚有醫道,煉道,禁道,執法道,如今都有不少修士隨蕭晨一並飛升大千界,但戰場中太過危險,在沒有建立自己的勢力,擁有穩固的根基前,蕭晨不會將他們召喚出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傷。對于自己身邊親近之人,他向來是愛護有加,由此決定不足為奇。
蕭晨歸返將帳之中,即便遠隔萬里,也能感應到戎國四億余大軍散發出的恐怖威壓,這股氣勢,足以讓任何修士心神皆寒,遠遠避開不敢輕捋其鋒!
他微微搖頭,臉上露出復雜之色。
進入大千界中,蕭晨才認識到了大千界中的修煉,與小千界、人間界時截然不同,若是一味只知埋頭苦修,即便資質逆天,此生成就也注定有限!
作為修真資源遠超小千界十倍乃至百倍的大千界,只要稍有資質苦修不綴,大都能晉升成就古境,再有些許造化,晉升破滅亦非難事。
但一入破滅,修道之路陡然艱辛,想要繼續提升修為,所需要消耗的修真資源便會以爆炸式的方式瘋狂激增。
破滅晉升造物,資質要求自是不需多言,提升兩者間法力境界的恐怖差距,若是有各種寶物吞服煉化尚好,否則當真是依靠自己一點一滴苦修,不知要浪費多少年時間才能完成這一步。更不用說造物以上的創世境,乃至更高等級的鴻蒙境!
每前進一步,都需要無比恐怖的修真資源來支撐,所以在大千界中,時間根本不是修士提升修為的限制,甚至所謂的修為瓶頸在強大的助力面前也能被生生沖破!在小千界,人間界時無比重要的時間,大千界中,卻不值一提!不說破滅境以上修為已然感應天道,近乎將自身融入天地,壽元綿長若非強行汲取或是受創殞落,近乎沒有壽元耗盡自然殞落的一日。就算是古境修士,其壽元也足有百萬年,如果精通元神之道,可護得真靈轉世不滅,日后還有從頭來過的機會,即便暫時殞落也只是一個重新修煉的輪回罷了,也是一種近乎不死不滅的存在方式。
修道資源,這才是唯一的制約!
得大資源者有大成就,小資源者小成就,無資源者無成就,這就是大千界中裸的事實!所以想要獲得修煉的幫助,幫助自身修為不斷提升攀爬大道之巔,便需要不斷奪取更多的資源為己用。
而這種爭奪,體現到了大千界中,便是戰爭!
各家族之間,各宗派之間,各諸侯國之間,乃至大千界中雄踞的八大帝國,常年廝殺戰亂不止,歸根究底也是在爭奪更大的疆域,奪取更多的資源!
早年便曾說過,破滅以上,修道方式有三。一者自身苦修,二者信仰國度,三者殺生求道。
自身苦修無須解釋,而信仰國度所說的絕不僅僅是修士依靠自身修為開辟出來的世界,身外浩瀚的疆域,才是提供信仰的主要之地。例如眼下這大燕帝國,麾下修真星成千上萬,坐擁億萬萬臣民,他們就全部是大燕皇朝的信仰者,每日都提供著恐怖的信仰之力,供大燕皇朝層層階梯修士吸收,但最大最終的得益者,還是大燕皇室,或者更確切一些是大燕帝王!說句毫不客氣的話,即便是一頭豬放在大燕皇帝的位子上,每日汲取這樣恐怖的信仰之力加以煉化提升修為,也能被生生堆積成創世境乃至更高境界!況且大燕疆域浩瀚無盡,掌控著無數的修道資源,莫說太多,僅集中萬分之一乃至十萬分之一又是何其龐大的能量,無論自身修煉或是培養麾下,都有著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資源!
這才是信仰國度真正的解釋!也是蕭晨近來所得最大的感悟,他若是想要獲得修為的快速提升,有朝一日擁有覆滅大魏鎮壓火族的力量,便需要建立自己的信仰國度,只有這樣,他才有一戰的資格!否則庸庸碌碌自身苦修,哪怕再過百萬年依舊是不成氣候的小泥鰍,大魏皇朝隨便動動手指,都能將他輕易捏死。
至于第三點殺生求道,蕭晨原本一直以為是修士斬殺強大的生靈,以亡魂祭祀天道,以換取強大的力量補充己身。但當日散軍營中擊殺散騎將軍趙勇,卻完全推翻了他之前的認知。
金印竟是可以直接煉化亡魂,以抽取亡魂生前的強大力量,煉化之后與蕭晨共享!而這種修為提升方式的效果,堪稱恐怖!須知蕭晨之前不過斬殺了趙勇一人,便能得其近乎十分之一的修為融入己身,使得造物初成境界的修為有了十足的長進。若是可以殺死十名,乃至百名造物,所能汲取到的強大力量,必定可讓他修為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暴漲,達到無比驚人的地步!
雖早已知曉殺生求道乃是修煉三方式中見效最快者,但蕭晨並不認為別人都能獲得與他一樣豐厚的回報。須知他以前也曾與天道交易換取力量,所得雖然不少,但相對于獻祭的亡魂力量來說卻極其有限,遠沒有現下他自金印處所得如此豐厚。
顯然這一切事情的根源還是在金印身上!此物,竟是可以代替天道的作用,無須經過祭祀一道,就能直接將亡魂之力抽取煉化與蕭晨一並分之!換言之,金印此舉乃是在與天道爭奪力量,而它顯然可以做到這點,並且還能從中獲得不小的受益。吸收了趙勇亡魂的力量后,金印散發出的金光明顯濃郁了幾分,似乎也在借此機會恢復自身的力量。
十成亡魂之力,蕭晨只得其一,看似極少,但與尋常走殺生求道的修士對比,他所得已經豐厚于他們數十倍乃至百倍以上!最為重要一點在于,走殺生求道之路修士,修為在短時間內雖可暴漲,但到最后都會有深重罪孽在身,業報極重,往往死于非命不得善終,凄慘無比。而蕭晨通過金印吸收亡魂之力,無須承受殺戮業報,僅這一點優勢,便足以讓無數走殺生求道之路的修士瘋狂!
蕭晨此刻在戎國大軍中,戎國大軍處于和羯國的大戰中,而戰場上是要死人的!
戰場殺敵,建立功勛,既能在殺戮中汲取力量,又能積累功績換取冊封,積累日后崛起建立自身信仰國度的力量,眼下之局,對蕭晨來說堪稱完美。
計定從軍,絕對是他進入大千界后所作的最為正確的決定!
眼下戎國、羯國大戰,表面上是兩國積怨重重,但實質上仍舊是在爭奪疆域,擴大神國,掌握更多的修真資源。此刻的蕭晨完全沒有插手兩國戰局的資格,但並不妨礙他借助兩國間的戰爭,飛速提升自己的力量。這一場大戰,對他來說既是考驗,也是機緣!他要把握住此番大戰中的契機,在戰爭中崛起!
蕭晨深深吸氣,收斂了自身念頭,心境逐漸平穩下去。
大戰在即,他想要的,終歸會來。
戎國四億大軍攜氣吞山河之勢浩蕩而來,短暫休整七日后,即刻發動了對獨山縣的瘋狂進攻。
兩國短暫停歇后,第二階段的第一場戰爭正式打響!
戎主帥呼雷頗通軍事,麾下精兵強將如云,士兵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上,兩國大軍以城墻相隔悍然廝殺在一起。
兩國實力對比,戎重,集中兵力四億。羯國有雄城堅守,昌運候攜八千萬精兵固守城池,可算是各有依仗難分上下。一時間城墻下方寸之地成為修羅戰場,禁制靈光狂閃,各種攻城器械瘋狂發動。
廝殺聲,慘嚎聲,血肉撕裂聲交纏混雜在一起,方圓數萬里盡皆清晰可聞。
兩軍煞氣升騰沖天熱氣,化為白虎,赤虎虛影,瘋狂咆哮,其聲肉眼不可聞,但在元神感應中卻如白虎神獸分神降臨,圍殺氣勢之強,恐怖無比!
在這樣的廝殺戰場中,一旦肉身破損元神暴露而出,除非有大軍意志守護被召回軍中,否則瞬間便會被這煞氣消融驅散。若是有人膽敢以神識感應戰場,必然會被直接抹殺,甚至反噬之下使得出手之人元神直接潰散而亡!
兩國大軍廝殺之威,由此可見一斑!
烽火三月,連戰不休!
戎國大軍以攜早前大勝余威向獨山縣發動了猛烈無比的沖擊,連續的攻伐日夜不絕未曾有片刻停歇。但獨山縣
第1552節
城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方礁石,沉默無言,卻不動如山!任憑戎國大軍發動如何猛烈的沖擊,都無法越雷池一步,遲遲不能建功。
接連不斷的廝殺,使得兩國大軍飛快損耗。但羯國有堅城固守,士兵陣亡尚在可接受范圍內,但戎國大軍的損失卻讓坐擁四億大軍的呼雷主帥眉頭大皺!城墻、地面早已被血水浸透,若非有兩國士兵清理,怕是屍首堆積起來也有城墻高了!
戎國久攻不下反而死傷慘重,大軍士氣自然受到影響。呼雷主帥聽從麾下將領建議,不得不下令暫緩攻城,收攏大軍另謀對策。
獨山縣中羯國大軍雖然成功守城,卻同樣死傷慘重將士疲憊不堪,看著城外綿延不到盡頭的戎國軍帳,獨山縣的羯國守將們可沒有半點輕松的意思。眼下戎國大軍損傷雖然不輕,卻尚未動了根本,這一戰還有的打呢,一時的勝利根本不足以證明什麼。
停戰后第一夜。
蕭晨端坐將帳之中,臉色一片凝重。大軍首戰未曾建功的消息他已經知曉,雖然對戎國並無感情,但如今他想要起家,便需要借助戎國崛起的大勢。若戎國一旦在戰場中失利,對他而言自然也不是好事。
但如今事關軍務之事他沒有插手的資格,即便有,面對高墻固城精兵強將早有準備的獨山縣城,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這是一塊硬骨頭,但戎國若想成大事,就一定要將獨山縣城拿下。否則大軍遲遲無功且損傷慘重,怕是延續自大勝而來的軍中士氣會逐漸消失殆盡。眼下強攻無效,暫且罷手是極為明智的選擇,不然越是拖延下去,對戎國軍中士氣創傷越大。士兵損失尚且未曾動搖了大軍根本,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士氣若是消退,才是對戎國軍隊最大的重創!
蕭晨皺眉苦思時,其臉色突然一變,豁然起身直接出了將帳,目光陰沉向戎國大軍駐地看去。
原本平息下去的兩軍煞氣,此刻竟是突然再起,雖然不知其中究竟情形,但根據感應判斷,此刻突然爆發的戰事並非是在獨山縣城,而是戎國大營!
羯國軍沖擊大營了?
想到這點,蕭晨臉色一陣陰晴不定但尚未亂了分寸。感應中戎國大軍氣勢雖然稍顯凌亂,但很快就已經形成了反擊之力,以呼雷主帥之力又有四億大軍底蘊在手,即便獨山縣出奇兵沖營,也必然不可能對戎國大軍造成太大的損傷。只不過攻城無功,又被夜間沖營,即便被平息下去,也又是一件對士氣大損之事。或許此番獨山縣城出兵,打的就是這般主意,看來此城羯國守將果然是一個人物,能以絕對劣勢兵力守城時還敢派奇兵沖擊戎國大營,這般魄力絕非常人可及!羯國昌運候,果然是用兵如神,不僅擅長守城,在出擊之時也是果斷決然,沒有半點遲疑。只怕此番昌運候出手,還有激怒呼雷主帥的盤算,想要讓他不顧軍中士氣消沉繼續攻城…看來,此人對守住獨山縣城頗有把握啊。
蕭晨念頭飛快轉動,短短數息時間依然根據此刻所得信息推演出了事情的始末,但具體是否是如此,那便不得而知了。
主軍所在異動無法瞞過軍中諸人,好在經過三個月的戰爭,雖未真正上戰場廝殺,但蕭字部近距離感應戰火,也有了幾分真正軍團的模樣,經歷了最初的一些騷動,很快一切就都平靜下去了。但各部將領卻不敢有所耽擱,匆匆下令不可妄動后,便直奔蕭晨將帳而來。
張良棟、麾下十二都尉很快匯聚而來,等待將軍的指示。
蕭晨收斂了念頭,臉色化為肅然,沉聲開口,“羯國沖擊大營,雖然主力有可能退走,但必定有散兵游勇來不及回城四處逃逸。傳令,蕭字部全軍戒備,取消夜禁,所有兵甲列陣準備迎戰!”
“諾!”
麾下將領同時開口,臉色雖然凝重,但眼中有著一絲期待喜意。蕭字部跟隨大軍右翼,三月來只有探軍營攔截過敵軍斥候立下一些可有可無的功勞,便一直沒有建功的機會。如今沖擊戎國軍營的羯國散兵逃竄,想必數量不會太多,以蕭字部的力量未必不可以將其吃下。不管大小,這總算是一些功勞,趁勢也能軍中將士見血真正經歷廝殺,否則豈能成為精兵!
蕭晨眼眸森然,若是沒有羯國軍隊倒也罷了,若是敢來,便將他們盡數留下!
一只大軍也黑夜中急行,雖然逃的惶急,但隊形卻未曾徹底凌亂,顯然也是一方強兵,數量約在四十萬左右。
為首者乃是一名造物大將,身體魁梧,面色黝黑,眼眸沉穩全無驚慌之意,雖未曾言語,卻自然給人一種威儀壓迫之感。
“大人,戎國大軍雖有慌亂,但很快就能調整恢復,到時必然有追兵前來,如何行事還請將軍決斷!”左右各有數名都尉,此刻正是其中一人開口。
沖擊戎國大營后未能歸返獨山縣城,即便逃得過一時,又豈能逃過戎國大軍的追殺,念及此處周邊都尉臉色盡皆蒼白。
“你等不必驚慌,侯爺運籌帷幄,在發動沖營前許久就已經做下了諸多布置,自然有應對今日局面的手段。正前方不遠處,便隱藏著一座傳送大陣,用過后就會自動損毀,你我只要可以安全抵達,就能借此直接歸返黑水縣。侯爺選了你我沖擊戎國大營,自然不會是讓你我白白送死。如今沖營成功,戎國大軍勢必士氣大損,你我也算完成了任務。雖然折了不少的兄弟,但只要你我活著回去,自然會有封賞!至于戎國大軍的追殺,我等又有何懼!”張世杰沉聲開口,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等到戎國大軍追來的時候,恐怕他們已經到了黑水縣中,只能對著損毀的傳送法陣罵娘吧。
周邊諸將聞言頓時大喜,但就在這時,卻有一人遲疑開口,“將軍,若是屬下未曾記錯,我軍探子曾探明正前方處有一只戎國大軍駐扎,數量不下百萬。如今你我是否避開,萬一被其阻攔,怕是后果堪憂。”
“哼!你等可知這一處軍營乃是戎國散軍營,雖然論力量或許比咱們強出不少,但真正大軍廝殺,本將軍指揮四十萬羯國精兵,足以將他們短時間內屠戮殆盡,也好出心頭的一口惡氣!況且,現在改變方向,若想不被對方探子察覺怕是要繞開極遠,如今你我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了。”
“原來是散軍營,既如此便沒有什麼好怕了!有將軍統領,我軍只需發動一次沖鋒就能將其擊潰,斬殺一番揚長而去。若能將這一部百萬人連根拔起,倒也算是一筆功勛。”
“被戎國大軍圍在城中打了三月,老子早就一肚子的火,之前沖營殺人還沒殺爽,正好拿他們泄憤!”
“宰了他們!”
張世杰聽得耳邊將領咆哮,臉上不覺露出滿意之色。這才是羯國精銳大軍的氣勢,即便散軍營人數是他們兩倍以上又能如何,照樣難逃屠戮!
這般想著,此人眼中更是一陣兇光閃爍。
冷十二作為探軍營第一任長官,卻絕非養尊處優的活計,這三月來一直帶領麾下探子在大軍周邊游走刺探軍情,死在他手中的羯國探子也有了數十人之多。
將軍以誠相待,他豈能不全力回報!
“大人,將軍推測的不錯,果然有羯國散軍向咱們蕭字部所在沖來了,屬下未敢太過靠近,但約莫著其數量怕是在三十萬左右。”一名黑甲探子壓低了聲音開口,眼中有著一絲難以壓制的興奮。
黑甲、黑刃乃是戎國探子標配武器,都有隔絕元神探查隱藏氣息的功效,既是軍中制式武器自然算不得精品,只是勉強過得去罷了。
冷十二聞言瞇了瞇眼,“能夠聚兵三十萬以上,必有造物境將領在內,但數量不應該超過兩個,否則怕是就不好應付了。”
略微沉吟,他突然擺了擺手,“撤,不要與敵軍硬撼,速速將情報傳送給大人。”
探軍營士兵紛紛接到信號,此刻從四面八方收縮,歸返蕭字部駐地。因戰場煞氣太盛,各種混亂力量激蕩,傳信玉簡亦無法使用,只能通過修士人口相傳。所以當蕭晨得之敵軍消息時,羯國軍隊距離蕭字部營地已經不遠,片刻后即刻抵達。
“列陣迎敵!”蕭晨沉聲開口,眼眸中寒光閃耀,“此戰乃是我蕭字部立軍以來第一場正面廝殺戰斗
第1553節
,也是你等建立功勛的機會!若能斬殺沖營逃逸敵軍,本將必然會為有功將士向大帥討賞!但如果有人畏避不戰,一律當場處決,絕不姑息!”
“諾!”
百萬大軍沉聲低喝,雖然人多勢眾,但面對真正的羯國大軍還是讓蕭字部將士心中頗為緊張,好在平日里從沒斷了操練,倒也有了幾分大軍的沉穩模樣。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局勢穩固的條件下,若是戰局不利,怕是這看似嚴整的軍陣頃刻間就會崩潰。
蕭晨臉色凝重,胸腔內生出絲絲殺機,看向敵軍來犯方向。
大軍廝殺,最忌主將以身犯險親身搏殺,一旦出現意外戰局頃刻間失去控制,一方必定瓦解大敗。所以兩軍交戰,往往都是調配大軍廝殺一決勝負。但事從權益,此番蕭晨便決定搶先出手,擊殺敵軍大將!只要敵將一死,敵軍勢必大亂,到時蕭字部才有大勝的可能。否則憑百萬未曾上過戰場廝殺的新兵硬撼羯國四十萬膽敢沖擊戎國大營的強兵,蕭晨心中當真沒有把握。
咻!咻!咻!
刺耳破空聲密密麻麻,串連在一起化為一道恐怖聲潮,便如大浪浩浩湯湯席卷而至,聲勢駭人。
四十萬羯國敵軍飛快靠近出現在視線之中,在營地之上,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對方臉上的猙獰冷笑。顯然這一支羯國兵將早已知曉此處有戎國軍隊駐扎,卻未曾將他們放在心上。
蕭晨眼底厲芒一閃,“長戈,斬!”未待雙方靠近,一聲咆哮驟然傳開,清晰傳入蕭字部所有將士耳中,如同平日間訓練一般,他們的念頭甚至未曾來得及做出反應,身體已然有了動作。
抬手,長戈指天,斬落。
這是蕭字部將士每日都要訓練的最為簡單的軍中廝殺方式之一,不知揮起斬落了多少次,已經近乎融入了他們的本能,此刻瞬間就已出手。
百萬兵甲齊揮戈,寒光映天,氣浪如潮,凝聚為兇悍廝殺之力,悍然斬落!滾滾兇煞之氣席卷八方,雖然依舊比不得真正的精兵,但氣勢已然不弱!
張世杰看著地面排列整齊的大軍,心中突然微微一突,今日所見的散軍營將士似乎與他之前的見聞有些不同。但尚未等他多想,大軍攻擊已洶涌而至。
此人瞳孔劇烈收縮,口中發出驚怒咆哮,“御!”
羯國軍驟然受襲稍有慌亂,但此刻在這一聲咆哮中瞬間反應過來,橫戈在前,向下同時一推,產生層層抵御之力抵擋地面激射而來的攻擊。
但終歸還是有部分羯國將士未曾反應過來,哀嚎之中身體直接在恐怖擊殺力量中崩潰,元神被生生撕裂。
僅是瞬間,竟有數千名羯國將士殞落!
地面之上,起初還有些驚懼的蕭字部將士眼看這一幕,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歡喜與自信,原來這就是羯國強兵,卻也不過如此,他們未必不能戰!
但此刻不待他們多想,耳邊傳來將軍第二聲咆哮,“長戈,掃!”
四方陣的蕭字部將士斬落長戈未曾有半點停頓,直接向同一側驟然橫掃,又有大軍擊殺之力轟入云霄之上。
王世杰臉色凝重,但此番羯國將士已經有了準備,行進速度驟然停下,緊急列陣列陣抵御。戰場廝殺如同修士交手,一旦落了后手,便要被動挨打。羯國軍輕視散軍營,所以才會在蕭字部手中吃虧。
第二波攻擊席卷而過,羯國又有兩千余將士被斬落,蕭字部氣勢更勝。
“長戈,刺!”
蕭晨口中厲喝,百萬長戈悍然指天,恐怖擊穿撕裂之力驟然爆發,如同一只只怒射的無形箭矢,對碰之中不斷融合,化為一股股恐怖的撕裂之力,逆天而上!
連續三式,盡皆為蕭字部日常軍演內容。蕭晨深知時間短暫,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蕭字部打造成精兵,只求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他們形成戰力,所以選了這最為簡單的軍中連殺三式加以訓練,這才有了今日的效果。
穿過兩軍絞殺產生的恐怖力量,他已經察覺到敵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殺機森然,半點未有隱藏。
蕭晨臉色凝重,手中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只軍中長戈,“長戈,斬!”低吼中,大軍隨之再度出手。
蕭字部只有這三式練熟可以發揮出大軍合擊之力,一遍之后,自然就是第二遍。可正因為這三式神通簡單,卻是走的光明正大的路子,且羯國軍隊又落了后手,即便察覺也只能正面抵擋。
王世杰原本以為情報失誤,駐扎此處的乃是戎國正規兵營,但此刻胸口一陣翻騰,差點沒有吐出血來。心中咬牙切齒,暗道果然是散軍營!
除了新入軍的散軍營,那個大軍只會這翻來覆去的三板斧!
可正是這三板斧,卻讓王世杰差點咬碎了一口好牙!他率軍而來本有輕敵之意,不想竟是被敵將瞬間把握出手,竟是帶著散軍營占據了上風。
羯國大軍訓練有素,所能爆發出的力量遠超同量的散軍營將士,但蕭字部的數量卻是他們近乎三倍,如此一來,即便羯國大軍反應過來與之對悍,雙方也只是勢均力敵之勢。這般糾纏下去,不知要到何時才能決出勝負!而他們卻已經沒有時間了,若不能盡早解決地面散軍營的阻攔,一旦戎國大軍追至,他們必死無疑!
如今計只能率大軍沖鋒而下,一旦逼近短兵相接,王世杰相信自己麾下將士必定可以將地面散軍營大軍直接沖的七零八落!
但這樣一來,大軍沖鋒中必然會有損傷…王世杰目光突然落在敵將身上,眼中厲芒一閃而過。若能將此將斬殺,下方大軍勢必大亂,到時還不是任他們拿捏!
此舉,也能避免不必要的損傷。
王世杰也是一心思果斷之輩,心生此念,瞬息間就已有了決定,“弧赤暫代本將指揮軍團,親兵營,隨本將沖鋒,擊殺敵將!”
聲音未落,此人首當其沖,避開大軍硬撼廝殺之處,繞行直奔地面大軍而去。
敵將不過造物初成境界,以他的修為又有親兵營跟隨,必能在對方大軍合圍絞殺前將敵將斬落,到時大局已定,敵軍崩潰他自然沒有危險!
王世杰看著敵將眼中難掩驚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猙獰冷笑!袍袖一揮,造物之力驟然出手,直奔地面席卷而去。
敵將匆忙出手抵擋,王世杰眼中一亮,隨即心中大喜。此人居然想要將他拉入造物戰場,想必是不想對軍陣造成沖擊,但這樣卻也正中他下懷,可以在不受干預的情況下將敵將斬殺!
既如此,他怎麼拒絕!
兩道造物之力相遇瞬間,兩人身影直接消失不見,進入造物戰場之中!
便在兩人身影消失的樹間,地面蕭字部中,一名身穿尋常都尉甲胄的修士突然抬首,口中一聲低吼,身影化為一道虛影沖天而起。此人,正是張良棟!
拂袖之間神通爆發,將那俯沖而來的敵將親兵盡數攔下!
造物戰場。
在交手瞬間,王世杰心中便忍不住狠狠一跳,看著敵將沉穩冷靜的神態以及眼眸中閃耀寒光,他陡然生出一股極為不妙的預感。
此番,怕是遭了算計!
但眼下沒有給他更多思慮的時間,蕭晨殺機騰騰,神通瘋狂傾瀉而下。此戰要速戰速決,才能使得敵軍崩潰,盡量避免蕭字部的損傷。
蕭晨修為看似造物初成境界,但其真正戰力之強,卻是超出造物大成境,距離圓滿境也不過一線之差!敵將王世杰乃是造物小成境修士,雙方實力的差距,已然決定了兩人廝殺的結果。
陰陽本源出手,封鎮,絞殺,不出片刻,在不甘咆哮中這位羯國將領便被生生斬殺。
元神空間金印再度浮現,散發出耀眼金光,王世杰亡魂驟然浮現,而后被金印吞噬煉化,當即一股力量從金印之中流出,涌入蕭晨體內。
造物小成境修士十分之一的力量,已堪稱恐怖!
但此刻蕭晨未曾將這股新得的力量融入己身,一步邁出造物戰場直接崩潰,他身影出現在兩軍戰場之上,口中驀然咆哮,“敵將已死,你等還不投降!”
聲浪滾滾,在法力加持下瞬間傳遍整個戰場!
羯國將士抬首,看到蕭晨身影出現,卻無自家將軍的身影,臉色“唰”的一下化為慘白,眼中露出驚慌恐懼之意。王世杰一死,余者
第1554節
無人可以鎮壓大軍,這一支羯國軍士氣瞬間崩潰。
轟的一聲,四十萬羯國軍隊分散開來,向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地面蕭字部則是齊聲歡呼,士氣再度暴漲!
蕭晨眼中露出喜意,整備成軍的羯國大軍確實兇悍,但此刻軍陣崩潰,他們最大的優勢已經破去,此刻還不上前殺敵,更待何時!
“傳令,全軍出擊,十萬一組,追殺羯國逃兵!投降者可保性命,否則殺無赦!”
“諾!”
百萬蕭字部將士轟然應喝,此刻戰事大占上風,度過了最初的緊張慌亂,如今面對羯國逃兵時他們心中再無半點畏懼,此刻跟隨各自將官紛紛駕馭遁光而起,各自散開追殺而去。
蕭晨未曾繼續出手,這一場戰事進行到現在大局已定,即便沒有他干預,羯國崩潰的大軍也不可能是蕭字部的對手,正好趁此機會讓麾下將士親身經歷軍中廝殺,也好加以磨練。
戰斗持續半個時辰后結束,羯國四十萬大軍被斬殺十萬余,余者盡數投降,被下了禁制收繳了兵刃甲胄,在大軍看押之下。而蕭字部自身損傷卻不足兩萬,第一戰,以大獲全勝而告終。
蕭晨端坐將位,臉上也有著淡淡喜意,看著帳下兩側興奮不已的麾下將領,道:“戰后結果可曾統計出來?”
“回稟將軍,此戰我軍斬殺敵軍十二萬有余,俘虜羯國降兵二十九萬,自身折損將士一萬七千八百二十一人,其中傷患五千二百人,我軍實際陣亡僅有一萬兩千六百二十一人!”道賢起身開口,臉色歡喜,這些戰果在大軍廝殺中自然算不得什麼,但對蕭字部而言卻是一場極大的勝利!
功勛大小倒也罷了,關鍵是通過這一戰,蕭字部士氣大盛,原本稍顯浮躁的軍心瞬間安定下去,這才是此戰最大的收益!
帳中諸人自然也不難想到這點,如今他們都已經被打上了蕭字部的烙印,日后榮辱與共,蕭字部強大他們也能水漲船高,自然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蕭晨滿意點頭,“軍中立功將士的名單可曾整理出來,本將要即刻將此事上報大帥,為他們請求封賞!”
“軍功名單已經妥當,經審核並無出入。”
“好,即刻通報主軍,我蕭字部第一戰大捷!”
“諾!”
再議了片刻軍情事物,帳中將領紛紛退下,宣布犒賞全軍為建功者向大帥請功消息,也好振奮士氣,收攏軍心。
蕭晨能夠清晰感應到經過這一戰后,蕭字部的凝聚力瞬間強了許多,他甚至可以從大軍中吸收到一些淡淡的信仰之力,則表明軍中將士已經開始認可他主將的地位。但些許喜悅並未持續太久,便被他一點一滴壓下。這只是一場湊巧的勝利罷了,若非敵軍輕敵被他把握機會占據了上風,而敵將又被蕭晨斬殺,這一戰結果如何尚且未知。如今的蕭字部依舊太弱,日后還需要一點一點的打磨方能成為真正的強軍。
輕輕吐了口氣,蕭晨收斂心中的念頭,眉頭微微皺起露出思慮之色,片刻后目光一閃,腳下一步邁出,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左眉道場,兵甲道
蕭晨身影瞬間出現,意念微動,瞬間將自身氣息散開
不出片刻,默查、疊山、水原、魔戈、輪左五統領同時到來,單膝跪倒恭謹開口,“屬下等參見大人”
蕭晨目光落在五人身上,心中暗暗點頭,他們修為最弱也已經達到古極七曲,其中默查最強,有古極八曲巔峰的修為,但距離突破尚有不短的距離
而他此刻身在兩國廝殺戰場中,麾下雖有百萬將士,卻無真正可用的心腹之所以斬殺羯國敵將王世杰所得其十分之一力量蕭晨未曾吸收,而是要將其賜予麾下兵甲道五統領有這股力量相助,必然可以讓他們很快突破到破滅境,到時就能帶領兵甲道戰士離開道場,成為他身邊親軍營
而且加重要一點在于,兵甲道戰士對蕭晨忠心耿耿絕無二意,五位統領也是他培養多年的絕對心腹,成立親兵營后,無法在全軍施展的戰意相容,卻能集中親兵營的力量借助戰意相容,若是沒有創世境級強者出手,蕭晨即便落入大軍圍殺之中,也能帶領麾下親兵廝殺逃生,自保力量大大提升
也正因為如此,他在深思熟慮之后,才做出這般決定,放棄煉化斬殺王世杰所得力量提升自己修為的誘惑,以此來培養麾下兵甲道五統領
“本座如今在戎中,需要你等外出助戰今日我會賜下力量,助你等五人突破破滅瓶頸,待完成之后,便是你們正式進入大千界,跟隨本座戰場廝殺之時”
“是,大人”
蕭晨袍袖一揮,存留于體內造物小成境修士十分之一力量被瞬間對等分成五份,抹去了自身的氣息烙印,生生灌注進入默查、疊山、水原、魔戈、輪左五人體內
這股力量之強,足以助他們完成突破
“去,即刻閉關煉化所得,完成突破”
“多謝大人”五統領臉上盡皆露出感激之意,深深行禮,轉身大步退走
蕭晨目送五人離去,轉身一步邁出,直接離開道場歸返軍營之中
戎國大軍主營
呼雷大帥高居帥位,面色難看,目光是陰沉一片
帳下兩側將領盡皆微微低首,連呼吸都收斂了許多,不敢發出半點聲息
整個軍帳沉浸在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氛之中
連攻三月,大軍寸功未建,根本無法奈何得了獨山縣城,反倒是自身死傷慘重經軍中統計,三月攻城戰中,戎國陣亡將士兩千萬,重傷無力再戰者也有一千余萬
呼雷大帥麾下四億戎團,短短時間內就有近十分之一的損耗,雖尚且未曾動搖了大軍的根本,但這種損失已經無比驚人若是攻下獨山縣尚好,偏偏又是寸功不得的局面此事已然驚動了國主,雖未親至,卻也已經派遣了特使前來督促戰事,隱隱表達出對呼雷主帥的不滿
戎國、羯國第二階段的廝殺,第一戰交給呼雷統帥大軍,自然是極大的信任,如今久戰無功,國主心中豈能痛快
而這點,也是呼雷大帥越發煩躁的原因
獨山縣城就像是一座大山,在羯國昌運候的把守下如銅墻鐵壁一般,任憑戎國大軍發動了一次次排山倒海般的兇猛攻擊,都無法將其摧毀半點而軍中士氣的低落,是讓他心焦不已作為征戰多年的主帥,他自然知道士氣對大軍的重要性,若是一旦士氣全無,戰事才真的兇險了
若是羯國在喘息中翻過身來,喪失了此番將其一舉擊潰吞並的契機,國主必定震怒,即便他是虛創世境級強者,也必定難逃國主的怒火,殃及性命或許不會,但日后再國中地位怕是要大大降低了
呼雷大帥豈會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出現
所以即便不甘,他依舊聽從麾下將領建議暫且罷手停戰,但誰能想到僅在停戰第一夜,縮頭烏龜一樣死守城中的羯隊居然發動了沖營
雖然未曾造成太大的影響,但過三百萬將士的死亡,以及羯國大軍的從容而退,還是對整個戎團的士氣造成了重大的創傷
呼雷主帥怒火中燒,但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如今戎國大軍士氣已經跌落許多,若是繼續這般下去,后果不堪設想
因而在沖營平息后,他馬上派遣大軍追殺逃散的羯國大軍,並緊急召集了軍中高級將領入帥帳議事眼下只有將沖營敵軍盡數斬殺,才能挽回一些士氣
但此刻他心中卻有些不安
據探子回報,有一大批約四十萬羯國沖營精兵未曾退回獨山縣城,轉道直奔大軍右翼而去而右翼所在,卻是散軍營蕭字部的駐地為穩固軍營局勢防止獨山縣城異動,當得知確切消息后,時間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時辰沖擊戎營者盡皆是羯國精兵,雖然只有四十萬,但其力量之強,卻也遠非散軍營可比,此刻怕是兩軍交戰已經結束…蕭晨此人卻是有些本事的,本想磨礪一番再加以培養,日后收入麾下,如今卻是可惜了,也不知他能否在這場混戰中活下去不過就算是依舊活著,蕭字部崩潰,此人也沒了繼續培養的價值
呼雷大帥腦海中轉過這般念頭,心中不由又是一陣煩躁散軍營雖非正式軍團,卻也是戎國編制,蕭字部若被羯國大軍屠戮,怕是又會對士氣造成打擊目光在帳下掃過,他沉聲開口,“諸位,
第1555節
國主派遣本帥攻打漁陽郡,連續三月激戰,竟是不能將其拿下,我軍反而損失慘重國主對此已有不滿,派遣特使督促戰事,你等可有良策應對眼下局勢?”
語落,帳內諸將紛紛一陣躁動,阿巴泰拱手開口,“大帥獨山縣城雖然堅固,但城中只有守軍八千萬我大軍氣勢籠罩整片空間,切斷了空間陰陽,此城便是一只孤城,無法得到補充即便囤積物資再厚,但經過我軍接連三月沖擊也必定損耗嚴重只要大帥下令,末將願率部屬出戰,勢必拿下此城”
“阿巴泰將軍所言不錯,我戎國四億大軍匯聚而來,豈能被區區獨山縣所擋若是繼續攻擊,必然可將此城攻破”
“末將請戰,定破此城”
以阿巴泰為首主戰派軍官紛紛開口,雖然說的不是破局良策,但麾下將領此刻還有此氣勢,卻是讓呼雷主帥心中頗為安慰,自是不好開口責問,擺了擺手示意幾人暫且落座
“大帥獨山縣城池堅固無比,又有名將昌運候攜八千萬精兵駐守,如今即便有損傷,也足有七千余萬,再加上羯國竭力準備,此城物資豐厚無比,據城而戰不可小覷我軍苦戰三月不得寸進,已然證明了攻克此城的困難若一味強攻,必然會造成大軍損耗,即便最終攻克,我軍也會死傷無數”
“強攻實不可取,應另覓他法破城,以盡量減少我軍損傷”
又有將領提出了反對意見,雖然所言未免令人不喜,但說的卻是實情呼雷主帥自然不會因此心生不滿,擺了擺手也讓他們坐下
帳下大將大都並未因戰事遇挫而心中躁動驚慌,這點讓呼雷大帥心中頗為滿意,但此刻所持兩種態度卻對眼下局勢無益,讓他心中有些無奈
坐擁四億大軍,麾下精兵強將如云,竟是奈何不了這小小的獨山縣,著實可氣
“軍師,不知你對此事可有謀算?”
呼雷大帥看著右側長桌后安坐的素袍男子,緩緩開口
軍師跟隨在他身邊多年,起初不過是尋常謀士,卻因為自身才智及謹慎小心,逐漸得到大帥信賴,成為帳下第一謀士,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帥帳,逢軍情大事不必避嫌呼雷大帥對其自然是頗為看重,每當遇到難題之時,多有依仗
軍師不敢大意,急忙起身行了一禮,方才沉聲開口,“大帥,我軍四億余,折損三千余萬根本不動根基,戰事到了今日也只是推進度稍稍遇挫,我軍依舊在戰事中占據著絕對的上風,這點從羯國大軍只敢固守城池不敢與我大軍正面廝殺就能看出第一階段戰事,我戎國一舉攻克羯國大片疆域,占據了大半顆的修真星,國運大盛軍中士氣如虹如今戰事再起,依屬下看來,折損一些將士算不得什麼,只要我戎國大軍士氣尚在,戰局就依舊是我戎國占了上風,攻破獨山縣也只是時間問題”
呼雷大帥聞言點頭,聽得軍師一言,心中焦躁也平息了不少,心中念頭愈發清晰,“軍師所言不錯,只要我軍士氣不墜,必定可能拿下此城”
言及此處,他目光看向軍師,神態溫和一些,“不知軍師可有良策,鼓舞我軍士氣?”
“大軍推進遇挫,軍中將士士氣低落在所難免,如今夜這般沖營之事必然不能再度發生此外今晚沖營逃逸的羯國大軍,勢必要派遣大軍盡數絞殺,斬獲首級拋于獨山縣前,並令大軍遠遠叫陣罵城,如此可讓軍心稍穩,將士心中郁結之氣舒緩而后大帥再對此番斬殺羯國沖營大軍者加以封賞,必能振奮全軍,使得士氣得以回升至于攻克獨山縣城之策…強攻不可取,大帥或可選擇大軍兩分,一方圍城不戰,另遣大軍直奔獨山后黑水、崇明兩縣,以求可以攻占打破眼下僵局但大軍深入亦有危險,如何決斷,還需要大帥抉擇”軍師緩緩開口,有關獨山縣城之事他也費神頗多,但一時之間也是苦無對策,只能想出分兵而戰的對策
呼雷大帥心中暗自嘆息,卻也知想要讓軍師即刻想出辦法來不切實際,臉上自是不會露出不滿,微微點頭,道:“軍師所言極為有理,鼓舞士氣之事便照此策暫且行之,至于分軍而戰打破僵局倒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但茲事體大,本帥尚且需要思量一番,即便要做,也需要得到國主應允才可,便暫緩商議。”
軍師拱手,落座席位之上。
但就在這時,帥位上突然有鑲嵌靈石急閃,則表明有緊急軍情回報,之前派遣大軍追殺羯國逃軍,此刻也應當出結果了。
呼雷主帥揮手開了帥帳禁制,沉聲開口,“進來吧。”
帳下諸將聽得之前軍師的建議,看著軍情官手中的情報玉簡,臉上便有些許羨慕之意。戎國大軍追殺羯國逃兵,這是板上釘釘的功勞,大帥為了鼓舞士氣必然會大加封賞。
“混賬!”呼雷主帥分身探查軍情玉簡,卻是突然暴怒,一掌拍落帥位之上,臉色陰沉無比。
帳內瞬間安靜下去,諸將心中凜然,不知究竟又發生了何事,居然讓大帥如此失態,一個個心中難免生出驚疑之意。
呼雷主帥深深呼吸,作為上位者他雖然有失態的時候,但情緒掌控力量無疑極為強大,看出麾下將士心中驚疑,他臉色依舊陰沉,卻已經恢復平靜。
“軍情官,你說!”
語落,他背靠帥位,面容晦澀看不出心中念頭。
“諾!”地面上軍情管臉色蒼白,聞言卻不敢有半點耽擱,將所知情報盡數道來,“戎國沖擊我軍軍營后共有四支逃出我軍絞殺,各有三十至五十萬人不等,向周邊逃散。兩只逃往大軍左翼,兩只逃往軍后腹地,最后一只逃往大軍右翼。”言及此處,此人臉色越發蒼白,咽了一口吐沫,方才顫聲開口,“如今除卻大軍右翼一方未有消息傳來,左翼羯國逃軍擊潰武夷家散騎將軍率領大軍,斬殺近六十萬,通過早已布下的傳送法陣離去。陣法啟動后已經自毀,無法探知敵軍去向。深入我軍后方腹地兩只羯國逃軍,分辨擊潰王家、安家、童家三家散騎將軍近八百萬大軍,斬首無數,事后同樣借助預先布置好的傳送法陣不知所蹤。”
軍情管言及后來,身體跪伏在地瑟瑟顫抖,心中已然驚懼到了極點,生怕受大帥遷怒。
整個帥帳一片死寂,帳下諸將臉色同樣變得極為難看。
戎國大軍苦戰獨山縣城不可破之已然損了士氣,夜間遭羯國精銳大軍沖營后主力全身而退安然退入城中,士氣二損,如今派遣大軍追殺非但沒有留下羯國逃軍,反而被趁勢連破散軍營斬殺無數安然逃走,若消息傳開,軍中士氣必定三損!
一損積累三月而成,二損、三損同時爆發,必然會使得戎國軍心震動,延續大勝而來的余威也會因此而損耗殆盡。到時戰局之上戎國大軍便沒了優勢,若是羯國趁機緩過氣來,就能將戎國拖入拉鋸戰中。一旦如此,為了避免動搖國本為外敵所趁,此番戎國傾國之戰必定要以議和匆匆了結!
此刻想來,好似戎國大軍一舉一動都在羯國算計之中,也難怪大帥震怒!
呼雷大帥終歸是心境堅定,現下心中已經恢復了冷靜,揮了揮手,讓如蒙大赦的軍情官退了出去,目光凝重在帳下掃過,沉聲開口,“諸位,現下國主與武夷侯各率大軍正在與羯國廝殺,戰事同樣慘烈卻未曾露了頹勢,若是我部大軍被小小獨山縣城逼退,勢必會影響整個戰局!到時國主潑天怒火,你我誰都無法承受!”
“傳本帥令,大軍暫且休整恢復士氣,不管如何,一月內必定要破獨山縣城,即便是用命去填,也要將它打下來!”
言及后來,已是煞氣騰騰。羯國昌運候接連出手,已然將呼雷大帥逼到退無可退的境地,即便明知強攻不智,他也只有這個選擇了!
“諾!”
帳下諸將同時起身,眼中寒光閃閃。
破城則個人身上皆有功勛,日后當有封賞…否則,就等著國主的怒火洗禮吧!想到國主向來嚴厲的手段,帳內諸將心中便是一陣凜然。
可就在這是,帥位處靈石居然再度閃爍起來,則表明又有軍情報來。諸將見此盡皆微微低首,目光有些復雜。之前說羯國四只大軍,卻只有三方傳來了消息,想必此刻就是事關大軍右翼那一只羯國逃軍的軍情吧。想到之前的情報,
第1556節
連大軍左翼武夷家掌控散軍營大軍都落得那般凄慘的下場,這大軍右翼的蕭字部怕是也已名存實亡了吧。
呼雷主帥此刻心中早已有了準備,神態陰沉卻頗為平靜,“進來!”語鋒之間,絲絲寒意縈繞其上。
軍情管低頭入賬,嘴巴發苦實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這蕭字部的軍情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可私壓軍情這種株連大罪,他是打死也不敢去做的,只好硬著頭皮再度來報,死不死的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大帥,蕭字部最新軍報,屬下得到后尚未來得看,便直接送來了!”
“拿上來!”
“諾!”
呼雷大帥伸手拿起玉簡,經過暴怒之后他心境反而平靜下去,自認即便看到蕭字部全軍覆沒的消息也不會太過震動,但當他神識探入之后,第一個念頭竟是懷疑自己看花了眼,再細細看去才發現自己確實沒有看錯…不是大敗,而是大捷!
“報呼雷大帥知曉,我軍蕭字部激戰羯國敵軍四十萬,斬首十二萬有余,俘虜降兵二十九萬,自身折損將士一萬七千八百二十一人,其中傷患五千二百人,實際陣亡一萬兩千六百二十一人。大捷!特向大帥報喜,俘虜安排事宜還請大帥定奪…”余下則是大戰過程與戰中立功請封賞的將士名單。
緩緩放下手中玉簡,呼雷大帥面色稍霽,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松了口氣的感覺。雖然只是擊潰敵軍四十萬,在大戰中只是一場小而又小的戰事,但在此刻大軍接連受挫氣勢衰退之時,卻是極為關鍵!有此大勝,就能盡量抵消羯國逃軍沖殺散軍營如無人之地安然退走之事造成的影響。而且作為一場散軍營與羯國精兵正面廝殺的大勝,無疑有著極為微妙的映射,讓人通過此事不難生出羯國大軍不過如此的念頭。試想羯國精兵,居然不是戎國散軍營的敵手被斬殺十二萬、俘虜二十九萬。可見戎國大軍苦戰無功,並非軍力不行,而是羯國仰仗了堅城之固,若是正面廝殺必然不是戎國大軍敵手!
在這種微妙的時刻,這一場勝利若是好好宣揚,甚至可以扭轉大軍中萎靡的士氣,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于被羯國逃軍擊潰的武夷家、王家、安家、童家四方散騎將軍大軍,則是因為自身指揮無能的原因,只需要刻意壓低對此事的處置,足以將其化解。
短短時間,呼雷大帥念頭百轉,心中已有了決斷,抬首看向帳下諸將,緩緩開口,“大軍右翼蕭字部,大捷!”
“散軍營蕭字部勇創敵軍,功績卓著,揚我戎國國威,奉呼雷大帥令晉升為散騎都督,官居正四品,麾下可統領將士五百萬!望奮勇殺敵,為國建功!”
“另蕭字部有功將士各有封賞,尋常兵卒也可得元晶賞賜,以表功績!”
蕭晨帶領麾下諸將接令,因為是在戰時,作為統領戎國五分之一兵力的呼雷大帥擁有戰場提拔麾下的權力,事后只要經審核功績符合,便會得到國主確認。
也就是說,蕭晨帶領蕭字部第一場大捷,且是算不上太大的功勞,便已加官成為散騎都督!
這其中自然有戎國軍方需要借助此番勝利做文章的緣由,大肆封賞,意在在將此事高調處理,著重將戎國散軍營擊潰羯國精兵之事傳開,使得軍中人盡皆知,以安穩人心,鼓舞士氣。
蕭晨略微思慮,便已經想通這其中諸多曲折,也知曉這封賞全是機緣巧合的緣故。但這點終歸是好事,加封官爵尚在其次,蕭字部經此一戰浮動人心真正安穩下去,讓他切實把握住了這一只安身立命的軍隊才是眼下最大的收獲!而且從長遠看來,此事的影響越發深遠。
羯國沖營逃軍一路連破武夷家,王家,安家、童家,卻惟獨在名不見經傳的蕭字部手中吃了大虧,被一舉擊潰以大捷而告終。經此一事,蕭字部必定威名遠播!
“恭喜都督!”麾下張良棟、十二都尉等人即刻改了稱呼,神態間也多有喜意。
眼下加封之人雖是蕭晨,但主官提升,他們才能有水漲船高,得到更多晉升的機會,這點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好事,自然人人興奮。
蕭晨臉上露出淡淡笑意,拱手還了一禮,略微說了兩句諸如大帥錯愛,必將粉身碎骨報效國主的場面話,見都督並未多談的意思,麾下將領紛紛告辭退走,到最后剩下的只有數十名親信。除卻麾下十二都尉,包括張良棟、范林等人在內都是后來拜入蕭晨麾下的將領,經審核后可用才被招攬加以親近。
眼下都是自己人,說話自然不必再有顧及,“本督此番受封,不管為何,總算是穩定了蕭字部的局勢,日后大軍當無意外可掌控在手了。你們可以出手逐漸掌握軍務,若有不識時務之人即刻分化到邊緣,日后統計了名單報于本督,一並將其清理出去。”蕭晨建蕭字部,為的是給自身打造一支軍團,作為日后成就大業的資本,自然要將其盡數掌控在手,絕不容有半點另類的聲音存在。真心歸順之人重用,心有二意者一律清理!
這是他心中固定的謀算,不管到了何時都不會改變。
“諾!”
麾下親信將官臉上盡皆露出興奮之意。
蕭晨微微點頭,面露思慮之色,目光微閃,道:“散軍營現在仍舊有源源不斷的戎國修士加入,你們要趁著軍中大肆宣揚我部功績之時,將本督對將士的承諾讓所有投軍修士知曉,一旦如此,不久后必然會有大量兵員源源不斷加入,我部力量定然暴漲,到時麾下將士越多,你我在戰場中主動權越大,也就有更多建功立業博取功勛的機會!此事極為關鍵,斷然不可有半點大意,你等可明白本督的意思?”
“都督放心,屬下等必然會盡心做好此事!”招攬將士入營,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自然無人反對,此刻恭謹施禮后紛紛退下,步履匆匆而去。
屍族。
帝屍黑棺居于石臺,有淡淡屍氣縈繞其上。
大殿地面,一名屍皇單膝跪倒,略顯蒼白的面龐上滿是恭謹之色,“帝屍大人,當日撤離戎國后,屬下受令探尋那蕭晨行蹤,如今已經有所收獲。根據情報顯示,此人已經入了戎國軍中,且在戎國、羯國征戰中立下功勛,晉升為四品散騎都督。”
“從軍?”棺木中傳來帝屍低沉沙啞之聲,“軍中廝殺,博取功勛,自然是成就功業快速崛起的最好選擇…如今已是散騎都督,若繼續耽擱下去,此人羽翼漸豐,又坐擁大軍,再想出手將其斬落,無疑更加困難!”
“傳本座令,派遣黑月屍皇出手,軍中擊殺此人,將其屍身帶回來!”
地面跪伏屍皇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微僵,恭謹應是,起身退后幾步,方才轉身大步離去。
盧樂屍皇領地。
界淵中,此屍被蕭晨以葬屍釘重創,屍身崩潰,元神重創,雖然僥幸保住了一條性命,卻修為大損,甚至隱隱有掉落屍皇階的征兆。在帝屍召喚下,此人被帶回大秦屍族后,不敢有任何耽擱,直接歸返自己的領地閉關療傷,再不敢踏出閉關處半步。
屍族本就薄情涼性,又有吞噬高階或同階修士提升修為的邪惡法門,盧樂屍皇重傷之軀,平日里在屍族中多有樹敵,自然知道現下危險的局面,在傷勢未曾恢復之前,他絕對不會再在屍族領地中現身。
“啊…蕭晨…蕭晨!”
“我若不死,日后必要吃你的肉,和你的血,將你元神拘出,封鎮屍氣侵蝕之中,永生永世承受無盡的痛苦!”
“啊…啊…”
盧樂屍皇閉關修煉的密室中,不時傳出瘋狂的痛苦咆哮或是怨毒咒罵,因為其中夾雜可造物之力,即便隔音禁制也無法完全阻隔,外界護衛修士盡皆聽得清楚,面色盡皆蒼白,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半響后,密室內的痛苦哀嚎聲方才結束,半響后,從中傳來一聲虛弱的低喝,“元慶,進來!”
被召喚的屍族屍王臉色瞬間慘白,眼中盡皆是絕望不甘之意,但他拜入盧樂屍皇手下,元神中已被下了禁制,絕對沒有反抗之力。
可之前已有十四名屍王進入密室,卻再無一人離開…這其中代表的含義,元慶心中自然明白。可他依舊只能一步步挪動,進入密室內
第1557節
,成為第十五名消失在其中的屍族修士。
剩余屍王對視一眼,盡皆看出彼此心中的恐懼!
若是繼續下去,他們所有人都要死,成為盧樂屍皇治療傷勢的補充品。在這種煎熬等死的過程中,他們豈能甘願束手待斃。剩下的二十七名屍王眼中同時露出一絲血色,目光冰冷森然!
怡神源微微低首,在一眾屍王中頗為低調,但此刻卻無人發現,他微微垂下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絲興奮與炙熱…盧樂屍皇,你的元神是我的!
大魏火族。
“王上,探查已有消息傳回,人間界飛升之修蕭晨,現下加入戎國軍中,官至散騎都督,麾下執掌大軍五百萬。”
焚天王高坐赤紅王位之上,聽著下方修士回稟,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眼眸深處寒芒流轉,“投軍征戰,危機雖重,卻也是可以在大千界中最快崛起的方式,看來想要殺他必須要抓緊了,耽擱越久,出手時困難越重。”
言及此處,焚天王袍袖一揮,頓時有一道赤紅靈光直接射下,落在殿下跪伏修士手中,“持本王令諭,征調大魏死士,潛入戎國軍中,斬殺蕭晨!”
“諾!”
威遠侯府。
“孫小姐,這是您這一月的月例和各項開支物品,夫人吩咐了,侯府家大業大,各項開支都不是一個小數目,為了不給侯爺增添更多的麻煩,以后都要節省著用,特意讓老奴跟您解釋一番,也免得孫小姐心中不滿。”管家微微彎著身子,臉上帶著謙卑的笑容,神態間看不出任何不妥。
黎度看著寥寥無幾的用度物品,臉色陰沉,卻一言不發。
婦人雖然心中不忿,但這段時間總算學會了一些忍耐的手段,低頭咬牙切齒一言不發。
少女臉上依舊是一片淡漠平靜,此刻微微點頭,道:“勞煩管家代為向夫人轉告,這些開支用度已經足夠,我能理解夫人操持侯府的艱難,心中絕無不滿。”
“云姨,將這月的月俸取出三成送給管家。”
“小姐,您的身體用藥也需要我們自己購買,這些元晶已經不夠咱們使用了…”
“好了,照我說的去做吧。”
“是…”
云姨取出三成元晶,憤然交到管家手中,臉色越發的難看。
“謝孫小姐賞,月初各房各門都需要下發月例等物,老奴還要去忙,就不再久留了,告辭。”管家收了元晶,臉上笑容不覺更勝,退了兩步,轉身離去。只是在轉身時自言自語開口,“夫人的三小姐最近正著急尋一方火屬的寶玉,現正在滿侯府的尋著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以三小姐的性子,不管是誰的東西,若是遇到了,怕是怎麼都要拿走的…”
聲音漸低,管家已經帶著侯府的奴仆走遠了。
黎度臉色瞬間一變,“小姐!”
少女青蔥玉指驟然握緊,微微泛起白色,將手中從不離身的火龍玉握緊,微微低首,半響后方才緩緩開口,“這方火龍玉,我是絕對不會讓出去的。”管家此刻所言,看似無心,卻是在告訴他們。侯府三小姐正在尋找火系靈玉,這一方火龍玉還是收好為妙,莫要給自己招惹了麻煩。
這就是平日賞賜的結果,雖然管家絕不會正面幫他們半點,卻能在不給自己找麻煩的前提下,暗中提點一二。
這些就已經足夠。
少女轉身,抱著手中的玉石,向房內走去,“黎叔,我身體不適,閉關修養一段時日,需要靜養,以后院門就不要再開了。”
“是,小姐。”
“叔父,這孫小姐的月例用度在侯府中是最少的,連三小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顯然是不得夫人喜歡,侯爺見了一面后也是愛理不理未曾放在心上,您為什麼要幫她?拿這一塊上好的火龍玉去討三小姐的歡心不好?”管家身后一名小廝青袍的男子不解開口,眼中滿是困惑。
管家搖了搖頭,道:“你看那孫小姐,在侯府中受了偌大的委屈,卻從沒生出半點事來,做事極有分寸規矩,根本沒有給夫人半點尋麻煩的由頭。單是這份心性,就絕非咱們侯府里的公子小姐們所能比的。可惜孫小姐是小千界侯爺一脈,若是正統出身,如今必然是咱們侯府中最受寵的。可即便是這樣,往后這日子還長著呢,孫小姐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我現在已經是侯府大管家,即便討好了三小姐又能賞我一些什麼?不外乎是元晶之類。但你不要忘了,這段時間來,孫小姐已經賞了我多少東西…既如此,我何必為了討好三小姐去徹底得罪了孫小姐。凡事多留一條后路,對咱們這些下人來說是好事。”
“另外,今天的事情你們嘴巴閉緊一點,誰敢泄露出去半點,我可容不下他!”
管家本是行伍出身,一直跟隨在侯爺身邊,乃是真正的心腹。在戰場上為了救侯爺受了不可治愈的重傷,這才留在侯府做管家,府中地位頗高,即便是夫人看在侯爺的臉面上,對管家也向來是倚重,從無訓斥打罵。府中的下人自然知道這點,誰敢去招惹管家,那可都沒好下場,當下凜然稱是。
宣揚散軍營蕭字部與羯國精兵一戰的結果,果然遏制了軍中士氣的低落,使得軍心得以穩固。呼雷大帥見此自然心中大喜,派人繼續宣揚此事同時,也開始按照軍師的建議,不斷派遣將士在獨山縣城外叫罵。這種看似地痞無賴的手段,未曾想卻收獲了出乎意料的效果。戎國大軍各部輪流罵城,羯國大軍卻龜縮在城中不敢露頭,更是證明了羯國大軍不堪一擊只能依靠巨城才能抵御戎國進攻的言論。
一時間,戎國軍中萎靡的士氣得以恢復。
趁著這段時間,呼雷大帥不斷暗中準備,大軍休養中從后方積聚各種攻城之物,只待大軍士氣恢復一定程度,必然又是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攻城狂潮。
只是這次攻城,必然要一戰克之,若是再無建功,大軍士氣再度受創,到時再想恢復就是千難萬難了!
一月時間在兩軍隔城對峙中悄然滑過,兩軍暗中準備大戰之時,對蕭字部來說卻是實力暴漲的一月!
戎國軍中大肆宣揚蕭字部擊潰羯國精兵一戰,再加上蕭晨對麾下將士承諾傳開,自然使得蕭字部成為戎國加入散軍營將士最先的選擇,短短一月,便有四百余萬兵加入麾下,其中散騎都尉逾千人,散騎將軍也有七人之多。
蕭晨帶著麾下將士全力整頓大軍,將暴漲力量安排妥當加以消化,並且開始掌控軍務培植親信力量,審核可用之人便將其吸入委任為實權將領。態度模糊,心有二意之人,則是毫不留情直接將其邊緣化,成為只有軍職卻麾下無兵的虛職,只待日后尋機會將其剔除。
經深思熟慮后,蕭晨開放左眉道場,引領大軍進入其中,借助其中三十倍時間流逝訓練新兵,以迎接不久后更加殘酷的戰事!
獨山縣城。
城中早在戎國大軍攻來之前便已戒嚴,身穿甲胄手持長槍煞氣騰騰的羯國精兵在城中巡邏,一旦有任何意圖不軌者瞬間會被格殺當場!
戰事雖未爆發,但整個城池依舊籠罩在一股沉重壓力之下。而城外從未停歇的喝罵聲更是讓羯國兵將心中充滿煩躁之意,雖然明知這是戎國大軍的計謀,卻無法聽而不聞。
“羯國的娃娃兵們,有種即刻打開城門,與你家戎國兵爺爺戰過一場!你家爺爺只帶兵五十萬,就能斬你們大軍五百萬!”
“連我戎國散軍營中大軍,都能擊潰羯國精兵,就你們還妄圖與我戎國大軍交鋒,還是趕緊回娘胎再造一番再來戰過吧!”
“縮頭烏龜一樣龜縮在厚厚的烏龜殼里,果然是你們羯國大軍的慣用的手段,某家還真未想到,世上居然還有如你們這般窩囊的大軍!”
“哈哈哈哈!”
城外喝罵讓羯國的將官們臉色漲紅,請戰書雪花一樣飄進城中縣府,這里已經被昌運候征用,成為戰局指揮之地。
“侯爺!末將願請戰,帶領麾下兒郎與戎國大軍廝殺一場,即便葬身戰場,亦心中無悔!”
昌運候看著麾下滿臉怒意的大將,眼底也忍不住生出幾分無奈之意,讓他領軍出戰自然不可能,只好溫言安慰了一番,將他打發了下去,端起喝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戎國呼雷
第1558節
主帥也不是易于之輩,竟能把握住一場小勝借以造勢,就能將自己苦心謀算的士氣低落之局破去大半,再加上這連月來的罵城和修整,怕是又能恢復不少士氣。好在這個時候城中羯國大軍也在修養,只要能守住獨山縣城不破,再過數月,戎國大軍士氣就會不可避免的衰落下去。
至于開城迎戰的念頭,昌運候是萬萬不會有的,且不說敵軍勢重,士氣尚可,他有雄城在手,何必去逞這匹夫之勇。念及此處,心中越發安穩。
而在此刻,殿外突然有熟人走入,為首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黑色長袍,上繡蛟龍栩栩如生,似是噴云吐霧欲要破空而來,臉色從容,行走之間隱有龍虎之姿。身后跟隨一身穿甲胄年輕男子,相貌卻與此人有幾分相似,再往后則是幾名軍將,此刻微微低首,看不出臉上神色。
昌運候看清來人,臉色微變隨即隱去,長身而起快步行來,恭謹行禮,道:“不知隆國公到來,本侯有失遠迎,還請國公恕罪。”
“昌運候不必多禮,國主命你為漁陽郡戰事最高指揮,本公今日心血來潮並無通知,自然怪不得你。”
黑袍男子,封號羯國隆國公,虛創世境修為,與戎國呼雷主帥相當!雖言大軍廝殺主帥不輕易犯險,親上戰場,但虛創世境的超級強者已經有了影響占據戰局的資格,如今兩國廝殺,羯國國主豈能沒有應對。獨山縣城,昌運候為最高軍事執行長官不假,但隆國公才是職位最高之人,不掌軍務,只是為了應策萬一,防止呼雷出手影響戰局。
“國公請上座!”隆國公雖開口溫和,但昌運候依舊不敢有半點大意,他雖然有名將頭銜,在羯國軍中也屬位高權重,但與隆國公相比依舊差了許多。
須知附屬國不得稱帝,國主名義上也只是王爵,之下冊封公、侯、伯三等,得以封冊公爵,已是王國中除卻國主外地位最為高崇之人,地位之高,即便國主待之也要禮遇有加。
隆國公落座,身后那甲胄青年與數名軍將恭謹立于一側。
昌運候便站在下首,微微低首以示敬畏。
“昌運候用兵如神,堅守獨山縣城打退四億大軍的攻擊,又有連番妙策削弱敵國士氣,可謂手段精妙。但眼下戎國軍部卻借助當日我軍小敗恢復士氣,又叫人連月罵城以鼓舞士氣,若繼續如此我軍卻無任何應對之策,怕是敵軍士氣愈漲,我軍士氣反倒不斷削弱,如此自然是大大的不美。”隆國公開口,聲音平靜,讓人猜不出心中念頭。
昌運候低垂眼眸中瞬間閃過幾分陰沉之色,余光瞥了一眼一側而立的數名軍將,這數人皆是隆國公麾下親將,此番也在獨山縣守軍之中,此番顯然是他們向隆國公稟告了此事。這並非不可,卻事先未曾向他稟告,如此行事,將他這戰事最高指揮置于何地?但隆國公在此,他自然不會流露半點不滿,拱手開口,“戎國雖借手段恢復了一些士氣,但只要獨山縣城固若金湯,久攻不下,這鼓舞起來的些許士氣必然會再度衰弱。至于罵城之事,不過小道爾,乃是戎國的算計,意欲激怒我軍將士與之正面一戰,本侯豈會中了這種淺薄的計策…至于我軍士氣有少許低落,這也不是太大的事情。戎國罵城勢必無法持續太長時間,便會再度發動攻擊,到時我軍將士心中怒意正好發泄出來,勢必能爆發出更強的力量,給予戎國大軍迎頭痛擊。”
隆國公微微點頭,“昌運候所言有根有據,卻是正理。但若是可以提前做些手段打擊戎國士氣,守城時無疑可以輕松許多,也能減少我大軍傷亡。”
“哦?莫非國公有何妙策,不妨告之本侯,再看是否可用?”昌運候臉色平靜,拱手開口。
隆國公目光微閃,笑道:“昌運候說錯了,本公受國主令駐守于此,僅是為了應對戎國大軍主帥呼雷插手戰局影響我軍廝殺,對前線軍務,本公是不會插手的。不過我兒從軍多年,對眼下局勢卻是有一計策,本公聽了覺得尚可,特來帶他見一見昌運候,也看這小子的計策能否如昌運候法眼。”
“原來是少公子的計策,既然國公覺得尚可,自然就有可取之處,就請少公子道來,若是可用得以建功,本侯勢必會為少公子向國主請封。”昌運候提及國主時微微拱手,心中卻對隆國公此來目的了然于心。
傳聞隆國公妻妾成百,血脈后裔自是極多,但他所鐘愛看重者卻寥寥無幾,眼下此子乃是國公正妻所生,母系勢力強大,自身資質也頗為驚人,諸多資源栽培之下,如今修為已經是造物大成境界,潛力巨大頗得隆國公喜愛。昌運候原本擔心國公欲要插手軍務,此刻看來只是想要趁機扶持自己的兒子在戰場廝殺中建功,這也屬人之常理,當下心中稍安。
“侯爺言重了,我雖是國公之子,但此刻是在大軍之中,先是國主之臣,侯爺之將,最后才是家父的兒子,請侯爺直接喚我名諱就是,否則便是折殺末將了!”裴林上前一步恭謹開口,面對昌運候時神態敬畏,沒有半點依仗家世倨傲表現。
這點讓昌運候暗自點頭,心中一股不忿又散了幾分,笑著開口,“既如此,本侯就不客氣了。裴將軍,不知你有何良策,此刻就可告知本侯。”
“末將遵令!”裴林如今在羯國軍中乃是正四品都司,卻是正正經經的將軍,略微沉吟,方才不急不緩徐徐開口,“侯爺妙計,先守城三月,使得戎國大軍苦攻我城無功,反倒落得自身死傷無數的下場,大損其士氣!停戰后第一晚趁戎國大軍松懈疲憊之際悍然發動沖營,斬殺敵軍逾三百萬,再創其士氣!若只是如此,末將雖然佩服,但自認換做其他大將也未必不能做到。但侯爺數月前便在城外布下傳送法陣,接應沖營無法順利歸城將士且趁此大殺敵軍散軍營,三創敵軍士氣,卻是運籌帷幄,戰局一切盡在侯爺把握之中!我羯國將領之中,能與侯爺相提並論者寥寥無幾,即便是末將家父,對侯爺這連番三計也是頗為推崇。”
昌運候溫言臉上忍不住露出些許笑意,這三連計確實是他少有的精妙算計,若是他人稱贊倒也罷了,聽聞隆國公都頗為推崇,心中也難免生出高興之意。
“國公謬贊了,本侯得國主信任掌控漁陽郡戰事,敢不效死!小小謀略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隆國公目光在自家孩兒身上掃過,見他氣質卓然款款而談,三言兩語便說道昌運候的癢處,心中不覺越發滿意,“昌運候不必自謙,此事本公都看在眼中,戰事結束后必然會稟明陛下,為你請功。不過今日不是議此事之時,林兒莫要耽擱昌運候的時間,速速將你之計策道來吧。”
“是,父親。”裴林沉穩行禮,臉上露出一絲憤慨之意,“侯爺妙計,本來可獲奇效,使得戎國士氣低落,到時我獨山縣城必然可高枕無憂。但敵軍大帥呼雷卻借戎國散軍營敵對我軍小小勝利大作文章穩固軍心,更派遣兵將日日罵城提升士氣,實在是不登臺面的手段!若此時我軍可派遣一支強軍出手,將戎國大軍右翼的散軍營蕭字部一舉剿滅后安然退走,無異于當面一個響亮耳光扇在戎國大軍的臉上,他們之前所有的大肆宣揚都會反過來成為將其士氣打落深淵的助力!如此一來,也能讓我羯國大軍將士心中出一口怨氣,振奮軍心!”
“這是末將的一點拙見,不知侯爺以為如何?”
昌運候聽到后來,心中已經暗暗點頭,難怪隆國公如此器重這名兒子,並且不惜親自出手為他博取建立功勛的機會,此子果然有大將之才!但此刻他目光微閃,緩緩開口,“裴將軍此計未嘗不可,但蕭字部距離戎國大軍所在不過半個時辰路途,大軍頃刻可至,出動強軍將其剿滅不難,但我軍將士面對戎國大軍圍殺又要如何退走?難不成要用我羯國精兵的性命去換戎國散軍營蕭字部的覆滅,這筆交易在本侯看來,可是有些不劃算。”
裴林聞言臉上並無驚慌之意,從容拱手,“侯爺心中已有應對之策,又何必要來考較末將。當日我羯國沖營精兵沖向蕭字部所在,或許有將其擊潰創傷戎國大軍士氣的盤算,但侯爺絕不會讓我軍將士白白送死。如此不難想到,距離蕭字
第1559節
部駐軍不遠處,必然有侯爺之前布下的傳送法陣。派遣大軍只需將蕭字部覆滅,就能由此傳送離開,戎國大軍圍剿而來又能奈何?”
昌運候目光深深看了裴林一眼,口中“哈哈”大笑,轉身向隆國公拱手,“本侯卻是要恭喜國公,有此麒麟兒,后繼無憂矣!”
隆國公看自家孩兒侃侃而談瀟灑自如,心中也是滿意,此刻聞言卻謙虛擺手,道:“只是些許計謀罷了,昌運候不可這般誇贊于他,以免使他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裴林拱手行禮,“末將聽聞侯爺曾命人詢問過城外傳送陣之事,若是所料無錯,應當便是那蕭字部處傳送陣,既然侯爺如此反應,則表明此處傳送陣並未被戎國發現將其摧毀,此事可成!侯爺早前此舉,顯然已經想到了末將所說之策,末將卻是有些班門弄斧了。”
“哈哈!裴將軍無須妄自菲薄,本侯也是不久前才有這般想法,你從軍后未曾經過大戰卻有這般見識,實屬難得!不瞞國公,此策確實可行,只是如今還缺一個出城殺敵之人?”
昌運候笑著開口。
隆國公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笑意,神色間也多了幾分親熱,“此有何難,本公不能為國主領兵廝殺,為心中憾事,自小便培養嫡子以求有朝一日可待我完成此願。如今既是有此機會,還請侯爺不要有所顧忌,便給他一個為國效力的機會吧!”
裴林此刻哪還不知事情已經定下,當下單膝跪倒請命,“末將願帶兵出城擊潰敵軍散軍營蕭字部,以為我羯國大軍正名,重敵國士氣,還請侯爺應允!”
昌運候點了點頭,眉頭卻微微皺起,略微沉吟,道:“裴將軍雖然大才,但畢竟掌軍不久,未曾經歷過戰場廝殺,僅你一人前往,本侯有些放心不下。”
既然是賣了人情給隆國公,索性便徹底一些,日后若有所求,籌碼也能更重幾分。
一側幾名軍將同時跪倒,“末將等願隨裴將軍一並前往,還請侯爺應允!”
“善,如此當可萬無一失了。”昌運候點頭應下,與隆國公對視一眼,兩人臉上同時露出淡淡笑意,這一番羯國高層間的交易,便在無聲無息中完成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黑云催城!
經一月修養,戎國大軍士氣已經恢復許多,若是繼續罵城不見成效,對提升士氣也無裨益,反而會讓城中羯國將士生出免疫,影響其士氣的作用就會消失,甚至會刺激羯國大軍稍弱的士氣得以回升。而且更為重要一點在于,國主已經沒有耐心等待更多的時間,如今整個戰線戰事激烈,每日損傷將士都有數百萬計。國主與武夷侯已經吸引了羯國絕大部分的力量,使得漁陽郡成為孤地不得求援,只要可以將獨山縣城攻克,雙方勢均力敵局勢瞬間就會打破。到時以風卷殘云之勢拿下漁陽郡,大軍與國主王軍匯合,就能在這場戰事中占據絕對上風。
此戰,絕對不容有失。
眼下戰事未起,兩軍上空已然煞氣結云,散發大勢凝重無比,整片天際都化為陰沉之色,兩軍將士心中盡皆凜然…大戰就要到了!
大軍右翼,蕭字部。
蕭晨巡視過軍營之后,站在軍營中微微抬首看向蒼穹。今日的夜晚沒有半點光亮,像是一只張開的大口,黑的讓人心悸。
默查、疊山、水原、魔戈、輪左五位統領帶著五千親兵沉默中立在不遠處,他們體內氣息渾厚無比,得蕭晨相助以造物小成境十分之一力量幫五人提升修為,這段時間他們紛紛突破,修為更是一舉達到破滅小成境界。如今已帶領道場中十萬古境將士進入蕭字部成,編制為都督近衛軍(親兵營)!
在大戰爆發前可以組建好近衛軍,這點讓蕭晨心中頗為滿意。如此一來,在大軍廝殺中他就有了更多的自保把握。有這十萬親衛軍,即便造物圓滿境修士他也不怕,只要沒有創世境超級強者出手,軍中當無性命之虞。
但不知為何,今日巡視大營之后,他心中卻隱隱有幾分不安之意,此刻再看著頭頂上漆黑似墨汁染就的蒼穹,臉色不覺越發的陰沉下去,眼中神色一陣陰晴不定。
“傳令,著探軍營仔細探查,有任何異動不妥處,即刻回報不得有半點耽擱。”
“今夜全軍戒嚴,兵將甲胄武器不得離身,不可進入修煉冥想,一旦有變即刻集結!”
“令軍中各級將領堅守崗位,與麾下將士同在,若有不尊軍令擅離職守者,斬!”
蕭晨低喝開口,接連下達三條軍令,心中稍安,但臉上仍舊是一片凝重。希望今夜舉動只是他心神憂思過濾導致,莫要出現意外才是。
近衛軍中,早有心腹兵將匆匆離去,將都督命令曉諭全軍。
接到軍令,雖然各將心中皆有疑惑不解,卻不敢有任何耽擱懈怠,匆匆起身離帳布置去了。
修士不同凡人,除非損耗嚴重,否則近乎不不需要太過的休整時間,盤膝打坐半個時辰,足以保持自身數日神采奕奕了。
探軍營初建,已在上次擊潰羯國沖營逃軍戰事中立功,也得到了軍中封賞。但這些並未讓冷十二有半點松懈,他只知道都督信任他,才將探軍營交付給他,這是把自身安危都放在了他的手里,若是不能盡心盡力將這件事做好,他心中難安。
自探軍營創建直至今日,他只在軍營中呆了兩晚,第一晚是創建之日,第二晚是蕭字部擊潰羯國精兵之日,此外所有時間都在軍營外刺探軍情,甚至于封賞下來時,都是探軍營探子代他收下。
冷十二抬首看著漆黑的天際,眼中隱隱閃過一絲不安。
今晚有些太安靜了,巡視到現在,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一個羯國探子的行蹤。常理來說,大戰在即,雙方的軍情刺探會越來越密集才是,這種反應有些不對!
抬了抬手,身后十數名探子同時停下,目光謹慎向周邊看去。
冷十二感應著空氣中一股越來越強的躁動,心中狠狠一跳,口中驟然發出低喝,“小心!”
喝聲未曾落下,周邊虛空微微閃動,數十道黑影出現,未曾有半點停頓,直接出手便是殺招。
數月來,探軍營與羯國軍中探子多番廝殺,雙方都已經熟悉了彼此的套路,交手瞬間已經察覺了對手的身份。
羯國探子!而且都是高手!
冷十二頭上瞬間生出一層細密汗珠!
深夜時分,大量羯國探子暗中摸來,且派遣的又是這般精銳,若說是為了刺探戎國大軍軍情,這般陣仗倒也不算誇張,但此處駐扎的是蕭字部,出動這種力量,就太過驚人了。
探子開路拔除暗刺,為大軍開道…今晚羯國會有大軍對蕭字部動手!
瞬息時間,冷十二心中念頭急轉,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口中發出凄厲咆哮,“敵襲!速傳信歸返大營!”
語落,他根本不曾有半點遲疑,身體前傾之勢瞬間化解,整個人如一顆大石般直接彈起,身影化為一道虛影向后方而去。迎面而來時兩名羯國探子,半張臉包裹在鐵皮面具中,兩雙眼睛內盡皆是幽冷寒光。
兩名破滅境!
冷十二心中沒有半點畏懼,他眼眸微微瞇起,心中唯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殺出去,將敵襲之事告訴都督!
伸手一劃,一抹幽光出現在他手中,陰冷肅殺!
蕭晨並未歸返將帳之中休息,而是在大軍中不斷巡視。
都督大人尚且如此,其他將領更是不敢有半點大意,盡皆與統帥部屬戰士呆在一起,一旦出現任何意外,都能隨時集結。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如今已經到了下半夜,距離天亮不足一個時辰,漆黑的天際也隱隱有泛白的趨勢,但一切都是靜悄悄的,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蕭晨微微皺了皺眉,或許大戰臨近自己受了戰場氣機影響,才會心有不安。如今軍營看似安靜,但各部大軍都集結完畢隨時可應對戰斗,況且又有探軍營在營外日夜不休探查情報,若是有異常,也必然會被早一步發現…等等,探軍營!
他臉色驟然變得極為難看,豁然轉身看向道賢,沉聲開口,“距離探軍營上次通報一切安全已經過去了多久?”
道賢作為執掌軍中情報之人,雖無插手探軍營事物的權力,但每一份軍情回報都會被他記
第1560節
載歸檔以供日后查詢,此刻聞言急忙低首在記載玉簡中查詢,再度抬首,臉色已然微微發白,“回稟都督,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零一刻!屬下失職未曾及早察覺到這點,還請都督降罪!”
蕭晨心中一沉,若無意外,探軍營每隔一個時辰會派遣探子送回一個一切安然無恙的消息,以十二的謹慎小心從未出現過半點耽擱,但今日卻晚了一刻!
雖然不長,卻足以證明一件事情…營外探子出事了!
“各部列陣,應對敵襲!”蕭晨厲喝開口,聲音遠遠傳開,將整個蕭字部籠罩在內,“道賢,你今日過錯日后再罰,即刻派人向大軍送信求援!”
“是,都督!”
整個蕭字部大營瞬間變得沸騰起來,軍帳中將士匆匆而出,在營地外排列成整整齊齊的四方軍陣。
有之前經歷過與羯國精兵一戰的老兵攜帶,整個軍陣尚算安穩,並未出現躁動混亂,但未曾上過戰場廝殺的將士,對即將到來的敵人還是有著一絲難以壓制的緊張與畏懼。這是億萬生靈廝殺的戰場,不比修士獨自修煉,即便再謹慎小心,也有可能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他們豈能不怕。
蕭晨站在大軍之前,十萬近衛軍在五統領帶領下已經集結完畢,緊緊守護在都督身后。他們就是戰場上保護都督不受傷害的死士,必要時刻,要以自己的性命來保全都督的安危!
抬首看向蒼茫無盡的黑夜,蕭晨手掌握緊微微泛白。
整片天地一片死寂,無形的重壓落在每一名將士身上,讓他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神繃的原來越緊,手心漸漸生出汗來。
快了,馬上就要到軍營了,再堅持一會,絕不能倒下!
冷十二面色蒼白全無半點血色,身上甲胄多處破損,諸多要害處皆有嚴重的傷勢,若非意志堅定此刻怕是早已昏死過去。
但正是在此刻重創的情形下,他依舊保持著高速前進的速度。感應著體內溫度一點一滴的流逝,他暗中焦急,但目光卻堅定的看著前方,未曾有半點波動。
一定要撐到將軍情告知都督!
為減少力量損耗,冷十二身影飛的極低,所經之處狂草向兩側分開,疾風生生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身影越過一道低崗,大營終于到了。看著已在營外列陣的大軍,冷十二心中猛然一松,不愧是大人,果然已經察覺到了異樣,身影直接落在軍陣之前,單膝跪倒,他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口中還是以盡量沉穩的聲音開口,“都督,羯國大軍來襲!”語落仰頭便倒,以他的傷勢可以支撐到眼下,實屬不易。
蕭晨臉色一變,袍袖一揮直接將冷十二收入道場之中,神念探入命令醫道全力救治,不惜代價!
做完此事,他眼眸微微瞇著看向獨山縣城所在的方向,一絲絲凌厲殺機在他眼眸深處流轉不休!
戎國大軍借助蕭字部大勝鼓舞士氣,若羯國能派遣軍隊直接將蕭字部鏟除,自然會對整個戎國大軍士氣造成極大的影響,甚至會干擾到即將爆發的激烈戰事。
蕭晨心中念頭轉動就已經想通了其中關節,暗道一聲大意了。之前他心中便對此隱隱有些擔憂,但一月的安穩無事與大戰在即的氣氛影響,便漸漸放下了對此事的關注,不想今夜該來的終于還是到了。
既然羯國已經派遣探子將蕭字部探軍營探子盡數斬殺,唯有冷十二一人重傷逃回,那麼想必之前派遣出去向大軍求援的探子也已經遭了截殺!
這一次,羯國出手必定是做了十足的準備。此戰不會像是上次一樣。羯國大軍有備而來,可以預料到這其中的冰冷與殘酷!這是蕭字部建立以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場正面廝殺,若能撐下去則大軍便可真正成為精銳,否則…羯國為了打擊戎國大軍士氣,絕對不會放過蕭字部任何一個,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既然躲不過,那就來吧!看這一戰是將他打落塵埃永世不得法身,還是讓他浴火重生,借助大戰變得越發強大!
這一切,很快就能揭曉!
“將軍,敵軍中有一名探子手段高明,修為不弱,已掙脫圍殺逃了出去,想必我軍來襲消息已經瞞不住了。”羯國探子首領拱手開口,語氣中隱有不甘之意。
只差了一點,若能將那最后一人留下,大軍就能繼續靠近,待到出現在毫無防備的蕭字部大營外,再一舉發動沖鋒,怕是輕易就能將其拿下。但如今,怕是要費一點周折了。
裴林眉頭微微一皺,隨即便舒展開來,揮手示意探子起身,抬手猛然向前揮落,“大軍全速前進,勢必要在蕭字部做好防御前殺至,一舉潰之!”
“記住,呈圍殺之勢,一個都不要放過!”
為考慮傳送陣最大承受負擔,裴林此番絞殺只帶了百萬兵,但這百萬將士盡皆是羯國精銳,戰場中敵對三倍于己身大軍也可戰而勝之,擊潰小小蕭字部,輕而易舉!
即便探子已經回報,蕭字部現下有兵五百萬,但此刻裴林心中依舊是信心十足!
百萬大軍瞬間加速,其勢沖霄,森冷殺機如滔滔巨浪,鋪天蓋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雖是百萬軍行,卻似有千萬大軍的氣勢,氣吞山河,無堅不摧!
羯國軍已經放棄了對行蹤的隱瞞,眼下大軍距離蕭字部營地只有片刻距離,即便戎國大軍察覺也來不及馳援!剩下的時間,足夠他們將蕭字部將士盡數屠戮,然后揚長而去!
戎國大軍所在,中軍帥帳中,呼雷大帥正在于麾下將領商議近期攻城事宜,但此刻他臉色豁然大變,瞳孔收縮中猛然抬首,眼中露出驚怒之意。
“阿巴泰調派大軍馳援蕭字部,余者固守軍營,戒備敵軍趁機沖營!”聲音未落,靈光微閃,他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無須呼雷大帥多言,自蕭字部營地處爆發出的恐怖煞氣足以讓軍帳中諸將臉色大變!如今軍心得以穩固,多有依靠蕭字部大勝羯國精兵一戰,若此番蕭字部出了意外,之前諸多鼓舞士氣的手段怕是就要廢了!
阿巴泰知曉此事嚴重性,此刻豈敢耽擱,霍然起身出帳,點齊麾下兵將率領大軍沖霄而去。
呼雷大帥臉色陰沉,但此刻他尚未趕至蕭字部,便有一股氣機突然將其鎖定,“哈哈!呼雷大帥,兩軍廝殺各憑手段,若大帥欲要憑借自身修為干涉戰局,本公也只好不客氣了!”
羯國有備而來,自是做好了各種準備,隆國公早在暗中等待多時,呼雷大帥出手瞬間他便已經現身,將其去路攔住。
“隆國公!”呼雷大帥神態森然,“既然你來阻我,本帥今日便將你斬落于此!”
“好大的口氣,若你真正踏足創世境本公自然不敢攔你,但現下你我同階,本公倒是要看看你有何手段膽敢口出狂言!”
兩人眼底煞氣同閃,未曾有半點耽擱,介乎造物與創世之間的力量悍然爆發,將兩人身影包裹在內,構筑成一方獨立戰場,放手搏殺去了。
兩名虛創世境超級強者廝殺,雖然氣息一閃而逝,卻無法瞞過兩軍強者。蕭字部大營前,蕭晨抬首看向兩人氣息消失的地方,心中寒意更重。
羯國派遣了超級強者攔截了呼雷大帥,看來此番當真是勢在必得!如今大軍即便前來馳援,也需要半個時辰,這段時間看似不長,卻已經足夠兩軍對碰廝殺。
后方無援,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了!
那便來吧!
蕭晨面色沉穩,站在大軍之前,其背影雖然不甚高大寬厚,卻如山岳一般釋放著厚重沉穩氣息。投身行伍,在大軍廝殺中博取崛起的機會,豈能一帆風順不經兇險波折!他心中早有了面對任何危機的準備,如今羯國大軍的絞殺雖然來的突然,但他心中卻並無半點驚慌,未曾失了分寸。
蕭字部大軍方陣,無數心中惴惴躁動的將士看著都督宛若山岳的背影,心中的不安一點一滴消失殆盡!
羯國精兵來犯又如何,他們並非沒有戰過!
大軍氣勢開始變得沉穩,一絲絲凌厲之氣匯聚而成,這便是強軍之始。在外部壓下里,會幫助蕭字部快速生長崛起,只要蕭可以從這一場大戰中堅持下去,整個大軍就會得以升華,成為完全不弱于兩國大軍的精銳兵團!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