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節
才能震懾諸人,為將軍立威!
咆哮中,虎王眼中浮出一絲絲血色,身上竟是透出一股百戰沙場視死如歸的慘烈氣勢,一拳向前悍然砸落!
巨人族天生戰士,虎王更是其中佼佼者,一身戰力堪比破滅大成修士。飛升大千界,又得血脈淬煉,如今已徹底融入體內,界淵廝殺三百年,不知覺間修為竟是又有精進,隱隱觸摸到破滅圓滿境界。這一拳轟出,不僅集中了他所有的修為,更是將精氣神盡數灌注其中,又有肉身神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周邊散騎將軍忍不住眼中微亮,暗道好一員勇將,若是好好培養,必然是攻城略地的利器,可獨擋一方。
王海瞳孔劇烈收縮,心中不受控制生出慌亂!他萬萬沒有想到,僅十三人的蕭字部中,隨便一人出手竟有如此威勢,不僅讓他心中暗暗叫苦。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重創落敗雖免不得一番訓斥責罰,但若是退后未必,怕是將軍為了維護顏面不然無法再容他!
心中咬牙,此人口中發出低吼,面對虎王一拳硬著頭皮一拳轟出。
破滅修士,已然可以調用規則之力,融入神通不拘一格。雖是簡單一拳,但兩人都已竭盡全力!
巨響驟然爆發,如悶雷咆哮,激起層層激蕩能量亂流肆虐。狂風驟起,掀起一股塵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隱隱可見其中一道身影被生生擊飛。
可是這股力量未曾擴散開來,便在周邊散騎將軍的氣勢壓迫下散去,場中情形飛快變得清楚展露在諸人面前。
虎王緩緩收拳,身體已化為常人大小,“今日看在同為散軍營將士,本將饒你不死,若是再敢對我家大人不敬,日后定斬不赦!”語落轉身大步而回,單膝跪倒向蕭晨行禮,“將軍,屬下不辱使命!”既已自立門戶,稱呼自然要改,方有規矩,成方圓,有威儀。
“嗯,歸列吧。”蕭晨淡淡點頭,臉上不露半點喜意。
但正是這般高深莫測的表現,越發讓眾人心中一凜。
王家散騎將軍面色鐵青,看著那被生生轟出數百丈早已泣血昏死過去的王海,心中雖然惱怒卻也知道他已經盡了全力,實則是雙方力量相差太過懸殊。若此刻繼續追責,怕是會讓麾下將士寒心,當下擺了擺手,道:“快將王海都尉扶回帳中,請軍醫速速前來醫治,不可有半點耽擱。”
“諾!”
當下有兩名王家軍士將王海小心架上擔架匆匆離去。
軍營中瞬間安靜下去,未曾想向來強橫的王家軍居然在有意為難新建的蕭字部時反倒是吃了大虧,一時間又有不少人心思動彈起來,但僅憑這點顯然還不足以讓他們做出決斷。
“蕭字部果然是有一些本事,可不知是否只有這一位勇士可戰?”王家散騎將軍冷笑開口,“王赟,你便再替本將出手,向蕭字部討教一番。”
“諾!”應是一聲,一名身穿全身鎖子甲,面容剛毅男子大步而出,此人眉角有一道傷疤,雖然丑陋,卻為他平添幾分煞氣。
蕭晨淡淡開口,“道魔,這一戰由你出手,可能勝?”
“屬下必定不讓將軍失望!”道魔已經換上戎國都尉制式甲胄,沉聲應是,轉身迎向那王赟,面色森冷。
大人自立門戶,便要遭人打壓。不過這般機會若是利用的好了,也能讓蕭字部瞬間立起名聲來,吸引將士前來投靠。既然王家要出手,正好拿他們立威!
王家軍受辱,此番兩人卻是連招呼也未曾打過,直接出手。
“戰!”道魔口中暴喝,一字出口卻如千萬人同時咆哮,鎮魂攝魄,奪人心神!
軍中廝殺,大都干脆直接,不喜太多花哨神通。之前虎王出手,一拳擊潰強敵,便是典型的軍中手段,能夠最大程度上震懾暗中意圖不軌者,提升將軍威望,吸引將士!
道魔深知此事,自然不會與這王赟糾纏!即便此人很強,他也要勝的干凈利落!
喝聲未落,他腳下一步狠狠向前踏落,轟然落地,束手成刀,未曾有半點停頓,自上而下劃過一道圓滿的半月,悍然斬落!
這一斬氣勢如虹,竟是給人以千軍萬馬同時揮刀而成之感,那蘊含其中炙熱澎湃的戰意,更是讓人熱血沸騰,直欲要嘶吼出聲才能得以痛快!
強者出手,便知底蘊。
道魔雖然僅是簡單一喝,一步,一手刀,但落入周邊修士眼中,卻已經近乎得到了兵家殺伐的真諦。兇悍,暴虐,勇往直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以最為簡單的手段,在最短的時間內,對敵人造成最大的損傷!
比較虎王的悍勇,道魔所表現出來的恐怖戰意更為令人心驚!
莫非這蕭字部並非無名之輩,而是戎國中某一方強大勢力派遣來的修士,因為某些緣由未曾公開自己的身份?若非如此,如何能解釋著區區十二名修士中,隨便兩人出手便有這般威勢,且個個都是適宜軍中廝殺的好手,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
若是如此,便能解釋的通為何區區十三人就敢自立門戶,或許他們暗中還有極大的援助。
念及此處,一時間人心浮動,不少修士已然動了心思,臉色頓時變得猶疑起來。
而各方散騎將軍稍露震驚之意,臉色變飛快陰沉下去。新立蕭字部的強大讓他們感應到了不安,若真是戎國某個勢力暗中出手,既然未曾被軍中甄別加以處置,顯然軍部采取了默認態度…甚至于,國主也是認可了此事,否則若無國主的授意,軍部豈敢如此大膽,暗中縱容。
這般想著,再看蕭晨沉穩無波的面色,諸人心中頓時凜然。看來,日后怕是要多出一方競爭對手了,只是不知那蕭字部的掌舵者修為如何,若他也是一修為超強之輩,怕是就真的要棘手了。
這種人不同于尋常不聽話的造物大尊,可以被他們留在戰場中“為國盡忠”,若是暗中動了手腳,一旦此人當真大有背景國主震怒,到時潑天怒火誰都無法承受。想到這里,原本心中冷笑欲要有所動作的各方散騎將軍紛紛收斂了念頭,將其暫且壓制下去。究竟如何,還是探聽清楚后再做決定吧,也免得招惹禍事。
蕭晨看著平靜,似成竹在胸,但心中卻頗為謹慎。但他心境向來沉穩,又頗懂得逢大事有靜氣的道理,反倒越發表現的平靜淡漠,給人以高深莫測之感。
他目光落在場中,但周邊修士臉色變幻卻未曾瞞過他,念頭微動便想到了他們此刻心中的顧忌,當下目光微閃,心中已經有了盤算,但臉上依舊是滴水不露。
越是如此,越要沉得住氣。
他越沉得住氣,有些人便越是忌憚,在未曾將他們的身份弄清楚前,必然不敢肆意出壓以免招惹大禍。各方散騎將軍都是身有背景之人,蕭晨等人的身份瞞不了太久便會被人查明,不過有了中間這段時間差,已經足夠他趁機利用此事,為蕭字部打下根基。到時這些人即便知曉了真相,蕭字部必然也已經成了幾分氣候,他們再想出手,到時鹿死誰手,就尚未可知了!
但眼下最為關鍵之處就是眼下,只有順利立威,將敢于出壓的王家軍踩在腳下才能震懾諸人,使得諸人疑竇。
所以今日,絕不能敗!
蕭晨目光微凝落在場中,諸人念頭變化看似繁雜,但在搏殺中不過瞬息時間。道魔手刀斬落,王家軍王赟臉色微變,出手將其擋下,面色微白,身體忍不住退后三步。
而就在此人退后瞬間,道魔口中發出第二道暴喝,依舊是一枚“戰”字,越發響亮氣勢恢宏,兩步上前,第二道手刀繼續斬落!
王赟硬撼,面色更白,眼中浮現驚懼之意,腳下連退七步,體內氣息一滯浮出一股虛弱之感。此人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只聽得耳邊傳來第三次“戰”字暴喝,卻如天下億萬萬生靈同時開口,浩瀚戰意驟然鎮壓而下,竟是讓王赟元神微震,出現了一瞬間的眩暈失神,雖然他瞬間便回過神來,但看著那第三道斬落的手刀,臉色已經煞白,眼底盡皆為絕望之意。
王家大旗之下,散騎將軍王漢臉色大變,這王赟乃是王家嫡系血脈,自小聰穎資質上等,乃是家族重點培養后輩之一,未來甚至有執掌王家一方的可能。如今只是隨他入軍歷練奪取功勛,可萬萬受不得
第1542節
損傷。否則不提王家多年培養付諸流水,即便是他也要受到來自族群的壓力。
“住手!”王漢口中低吼,一步邁出便是欲要阻攔道魔出手。此人手段倒是陰狠,看似隨意的一拳卻含著造物之威,若是被他得逞打入體內,當場不會發作只是輕傷。但如果不曾察覺將其清除,這一股造物之力便會在日后道魔與人激戰中瞬間爆發,雖然無法將他直接抹殺,卻也足以將他送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蕭晨眼底寒芒微閃,他不曾知曉此人出手的貓膩,卻也同樣會出手制止。今日蕭字部將士立威,但他這位蕭字部掌控者尚未出手,難免有人暗中疑慮,如今這王漢插手,卻是給了蕭晨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王將軍何必插手麾下將士一戰,若想做過一場,本將可以奉陪。”
開口瞬間,他腳下已然瞬間踏出,身影攔在半途,手掌不著痕跡與此人交手一記。造物大尊威能一閃即逝,余波各自被兩人出手抵消攔下。
此處畢竟是戎國軍中,兩人不管心中如何作想,表面上都不能落人把柄,否則軍規無情可不是嬉笑著玩。
便在蕭晨與王漢一觸即退之時,道魔與王赟間的戰斗已然有了結果。第三記手刀斬落,王赟連退一十三步,七竅流血,直接昏死倒地,已遭重創!肉身傷勢尚且無礙,但他元神被道魔戰意擊潰,怕是日后即便傷勢痊愈也會留下心中陰影,若能走出自然無礙甚至還有增益,否則修為怕是再無提升之望。
王赟身份尊貴,不等散騎將軍開口,便有王家軍將士急忙前來將其扶走,送回營地尋軍醫醫治。
“將軍,屬下幸不辱命!”道魔單膝跪倒,恭謹開口,所流露出的敬畏神態只有經過多年培養出來的絕對心腹才會如此,必然不是尋常手下這般簡單。
能夠擁有這種屬下,更是從側面印證了某些人心中的念頭,卻不知道魔出身戰神宮,隨跟隨不久,但被灌注忠于少尊的念頭多年,有此番表現卻是再正常不過。
蕭晨微微點頭,“做的不錯,歸列吧。”
道魔應是,起身歸于十三人隊伍,對周邊諸多震驚、崇拜目光視而未見,微微低首一如之前,全無半點勝出后的驕傲得意。
這種勝不驕敗不餒的特質,也只有某些真正的頂級勢力的心腹修士才能擁有啊!
便在軍營中各人念頭浮動中,蕭晨臉色驟然變得極為陰沉,目光森然看向王漢,“王將軍好手段,但這般對本將麾下出手,不覺有些過了麼?”聲音平靜,但其中森冷之意卻如隆冬寒風,瞬間滲入骨髓血脈,讓人身體僵直,身心皆寒。
王漢畢竟是造物大尊境界,聞言面色微變,隨便就變得平靜下去,淡淡開口,“蕭將軍此言何意,本將卻是不解。若是將軍胡言,休怪本將向軍部狀告你誣陷之罪。”
蕭晨微微低首,但諸人盡皆能感應到他身上的寒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變得越發濃烈起來。
眼下這一幕落入諸人眼下,略微思慮就能察覺到其中的隱情。不外乎是方才王漢出手阻攔蕭字部道魔出手時暗中動了手腳,卻被蕭晨攔下察覺到了。
看著這一幕,諸人心中都有些期待,莫非今日還能上演造物境的對碰不成?
數息后,蕭晨抬首,臉色已經化為平靜,但其漆黑眼眸中寒意更重,如同星辰般散發著幽冷之光,“王家散騎將軍王漢,本將蕭晨,欲要討教幾分,不知將軍可否答應?”
雖然諸人心中生出了這般期盼,但當這一幕真正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包括各方散騎將軍在內整個軍營剎那間安靜下去,所有人面色微呆,皺了皺眉才回過神來。
蕭字部散騎將軍蕭晨,居然就這般直接向王家軍散騎將軍王漢提出討教了?說是討教,還不是赤裸裸的爭斗,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幌子罷了!
戎國軍部治軍甚嚴,普通軍士私斗一旦被人舉報也會處以重罰,都尉以上軍官出手懲治更是嚴厲,若情節嚴重,甚至會被處以極刑斬首示眾,以震懾全軍。
蕭晨此番直接開口向王漢提出討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依然觸犯了戎國軍法,甚至因此受到嚴懲也不無可能。
諸人目光頓時變得復雜起來,此人究竟是愛惜麾下怒火沖心所言…還是他根本有恃無恐,自信軍中統帥會對他有所容忍視而不見?
若是前者則罷,若是后者…諸人心中忍不住齊齊打了一個寒顫。
自蕭晨開口,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雖然現下諸人是在散軍營中,統帥名義上不會過問散軍營之事,但若說此處所發生的一切無人監視,那便是真正的笑話了。說不定此刻,統帥已經收到了麾下軍官私斗的消息。
漢王目露譏誚看向蕭晨,心中盡皆是鄙夷。本以為此人會是大敵,不想竟是一沖動誤事的草包,無須他出手,等下他自然會吃不了兜著走!
但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距離蕭晨開口已經十數息,散軍營外依舊是一片安靜,未曾有大帥親兵趕至,甚至連一個呵斥阻止之人也沒有出現。
蕭晨緊繃的心弦緩緩松開,表面不顯,他心中卻承受著極重的壓力。
今日若能將漢王擊敗,便能將整個王家軍踩在腳下,既能彰顯了他的修為,又能將立威震懾的效果發揮到最大,對蕭字部立穩根基極為重要。
再加上漢王暗中意圖不軌的手段,也讓蕭晨心中生出了怒火,所以短暫思慮他做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決定!
直接開口挑戰漢王!
蕭晨並非不知此事涉及軍法,若是一個不當,不僅之前諸多努力前功盡棄,他也會落到極為不妙的地步。但為了盡早在散軍營中立穩腳步,創下根基,他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賭一把!
他就賭戎國主真正的念頭是想要從國內吸引大量修士加入軍中,招攬更多的人才為己用,征伐羯國,而不是想要看著散軍營被戎國境內強大勢力把持!若長久如此,勢必會使得諸多小型勢力或散修修士對國主旨意失望,不願成為他人建功立業奪取功勛的炮灰,進而斷了從軍殺敵的念頭!
他就賭軍中大帥揣摩到了國主之意,已經對散軍營形勢不滿,並且急于想要扶持一個出身尋常且無背景之人站穩腳跟,甚至在戰場廝殺中建立功勛,這樣才能成為榜樣,吸引更多的修士前來投軍。
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但終歸是蕭晨根據眼下局勢自我分析揣測而來,事實是否真的如此,他心中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局勢逼人,他時間有限,必須要在身份未曾暴露前打穩自身根基,在散軍營中有立足之地,所以他選擇去賭一把,放手一搏!
從軍營的沉默看來,他此番似乎是賭對了。
既如此,他豈能錯過眼下的機會!
蕭晨目光落在滿臉驚疑不定之色的王漢身上,此人早沒了之前的嘲諷淡定,臉色微微發白,眼中神色陰晴不定。
“王漢將軍,不知你答不答應?”聲音不大,但在這一片死寂中卻如錦帛撕裂,冷厲肅殺!
周邊修士似乎被這一言從沉默中驚醒,有些難以置信的抬首看向蕭晨…這算是什麼,統帥大人選擇了無視,還是默認了此事的發生。
但不管是哪一種,這其中都已經釋放出了足夠的信號。
蕭字部出身不凡!
第四散軍營的統帥乃是呼雷大人,官至大將軍,乃是真正的軍部高層,國主心腹。可以說,他的意思就代表著軍部的意思,代表著國主的意思。
能夠讓呼雷大人選擇沉默,讓軍部對違反軍法之事無視,戎國中可以做到這點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國主。
莫非…這蕭字部竟是國主暗中扶持的力量!
心中生出這般念頭,各方散騎將軍身體微微僵直,額頭瞬間生出一層汗珠,甲胄內襯已然被汗水打濕,目光隱含恐懼看向蕭晨。難怪他敢十三人獨立門戶,難怪他麾下將士盡皆是軍中搏殺一道強者,難怪他敢直接開口挑戰漢王…原來他竟是這樣的出身。在國主面前,所謂的王家,孫家,童家…都不值一提,若是惹得國主不喜,頃刻間就有滅頂之災!
此刻他們心中已經再沒有半點打壓蕭字部的念頭,甚至暗自慶幸己方並未出手。目光看向那王家軍散騎將軍王漢,眼中也忍不住
第1543節
露出同情之意。
可憐的家伙,竟然糊里糊涂站在了國主的對立面,哪怕不會真的受到牽連,王家恐怕也會引得國主不喜,日后各種打壓排擠不斷,這王漢在軍中更是別想再有出頭之日。
所有王家軍將士面色慘白,只覺得嘴巴發苦,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漢絕非愚蠢之人,諸人能夠想到的事情他同樣可以,或許現下大帥正在暗中關注著此處的情形,此人面色微微發白,卻未曾真正失了分寸,深深吸氣,勉強壓下心中恐懼。
只是現下,他有些摸不準大帥或者說是國主的意思,默許挑戰,是認為蕭晨擁有將他輕易擊潰的力量,拿王家軍為其立威,還是要將自己作為一塊磨刀石,來檢驗他的成色?
但不管是哪一點,他都已經被逼入了絕路,退無可退。
王漢念頭急轉,瞬間心中就已經有了決定。他在無意間站在國主對立面,便絕對不能中途改變立場,況且眼下形勢他根本沒有退步的機會,若是拒絕挑戰,不僅他自己威名掃地,恐怕整個王家軍從此之后也再無法抬起頭來,更不用說在羯國之戰中攻城略地,為家族立下大功,到時等待他的必然是被家族冷落閑置的下場。
所以,他沒有選擇,只能假裝糊涂,一錯到底!若萬一國主是將自己當做蕭字部的磨刀石,萬一這刀不好折斷了,引得國主震怒自然不無可能,但或許他也能因此而得到國主的青睞,此后平步青云!
這種可能,並非沒有存在。
既如此,他又何須遲疑,生死兩重天,結果如何闖過一把也就分曉了!
王漢抬首,此刻目光看向蕭晨已經再無半點輕視,能夠成為國主青睞之人,豈是易于之輩。但他同樣不會放棄,必定全力出手,去搏一番天大的氣運造化!
“蕭將軍既然開口,本將豈能不允。只是軍營重地不得施展擾亂軍心,你我若想一戰,入造物戰場如何?”
蕭晨點頭,拱手開口,道:“如此,正合本將心意。”兩人對視,盡皆感應到對反眼中勢在必得之意,腳下同時一步踏出,兩人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大千界強者無數,破滅修士尚好,造物境及以上等級大能修士各自擁有滔天威能,一旦放手廝殺,激戰中所釋放出的毀滅力量堪稱恐怖,會對尋常修士造成無法想象損傷。如此,便有了造物戰場,創世戰場,乃至等級更高的鴻蒙戰場的存在,乃是以交戰雙方的力量創建而成,一入其中,唯有同級或者更高階修士可以感應到戰場中的廝殺或是插手其中。
蕭晨第一次進入造物戰場,卻在瞬間明白了它的本質。這是一處獨立在大千界外的空間,由他與王漢兩人造物之力組成,各自占據半邊,彼此壓制廝殺。
兩人勝負不分,造物戰場便不會消散,而神通斗法散溢出的力量,也會被兩人各自造物之力抵擋下來,不會散溢半點。
王漢對造物戰場顯然並不陌生,身影出現瞬間,未曾有半點停頓,揚手間便有神通爆發。
“汪洋!”
暴喝響起,虛空波動中一方澎湃無盡海域驟然出現,海水翻騰掀起滔天駭浪,綿延不絕攜帶萬鈞不可抵擋之勢悍然砸落,直奔蕭晨席卷而至!
以造物之力,化觀想為實物,釋放出驚天動地的威能,乃是造物大尊至強所在。
此人對蕭晨忌憚無比,出手間已傾盡全力,放手一搏!
蕭晨臉色肅然,眼眸深處寒光閃耀,此番虎王、道魔先后勝出,又陰差陽錯使得諸人對他們身份背景形成誤判,眼下已經成為蕭字部壯大最好的契機。
這一戰,他必然要擊潰王漢,如此大勢可成。蕭字部的建立與崛起,將無法抵擋!
面對滔天駭浪,蕭晨不退反進,腳下一步踏出,雙手向前,朝著席卷而來的滔天巨浪狠狠撕下。
早年得《大森羅手》殘卷,伴隨蕭晨修為提升,不斷摸索填補此神通殘缺處,如今他修為達到造物境,終于將其補充完整,修成第三層撕裂天地!
這一式神通,乃是以造物之力驅使,其威能之強,必然驚天動地,應對著王漢虛空凝聚滔滔海浪,足矣。
神通之力爆發,與席卷海水正面碰撞,整片海浪被生生從中一撕為二,海水轟隆傾灑,但尚未落下便如煙霧般直接消散不見。
王漢瞳孔收縮,臉色化為蒼白,心中瞬間生滿苦澀,口中發出一聲不甘咆哮。蕭晨釋放出的造物之力瞬間大漲,將王漢此人維持造物戰場存在的造物之力直接擊潰。
下一刻,造物戰場碎裂。
散軍營中,王漢身影直接自虛空浮現,身影不受控制拋飛而去,轟然砸落軍營地面!好在駐軍之地,地面有軍中陣法加持堅硬無比,王漢落下激起層層靈光閃爍,竟是只將地面砸出一個丈圓大小的深坑。但正因為地面堅硬,王漢承受的神通轟擊之力無法擴散反而化為反震之力,讓他受創更重,一口逆血再也無法壓制,揚首噴出。
而此時,蕭晨一步踏落,身影出現在諸人視線之中,淡淡開口,“王將軍,承讓了。”
聲音落下,散軍營瞬間化為一片死寂!
王家軍散騎將軍王漢,近乎造物境大成境界的強者,居然就這樣敗了?
尋常修士無法察覺到造物戰場中的交鋒,但各家統領卻能感應的真切,身體忍不住微微僵直,心中震撼!這蕭晨表面看去不過是初入造物境修為,但與王漢廝殺時所爆發出的力量,卻比造物大成境界修士還要強大!他甚至未曾動用造物至強手段虛空造物,借助神通之威,便已經將王漢摧枯拉朽直接擊敗!
這蕭晨,其真正修為徹底爆發,怕是有著與造物圓滿修士交鋒的資格!
這般修士,已然是創世境超級強者下至強者,即便在大軍廝殺中,若是沒有陷入敵軍重重包圍中,也斷然沒有殞落的可能,不愧是國主看重的人啊,果然厲害!
只是他們哪里知曉,蕭晨修為確實是造物初入境界,若施展虛空造物之術,其威能未必及得上他神通出手。但這些他們終歸不知道,所以此刻看來,越發覺得蕭晨深不可測。
王漢面無血色,既有傷勢之故,也因心中惶恐,今日他威名掃地,又不知覺中得罪了國主,一旦家族反應過來,等待他的必然是極其悲慘淡的結局!
王家軍將士個個臉色慘然,如今匆匆走出兩名都尉,攙扶著王漢快速離去,竟是連這次招攬修士的資格也一並放棄了。不過即便不放棄又能如何,經過今日之事,還有哪個願意加入王家軍,留在此處不過是徒招人笑話罷了。
看著向來氣焰囂張的王家軍竟是落得這般下場,各方散騎將軍頓時心中凜然,目光看向蕭晨所在,更是變得一片復雜。
此刻大勢已成,創建蕭字部的機會就在眼下,蕭晨豈會有半點耽擱,對這些人的目光半點也未看在眼中,他邁步而行,腳步沉穩,踏落地面聲音輕微,但每一步都像是落在諸人胸膛之上,使得他們微微低首,心生敬畏。
止步,立于蕭字大旗下,蕭晨抬首,體內氣息未曾爆發,但作為人道神國聖主,汲取億萬信徒信仰,自然養成了一股威儀氣度,緩緩開口,“本將建蕭字部,特向散軍營中將士發出招攬,入本將麾下,此后當與諸位共患難,同富貴,若有違背,當遭天道譴責,修為止步不得寸進!”
天道契約!
蕭晨此言,已然不是允諾,而是誓言,若是未必,必然會遭天道反噬,誓言成真!
各家散騎將軍招攬麾將士為己用,但哪個心中不是打著利用的念頭,保存自身的力量,調動招攬修士沖鋒攻城略地,但最后收獲功勛的卻是他們。
尋常將士即便事后可以得到一些補償,但與付出相比,卻完全不成比例,這點已是散軍營中眾所周知之事。
散軍營中,諸多將士呼吸逐漸變得濃重起來,他們之前沒得選擇,明知是別人手中的炮灰,為了博取功勛也只能認了。但現在,蕭字部蕭晨將軍立天道契約保證,可以與他們共患難,同富貴!
蕭字部背景神秘,出身不凡。
蕭字部一視同仁,不將他們當做建功立業的炮灰。
蕭字部實力強大,可以庇護他們在戰場中存活下來,博取功勛。
既如此…他
第1544節
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屬下散軍營新入都尉范林,參見將軍!”有了第一名散騎都尉的投靠,整個廣場頓時陷入一片激動熱潮之中,無數修士如潮水般紛紛而至,向著那蕭字大旗單膝跪倒,口中齊喝,“屬下等願意加入蕭字部中,還請將軍收留!”
新入散軍營近千名都尉,此刻竟有大半直接臣服加入蕭字部中,只剩下寥寥兩百余人面色陰晴不定,遲疑片刻,紛紛嘆息一聲向周邊各家散騎都尉走去。
散騎都尉乃是戰場中最為重要的強大兵力,向來被十三家散騎將軍爭奪一空,但今日,蕭晨所建蕭字部無疑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一舉收入七百余名散騎都尉,蕭字部力量瞬間暴漲,即便對比十三家散騎將軍也半點不弱!這一場冒險的賭局,風險極重,但此刻所得收獲更是驚人!
蕭字部立軍!
散軍營一場風波緩緩消散,至于數量更多的古境兵士,當今日之事傳開后,無須招攬,自然會有大批士兵紛紛前來投靠!
中軍大營。
大帥呼雷聽著麾下軍法官的回報,臉上不覺露出幾分訝色,微微點頭,道:“此事本帥已經知曉,你且下去吧。”
地面跪伏的軍法官恭謹應是,退后數步,方才轉身掀開帥帳離去。
“這小家伙卻是頗為有趣,想必也是個腦子好用的,修為倒也不弱,應該可以在我戎國軍中做出一些成績。”呼雷主帥笑著開口,目光在帳下兩側掃過,“諸位將軍,不知你們以為如何?”
下首左側第一位,所坐乃是呼雷帥帳下心腹愛將阿巴泰,向來心思縝密作戰有度,此刻聞言微微皺眉,道:“大帥上體國主聖心,因而做出決斷自然是英明,但此事終歸是對我戎國軍規的挑釁,若是被朝中大臣拿住把柄,怕是又要一陣彈劾糾纏不休了。”
呼雷主帥聞言冷笑一聲,“本帥跟隨國主攻打羯國,攻城略地建立不世功勛,又豈是他們這些向來只知道動嘴皮子的文官所能的比的!此事本帥乃是受到國主暗示而為,若他們識相不提倒也罷了,否則說不得要挨上一番訓斥!這件事情,倒是不必擔心。”
“大帥說的不錯,我等前線戰場殺敵,這些文官在后方坐享其成也就罷了,若敢對大帥不敬,國主必然不會輕饒了他們!”
“國主對大帥極為倚重,這些區區閑言碎語,自然半點無法動搖大帥的地位。”
“再敢叫囂,還請大帥向國主請旨,讓這些所謂的賢良大臣入前線與羯國大軍廝殺,看他們是否會嚇尿了褲子!”
帥帳中一眾武將聞言哄笑起來。
呼雷臉上也有些許笑意,對麾下將領開口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武將統兵廝殺不掌國事大權。
文官手握重權不得插手軍事。
這本是戎國主為保穩所定的大策,自來國中文武對立,相互監視,相互制約,只有如此國主才能掌控一切大權,而不必擔心國中出現不可掌控局面。
若真有一日文武雙方有了平息戰火聯手合作的態勢,恐怕才是戎國主出手大肆清洗的時候了。
戎國文武高層對這點心知肚明,自然不會去觸及國主的禁區,時不時故意挑起雙方的爭斗,久而久之雙方也就真的結怨,以至于今日這般。
呼雷對此心知肚明,帳中將領對文官罵的越兇他越不會引起國主的忌憚,自然樂得聽著不去阻止。國主雖然對他信任,但如今入侵羯國關鍵時刻,他作為執掌戎國五分之一兵力的統帥,一言一行又豈會不受到國主的監視,恐怕不過一個時辰,帳中所發生的一切都會擺在國主的玉案上。
念頭微轉,呼雷將其壓下,擺了擺手制止了會下降令繼續開口,“好了,文武對峙乃是久遠之事,多言無益。若你們想讓這些文官閉嘴,那便在戰場上奮勇殺敵,以功績來堵上他們的嘴巴。”
“諾!”帳中將領同時起身應命,眼中滿是炙熱。
安定之時文官當道,武將甚少有用武之地,對比下地位難免差了一籌。如今國主雄才大略開啟吞並羯國一戰,也是他們建功立業最好的機會,只要有了功績,日后就能挺起腰桿,封妻萌子!
呼雷對麾下將領的表現頗為滿意,擺了擺手,道:“你們有立功之心就好,現在大戰才剛剛開始,以后有的是你們撈取功績的機會。”
言及此處,此人臉色一肅,沉聲開口,“國主已有最新令諭下達,讓本帥帶大軍三日后出動,攻克漁陽郡!爾等退下整頓軍備,一旦明旨下達,即刻出發!”
“諾!”
帥帳中將領同時起身,面色肅然步履匆匆而走。漁陽郡乃是羯國掌控重地之一,郡內二十七縣,包括郡城在內就是二十八座重城,這可是一場硬仗。
“軍師,之前你一直未曾開口,對散軍營之事你有什麼看法?”
呼雷背靠帥位之上,微微閉目開口問道。
帥位右側有一張長桌,上座以羽扇素袍中年修士,三尺美髯越發顯得氣度超群,此刻聞言淡淡一笑,道“國主對散軍營現狀早已不滿,大帥這步棋走的極好,必然會得到國主暗中賞識。只是這蕭晨今日建勢,乃是借助了人心浮動更有大帥有意相助,一旦身份被查出,恐怕即刻會有反彈,能否撐過這一關尚且是未知之事。”
“哼!依仗揣摩到了本帥與國主的心思,膽敢挑釁軍法,若非此刻是用人之際,本帥必定嚴懲不貸!如今本帥已經助他成事,若是無法守住,便尋個由頭,以軍規斬了吧。”呼雷住曬淡淡開口,卻有殺機彌漫,“等下便請軍師走一遭,好生敲打一下此人,莫要讓他太過放肆了。”
“諾!”
散軍營。
蕭字部立軍,花名冊在最短時間內建成,共計招入都尉將官七百五十四人,古境兵士一百二十七萬,已遠超散騎將軍編制,特分封兩部著麾下道魔、虎王兩人暫且執掌。與各家散騎都尉兵力相比雖還有極大的差距,但在一日之間有此成就,已堪稱驚人!
不過這樣的時機只有一次,怕是最遲明日,蕭晨等人的身份便會被人查出。
“韜略,速速將花名冊送往中軍備案,不得有誤。”蕭晨上座帳中將位,神識探查無誤,這才沉聲開口。
“屬下即刻就去。”李韜略恭謹行禮,拿起名冊轉身大步離去。
名冊建立,入了軍中備案,此事就算是蓋棺定論了,諸人對視一眼,盡皆看出彼此心中激動。短短一日時間,大人已經聚眾一百二十七萬,想到此事諸人心中還是一陣眩暈,心中盡皆是難以置信之意。
蕭晨目光威儀在下方掃過,輕咳一聲,沉聲開口,“今日順利建軍,實是僥幸,但如今尚且未到放松的時候。現下蕭字部初立,大都是誤判了你我身份紛紛加入,一旦明日事情暴露,必然會有極大的反彈。若想在散軍營站穩腳跟,明日不論出現任何情形,一定要鎮壓下去。若有人生事,直接以動搖軍心處置,絕不姑息!”
言及后來,語鋒間已是寒意騰騰!
帳下十一修士心中凜然,同時起身應諾,心中一絲興奮激動消失不見。
蕭字部雖已建立,但如何將其維持下去卻非易事。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在未曾講蕭字部徹底掌控之前,他們還沒有放松喘息的時候。
“道魔留下,你等進入營地探查軍中情形,時刻留意動亂不穩,一旦出現即刻鎮壓,絕對不能掀起兵變!”
“記住,必要時候可以戎國軍規震懾,不要一味以強壓!”
蕭晨擺了擺手,麾下修士同時行禮,轉身大步離去。
待諸人盡數離去,蕭晨轉身看向道魔,臉色溫和一些,道:“之前本將看你欲言又止,可是有話要說?”
道魔起身單膝跪倒,“將軍,屬下有一些話確實想說,卻又不知道是否應該開口。”
蕭晨微微擺手,道:“你想要說的,本將也能猜到幾分,可是與戰神宮之前進入大千界中幾人有關?”言及此處,他踱了兩,步略微停頓繼續開口,“他們早入大千界多年,若是沒有殞落,想必現下都已站穩了腳跟,有了一番基業。若本將前去,礙于少尊身份或許他們會直接交出手中一切,卻未必心服。所以本將不會怪你未曾提及此事,待我日后有了些許根基,再去接收
第1545節
他們的勢力才是水到渠成之事,也好讓他們知曉,自己追隨的並非一庸碌無能之輩。此事就暫且放下,以后再議吧。”
道魔心中一輕,原來將軍早已想到此事,這點也是他心中的顧忌。如今少尊修為雖然不弱,但在大千界中沒有半點依仗,怕是不能讓大千界中五位兄弟心服。若是一個不妥,或許彼此間就會生出了間隙,到時才是真正的麻煩。眼下少尊能如此想,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當下深深施禮,轉身退了出去。
蕭晨目送道魔離去,臉上露出沉吟之色,半響后微微搖頭。此番所言,確是他心中所想並無欺瞞。平心而論,若是易地而處,自小千界中飛升一人無根基無力量就要收走他辛苦創下的基業,他心中也會不甘。由己度人,自然也就可以理解,而不會心生不滿了。
吸了口氣,將心中念頭壓下,蕭晨神態凝重,眼中卻盡皆是堅定之色。
明日注定會有反彈,但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撐下去,只要過了這關他就有了在戰場中奪取功勛的根基!
正欲要好好謀劃一番明日應對之策,將位上鑲嵌的一顆寶珠突然泛起淡淡靈光,這表明帳外有人求見,帳外將士不敢耽擱以此通知軍帳之中。
蕭晨目光微閃,如今他蕭字部初建,與軍中各方並無關系,會在此刻前來的…他心中微動,長身而起,揮手將軍帳禁制撤去,大步向外走去。
掀帳而出,目光便直接落在一名身穿素袍,留有美髯的羽扇男子身上,此人一身氣質頗為出塵,修為也是造物大尊境。
軍營重地,無論兵將未曾在休息時刻甲胄必然不能離身,否則便是犯了軍規,需嚴懲!這素袍男子這般卻能自由出入軍中,身份必然不簡單。
“將軍!”帳外士兵單膝跪倒行禮,“這位是中軍大帥麾下軍師大人,特來拜訪將軍,屬下等未曾有半點耽擱。”
大帥軍師,更像是私人性質的幕僚,並不編入戎國軍官體系,所以帳外士兵稱其來拜訪蕭晨。但這位軍師大人份量之重,整個大軍卻無任何人膽敢小視。這可是大帥心腹謀士,日常多有倚重,在某些事情上甚至可以改變大帥的念頭,雖無官身,卻擁有極其恐怖的能量。
蕭晨心中微凜,自然不會有所怠慢,拱手行禮,道:“散軍營散騎將軍蕭晨,見過軍師大人。”因為此人終歸沒有官身,所以蕭晨行的並非軍中大禮,而是微微彎腰躬身,卻表達出了足夠的敬意。臉色平靜,不卑不亢,給人氣度雍容,胸懷丘壑之感。
軍師眼中微亮,羽扇一收拱手還了一禮,“將軍不必客氣,某今日前來乃是奉了大帥的命令,有些話轉告將軍。”
“既如此,還請軍師入帳內細說,請。”蕭晨臉色肅然,卻未曾再有過多的客套,側身伸手虛引,舉止之間倒也有了幾分行伍之風,干凈利落。
軍師點了點頭,沒有推辭當下挑帳而入。他帶著大帥的令諭,自身雖無品級,也可算是大帥特使,如此倒也並無不妥。
蕭晨跟隨其后,兩人入帳,禁制再度開啟將此處完全屏蔽,無慮會被人探聽了去。
“軍師大人代大帥傳令而來,理應上座,請!”
蕭晨拱手,軍師微微點頭,直接落座將位,而蕭晨則是肅然立下下首,微微彎腰沉聲開口,“末將蕭晨,聆聽大帥令諭!”
不說其他,至少這態度就極為端正,看的軍師心中暗自點頭,臉上自是不露聲色,道:“汝當知曉本帥此番助你之緣由,明日一關,必不可失,否則后事如何,爾自去思慮!”
語落,軍師放緩了聲音,“蕭將軍請起吧,大帥令諭只有這句話,但言簡意賅,里面的內容想必將軍也能意會,就不需要我再浪費口舌了。”
說話間此人起身離了將位,從這點不難看出,此人雖然地位尊崇,平日間卻頗為小心謹慎,不願落人口舌。有這份縝密小心,也難怪他可以得大帥信賴。
蕭晨應了一聲“諾”,方才緩緩起身,臉色越發凝重,但目光依舊沉穩,沒有半點慌亂,“勞煩軍師回傳大帥,末將誓不辱命,必然會將事情辦好!”
“好!蕭將軍既然明白,就請多用些心思,這件事大帥不好出手幫忙,一切都要看將軍自己的手段了。還請將軍千萬小心,莫要將這崛起的大好機會變成埋葬自身的局面才是。”軍師笑著點頭,原本還想敲打一番,但見蕭晨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各種禮儀周到也就沒有多言,否則萬一蕭晨撐過明日一關日后有所成就,今日之事怕是就會成為雙方的間隙,反倒是大大的不美。
在可以完成大帥命令的前提下,軍師也不介意為自己多考慮一些。
“蕭將軍想必還有諸多布置要忙,我便不再打攪了,希望將軍明日可以趁勢而起,立穩根基!”
“多謝軍師吉言,本將送你出帳。”蕭晨拱手道謝,親自將其送出軍帳,兩人再度行禮,目送軍師離去后,他歸返帳中,臉色越發凝重,稍有陰沉。
軍師此來,乃是代表著大帥的意思,雖然並未言明,但對他今日借勢立軍之事顯然有所不滿。若是可以順利立軍,迎合上意倒也罷了,否則頃刻間怕是就有殺身之禍!
明日不僅事關蕭晨能否在軍中立穩腳跟,更是涉及他的身家性命!
此事,斷然不容有失!
蕭晨在軍帳中踱步,眉頭微微皺起,將心中不安焦躁盡數壓下,細細思慮著明日應對之策。半響后,他突然行至將位,取出一方錦帛,提筆書寫一揮而就,而后揚手撤了禁制,沉聲喝道:“傳令急召道魔、道賢、李韜略、張滿弓四位都統入本將帳中議事。”
“諾!”
帳外士兵應是一聲,腳步聲匆匆響起,瞬息間就已遠去。
不出片刻,受召四人已盡數到齊,入賬后恭謹行禮。
蕭晨擺手,將四人喚起,沉聲開口,“我蕭字部初立,散軍營中將士大都不通軍中交戰之道,本將特令你四人攜帶一部五十萬將士離營訓練,以道魔為首,節制全軍!為應付戰事,操練不宜太久,只需保證將士粗通行軍布陣之事就可,可在明日入夜前歸返。時間緊迫,你等即刻帶軍出發不得耽擱,這是本將手令,手持此物,大帥定然會放你們出營,這就去吧。”
道魔四人盡皆知曉明日必有亂事,對蕭晨此舉略微思慮,便已經想通了其中關節。
帶出一部五十萬兵暫且離營,就能將明日反彈之力近乎縮減一半。只要將軍可以順利平定剩余者,待到他們歸返時,這五十萬兵再有不滿,有前車之鑒,又有收服兵將鎮壓,也掀不起亂子來。
此策雖然簡單,卻頗有奇效,神來之筆稱之也不為過!
“末將領命!”道魔此刻自然不會遲疑,低喝一聲領了軍令,帶著身后道賢、李韜略、張滿弓三人步履匆匆而去。
召集麾下將士,宣布將軍令諭。雖然有人對此表示不解甚至心生懷疑,但道魔未曾給他們半點思考的時間,一個不尊軍令的帽子扣下去,所有人都變得老實了。
大軍開拔,手持蕭晨令諭,果然得到了大帥允許,一眾五十萬兵化為洪流沖出營地沒入茫茫地域中消失不見。
完成此事,蕭晨心中微松,但臉上依舊是一片凝重之意,安坐大帳之中,靜待沖突的爆發。
如今算來,或許他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什麼!蕭晨及麾下十二修士出身小千界,為最近飛升修士,根本沒有半點身份背景!”王家軍大帳中,所有都尉盡數在列,此刻聽聞這個消息后,臉上同時露出呆滯之色。
將位上,王漢臉色依舊蒼白,眼中滿是震驚之意,“此事可曾調查清楚,可千萬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帳下,王家軍一位都尉恭謹開口,“將軍放心,茲事體大,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末將又豈敢妄言。蕭晨等人入軍所立天道契約玉簡內容,屬下已經設法烙印了一份,將軍一觀便知真偽。”
說話間取出一枚白色玉簡雙手奉上。
王漢直接將玉簡拿在手中,分出一絲神識探入,數息后抬首,心中瞬間生出狂喜之意。
這蕭晨,果真是下界飛升修士!既如此,他便只是一個毫無背景之人,更不可能與國主沾染半點關系。如同搬開了壓在胸
第1546節
口的萬鈞大石,此人自然歡喜。
但他臉上的喜意未曾維持太久,便一點一滴化為陰沉,手上略微用力,那玉簡直接粉碎化為齏粉,狠狠一掌拍落案桌,直接將其拍的碎爛!
“可惡!”咆哮之中,滿是羞怒惱火之意!
如今真相大白,蕭晨只是一區區下界飛升修士,卻膽敢將他們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間。想到之間的恐懼與戰戰兢兢,更是讓他臉上發熱,心中寒意更勝!
雖然不知呼雷大帥為何默認了此人挑釁軍規之事,但既然確定蕭晨並無背景,今日之事自然不能算完!
王漢也是一心思縝密之人,頗有謀略,如今既是知曉了蕭晨的身份,心中再無畏懼,倒也未曾被怒火燒昏了頭直接去尋蕭晨的麻煩,只是略微沉吟,心中已經有了定計。
“挑選我王家心腹士兵,將蕭晨等人身份故意泄露進入蕭字部營地之中,勢必要在明日之前,讓所有蕭字部將士盡數知曉此事!到了明日清晨,無須本將出手,且看軍中嘩變,這蕭晨如何應付!一個應對不妥,恐怕這蕭字部成立第二日就要解散,蕭晨也會因治軍無能而遭到軍規嚴懲!”
“明日本將一定要奏他一個故弄玄虛假借聲勢,導致軍心不穩的重罪,為安撫軍心,大帥必然會下令將他梟首示眾!膽敢讓本將聲名掃地,踩我王家軍立威,本將就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王漢咬牙切齒,此處都是王家心腹,倒也不必做作隱瞞。
“將軍英明!”一眾王家軍都尉猙獰冷笑,他們這大半日來擔驚受怕,心中對蕭晨等人自是恨極,此刻已有數人起身拱手一禮,轉身火急火燎的去了。
“蕭晨,看你明日死不死!”散騎將軍王漢心中冷笑不已。
王家可以探查到的消息,散軍營中另外十二家散騎將軍自然也能查到。當知曉蕭晨等人的真正身份時,他們臉上神色自然頗為精彩,隨即也是一陣咒罵,羞怒,冷笑等等。
暗中出手者不止王家一方,未曾用到一個晚上,整個散軍營所有將士都已經知曉了這個消息。
日前威勢凜凜創建而成的蕭字部,瞬間淪為無數將士口中的笑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蕭字部駐地所在,大都是一副幸災樂禍且隱有期待的模樣。
夜間將士行動受限,不可隨意而動,所有人都在期盼著天亮時分的到來,想必那時蕭字部所在必定會極為熱鬧。
這一夜,整個散軍營都籠罩在一股躁動之中,尤其蕭字部營地所在,夜里沒有任何將士休息,大部分人心中都充斥著一股受到欺騙的怒火!
明日,他們一定要就此事詢問清楚,若是真的,必然要讓這些裝神弄鬼的人付出代價!
暗夜中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但蕭字部營地中的怒火卻未曾削弱半點,反而越演越烈,如同一座活躍的火山,只等著那噴涌爆發的一刻!
修真星自傳不休,黑白交替,日夜流轉。
當東方晨云沐浴在赤紅光暈之中,如同一團團熊熊燃燒的烈焰時,天色已經微微放亮,將士夜禁的時間也就要過了。
但不同于往日的熱鬧喧囂,今日的散軍營卻是一片死寂,但那營帳之中卻有隱隱的呼吸聲可以聽聞,似乎所有人都壓制這心中的躁動,靜待某件事情的發生。
當時間過去夜禁令的瞬間,蕭字部營地所在,一方方營帳直接打開,身著整齊甲胄,面色陰沉不善的將士從中大步走出。在兩名散騎將軍,諸多都尉帶領下,不約而同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向蕭字大旗所在軍帳沉默行去。
數十萬大軍行動,如同一片汪洋人海,目光落下不見邊際。
自覺受到欺騙而憤怒的將士已經做好了打算,必然要就此事討還一個說法,否則他們絕不罷休!
散軍營各家散騎將軍已經調集了麾下兵力,帳下兩側將領齊聚,冷笑中暗自等待著。只要兵將嘩變開始,他們就能即刻出手鎮壓,坐視蕭晨治軍無能導致軍心不穩的重罪!
加入蕭字部的兩名散騎將軍盡皆是造物小成境界,以他們的修為雖然不足以自立門戶爭奪功勛,但無論加入十三家任何一方,都會得以重任,日后也有建立功勛的機會。
日前心潮激動入了蕭字部,以為此后將是一片坦途,光明遠大。不想這一切竟都是假的,蕭晨將軍根本不是所謂的國主提拔之人,在戎國中無依無靠,跟隨在其麾下,又能有何建樹,怕是只能落得慘淡凄涼的下場。念及此處,兩人心中怒火更勝,臉色不由變得更加難看。
但尚未等他們靠近,營帳突然被挑起,以蕭晨為首,麾下八都統尾隨在后,邁步踏出軍帳,看向數十萬匯聚將士,神態平靜,目光中盡皆為沉穩之意。
“清晨不集中士兵去校場操練,反倒聚眾匯聚至本將帳前,一等欲要何為?難道是想造反麼!”
蕭晨厲喝開口,言及后來,已然是煞氣騰騰!
其聲音浩蕩,瞬間傳遍整個散軍營,清晰傳入蕭字部每一名將士耳中,使得他們臉色盡皆微變,腳步瞬間停下,不敢繼續上前!
士兵沖擊將帳,即便被指認為造反謀事也說得過去,若是定下了罪名,這數十萬蕭字部將士即刻就會迎來戎國大軍的碾壓,被盡數屠戮殆盡!
未等這氣勢洶洶而來的蕭字部將士開口,蕭晨一聲厲喝,倒是已經震懾了不少人,將他們的氣勢瞬間打了下去。
張良棟、趙勇兩人便是蕭晨日前蕭字部中招攬來的兩名散騎將軍,此刻聞聽蕭晨厲喝,張良棟稍微遲疑,還是停下腳步恭謹施禮。趙勇臉色則是瞬間變得極為陰沉,不情不願隨之拜了下去。
“將軍,屬下等人絕無造反之意,今日前來,只是想要請您證實一件事情。”趙勇抬首,眼中滿是怨懟之色,沉聲開口。
蕭晨未曾理會此人,微微抬手,云陽歸返帳中取出將椅放在帳前,蕭晨大馬金刀落座其上,眼中寒芒閃爍,目光落在此人身上,“不知趙將軍有何事不解,不妨說說,本將必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
趙勇臉色微僵,被蕭晨目光籠罩,竟是讓他如坐針氈頭皮一陣發麻,心中更是忍不住生出一股寒意。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在鼓動將士前來逼將后,他就已經沒有選擇!若是不能扳倒蕭晨,等待他的必定是凄慘無比的下場!念及此處,此人咬了咬牙,道:“如今我散軍營中盡皆傳開一則消息,將軍您並非戎國頂級勢力出身,而是小千界最近飛升修士。敢問將軍,此事是真是假?”
蕭晨目光微閃,在周邊緩緩掃過,未曾有半點猶豫,淡淡開口,“此事為真。”
簡單一言卻如萬鈞巨石砸落湖面,悍然掀起驚濤駭浪。
居然承認了!
沒有遮掩,沒有遲疑,沒有解釋。
蕭字部將士心中的火氣騰的一下燃燒而起!
趙勇心中一喜,但臉上卻半點不露異色,腳下上前一步,低喝開口,“既是將軍親口承認,那便是沒有錯了!不知將軍可能就此事給我等一個解釋?”
蕭晨神態安然,嘴角微翹露出一絲冷然之色,“解釋?不知趙將軍此言何意?本將為何要向你們解釋,而你,有什麼資格讓本將為你解釋!”
態度越強硬,將士心中怒火越重,反彈起來才會越猛烈。
趙勇聞言非但不怒反而越發歡喜,臉上滿是憤怒之意,“我等從軍,乃是為了殺敵建功,博取功勛!若是沒有將軍狐假虎威假借大勢,憑借你們的力量豈能區區一日就能建軍,招攬我等進入麾下!我們入蕭字部,是希望找到一個能夠依靠的靠山,可以庇護己身安然從戰場中存活下來!但將軍你給不了我們這些,這是赤裸裸的欺騙,我等數十萬將士匯聚于此,難道大人不認為自己應該為此給予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伴隨著此人開口,周邊散騎都尉與更多蕭字部將士呼吸瞬間變得濃重起來,眼中怒火越發越旺盛,已經到了隨時都會爆發的邊緣。
蕭晨眼底寒芒微閃,神態未曾露出半點慌亂不安,面對十數萬憤怒的將士還是如此,單是這份心境修為便足以令人敬佩。
“欺騙?”
“本將何時說過自己出身戎國頂級勢力?一切都是你們自己猜測進而自行作出的決定,與本將何干!如今你們想要證實
第1547節
此事,本將已經承認,可想要解釋,本將憑什麼要給你們解釋?”
周遭涌來而來將士臉色頓時一變,此刻細細想去,蕭晨將軍等人確實未曾提及過這般事情,只是日前局勢讓他們產生了誤判,自動決定入了蕭字部。
一念及此,他們心中騰騰的怒火突然變得虛弱下去,心中理直氣壯的底氣也削弱了許多。
趙勇臉色一變,暗道不好,若是將士怒火散去怕是當真有可能被蕭晨渡過此劫,到時他豈非要落得極其悲慘的下場!不能繼續耽擱了,一定要盡快將事情鬧大,進而逼將!
“大人雖未開口提及此事,但對此默認確實不爭的事實!末將一時糊涂入了蕭字部,如今心生悔意,還請蕭將軍許我退出,另覓良主去吧!”
此人聲音方才落下,又有二十六名散騎都尉同時上前,沉聲低喝,“末將等也是一時糊涂入了蕭字部,請蕭將軍放行,讓我等安然離去!”
這些人此刻開口,顯然早已商量妥當,乃是有預謀之事。
退出蕭字部!
有人開了頭,諸多將士臉色陰晴不定,局勢驟然向失控方向發展!若大量將士紛紛退出,蕭字部名存實亡,即便未曾引起將士嘩變,對蕭晨來說結果都一樣,到時呼雷大帥必定不會容他!
“退出蕭字部?”蕭晨低沉開口,已然動用了造物之力,聲音森然卻又蘊含了無盡威壓,使得諸多將士心中一震,欲要開口之言被生生打斷逼了回去。
“蕭字部雖非正式軍團,卻也編入戎國大軍編制之中,便要遵守戎國軍規!”
“人祖!戰時將士不經允許心生離軍之意,借以動搖軍心,按我戎國軍規,當如何處置?”
人祖上前一步,沉聲開口,“回稟將軍,動搖軍心者,按軍規當斬!”
蕭晨聞言眼底煞氣一閃,“既如此,傳本將令,散騎將軍趙勇及麾下二十六名散騎都尉妄言退出蕭字部,大戰之前動搖我軍軍心,一並斬首,以正軍規!”
語落,他沒有半點耽擱,袍袖內單掌伸出,向著趙勇等人所在悍然拍落!
趙勇臉色大變,眼中露出驚怒之意,他未曾想到蕭晨居然會毫無預兆突下殺手!此刻感應到他釋放出的森冷煞氣,知曉蕭晨心中已動了殺機,此人豈敢有半點耽擱,惶恐嘶吼中全力抵擋!
其身側出列二十六名散騎都尉此刻更是面色煞白,眼中露出絕望之意。
黑、白縈繞兩系本源之力驟然化為封鎮,將趙勇等人盡數鎮壓在其,瘋狂流轉,化為攪割廝殺之力!二十六名散騎都尉無法抵擋半點,瞬間便被抹殺形神俱滅。
趙勇造物大尊修為勉強可以抵擋,但此刻在那黑、白二氣席卷絞殺中,卻根本無法支撐太久,口中發出一聲不甘咆哮,肉身轟然崩潰,元神被直接斬殺!
以蕭晨堪比造物大成境還要強出一些的修為,又動用了陰陽本源,一舉轟殺趙勇在內二十七人!
整個蕭字部營地瞬間化為一片死寂!
沒有人想到,蕭晨會直接將動搖軍心的罪名扣在趙勇等人身上,突下殺手,不過瞬息時間,便將其生生轟殺!一位散騎將軍,二十六名散騎都尉,此刻盡數化為灰灰!
張良棟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子寒意,若此刻他與趙勇一般直接與蕭晨沖突,此刻怕是也已經被直接轟殺!至于其他散騎都尉與古境士兵更是被眼下一幕震懾,對蕭晨手段之狠辣敬畏不已。
蕭字部欲要崩潰的局面,被蕭晨以兇悍血腥的手段強行鎮壓下去!
蕭晨臉色森然,心中卻突然生出一片驚濤駭浪,便在他斬殺了趙勇此人后,元神空間內金印陡然間大放金芒,在這金色靈光中,一道凄厲怒吼的亡魂虛影驟然出現,正是被蕭晨斬殺的趙勇!下一刻只見金印金光猛然收斂,竟是將那趙勇亡魂一並包裹生生吞噬,下一刻金印散發金光頓時變得濃郁了幾分,而與此同時,一股精純且強大的力量直接從金印之中溢出,融入蕭晨體內!
這一股力量,怕是有趙勇全部修為的十分之一,但對蕭晨來說依然極為龐大,好在這股力量經過金印淬煉后已經打上了他的烙印,無須耗費更多時間加以煉化,直接就能融入化為蕭晨修為的一部分!
短短瞬息時間,竟是讓蕭晨造物初成境界的修為猛然向上提升了一大截!
此事大大出乎了蕭晨意料之外,若非他心境修為極強,怕是已經忍不住露出異樣。但此刻他微微吸氣,已將震蕩心緒盡數壓下,隱藏住體內突然增長的氣息。今日散軍營必然有大帥派遣監視之人,若是被察覺到了這點,怕是后患無窮,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蕭晨臉色不變,目光陰冷在周邊掃過,“膽敢動搖軍心者,一律按軍規殺無赦!”
其身后,麾下八散騎都尉同時上前一步,個個面色陰沉,目光森然!此刻局勢進則大事可成,退則萬事皆休甚至會落得身死道消下場,他們心中清楚,體內氣息若隱若現,周身煞氣升騰!
蕭晨為首,八人在后,此刻竟是將數十萬大軍生生震懾,腳下退后一步,心中已然萌生怯意。
此刻局勢頗為為妙,強勢鎮壓手段已經起到威懾作用,過猶不及,此刻卻是到了變換策略之時。
蕭晨臉色依舊凝重,目光橫掃周邊,沉聲開口,“諸位將士,有你等加入,我蕭字部已然立軍,成為散軍營中第十四方自立的散騎將軍,論實力並不比各家散騎將軍弱上多少,只要蕭字部安然存在,你我就有在戰場上廝殺建功的機會。你我皆無根基,能夠自立一方博取功勛而非他人手中沖鋒的炮灰,這種機會只有一次,莫非你們想要親手將其毀去不成!”
聲音遠遠傳開,籠罩了蕭字部營地,諸多將士聞言臉上不由露出遲疑之色。他們起初只是單純感覺到了被欺騙的憤怒,以及茫然無依的恐懼,但此刻被蕭晨震懾之后,再聽此言,心思不覺有了變化。
將軍說的不錯,蕭字部已經立軍,勢力初成,即便將軍等人與他們一樣出身尋常,但實力並不比各方散騎將軍差太多,已經有了自保以及戰場中廝殺建功的機會。如果真的將事情鬧大,蕭字部固然不保,他們又將何去何從?怕是終歸要拜入其他散騎將軍麾下,成為別人換取功勛犧牲的籌碼。
比較起來,似乎眼下的局勢更能讓人接受。
蕭晨敏銳察覺到了將士心緒的變化,心中稍定,但臉色卻越發凝重,“今日你等聚眾沖擊軍營,若當真與本將發生沖突,恐怕頃刻間就有大軍鎮壓而來,以軍中嘩變罪名論處!到時本將等人自然要受到嚴懲,你等也必然無法脫身,輕則被打散送入各軍敢死隊中,重則直接以謀逆罪名處死!這樣的結果,你等可曾想到?再者,本將身份雖然不是了不得的機密,卻也絕非尋常人一日間就能查明且散播進入整個散軍營中,顯然是有人暗中出手,謀劃了今日的一幕!你們抬首看看周邊的營帳,或許里面已經有身披甲胄手持長槍的士兵嚴陣以待,只等你我之間沖突爆發,鎮壓大軍瞬間就能到來。”
“到時蕭字部毀,本將等人遭貶,你等以罪論處!這種結果,可是爾等想要?”
言及后來,蕭晨伸手在蕭字部周邊營帳緩緩掃過,聲音鏗鏘隱含殺伐之氣,周邊將士臉色瞬間發白,額頭生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水。修道之人心思機敏,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他們自然知曉,此刻哪還能想不通這其中的曲折。今日這事他們怕是成了他人手中的槍矛,事后也落不得好下場,想到這里自然心中咬牙切齒一陣暗恨。
“諸位將士!本將立軍蕭字部,乃是我諸多身無背景將士的依靠,今日之事,只要你等放下心中怨懟,本將保證必定既往不咎!且我日前所立誓言依舊有效,在本將帳下,立功必有封賞,定然不會讓各種白白流血流汗!你我共經患難,同享富貴,為將來博取一份大大的前程!”
蕭晨語落,軍中頓時一陣騷動。
其身后八散騎都尉同時低喝,“將軍深明大義,不追究今日之罪,你等還不俯首,更待何時!”咆哮之聲在法力加持下化為滾滾驚雷,驟然炸響,成為推到眾人心中遲疑的最后一根稻草。
“末將范林一時受人蒙蔽,對將軍不敬,還請將軍懲
第1548節
責!”一名散騎都尉屈膝跪倒,口中低喝。
張良棟暗嘆一聲好手段,卻也知今日之事怕是掀不起風浪了。如此想來,昨日夜晚緊急調走五十萬兵,想必就是為今日之事做的準備了,謀劃果然深遠。眼下事不可為,若還不早早俯首,怕是日后必有大禍啊!
“末將張良棟一時糊涂受人蒙蔽,還請將軍恕罪!”此人跪倒,頓時引得周邊大批散騎都尉紛紛下拜,數十萬蕭字部將士紛紛跪倒在地,口中齊喝以求將軍饒恕!
聲浪傳開,將整個軍營盡數籠罩在內。
蕭晨緊繃心弦驟然松開,至此軍中嘩變危機解除,他終于撐過了這一關,此后根基初成!有了在戎國軍中博取功勛,建功立業的資格!
王家軍營帳中,散騎將軍王漢面色陰沉,帳下兩側將領臉上也盡皆是陰冷之色。
蕭字部的嘩變,居然就這樣被蕭晨平定了!
該死!
雖然他們心中怨恨不甘,卻也忍不住生出凜然之意。今日局面危機重重,若是半點應對不妥,即刻就是將士嘩變的局勢,但蕭晨從容不迫運籌帷幄的表現,卻足以讓他們心驚!
先前結怨,又有了今日之事,蕭字部已然成為王家軍的生死大敵。日后有這樣的敵人在,他們豈能安心。
“蕭晨!這次你運氣好逃過一劫,但本將不信你可以次次都有這樣的運氣!等著吧,一旦燃起戰火,本將必定要讓你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王漢心中猙獰咆哮!
整個散軍營,此刻如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各方軍帳內,必然是人心躁動。
蕭晨今日一舉懾服蕭字部大半將士,已無兵將嘩變之危,將這新建軍團徹底掌握了在了手心之中,散軍營第十四方自立散騎將軍的大旗已然揚起。
只是今日事情絕不是結束,日后戰場之上,怕是還有無數的明槍暗箭,此為后事,暫且不提。
“軍師好眼光,這蕭晨果真沒有讓本帥失望,今日之事既有果決殺伐之心,又有隨機應變之能,卻是一難得的將才,也不枉本帥出手幫他一把!”
中軍帥帳,呼雷主帥此刻目光微閃,輕笑開口,顯然對蕭晨今日一番表現頗為滿意。
“大帥過贊,屬下只是聽從您的吩咐罷了,若非大帥慧眼識珠出手相助,這蕭晨就算是有些本領也沒有施展的機會。我看此人是個心思通透之人,想必不久便會來向大帥求見,以表感激。這蕭晨出身干凈,沒有太多的復雜背景,又頗有幾分手段,在軍中好生培養一番,日后若能立下功績,未必不能成為大帥麾下助力。”軍師起身拱手,口中恭謹回道。
呼雷主帥目光微閃,他乃是軍部高層,在戎國軍方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但他並非唯一一個有此資格之人。除卻國主陛下,軍中尚有武夷公可與他並肩,而名望之事,歸根究底還是由雙方掌控力量來決定。若能再得助力,對他而言自是好事,即便失敗了,也沒有太大的損失。
“嗯,蕭晨此人確實是值得培養之人,兩日后進攻漁陽郡,便遣他率蕭字部跟隨大軍右翼,清掃敵軍殘兵,兼刺探軍情之事。”
戰場廝殺,若在頹勢跟隨大軍自然是極危險之地,但此刻戎國勢如破竹大軍氣勢如虹,跟隨大軍就是極大的保護。且在右翼清掃殘兵並無太大危險,兼顧了偵探敵情之事,一旦大軍建功,也能為蕭晨軍中履歷上添上一筆功績。雖然比不得直接攻城略地的功勞,但積少成多,也不可小覷。
呼雷如此決定,顯然已經動了招攬之念。
軍師心中自然明白,恭謹開口,“大帥放心,蕭將軍當能夠明白大帥您一番栽培之心,日后必會竭力回報大帥恩德!”
傍晚時分,道魔攜道賢、李韜略、張滿弓三位散騎都尉帶領五十萬兵歸返營地。此后雖然起了一些波折,但有蕭晨白日降服將士勸說,又聽聞蕭晨狠辣鎮壓手段,些許波折在入夜前就已平定。
蕭晨召集麾下十二散騎都尉,諸人盡皆面帶喜意。
“諸位,眼下你我算是初步站住了腳跟,但蕭字部初立,雖然勉強壓下了嘩變,但終歸根基不穩。若是戰中失利,怕是即刻就有崩潰的可能!中軍帥帳已經有了指示,將不日進攻羯國漁陽郡,我蕭字部被大帥欽點跟隨在大軍右翼,雖然危險度較低,卻也絕不能大意了!立軍第一戰,第二戰,第三戰必然要勝,且是大勝,如此方能穩固軍心,徹底將其掌握在手中。任重道遠,一切都剛剛進入軌道,你等且不可懈怠大意,應警醒自勉才是!”
“諾!”帳下兩側都尉同時起身,轟然應諾。
蕭晨微微點頭,心中也有感慨之意。雖然多有波折危機重重,但好在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如今他也初步站穩了腳跟,日后就是謹慎前行徐徐圖之了。
但想到魏國這龐然大物,便讓蕭晨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壓迫之感,迫切的想要獲得更多的力量,使得自身不斷壯大。心中暗自嘆息一聲,蕭晨擺了擺手,道:“此番軍心不穩,但尚有一些可用之人。那散騎將軍張良棟今日並無將事情鬧大之心,以及散騎都尉范林都是其中的例子,你們要與之多親近一些,既能安撫人心,也能趁機拉近彼此之間的關系,使得他們為我所用。”
言及此處,他略微停頓,道:“此番立軍,呼雷大帥對本將多有幫助,我要前往中軍帥帳拜謝,你等暫且退下吧。”
“諾!屬下告退!”
帳下十二都尉恭謹施禮,轉身大步離去。
蕭晨停頓了片刻,同樣出了營帳,直奔中軍大營而去。
散騎都尉在戎國軍中也算高階武將,雖非正統,但也有入營參拜大帥的資格,倒是無人膽敢阻攔。順利進了大帥中軍,靠近帥帳后尚未派人稟報,便見軍師手持羽扇從遠處走來。蕭晨當即拱手,道:“見過軍師。”
軍師笑著還禮,道:“蕭晨將軍可是來求見大帥?”
“正是。蕭某此番立軍成事,多得大帥幫助,若是不來拜謝一番,實在心中難安。”蕭晨面露感激之色,拱手開口,語態誠懇。
“呵呵,蕭晨將軍有心就好。不過大帥吩咐了,若將軍不來道謝則罷,若是來了也不必進帳了,心意大帥已然知曉。如今出軍在即,大帥事務繁忙啊。”
“多謝軍師提點,既是如此,便勞煩軍師大人代為向大帥表示謝意。”蕭晨言及此處,面色肅然,“蕭某能有今日,全是大帥栽培,日后若有機會必定全力報答。”
軍師目光微閃,心中忍不住生出贊賞之意,暗道不愧是小千界飛升修士,經歷磨曲折難遠非大千界修士可比,果然是心思通透極知進退的人物。
“蕭晨將軍果然有心,此言我必然會親自向大帥稟告。”
蕭晨拱手,向軍師行禮,道了聲謝,轉身大步離去。
這一禮看似尋常,卻比平日深了三分。
這一謝聽似尋常,卻比平日誠了數籌。
軍師看著蕭晨背影,臉上第一次露出贊嘆之意。
這蕭晨顯然是心思機敏之人,甚至連他在大帥面前的美言都有所察覺,這才會誠懇道謝。這種人物,無論在何處,只要有了發揮的機會,必然都能成就一番事業。看來此次與這蕭晨交好,卻是一個極為爭取的決定,日后或許能因此而結交到一個強大的盟友也未可知。
軍師笑著搖頭,這卻是想遠了,當下收斂了心中念頭,直奔帥帳而去。
蕭晨走在回蕭字部的路上,眉頭微皺,念頭急速轉動。
今日大帥不見,既是為了避嫌,恐怕也是想要借此告訴蕭晨,即便他有心招攬,蕭晨也需要做出應有的功績來證明自身有讓他招攬的資格。
若是能搭上呼雷主帥這條線,對蕭晨眼下在戎國軍中利大于弊,而且日后戰事停歇,他若能得到羯國境內封地,也能趁機擺脫他的干預。既如此,這一次的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根基初穩,只需經戰火考驗了。
成龍成蟲,戰場中自見分曉!
戎國主御駕親征帶領大軍連破羯國三十三城,兵鋒所指勢不可擋,可謂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但羯國終歸不是弱者,雖在這一場戰事中落了下風,但遠未曾動搖了根基。待到緩過力量,龐大疆域源源不斷運輸兵力投放修真
第1549節
星上,自是對戎國大軍的推進造成了極大的阻礙!軍中氣勢雖盛,但連番激戰兵困將乏,勉力同樣可戰卻太過冒險,一旦戰事失利,不僅積攢起來的士氣盡數東流,甚至有可能產生大敗導致戰線崩潰。戎國主雖渴望早日拿下修真星以免夜長夢多,卻未曾被眼下勝利沖昏了頭腦,下令攻擊暫緩。大軍休整同時,不斷穩固所得區域,以防后院失火。
兩國戰事稍停,各自調整暗中積蓄力量,準備迎接更加慘烈的大戰。爭奪此修真星的戰場,已經投注了兩國近乎大半的力量,任何一方都無法承受失敗的代價!
兩月后,戎國主令諭下達,各部大軍出動戰火再起!
呼雷主帥受命,攜麾下大軍攻克漁陽郡,四億余大軍自十數萬里漫長戰線同時開拔,奔赴前線戰場!億萬大軍推進,其聲勢當真排山倒海,凝聚出白虎之身足有千里大小,揚首咆哮神駿無比。大軍所至,掀起氣勢之強,哪怕創世境超級強者也要在大軍之前暫避鋒芒,不敢阻攔半點!
大軍右翼萬里之外,同樣有一只軍隊逶迤前行,兵將雖身穿甲胄,手持軍中制式長槍,但軍容依舊難掩些許凌亂散漫。即便相隔甚遠,依舊可以清晰感應到大軍傳來的威煞之氣,令人心中凜然。
“范大哥,你我如今入了蕭字部,日后可有前程可搏?”行軍之中,平常士兵步行,而都尉及以上將官則可分配到自己的坐騎,雖非神獸血脈,卻也個個奇異,坐與其上不僅行走迅速且如履平地。此刻開口者,便是並行三位散騎都尉之一。
范林聞言皺了皺眉,目光在周邊掃過,見盡皆是親近之人心中稍安,還是低聲訓斥,“胡言亂語一些什麼,小心被人聽了去,將軍軍法之嚴你當知曉才是,莫非也想挨上一刀不成!”
李火急忙開口,道:“范大哥不要著惱,云良也就在你面前放肆一些,其他時候嘴巴牢靠的很,必然不會招惹禍事的。再者現下大軍之中哪個不是人心浮動,意有不安啊。”
“對對對,原是我大意了,不該提及這般事情,多謝范大哥提點。”云良拱手開口,語態透出一股子恭謹,似乎這對范林頗為敬重,被訓斥竟也無半點惱意。
范林見狀心中嘆息一聲,略微沉吟,還是覺得應該提點他們一些為好,也免得日后招惹了大禍,“你們日后都收收心思,既然入了蕭字部,便要對將軍忠心不二。經過了當日軍中嘩變之事,莫非你們還看不出來,將軍是個成大事的人,日后只要你我安心追隨,不愁沒有出頭之日。”
言及此處,他遲疑了一下,方才壓低聲音開口,“此番大帥欽點我蕭字部跟隨大軍右翼,你們可知這是多大的提拔與栽培。要知道跟隨大軍左翼的可是武夷侯家中后輩!將軍既得大帥青睞,又有手段在身,不愁其后沒有崛起的機會,你們聽到沒有?”
云良、李火兩人聞言眼前一亮,他們只是憂思前途才未曾察覺到這其中的曲折,如今經范林提點,又指明了左翼武夷侯家,哪還不明白這其中的栽培,當下心中大喜。
為人屬下,最怕上官無能,否則不得前途無以晉升不說,在這戰場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丟了自家性命。如今將軍前途遠大,他們自然也會水漲船高,心中豈不歡喜。
范林看著兩人眉梢間的喜意,目光卻落到了中軍。將軍雖然得到呼雷大帥青睞,但從眼下看來卻無更多照顧的意思,顯然也是想檢驗一番大人的手段,方會委以重任。但如今蕭字部軍心不能歸一,卻是一大難題,只希望將軍能夠想到應對之策才是,否則一旦戰事失利,怕是大軍頃刻就有崩潰可能。
唉,想這些也無用處,只希望大人可以早早留意到這點,加以提防吧。
中軍,蕭晨未曾乘戰車前行,而起騎了一頭足有兩丈高的復瞳金睛異獸。此獸乃是散騎將軍行軍可用,力量堪比破滅,一雙眸子可看虛幻迷陣,倒也算不凡。
此刻他端坐獸身之上,眉頭微微皺起,片刻后淡淡開口,“傳令,大軍行進途中進行軍演,著重沖刺,遇襲,斷后三面,務必要在大軍抵達戰線前使全軍將士粗通此三種軍陣。”
“諾!”
周邊傳令官即刻將將軍令諭層層下達。
雖戎國主只冊封了散騎將軍,散騎都尉兩級,但都尉以下仍有細致的軍階劃分,務必使得整個大軍上令通達,可傳遞進入麾下每一名士兵耳中。
蕭晨口中輕輕嘆了口氣,他對行軍布陣並不陌生,血脈之地時就曾登上過諸部落之間的廝殺戰場。但當日戰局于眼下相比,卻是小溪比之江河,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他之前所掌控的戰意相容,不說需要上下一心方可施展,單是此刻麾下大軍所能集中的恐怖力量,便讓他無法承受。若是冒然出手,只怕會被生生撐爆,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如今行軍之中練兵,也只是希望在戰爭爆發前盡量提升麾下大軍的力量,也好在戰火中少一些損失。
雖然是在大軍右翼,相對而言較為安全,但蕭晨不會天真的以為這樣就可以高枕無憂。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一旦出現變故,莫說呼雷主帥未必會出手救他,即便派遣大軍出手,也不一定來得及。
上了戰場,想要活下去,最終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將令下達,不管心中是否甘願,大軍各種演練已經開始。最初之時難免混亂,甚至對行軍速度造成影響,但在蕭晨當眾斬首百余名軍演中散漫無力之人后,大軍上下頓時凜然!
“現在多練一練,或許就能在戰場中救下你們的性命,讓你們可以活著離開戰場,去享受自己博取來的功勛!再有懶惰不進者,便如此下場!”
蕭晨森然之聲雖已散去,卻在無數將士心中縈繞,訓練之時自然無人再敢應對了事。
一連三月,在軍中操練中緩緩度過,終于有了一絲正規軍的模樣,漁陽郡也終于到了!
“將軍,大帥令諭,著我軍暫停行進,小心監測敵軍探子,瞬間探查右翼是否有羯國大軍動靜。”道賢心思縝密,被蕭晨任命為傳遞情報專員,負責大軍與主部軍團之間的命令聯系。
聽聞命令,蕭晨微微點頭,微微抬手,百余萬行進大軍十數息后盡數停下,雖算不得令行禁止,但三月訓練有此結果,已經讓他頗為滿意了。
“大軍安營扎寨。”
蕭晨下達了命令,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大軍分工明確搭建營帳,布置簡單的示警防御陣法。因為已經靠近了戰線,隨時都有可能與敵人爆發激戰,所以軍營布局頗為謹慎,一旦遇襲也能在最短時間內集合兵力發動反擊。
有道魔等人監督軍營搭建,倒是無須讓蕭晨費神,他便站在地面上遙遙看向漁陽郡所在。
羯國掌控漁陽郡,乃是一處軍事重鎮,積聚了精銳將士近三億,又有建城守護,想要將其攻克極其困難!眼下橫隔在戎國大軍面前的便是獨山縣!
此縣作為橋頭堡,也是兩軍休整后第一次交鋒的戰場,短短兩月時間已經經過重重修建,整個城池范圍雖未擴大,但城池防御力量卻提升了數倍不止。
據大軍探子回報,獨山縣中積聚了近乎八千萬羯國精兵,城中各項守城資源充裕,即便面對呼雷大帥四億大軍,也未必沒有抗衡之力!
兩國交鋒第一步,自然是戎國占了上風,攻取了羯國在修真星上的大片土地。短暫休整后,就算是進入了戰爭第二個階段。因為國主親率大軍需要漁陽郡率先發動攻擊以牽扯羯國兵力,而后才能從容做出布置。所以這第一場戰斗,便是獨山縣攻防戰。若戎國勝利攻克,自然可以延續戰斗初期的大勝之潮,而羯國勝出則能遏制頹勢,穩定國運民心,在失利的戰事中扳回一局。
對這一戰,兩國自然看重。
戎國由呼雷大帥親帶四億大軍攜氣吞山河之勢席卷而來,羯國也派遣了擅長守城的大將昌運候,雙方針尖對麥芒,誓要在獨山縣下再教高低!
這一戰必定極為艱難,戎國要保證大勝氣勢,羯國則是已經不能再敗。否則首戰失利,無疑再度落入下風,日后戰局堪憂,怕是再無翻身之力。
蕭晨臉色凝重,雖然戰事尚未爆發,但兩國大軍那沖霄而起
第1550節
的兇煞之氣所凝聚而成的威壓已然讓他心神震蕩,受到了極強的威懾鎮壓!
這種億萬大軍匯聚所成的兇煞之氣,感應之下便已讓人難受無比元神如同針刺一般痛苦,若是膽敢放出元神探測,恐怕瞬間就會被直接抹殺。
即便是創世境大能,也無法直接以元神探測軍情。正因為如此,大軍交鋒才會越發重視探子的情報,有關敵軍形勢只能由他們打探回報才能知曉。
想到這點,蕭晨目光微閃,心中已有定計。
小半個時辰,將帳已經支起。
這種軍帳乃是極為精妙的寶物,自帶芥子空間功能,一旦展開就能形成一方千里至萬里不等的空間,其中早有軍舍建立,可以容納大軍入住其中。
若非如此,百萬大軍安營扎寨都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更何況千萬乃是數以億計的大軍開拔。
這種軍帳所成空間並不穩固,受到強力沖擊后就會崩潰,但正因為如此,即便空間湮滅也無法對軍帳中士兵造成損傷。若是換做品階較高的芥子世界,崩潰之時所爆發出的絞殺之力愈強,怕是破滅以下尋常士兵要因此而死絕。所以雖然有各種更為高階的芥子小世界,但在行軍之時,卻無人膽敢亂用。否則一旦被敵人發覺,只需派遣一強者出手,將這芥子小世界打碎,就能生生抹去對方一只大軍!
蕭晨入了將帳,召集散騎將軍張良棟及麾下近身十二散騎都尉入帳。
諸人恭謹行禮,在下首紛紛落座。
張良棟此人官銜終歸是散騎將軍,雖投在蕭晨麾下卻不能太過委屈,案桌只不過比蕭晨的將位低了半格,以示尊重。此人自當日軍中嘩變事后便一直謹慎低調,對蕭晨的有意親近也未曾拒絕,倒也算是一頗識時務,知進退的人。
蕭晨高坐將位神態威儀,目光在帳下左右掃過,這才沉聲開口,“承蒙呼雷大帥器重,將我蕭字部放在大軍右翼,斬殺敵軍小股探測兵力以免對大軍造成沖擊,且負責攔截羯國探子,刺探對方軍情事宜。此次為我蕭字部第一次上戰場,凡事必要小心謹慎,必然不能出現半點差池。”
言及此處,帳下諸將紛紛點頭,神態凝重,但眼中卻無驚懼不安之意,反而多有躍躍欲試之意。
戰前能夠保持氣勢不被強敵所懾,對于第一次正式踏入兩國戰場的蕭字部諸將領的表現蕭晨心中頗為滿意,“今日召喚諸位而來,是想要介紹一位新的同僚與你們認識,日后若無意外,他將會負責我軍軍情刺探與攔截敵國探子等事宜。”語落,揚手一揮,虛空出靈光微閃,便有一道身影直接出現。
神態冷酷,腰背挺拔,此刻見了蕭晨直接單膝跪倒,恭謹開口,“屬下冷十二,參見將軍!”雖在道場中未曾現身,但大千界之事蕭晨已神識相告,冷十二自然知曉大人現下的局勢,此刻開口間沒有半點不妥。
左眉道場,乃是左眉道人當年集中自身大半積蓄打造,他自身雖然只是破滅圓滿修士,但一生經歷了頗多機緣,手中底牌眾多,其力量之強甚至還要超過不少造物大尊。道場自成體系,在大千界中也算是中品的芥子小世界,左眉六道修士但凡接受傳承,修煉之下體內血脈就會逐漸發生改變,而無須經受飛升血脈淬體一關。
蕭晨飛升大千,道場中尋常生靈早已被他盡數放入神國之中,唯有體內血脈滿足飛升者方能跟隨而來。冷十二接受殺道傳承,其麾下殺道精銳也盡皆滿足血脈要求,自然跟隨蕭晨一並飛升大千界。 蕭晨目光落下心中微微點頭。伴隨著他開啟道場三層,六道修士傳承全部開啟,隱藏其中的力量可以供六道修士煉化。這些年來冷十二的修為不斷暴漲,如今竟已達到破滅初成境界。原本還有些擔心他修為難以服眾,如此卻是沒有問題了。
“十二,本將今暫且冊封你為散騎都尉,待大戰之后,再向大帥申請正式加封。日后我軍中一切情報事宜就由你負責。此外,為保證消息暢通不受干涉,本將單獨成立探軍營,由你執掌長官暫為都尉銜,受本將直接統轄,任何人不得插手干涉,編制萬人,待遇為尋常士兵三倍。若是需要填補手下力量,本將許你在大軍之中挑選合適人選補充力量,可先做后報,接令者任何人不得抵抗,否則以不遵軍令重罪處置!”
蕭晨此番當著麾下將領的面開口,既是正式的介紹,也是一並告訴他們,軍中情報一塊由他親自接掌,所有人不得插手。這就是正面的知會了,日后若是有人違背,再做處置也讓人無話可說。
“諾!屬下必然竭盡全力,不讓將軍失望!”冷十二沉聲低喝,簡單冷冽,卻自有一股干脆利落的果決,令人聞言心中不覺凜然,不敢小覷。
軍中情報乃是重中之重,能夠被將軍委以重任,顯然這冷十二是絕對的心腹修士,他們豈敢輕視。
蕭晨見狀滿意點頭,“好了,如今你等也已經認識,日后有的是親近的機會,也不急于一時。張良棟你等這便退下吧,將本將令諭曉諭各營帳。此外,為以防萬一,著大軍組織巡邏警戒隊伍,日夜不斷,以防敵軍襲營!”
“諾!”
張良棟跟隨諸人齊聲應諾,轉身出帳而去,只是心中卻有幾分震驚。看來蕭晨將軍雖然是小千界飛升修士,但也並非是全無底蘊,其身上必然有一品階不低的芥子小世界,其中掌有自身私人武裝力量。雖然不知這隱藏力量的真正底蘊,但從這現身的探軍營冷十二身上也能看出一些,怕是不弱啊。
這般想著,他對蕭晨不覺愈發看好了幾分,對自己與之親近的決定頗為滿意。如今在蕭晨勢弱時投靠與他,可比將來他在軍中站穩腳跟羽翼漸豐時要有利多了。張良棟心中隱隱有些直覺,將軍是成大事的人,若現在不能把握住機會,即便日后他再去投靠,怕也不得親近不會得到中用了。
蕭晨目送麾下退出,略微沉吟,邁步向外行去,冷十二恭謹跟隨在后。早在之前蕭晨已經有了將殺道修士召出組建軍中探子的盤算,此刻已命人搭建好了探軍營的營帳,足夠萬人使用。
在巡邏士兵恭謹行禮中,兩人一前一后挑帳進入。
蕭晨袍袖一揮,兩千余名身穿統一黑衫,面容堅毅男子直接出現帳中,同時跪倒,恭謹低喝,“屬下等參見將軍!”
“起來吧,日后你們便直接編入蕭字部探軍營,仍有由十二都尉執掌,日后當盡心做事,本將必定不吝賞賜,下去分配住處吧!”
“諾!”
兩千余殺道精銳修士,便算是探軍營第一批士兵,他們本就是訓練有素對軍營生活並不陌生,此刻行了一禮,起身后退走直接向軍舍所在而去。
蕭晨並未即刻離去,略微停頓,淡淡開口,“十二,此后你們怕是不能再在道場中安穩度日了,本將要在大千界中建立一番事業,需要殺道修士幫助。日后道場中殺道傳承可以作為賞賜賜予探軍營中表現優異者,不斷培養更多的精英探子為我所用。眼下你只是接管軍情一塊,慢慢熟悉之后培養出了足夠的力量,本將會不斷下放權限,給予探軍營更大的權利,監察本將麾下將士,乃至刺探各國動態。這一職位至關重要,牽扯太大,只能由最為心腹之人執掌。本將任命你為第一任長官,也希望可以是最后一任,你切莫讓我失望。”
冷十二聞言心中頓時滾熱,這是大人對他最大的信任,當下“啪”的一聲跪倒,“將軍誠心待我,十二亦把將軍視為唯一的主人,敢不效死!”
“好,有你這句話,本將就放心了,日后大軍刺探軍情,攔截敵軍探子之事就交給你了。”
“諾!”
蕭晨未曾在探軍營久留,略微囑咐了幾句,便直接轉身離去。
探軍營獨立在蕭字部外,再加上刺探軍情不是上場殺敵,甲胄武器自然需要另外鑄就。但如今這點倒是不宜動手,否則極有可能引起猜忌,到時反而不美。好在軍中物資也有為探子準備的制式甲胄武器,便暫且用著,待到日后再做打算不遲。
可惜兵甲五統領默查、疊山、水原、魔戈、輪左如今修為尚且未曾達到破滅境,若是現下召出極有可能造成損傷,否則將兵甲道將士放到身邊作為親軍,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