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節
,眼眸內彌漫怨毒之色。
但就在此刻,這十數人身后空間齊齊碎裂,隨即一道庚金劍芒射出,斬落之下,血雨紛飛,形神俱滅。
。。。。。
東方城某處地下禁制,數十名修士隱藏其中,面色盡皆惶然。
“諸位族兄族弟莫怕,此處地底禁制乃是老祖親自布置,為的便是應對今日這般滅族危難。我等在那蕭晨殺來之時已經藏入其中開啟禁制,想必不會被其察覺,大家收斂起息,定然可以躲過此劫。”
“但今日,我木家修士血流成河,此事我等需要銘記在心,終生不能忘卻,日后暗中蟄伏,定要尋機將那蕭家毀滅,家破人亡!”
“此事,我等必要牢記!”
禁制內,一眾木家修士聞言心中稍安,此刻面上齊齊露出憤恨之色,眼眸內殺機縱橫。
但就在此刻,卻有一股淡漠低哼,自虛空內散發而出。
“毀我蕭家,家破人亡,哼!恐怕,你們沒有了這般機會。”
聲音尚未落下,一襲青衫突兀出現,面色淡漠隱含殺機。此刻袍袖抖落,數十木家修士身體齊齊一僵,元神已然被徹底碎裂。
蕭晨面無表情,揮出數枚火球,將這一眾屍首化為灰燼。
一步邁出,身影消失不見。
。。。。。
某處莊園內,一道遁光落下,露出其中一名中年修士,面色慘白。
“老爺,究竟發生了何事,難道還敢有人到我們木域前來尋釁?”一名中年美婦迎出,此女體態妖嬈,眉目美艷,此刻皺眉,別有一番風情。但最為奇異之處,這美婦居然是一名凡人。
“夫人,火兒在哪,你母子二人速速收拾一些細軟離去,今日我木家在劫難逃。”
中年修士名為木紜,數年前不顧家族反對毅然與一凡俗女子結親,此后獨居四方城內,至今育有一子,名木火。
美婦花容失色,結親數年,她從未見到夫君這般驚慌無措,當下命下人找來木火,手腳利落收拾了一些細軟寶物。
“老爺,咱們應當往哪里去?”
美婦抱著幼子,眼眸微紅。
木紜聞言面色慘然,搖頭道:“為夫哪里都去不了,今日仇敵與我木家不同戴天,任何木家修士都無法逃脫此人滅殺。”
“為夫若是與你們在一起,只會連累你母子。夫人莫要管我,速速帶火兒離去,只要你母子平安,為夫死亦瞑目。”
聲音尚且沒有落下,一襲青衫出現院落內,面色冷然,身上沒有半點血跡,卻自有濃郁血腥氣息彌漫身側,令人膽寒。
木紜面色大變,張臂將妻子護在身后,沉聲道:“蕭晨道友,當年之事錯在木家,在下不求活命,只希望你能放過在下妻兒。”
“他們身為凡人,不可踏入修煉之路,對道友沒有半點威脅。”
蕭晨緘默,微微點頭,應下此事。
木紜慘然一笑,“夫人,日后與火兒好生過活,隱姓埋名,切勿生出他念。”
言罷掌落額頭,氣息潰散。
木火撲到木紜屍身,稚嫩哭聲傳遍院落。
那美婦眼眸微紅,卻未曾流落一滴眼淚。
“我們已經與木家撇清關系,為何今日,你還要殺我夫君。”
“妾身不知當初究竟發生何事,如今也不想知曉,我只知,你逼死我家老爺,我火兒之父。今日,你最好將我母子一並殺死,否則將來,待火兒長大,我定然會將此事完整告訴他,好讓他知曉,他父親究竟是如何死去。”
“我母子,絕對不會顧及你的假仁假義,剩余仇恨,只有鮮血,方能將其洗刷干凈!”
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回轉余地。
蕭晨沉默,繼而搖頭,他們心中恨意,他能知曉,眼下最為完美解決方法,便是出手將那木家所有血脈全部斬殺,如此一勞永逸,可將所有問題解決。
但若是當真如此,心中是否能安?
當年金水宗程三金欲要對蕭家不利,蕭晨出手,滅金水宗全部修士,手段狠辣。那是因為,他們盡皆修士,對于凡俗蕭家,有著巨大威脅,稍有不慎,便會對蕭家造成極大傷害。將親人血脈至于危險境地,蕭晨無法做到,是以辣手無情,將其宗門上下修士全部斬殺。
今日對這木家,何嘗不是如此。
木家修士,體內盡皆流淌木家血脈,今日他蕭晨使得木家血流成河,木家修士定然心中怨恨,若是不能將他們全部滅殺,將來必然留下禍患!
至于木家凡俗族人,他心中已然有了安排。
“你若想恨那便恨吧,須知蕭晨今日出手,已經恨了七年。”
“我留你等性命,並非婦人之仁,只是不願濫殺無辜。若是日后你木家有人向我尋仇,蕭晨該下殺手時,絕不手軟。”
聲音落下,蕭晨心念微動,那美婦及木火兩人,瞬間昏迷過去。
“今日饒恕,並不意味蕭晨不會斬殺你等。”
“若日后無事最好,否則為了蕭族安全,將你等盡數血洗,日月血染,蕭晨亦不會皺半下眉頭。”
語落,身影消散。
。。。。。
木域八城,位列周邊區域,鎮守木域,盡皆聚居大量木氏族人。
蕭晨一路前行,自東方城起始,斬殺木家修士,血氣盈天,風云色變。
行八城,斬落頭顱,數千余。
面無表情,殺氣沖霄,彌漫九重天。
無數趙國修士目睹此幕,盡皆瞳孔收縮,面色蒼白,同時一道名號瞬間傳遍整個趙國。
蕭晨!
當年那被追殺離去的修士,如今帶著滔天怨恨歸來,修為驚天,屠滅木家,無人敢擋。
這一消息,在短短時間內,瘋狂傳遍整個趙國。
那所謂聖地木家所在,木家修士,自然得到消息。
初始信息傳來,無數木家修士嗤之以鼻,老祖坐鎮,莫說那蕭晨生死不明,即便真的歸來,也定然必死無疑。
木家修士,無一人擔心。
但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木家修士收到信息,心中不覺生出驚懼。木家主木沐求見老祖,得知老祖與穆玄天長老離去,至今未返。
整個木家,逐漸彌漫惶然之意。
繼而,木域八城,傳送陣逐一熄滅,消息發出,無人回應。
最終,元靈閣看守修士,面無人色屁滾尿流來報,木家修士元神玉簡,碎裂無數。
消息得到確認,木家修士心中惶恐爆發,心中充斥絕望悲哀之意。
木沐召集木家存活長老,倉促商議如何應對眼下劫難。如今,老祖與穆玄天長老下落不明,一層陰晦之意,彌漫所有木家修士心頭。
“家主,眼下危局如何破解,若是消息為真,恐怕我木家今日滅亡在即!”
“不若你我各自帶領一眾子弟四面八方突圍而走,那蕭晨即便神通廣大,也絕對無法將你我全部留下。只要有一人逃脫,我木家香火就可不滅。”
“此計甚好,還請家主速做決定,留給你我時間,已然不多!”
殿內,木家長老面色蒼白,語態驚慌。
木沐面沉如水,目光陰晴不定,厲芒連閃。
一名傷疤老者坐在末席,此刻嘴角流露冷笑,“當年之事,造就今日之果。”
“這般木家,落得如此結局,怨不得他人。”
聲音落下,引得眾人怒目相視。
“木晟,你也是我木氏族人,怎能如此開口!”
面對眾人怒斥,木晟猶自冷笑不語,面色坦然,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隱約露出解脫之意。
“好了,眼下局面,緊要之事,是想辦法如何保住我木家基業。”木沐陰冷開口,眾人這才靜下。
“我木域八城,盡皆有金丹長老坐鎮,他們之前想必已經得到消息,自然也曾有人暗中逃走,但最終全部滅亡,可見分路逃走計策,行不通,反而會被那蕭晨逐一滅殺,將我木家徹底覆滅。”
一眾木家長老面色慘然,好似失去全身力氣,軟倒在座椅上。
木沐見狀,眼底厲芒一閃,寒聲道:“眼下,唯有一策,或可保我木家安然無事,甚至極有可能,將那蕭晨斬殺于此。”
“家主心中有何妙計,說來我等商議一番。”
“家主若真能保住我木家基業,無論如何,老夫都會全力出手去做。”
“正是如此!”
木家長老此刻聞言,頓時來了精神,眼下已
第412節
是他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木家后山,有一方魔窟,當年先祖趁那魔窟之主重傷之際將其封印,后強制立下契約,若我木家遭逢大難,此魔物需出手護我木家無事!”
“我曾偶然從老祖口中得知,這魔物修為極強,或許它便是我木家最后一線生機!”
語落,木家眾人盡皆色變,眼中露出猶豫之色。
“絕對不可!木沐,當年先祖曾言,這魔窟不可妄自開啟,否則極有可能反噬。而且開啟那魔窟,所需代價,你應當清楚,此事萬萬不可!”
木晟面色大變,厲喝開口。
“為何不可,這般布置,我木家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否則必死無疑!”
“大哥,無毒不丈夫,為了我木家香火可以延續下去,此次,只能如此!”
木沐面色陰厲,語態陰森,沒有回轉余地。
“不錯,老夫同意家主所言,此刻為了保住家族,雖然心中不忍,卻也只能如此。”
“我等馬上回去,召集世俗族人,準備此事。”
“為了家族,他們犧牲,都是值得的。”
木晟眼眸流露悲哀,寒聲道:“為了保全自己性命,何必尋找這般借口,此事老夫絕不同意。”
“你等這般行徑,日后地下,有何顏面見我等族人。”
“大哥,今日之事已定,你無需多言。若是膽敢阻攔,休怪我等出手將你拿下。”
木沐沉聲開口,眼中厲芒閃爍。
“老夫雖然多年未出,但修為並未落下,今日我倒想要知道,你們如何將我擒下。”
“玉簡傳信極為清楚,那蕭晨只殺木家修士,凡俗族人可免一死,你等為了自己活命,暗中如此行事,老夫定然要將此事宣揚出去。”
木晟冷哼,長身而起,強橫氣息從其體內轟然爆發,衣衫獵獵作響,極具威勢。但此刻,他口中突然悶哼一聲,繼而面色蒼白,體內氣息更是潮水般退卻。
“木沐,你對我動了手腳!”
木沐目光平靜,淡淡道:“大哥,今日這一杯茶水,小弟專門為你所制,一日內,你體內法力全消,身體無法動彈半點。”
“我知曉此事你不願去做,那麼便由我們出手。”
“諸位長老,為了木家基業,你等速速歸返各自支脈,準備去吧。”
“是,家主!”
八名木家長老抱拳施禮,步履匆匆離去。
“木沐,你今日這般做法,定然會成為我木家罪人!”木晟低吼咆哮。
木沐面色陰冷,眼眸內寒芒閃爍,“為了生存下去,我等別無選擇。”
“犧牲世俗凡人,保住我木家修士,方可保住家族基業不毀,自有復興機會。”
“蕭晨,當日你僥幸逃脫,老夫此番不惜一切代價開啟魔窟,等你到來!”
語態森然,殺機橫溢。
。。。。。
屠八城,斬滅數千修士。
蕭晨面無表情,身上血腥彌漫,慘白殺氣濃郁近乎凝結,沖霄而起。
一路前行,八城外,木域零散木家修士,一一滅殺。
直逼木家。
此刻蕭晨,宛若上古殺神,行走之間,風云驟變,天色陰黑,隱有血色。
雙瞳之內,血芒閃爍,森然冷寂。
手中,木家老祖雙目張開,充斥怨毒看向蕭晨。
“我木家雖然落寞,但終歸是中州穆家支脈。”
“今日你殺穆家長老,嫡系子弟在前,滅我木家在后,無論如何,都無法逃過穆家絞殺。”
“老夫今日眼睜睜看我木家滅絕,終有一日,你也會親眼看著蕭族毀滅。”
“這點,你逃不掉!”
蕭晨沉默,面無表情,並未因此流露出半點異色。
“中州穆家,或許當真勢力強橫,遠非蕭晨可敵,但在下若是一意逃走,我有自信,他們無人可以將我拿下。”
“若是穆家膽敢傷我蕭族,蕭晨起誓,自此之后,要讓他整個家族雞犬不寧,任何穆家子弟膽敢單獨出行,蕭晨必取其性命。”
“這穆家息事寧人最好,否則終有一日,蕭晨必將其連根拔起,正如你木家今日下場。”
“莫要不信,想必當年,木老鬼你也未曾想到,今日會落得這般境況。”
語態淡然,卻自有冷冽自信之意,彌漫胸間。
“木家,不知此刻,木老鬼你那些子孫可曾洗凈項上頭顱,等我斬落。”
木老鬼面色微變,眼中怨毒之意更甚。
。。。。。
木家后山,有一山峰,通體烏黑,夜間隱約可聞嗚咽聲遠遠傳出,乃是木家禁地,進入其中修士,無一人可以活離。
今日,近乎十萬木家凡俗族人被集中于此,雖不知發生何事,但看著諸位長老凝重面色,讓他們心中生出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
有大事發生,並且對他木家,極為不利!
少頃,一道遁光自天際落下,收斂,露出其中修士,羽扇綸巾,正是那木家主木沐。
“見過家主。”十萬木家族人面露敬畏,恭謹施禮。
木沐面色沉重,眼眸流露悲意。
“今日召集眾位族人前來,是有一件事關我木氏一族生死存亡大事,需要告之諸位。”
“我木家傲立趙國境內千年,穩若磐石,從未有人膽敢挑釁。七年前老祖顯聖真君收入門下一名弟子,名蕭晨,此人心懷不軌,暗中盜取我木家至寶,道器青玉殿。我木家全力出手絞殺此人,最終依舊被其施展手段逃脫。”
“眼下,此人歸返趙國,一身神通強橫異常,于今日,屠我木域周邊八城,數萬木氏族人盡皆死于此人手中。”
語態凝重,聲音隱含憤怒、無奈。
十萬木氏族人,聞言面色巨變,眼中流露憤怒、仇恨之意。想他木家,何曾受過這般恥辱,數萬族人被殺,血流成海,如此深仇大恨,怎能不報。
“殺死蕭晨,為我族人報仇!”
“殺死蕭晨,為我族人報仇!”
“殺死蕭晨,為我族人報仇!”
木氏族人低吼咆哮,雖然僅是凡人,但那森然殺機疊加,瞬間便有一股大勢天際凝聚,撕裂云層。
“家主,出此大事,為何老祖不曾出手滅殺此人,使得我木氏一族族人死傷慘重。”
開口者乃是一腐朽老翁,此人聲音落下,場面竟是瞬間安靜下去。這老者乃是木家大長老,雖無半點修為,但威望極高。
木沐不敢托大,略微拱手,沉聲道:“不瞞大長老,老祖日前與主宗穆玄天長老離去,至今未返,據我等猜測。。。恐怕極有可能已經遭了那蕭晨毒手!”
“如今,我等已經不能寄希望與老祖身上,那蕭晨正在趕往我木家,若是不能在其到來之前找出應對之策,我木家千年基業毀于一旦,所有族人,都會被斬殺殆盡!”
所有木氏族人面色蒼白,眼中流露難以置信之色。
老祖,竟然遭了那蕭晨毒手?
在所有木氏凡俗族人眼中,木顯聖便是天神般存在,守護他們木家,不受侵犯。此刻這消息傳來,頓時讓他們生出難以置信之意。
無數木氏族人失聲痛哭,老祖殞落,他們心中最大的靠山轟然崩潰。
木家大長老呼吸瞬間濃重,身體搖晃,若非周邊族人攙扶,已然昏死在地。
“家主所言,當真?”
少頃,這老者推開身邊族人,沉聲低吼,近乎咆哮。
木沐沉痛點頭。
“所以,木沐今日才會將所有族人召集于此,眼下,已經到了我木家存亡之際。”
“若是不能將那蕭晨斬殺,我木家自此之后,必將消散。”
“不光我等修士,即便是大長老等世俗凡人,此人也絕對不會放過,盡數斬殺。”
大長老面色陰沉如水,眼眸內充斥怨毒之意。
“這蕭晨,是想要斬草除根,徹底將我木家連根拔起,以免留下禍害。”
“好生狠毒的心思!”
無數木氏族人聞言,面上盡皆流露怨恨之色。
“家主今日將我等召集此處,想必應當已經找到了應對之法,不知是何辦法,我等凡俗族人雖然不懂神通,卻也願意為家族而戰!”
“不論如何,都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那蕭晨將我木家毀滅!”
大長老聲音落下,族人中回應如潮。
木沐面色沉重,此刻見狀並未開口,面上流露難言之意。
一眾木家長老,
第413節
也是面色凄然。
人群逐漸安靜,大長老目光落在眼前黝黑山峰之上,略微皺眉,老眼中閃過了然之色。
“家主,如今是否唯有此法,方能保我木家無事?”
木沐點頭,沉聲道:“大長老,那蕭晨神通強橫,我等萬萬不是其對手,如今之計,只有如此,或許還能為我木家爭取一線生機。”
“長老,木沐知曉此事極為不該,我等身為修士,理應血戰護衛族人,如今這般抉擇,實屬無奈之舉。”
“若是長老不允,木沐絕無二話,我與諸位長老必將沖鋒在前,為我木家而戰,雖死無憾!”
語態誠懇,頗有慘烈氣息。
大長老聞言,沉默少頃,緩緩搖頭。
“你等身為我木家修仙者,不可死傷,你們在,我木家根基尚存,才能有東山再起之日。”
“若你們盡數死去,即便老朽等族人存活下來,我木家基業也要徹底敗落,從此任人欺凌。”
“這方法,老夫同意。”
“家主宅心仁厚,不願開口,那麼此事便由老夫宣布,我想所有族人,都不會退縮半點。”
木沐流露感激悲痛之意,此刻突然單膝跪倒,沉聲道:“大長老放心,若今日我木家可以躲過此劫,木沐發誓,定然會將那蕭氏一族盡數滅殺,以慰藉我木氏族人英靈!”
“木家,絕對不會就此衰敗!”
大長老老臉流露激動之意,顫抖伸手將那木淵扶起,干癟手掌拍落肩膀,雖未開口,但欣慰之意自然流露。繼而轉身,面對十萬木氏族人,蒼老嗓音瞬間高昂,好似要將體內剩余精力,全部爆發出來。
“今日,我木家遭逢大難,若是不能度過,千年基業毀于一旦,所有族人都要死滅殆盡。”
“眼下,有一法或可護我木家無事,但使用此法,我木氏一族也將付出沉痛代價。”
“此山為我木家禁地,嚴謹族人進入,究其原因,乃是因為這山中鎮壓一魔物。此物與我木家先祖曾經達成協議,日后若我木家遭逢大難,可請此魔物出手護我木家安然。但,驅使魔物,需開啟魔窟,以吾族鮮血靈魂祭奠,一旦融入魔物體內,需承受萬萬世痛楚無法絕滅。若非退無可退,我木家絕對不會采用此法。”
“今日,我等十萬族人聚集,以我等鮮血靈魂作為祭奠,請出魔物,可保木家度過此劫。只要家主等人安然無事,我木家就有東山再起機會,數百年后,這趙國之內,我木家依舊長存,開枝散葉,人丁興旺,繁榮昌盛!”
“為我木家香火不滅,我等凡俗族人,即便以身飼魔,永世不可超生,心中亦沒有半點悔恨!”
“今日,老夫便做那飼魔第一人,不知吾族后輩,可願隨我前行!”
低吼咆哮,慘烈無盡!
木家大長老言罷,頭撞山峰,鮮血滾滾流出,氣絕而亡。
十萬木氏族人,陷入短暫寂靜。
“大長老已去,我等豈能退縮。”
“此刻退縮,終究難逃一死,若能以我等血液靈魂,換取家族生機,死有何憾!”
“我木氏一族,絕不會滅,諸位族人,往常享受家族庇護,安然生存,如今到了你我為家族獻身之時。”
“守護家族,我等,雖死無憾!”
嘭!嘭!嘭!
十萬族人,頭撞山峰,血跡長流。
片刻間,萬人亡矣,血流成海,怨氣沖霄。
那木氏族人撞死此處,屍身飛快化為血水,盡數融入山體之內。隨著血水融入,這山峰黝黑之中,驀然多出無盡血色,宛若經脈,密布此山。
而此刻,更多木氏族人面色被撞,前仆后繼,自絕于此。
蓋因為他們認為,今日他等死亡,可護木家基業不毀,繁榮永昌。
木沐及數名木家長老,互視一眼,眼底盡皆閃過幾分喜色。
眼下,只待那魔物出現,他木家大劫,定可渡過!
聖地木家,陡然間天色陰暗,血色盡染蒼天,爆發無盡兇煞氣息。
木域。
某處山脈間,一名修士倉皇而逃,面色蒼白。
一抹庚金劍芒劃過,頭顱拋飛,血噴如泉涌,殷紅綻放。
蕭晨身影突兀出現,面無表情,眼眸森然。
“四百。”
這修士,是蕭晨進入木域后,滅殺第四百名木家逃竄修士。
以他神識,外加有血眸掃視,沒有任何一名木家修士,可以逃出感應。
但就在這時,蕭晨豁然抬首,眼中劃過驚疑之色,遙望木家。在其元神感應中,一股森然、陰冷、血腥氣息沖霄而起,透發無盡肅殺氣息。
木家老祖嘴角挑起,露出猙獰。
“木老鬼,這氣息想必應當是你木家手段,難道你木家還隱藏了何種秘密不成?”
蕭晨略微沉吟,淡淡開口。
“你以為老夫會將此事告知與你,當真癡心妄想。”
“不必多費口舌,即便你施展搜魂之術,老夫也保證你什麼都無法得到。”
木老鬼冷笑,眼眸內一片森然。
蕭晨沉默,繼而微微搖頭,“即便你不說,我也會知曉。但今日不論你木家使用何等手段,都必將滅亡。”
“本想戲耍一番,但此刻卻是讓我心中起了好奇,蕭晨倒要看看,這氣息究竟有何古怪。”
言罷一步邁出,空間波動,身影瞬息不見。
。。。。。
山峰化為殷紅血色,十萬木氏族人盡皆自絕此處,血腥之氣沖霄。
此刻木沐等數名木家長老,面露緊張之色,站在那山峰下。
他們已經做了一切,眼下能否成功,卻無人知曉。
“哈哈哈哈!沉睡萬古歲月,本魔終于覺醒。”
“奉上鮮血靈魂將我喚醒的卑微存在,本魔定然不會虧待你們。”
聲音低沉宛若雷霆咆哮,蘊含無盡肆虐氣息,轟然爆發,直插天際。
隨著此言落下,那血色山峰輕顫,繼而不斷降低,融入地面內。
短短十數息,山峰消失,一方黝黑巨洞出現地面,幾縷精純魔氣自洞內飄出,森冷、陰暗。淡淡威壓散發,自有睥睨天地,狂橫無忌之意。
一團漆黑魔氣射出,濃郁近乎凝結,翻滾之間,隱約成就人形。
數息后,魔氣潰散,一名身穿黑袍,面容英俊近乎邪魅男子出現,此刻雙臂張開,貪婪呼吸,流露喜意。
“許久,未曾感受到這般自由的感覺,本魔,終于再度降臨世間。”
低吟聲沙啞,傳播開來,沒有半點神通,卻可以直接闖入修士元神空間,回蕩不休。
木沐等木家長老,盡皆面色蒼白,面色敬畏,倉皇匍匐在地。
“是你們喚出了本魔,很好。”魔影轉過,目光落在木沐等人身上,微閃,“原來,你們竟是那老鬼的后人,當年本魔卻是承了他一些恩情,今日你等不惜族人血流成海將本魔喚醒,想必應當有事求我。”
“說吧,只要不太過分,本魔都會滿足你們。”
“啟稟魔尊,晚輩等人今日召喚前輩,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眼下我木家招惹大敵,已到生死關頭,請魔尊前輩出手,護我木家根基不滅!”
木沐神色沉重,語有悲愴。
魔尊聞言眉頭微皺,面上流露幾分遲疑,並未應下,淡淡道:“你木家先祖修為不弱,怎麼,難道如今木家竟是落魄至廝,僅有你們這些區區金丹修士不成?”
“先祖當年沖擊不墜大道,意外隕落,亡故天劫之下,我木家自此之后一蹶不振。”
“唯一元嬰老祖日前外出,至今未回,恐怕已經遭了敵人暗害。”
“還請魔尊定要出手,否則我木家亡矣。”
木沐此番開口卻是極為懇切。他賭上木家所有凡俗族人性命,便將所有希望壓在了魔尊身上。只要這魔物可將蕭晨滅殺,他木家雖然實力大損,卻依舊可以佇立趙國,復興有望!若是不然,結局如何,他未敢去想。
魔尊尚在思量,寂靜無聲,木沐與那數名木家長老冷汗直流,已然浸透衣衫。
“木沐家主,七年未見,蕭晨如今歸來,故人相見,怎的避不現身?”
聲音尚未落下,一襲青衫突兀出現,虛空邁步,直向此處而來。
殺機若隱若現,吞吐游走,盡顯森然。
蕭晨目光微凝,落在那魔尊之上,眉頭微微一皺,繼而恢復平靜。
這
第414節
魔物雖強,但若要阻攔他屠滅木家,尚難做到。
木沐面色微變,眼底閃過怨毒之意,“魔尊前輩,此人便是我木家大敵,還請前輩出手,滅殺此人。”說話間,此人看清蕭晨手中,不知死活木顯聖,心中不覺一陣驚懼。
“若魔尊前輩可以做到此事,晚輩願意再度祭奠五萬族人,以供前輩恢復修為。”
魔尊眼底異色一閃,劃過幾分火熱,“木家小輩,你莫要騙我,否則本魔反手間,可將你木家徹底化為灰燼。”
言罷,俊美面龐流露猙獰,目光落在蕭晨身上,陰冷道:“區區元嬰中期修士,居然也敢在本魔面前如此放肆,當真找死。”
“今日既然送上門來,本魔便將你元嬰吞下,也能讓我進補一番。”
說話間,魔焰滔滔而起,霸道陰冷氣息破體而出,將整片天地籠罩在內,森寒死寂。
蕭晨皺眉,眼中神色平靜,此刻目光微閃瞥了那魔影一眼,淡淡道:“道友與在下無冤無仇,蕭晨今日只是為了要滅木家,洗雪當年之仇。”
“道友若願意抽身事外,蕭晨絕不會與道友為難,今日道友可先行離去。”
“但道友執意插手,蕭晨亦不會驚懼,只好費些手段,將你一並斬殺。”
“此事,道友還需好生思量。”
濃郁殺氣虛空凝聚,色澤慘白近乎化為實質,翻滾之間,隱有陰鬼哭嚎傳出。整片空間,隨著殺氣爆發,溫度驟然降低,點點冰凌虛空凝聚而出,緩緩散落。
蕭晨屠戮木域八城數千修士,如今體外殺機之強,半點不弱于那成名魔道巨擘!這殺機,可謂驚天動地,唯有斬殺無數生靈方能形成。
魔尊面色陰郁,心中冷笑不已,區區元嬰也敢如此張狂,眼下實力雖然十不足一,但滅殺區區下界修士,不過反手之間耳。
“魔動。”
這魔物突兀出手,虛空震顫,濃郁魔氣從其體內爆發,遮天蔽日,霸道無雙!
魔者,不懼天地,不敬鬼神,隨心所欲,放任自由。
這魔物心中已然打定念頭護住木家,便瞬間出手,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蕭晨眼底冷芒一閃,今日他滅木家勢在必行,誰若阻他,他便殺誰!
隨手一拋,那木老鬼被其鎮壓,身影飛出千百丈外。
此人不殺,蕭晨要他親眼看到木家滅亡!
口中冷哼,向那漫天魔氣,一掌拍落。
魔氣翻滾,凝聚魔影,身高百丈。頭生雙角,雙眸血紅,隱有狂暴氣息透發。
這魔影雖是魔氣凝聚而出,但威能不弱,滅殺元嬰修士,極為簡單。
此刻蕭晨掌落,空間震顫,無盡靈力暴動,化為呼嘯浪潮,翻騰間凝聚為一只巨臂,五百余丈,宛若神魔出手,極具視覺沖擊力度。
面對那魔影咆哮,蕭晨眼眸冷然,袍袖揮舞,巨臂轟落,虛空震顫碎裂。
魔影咆哮,隱有驚懼,雙臂上揚抵擋,卻依舊不是一合之敵。百丈魔軀,猛然震顫,繼而潰散消失,融入天地不見。
魔尊瞬間色變,眼中閃現驚怒之色,寒聲道:“不墜修士!”
陰冷開口,魔尊面沉如水。若是全盛時期,小小不墜修士,他隨手可滅,但如今狀態,當真與這般存在交手,恐怕一不小心,他便要徹底隕落。即便僥幸生出,也定然會遭逢重創,今日這般修為,說不得也會因此喪失大半。如此算計,這魔物頓生遲疑。
蕭晨眼底異芒一閃,一臂轟碎魔影,去勢不減,直奔那魔尊本體而去。
“與此人交戰殊為不智,本魔已然脫離封印,只需暗中出手吞噬一些修士,修為定然可在段時間內暴漲。”
“只要恢復巔峰五成修為,區區人間界,還不任由本魔縱橫,到時再來滅殺這小小人族修士不遲。”
心念轉動,這魔尊心中打定主意,此刻眼看那巨臂落下,魔光一閃,身影瞬間出現在百丈之外。
瞬移。
此魔物,竟掌握了這般神通。
“蕭晨道友且慢出手,今日之事本魔不再插手,你與木家恩怨可自行解決。”
這魔物聲音落下,木沐等木家修士面色瞬間慘白,身體癱軟在地。若此魔物抽手,他們必死無疑。
蕭晨聞言眼底異色閃現,淡淡道:“之前蕭晨欲要讓道友離去,道友仰仗修為出手,怎麼?如今察覺到蕭晨手段,難道便想安然脫身不成?”
“此刻這般開口,不覺有些晚了麼?”
魔尊驚怒,他已然退讓,這人族修士竟是如此咄咄逼人,難道當真以為他不是對手!
“今日本魔不願與你生死相斗,抽身此事,道友難道還想趕盡殺絕不成?”
冷笑中,此魔物體內氣勢暴漲,直插云霄。
蕭晨搖頭,面色冷漠,“道友不必多言,今日,你休想離開此處。”
“你我且來戰過一場!”
魔尊暴怒,以他身份可以讓步,已然不易,被這下界人族修士如此相逼,難道當真以為他不敢殺人麼?
“好!好!好!從未有人膽敢這般與本魔開口,既然今日你欲要找死,本魔便出手送你一程。”
“魔月!”
此魔物低吼咆哮,天際徹底陰暗,化為漆黑,一彎詭異月亮,虛空浮現。
此月彎若柳葉,通體黝黑,周有烏暈。隨其出現,空間驟然陰冷,無盡魔氣虛空而出,好似瞬間斗轉星移,置身魔域之中。
魔尊俊美面龐略顯蒼白,越發顯得那紅唇刺眼,分外猙獰。
“逼迫本魔不惜損耗修為,召喚魔月,今日你必死無疑!”
“區區下界螻蟻,承受我魔月制裁。”
“噬魂!”
咆哮中,那天際彎月陡然暴發無盡烏光,色淡,極近森寒,好似可將人元神凍徹,碎裂。
蕭晨面無表情,眼眸內謹慎小心,此刻目光微閃,單臂向天,狠狠一握。
“聚星!”
聲音平淡,卻好似有著無盡魔力,穿透空間,化為滾滾聲浪,橫掃而出。
虛空之上,劇烈震顫,在那魔月周邊,無數星辰浮現而出,點點星輝散落。
這神通,本是蕭晨偷學而來,並不完整,施展開來無法發揮全部威能。但此刻卻輕松自然,天際星辰密集,愈發明亮璀璨。
“諸天星辰,尊本座詔令,南方火屬,凝形御敵。”
喝聲落下,虛空一方,無數星辰星芒爆發,赤紅,如火。這無盡星芒集聚一點,凝為一千丈星芒光團,翻滾之間,化為一只神鳥。
雞首,燕顎,蛇頸,魚尾,羽翎赤紅宛若水晶打磨而成,靈光閃爍。羽冠艷紅,如皇冠,似烈火,熊熊燃燒,代表這世間火屬力量的極致,森然王者氣息爆發而出,彌漫天際。鳥目縱橫睥睨,橫掃之間,自有其無上雍容氣度。
南方火屬神獸,朱雀!
淡淡威壓從這朱雀體內散發,此刻雙翅伸展,仰首啼鳴,霸道之勢爆發。
這神通,蕭晨在人元道果內悟了六年,感悟頗多,如今施展,雖仍名為《聚星》,但其中,已經做了頗多修改。
魔尊色變,斗轉星移,陰陽逆轉,這般神通非同小可。
但《魔月》乃是上界神通,豈能不是這下界人族敵手?此魔物冷笑。
“繁星之輝,也妄圖與我魔月爭輝,當真可笑!”
冷笑中,手掌拍落,魔月烏光化為一條魔蛇,背生雙翅,蛇信吞吐間,獠牙外露。雙翅扇落,身影化為烏芒,直奔朱雀而去。
蕭晨面無表情,朱雀鳳目閃過怒意,以它高貴身份,這般魔物爬蟲,也敢向它挑釁,不知死活!
長喙張開,厲鳴中,無盡火焰虛空而生,將天際化為一方火海。這火焰由星芒幻化而成,卻有炙熱高溫,此刻燒灼之下,虛空波動,毀滅氣息隱約散發。
魔蛇嘶鳴,長信吞吐,黝黑魔氣透體而出,凝聚為云團,散發無盡幽冷。
朱雀、魔蛇,盡皆千丈大小,虛空相斗,恐怖波動散發,空間片片碎裂。
魔云、火海彼此糾纏,分割吞噬。
如此場景,虛空呈現,整個趙國境內所有修士,抬首中,清晰可見。
方圓萬里,無數修士,盡皆感應到此處靈力波動,那隱約氣息透發,便已經讓他們頭皮發麻,冷汗津津,意念幾欲崩潰。
在這魔蛇、朱雀纏斗間,虛空之上,魔月幽暗,烏芒灑落,透出無盡肅殺。
第415節
滿天繁星,星芒大作,銀輝飄散,隱有冷冽。
魔月、繁星,此刻好似欲要一戰高下,盡皆想要壓過對方。
蕭晨面色平靜,對眼下局勢無喜無悲,沉默不語,卻極具自信。
魔尊驚怒,他本源已傷,此刻出手,每過一息修為都在損耗。蕭晨可以持久斗法,而他卻只能速戰速決。否則拖延越久,便對他愈發不利。
張口咬破舌尖,一股殷紅精血噴出,化為血劍劃破空間,融入那魔蛇體內。
“以吾王族精血,召喚此界至純魔氣,融入魔蛇,神通暴漲。”
精血入體,頓時散開,化為無數血色絲線,密布魔蛇身軀。
魔蛇仰天長嘶,狀若痛楚,體內氣息劇烈波動不休。虛空出,無盡純陰魔氣虛空凝聚,盡數融入那魔蛇體內。魔氣入體,魔蛇氣息飛快暴漲,其千丈形體隨之增大,通體布滿黝黑鱗甲,頭生獨角,若非腹下無足,當真宛若魔龍一般。
蕭晨皺眉,眼底閃過幾分訝色,這魔尊當真不是凡俗之輩,若是全盛時期,恐怕他只有逃走一途。但今日,這般神通,依舊太弱。
四方城內,蕭晨吞服朱雀果,機緣下引發朱雀、雷龍之戰,此后雷龍吞噬朱雀,獲得火屬本源。雷龍改名小血,如今已被蕭晨掌控,乃是他飼養雷火雙屬神龍。此刻意念溝通,眉心空間,小血由沉睡中蘇醒,虛空而立,張牙舞爪,一股火屬本源氣息送出。
蕭晨目光微閃,眼中劃過幾分厲芒,繼而一掌拍落,火屬本源氣息,融入那朱雀體內。
“以我蕭晨之名,賜予你火屬本源,擁朱雀之力,掌控世間之火。”
“斬殺,任何膽敢挑釁存在!”
火屬本源氣息融入體內,朱雀仰首尖嘯,尊貴無極氣息從其體內爆發。火海暴漲,火焰越發赤紅,跳躍間,可焚毀世間萬物。
朱雀,遠古神獸,世間威能最強存在,雖然只是神通凝聚,但此刻融入火屬本源,雖無靈智,卻繼承了神獸傲然之氣。
這魔蛇區區魔物,膽敢挑釁與它,當真該死。
朱雀一怒,萬火齊生,焚天煮海,毀天滅地。
南方星辰,瞬間星芒大作,無數星輝灑落,融入朱雀本體,使其體內威壓暴漲。
魔尊色變,感應到朱雀體內氣息,此魔物心中瞬間升騰出無盡驚濤駭浪。
“感悟本源!”
“怎麼可能,區區一下界修士,竟然達到感悟本源境界,此事絕不可能!”
“但此人賦予這朱雀火屬本源,卻是千真萬確,是我親眼所見,不會有錯!”
魔尊心神大亂,招惹一名感悟本源修士,豈非自尋死路!他心中已然將那木沐等人恨入骨髓,若非他們,他眼下又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想到傳說中,本源修士恐怖之處,魔尊更是心亂如麻,面無人色。
天際傳來魔蛇長嘶,透出無盡驚懼。即便有他王族血脈相助,但在本源之下,卻依舊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此刻朱雀鳳目冷然,羽冠燃燒宛若王冠,一雙利爪將那魔蛇抓住,長喙如刀,快若奔雷,直奔腹下七寸。
魔蛇驚懼,身軀纏繞朱雀,意欲垂死掙扎。下一刻,形體一顫,一團黝黑魔氣被朱雀吞入口中,這魔蛇身影隨之而散。
血脈融入,可使神通威能暴漲,但氣機相連,此刻魔蛇敗亡潰散,那魔尊面色瞬間煞白,體內氣息波動中,急劇削弱。
“不好!本魔本就傷勢未愈,此刻遭逢重創,修為降低,如何抵擋此人。”
魔尊泣血而退,神色惶急,目光閃爍,顯然心中念頭急轉。
呼吸間,此魔物心中念頭百轉,眼眸內瞬間爆發無盡兇厲。
“唯今之計,只有此法,或許能夠奪得一線生機。”
“即便你是本源修士,但想要殺死本魔,也要為此付出足夠代價!”
魔尊豁然抬首,俊美面龐扭曲,好似承受無盡痛楚,狹長眼眸,已然化為猩紅血色。
蕭晨眉頭微皺,這魔尊突然變故,讓他心中生出幾分不妙預感。
當下小心戒備,這般魔物手段陰狠,若是被逼絕境,定然會拼死反撲。
“想要殺死本魔,你也要為此付出代價!”
魔尊低吼咆哮,黑袍撕裂,肉身瞬間膨脹,化為百丈巨人,頭生雙角,低吼咆哮,威勢震天。
隨著這魔物吼聲響起,木沐等木家修士,瞬間面色大變,臉龐猙獰,露出無盡痛楚之意。
“魔尊前輩,你。。你對我等做了什麼!”木沐驚呼,眼中充斥驚懼。
此刻他全身法力不受控制暴走,血液滾燙,近乎沸騰,讓他生出極為不妙預感。
“既然你等不惜死傷十萬族人,以其鮮血靈魂將本魔請出,自然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將此人殺死。”
“既然如此,本魔便給你們機會,如今把所有一切全部交出,任由本魔吞噬,本魔自然會滅殺此人,也算是完成你等心願!”
“以血脈靈魂為引,魔吞天地!”
魔尊咆哮,聲震天地,化為滾滾浪潮,橫掃開來。
十萬亡魂,瞬間虛空凝聚而出,身在魔焰灼燒中,痛苦無比,哀號震天。
這亡魂,正是之前自絕此處木氏族人,被這魔物吞入體內,不入輪回,永生永世處于苦難之中。
木沐瞬間面無人色,瞳孔收縮,眼眸內露出無盡恐懼,失聲尖叫。
“不!”
聲音尚未落下,此人體內法力徹底暴走,肉身膨脹,繼而在其驚懼眼神中轟然炸開,卻沒有半點血肉拋灑。木沐血肉元神,此刻盡皆在一股詭異之力作用下,直奔那魔尊而去,瞬間融入此魔物體內。
周邊木家長老等人,此刻肉身一個個飛快膨脹,繼而炸開,元神血肉,盡皆被那魔影吞噬。
這並非結束,不過僅是開端!
木家,無數修士惶然恐懼,他們被嚴令呆在此處禁制內,未得允許,絕對不許踏出半步。
“家主與長老將我等召集此處究竟有何緣由,難道我等就在此處坐以待斃不成?”
“族兄勿急,據我所知家主與長老已經找到滅殺那蕭晨之法,將我等禁足在此,只是為了保住我等性命,以免受到波及。”
“不錯,我也聽聞長老所言,家主他們已經有了對策!”
“我木家雄踞趙國千年,豈是區區蕭晨可以撼動,我就知道,此次劫難,絕對無法將我木家擊垮!”
木家修士群情激奮,心中安定,面上流露喜意。這一日,他們可謂度日如年,驚恐不安,如今總算有了一些希望。
但就在此刻,人群邊緣,數名木家修士肉身毫無預兆急速膨脹,達到三丈大小。
從數人痛苦驚懼眼神中,他們明顯不知究竟發生何事。
接二連三,數名修士肉身炸開,血肉元神融為一團,呼嘯破開禁制直向后山飛去。
剩余木家修士驚呆,互視中,盡皆驚恐。
下一瞬間更多修士肉身開始膨脹,痛苦慘嚎。
“究竟發生何事,為何會這樣!”
“不好,難道竟是那蕭晨暗中施展邪法,對我等出手。”
“快逃,離開這里,否則必死無疑!”
木家修士驚懼逃竄,但無論他們身在何處,盡皆逃不出死亡結局!
密密麻麻爆裂聲中,整個木家片刻間為死域,所有木氏存活族人,盡皆爆體而亡。
木域某處客棧內,一名修士盤膝做到,身上貼滿封印鎮壓符文。
此人面色蒼白,死命運轉法訣收斂氣息,以求可以躲過此次殺戮。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木丁向來慶幸自己出身木家,自小修煉有長輩指點,功法、靈石、丹藥盡皆充足供應。修為小成行走修真界,受人敬畏,即便那修為強橫之輩,亦不敢在其面前托大。身為木家修士,向來是他驕傲。
但今日,木丁前所未有恐懼、厭惡所用擁有的身份,因為體內流淌的血脈,讓他極有可能被人殺死。
突然,此人體外符箓無火自燃,瞬息化為灰燼。
木丁眼眸瞪大,眼中流露無盡恐懼。
“不要!”
下一刻,此人肉身膨脹,轟然碎裂,血肉元神消失不見。
趙國邊境,兩道遁光呼嘯前行。
“大哥,馬上就要離開趙國境內,那蕭晨即便神通廣大,也定然無法繼續追殺!”
其中一人開口,語態流露喜意。
第416節
“莫要大意,玉簡傳言那蕭晨神通強橫無比,若非你我兄弟恰好外出,恐怕此刻已經與眾多族人一並滅亡!”
“那蕭晨今日屠我木氏一族,此仇不同戴天,你我若能逃離,定然心中牢記!”
大哥開口,語氣沉重,充斥怨恨。
“大哥所言不錯,你我有長老傳信玉簡,記載我木家多門功法,隱姓埋名蟄伏他地,未嘗沒有東山再起光復我木家機會。”
“待日后你我后輩族人出現天才人物,修道有成,定然要那蕭晨為今日所為付出代價!”
“蕭氏一族,我木家修士必將其屠戮殆盡!”
兄弟二人點頭,遁光呼嘯躍過趙國邊境,兩人心中微松,面上露出劫后余生喜意。
但就在此刻,兩人肉身毫無預兆膨脹,驚恐對視中,同時炸開。
蕭晨屠戮木域八城,所殺僅是木家修士,將那凡俗族人盡皆鎮壓,等待完成復仇,再將其安置妥當。但此刻,這存活數萬木氏族人,全部肉身碎裂而亡,血肉靈魂,突兀消失不見。
木家后山,魔尊仰天咆哮,無數血芒虛空浮現,融入其肉身之內。
隨著血芒融入,此魔物體內氣息飛快增強,肉身漲大,因拉伸速度太快,不斷有血肉碎裂,但鮮血尚未流出,傷口已然自行修復。
蕭晨瞳孔收縮,面色陰沉如水,這每一道血芒,便蘊含一條生靈氣息,血肉靈魂,盡皆在內。
從這血芒氣息感應,此刻被瘋狂屠戮之人,竟全部是那木氏族人。
木家老祖張目,面色慘白,眼眸流露絕望,悲呼:“我木家亡矣!”
聲音落下,肉身碎裂,被那魔物全部吞噬。
說來極慢,但不過十數息間,漫天血芒盡數融入魔尊體內。此魔物體內氣息暴漲,肉身更是狂漲到三百丈大小,濃郁血腥沖霄而起,陰森死寂!
虛空中,那魔焰燒灼內,近乎二十萬木氏族人靈魂痛苦哀嚎。
整個木家,所有血脈盡數滅絕!
這一切,乃是那木家自尋滅亡!
若非木沐等修士妄圖活命,欺騙凡俗族人自絕,釋放魔物,又怎會有今日結局。
時也,命也!
天道所定,該滅亡的,終歸無法逃過。
此刻木家血脈絕滅,一切仇恨煙消云散,蕭晨緘默,心中並無喜悅。
那十數萬木氏凡俗族人,本可不死,他已有了妥善安排。
召喚多寶道人,施展大神通手段抹除木家族人記憶,之后將其打散,融入凡俗世界,讓這一切記憶仇恨隨風而散。
但,這一切終歸沒有施展的機會。
木家,徹底絕滅。
魔尊吞噬木氏一族,二十萬血肉靈魂,魔焰滔天,三百丈身軀宛如魔神,呼吸如雷,兇悍氣息破體而出,肆虐殘暴,無所顧忌。
趙國境內,天色陰暗,虛空中魔月高懸,詭異凄冷,隱有肅殺。
漫天星辰,黯然失色,逐漸暗淡,最終被幽暗底色吞噬,消失不見。
狂暴魔威散發,彌天蓋地,整個趙國無數修士,胸口如遭重擊,面色慘白,惶恐不已。目光驚懼望向木家所在,蕭晨強勢歸來,屠滅木家,此事趙國境內盡人皆知。
這威壓,難道竟與那蕭晨有關?
無數修士驚疑,但總歸明白一點,今日之后,趙國修真界必然變天。
木、蕭兩族,兩虎博弈,必亡其一,勝者將雄霸趙國!
經歷今日之事,感受雙方搏殺氣息,這點,無人質疑。
木家。
蕭晨面色肅然,這魔物修為本就不弱,如今強行吞噬木氏一族,威能暴漲,更為棘手。
“無論如何,今日,蕭晨都必將你留下!”
眼底厲芒閃爍,蕭晨瞬間出手,一指點落。
吞天一指。
通體晶瑩,宛若水晶,好似精心雕琢打磨而成,在這陰暗下,越發光彩奪目。
天地靈力暴走,化為滾浪,綿綿不絕,直奔此指融入。靈力融入,威壓提升,形體暴漲。這常人大小手指,呼吸間成千丈大小,紋理清晰,色澤略青,極為純凈,沒有之前駁雜之感。
鋪天蓋地威壓,從這一指內散發而出,空間震顫,繼而碎裂。
點落。
這魔尊施展秘法拼死反撲,蕭晨即便對實力自信,卻也不願無謂托大。
搶先出手,占據先機,一鼓作氣,戰而勝之!
一指落,蕭晨體內氣息暴漲,達到巔峰境界,黑發凌亂翻飛,衣衫獵獵作響,睥睨天地氣勢破體而出。
魔尊抬首,眼眸血紅,面色猙獰。施展秘法吞噬木氏一族,雖讓他實力暴漲,但此法隱憂極大,眼下體內氣息波動散亂,隱憂暴走預兆。
魔者修魔,隨心所欲。
但天道為公,如此肆虐屠戮所得修為,必然無法完美。
“施展魔吞天地,本魔本源傷勢更重,此番即便滅殺此人,恐怕也要因本源潰散而消亡。”
“蟄伏萬古,本魔受盡無盡磨難,勉強獲得一線生機,如今重獲自由,修為恢復,重返靈界亦然可能,怎能死于今日!”
“本魔不甘!”
魔尊內心咆哮,猩紅眼眸內,血芒連閃。
“這蕭晨區區下界修士,居然達到領悟本源境界,定然得了天大機緣造化。”
“若本魔可以吞噬其元神,將其肉身占據,即便失去王族血脈,失去強橫魔軀,但有本源在手,這一切都將值得。”
“擁有本源,本魔同樣可以縱橫世間!”
此魔物心中狂喜,找到可保不死之術,更蘊含一番天大造化,這般結果,他心中自然滿意。
靈力暴走,吞天一指降臨,魔尊嘴角流露猙獰,不曾閃躲,閉上雙目。
一團烏光自那魔尊頭顱遁出,蘊含無盡兇煞狠厲,直撲蕭晨。
元神盡出,這魔尊已然破釜沉舟,定要將蕭晨吞噬,占據其身。
蕭晨見狀,眼底厲芒閃現,心中微動,千丈吞天指去勢稍變,偏離魔軀,轟落木家宅院。
指落,地面翻滾如浪,摧枯拉朽,整個木家方圓百里,盡數化為灰燼,不復存在。
而對于這魔尊元神襲來,蕭晨嘴角流露冷笑,全無半點阻攔。
元神之內,菩提樹鎮壓,邪魔不可撼動!
今日,他便要看看,傳聞中的神物菩提古樹,究竟有何威能。
閉目。
元神空間,蕭晨身影突兀出現,神識化形,常人大小,一襲青衫,面色平靜,神態安然。
背負雙手,風范氣度自然散發,頗有一代強者風范。
抬首,一團魔光闖入此內,化為魔尊,俊美妖異,紅唇若血,狹長眼眸淡血色,陰森。
“察覺到本魔欲要吞噬你元神,仍能如此自信,可見你必有依仗。”
“但無論如何,只要本魔進入元神空間,今日你便只有被吞結局。”
“你之一切,將由本魔占據,歸我所有!”
魔尊開口,元神空間內聲浪回響,狂傲霸道,自有十足信心。
蕭晨搖頭,面色平淡,“今日你最大錯誤,便是闖入在下元神空間。”
“以你此刻威能,若是與我全力一戰,勝負尚未可知,即便蕭晨可勝,也定然受創極重。”
“但此刻,卻是省了在下許多麻煩,魔尊道友肉身,蕭晨就收下了。”
魔尊欲要吞噬蕭晨,搶奪本源,獲得生機。
蕭晨出手,不依不饒,則是為了搶奪此魔肉身。
兩者皆有所求,不過蕭晨開始便有此念,魔尊則是困境中萌生此意。
魔尊肉身,精純魔體,血脈高貴,對蕭晨,有極大用處。
凝結元嬰,饒恕心魔,控制一魂一魄,掌握在手,允諾為其尋一具肉身,使其奪舍,可獲新生。
又有玉簡,名為《祖魔》,蕭晨苦無修煉之道,眼下心魔為神,魔尊肉身為體,困境自解。
這心魔,雖要吞噬蕭晨,占據肉身,但兩人本就一同共生,你既是我,我既是你。
心魔為魔,占據魔軀,修煉《祖魔》,大善。
蕭晨雖不修魔道,不練魔功,但終可得利。
魔尊面色微變,繼而冷笑,心若磐石,未曾出現半點縫隙。
“心理之戰,對本魔無用,我心念堅定,是那星辰大海,怎是你區區數言便能撼動。”
“今日,本魔便將你徹底絕滅。”
此魔物信心十足,吞噬木氏一族,他傷勢愈重,但其元神威能卻在短時間內暴漲,
第417節
吞噬此人,足以。
蕭晨面色平靜,淡淡道:“魔尊道友曾問,蕭晨為何有此自信,不阻你入我元神空間,眼下,在下便為道友解惑。”
聲音落下,虛空波動,一株古樹浮現,逐漸凝實。
說為古樹,只是此樹之上氣息滄桑,散發無盡歲月氣息,好似自天地初開便已存在,歷經無盡歲月,沉澱而成。這般氣息,雖然極淡,卻足以令人心中震撼不已。
樹高不足一丈,樹干蒼古,枝繁葉茂,有氣根垂落地面,散發點點靈光。
某處枝椏,烏鬼沉睡,此刻緩緩張目,看到蕭晨,頓時流露親近之色。
“菩提樹!”
魔尊尖叫開口,狹長眼眸瞪大,血色中彌漫無盡震驚,繼而化為恐懼絕望。
菩提古樹鎮壓元神空間,魔尊終于知曉,這蕭晨為何會有如此自信。
“該死,這下界修士不僅感悟本源,居然身居菩提古樹!”
“逃!逃!有菩提古樹鎮壓,此人元神不死不滅,我留在此處,必死無疑。”
魔尊驚懼,倉皇欲逃。
但此刻他卻駭然發現,此刻蕭晨元神空間化為銅墻鐵壁,堅固無比。他可輕松闖入,但想離去,卻沒有半點可能!
菩提古樹清顫,枝椏搖曳,靈光閃爍。
樹上烏鬼眼眸血紅,落在那魔尊身上,尖嘯,烏光一閃,身影消散。
古老相傳,菩提古樹生性溫和,為自保,幼種時鎮壓一生靈,兩者伴生。
伴生生靈,擁有菩提古樹之威,護衛古樹,不受侵害。
此刻魔尊闖入蕭晨元神空間,已然讓菩提古樹感受到了極大威脅,是以,伴生生靈烏鬼,隨之而動。
魔尊驚恐,一掌出,凝聚一方漆黑魔掌拍落。
烏鬼尖嘯,張口噴出一層蒙蒙黃光,此光極淡,卻有無盡威能,那魔掌一顫,驀然崩潰化為零散神識,被烏鬼吞入腹中。
“啊!”
魔尊慘嚎,目光驚懼,此刻他元神而來,神通盡皆神識幻化,此刻被烏鬼吞噬魔掌,元神隨之受創。
“蕭晨道友速速住手,本魔願任你驅使,還請饒我不死!”
蕭晨目光微閃,繼而緩緩搖頭,“魔尊道友實力太強,留在身邊,終歸是養虎為患。”
“況且,蕭晨所需僅是道友肉身,元神無用。”
“是以,道友可安然去了。”
聲音落下,烏鬼吞落,那魔尊元神強橫,但在這小家伙手中,卻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蒙蒙黃光,對元神有無盡威能!
慘嚎。
結束。
蟄伏萬古,今日終歸湮滅,成為烏鬼口中餐點。
吞噬魔尊元神,烏鬼渾身黑芒閃爍,氣息波動不穩,步履蹣跚,狀若醉酒。
來不及與蕭晨親熱,烏光閃過,落在菩提古樹,酣然沉睡。
蕭晨目光微閃,心中生出喜意。這烏鬼與菩提古樹伴生,擁有菩提古樹威能,當真非凡,魔尊元神,也可輕易吞噬,強化己身。
眼下這小家伙,明顯一副補充過頭,需要沉睡消化模樣。
“看來,這烏鬼日后也會成為我手中一張底牌,若是全無防備,恐怕不墜后期修士元神侵入,也休想討好。”
蕭晨輕笑,滿意點頭,身影一顫消散。
木家后山,森然死寂。蕭晨張開雙眼,目光掃過,隱有嘆息。
當年雄踞趙國木家,如今就這般毀于他手。木氏族人雖不是全部死于蕭晨手中,但終歸難逃干系。
蕭晨皺眉,繼而仰首,淡淡道:“我蕭家,絕對不會如此。”
語態平靜,其中森然冷冽之意,透徹心扉。
略微沉吟,蕭晨開口,“我已完成約定,這肉身,想必你應當極為滿意。”
聲音落下,黑衣蕭晨一步邁出,出現身側,正是心魔。
“這肉身極好,雖有崩潰可能,但我自信可將其煉化收服。”
蕭晨點頭,反手拿出一枚玉簡,正是《祖魔》。
“此神通由你修行,就在這魔窟之內,我若不在,你便守護蕭家。”
心魔接過玉簡,嘴角流露冷笑,“你且放心,我雖是心魔,卻也是蕭晨。”
“蕭家亦然是我蕭家,我自會出手護他們無事。”
言罷,一步邁出,心魔融入魔尊肉身,形體瞬間收縮,化為常人大小,俊美妖異,卻與蕭晨多了幾分神似之處。
“我會在此修煉,日后自會尋你。”心魔言罷,魔光一閃,落入魔窟內,消失不見。
地面,魔窟輕顫,繼而收縮,彌合。
蕭晨靜默,少頃微嘆,一步邁出,身影消散。
蕭城,蕭家。
青云子、藥道子、蕭父三人坐于上首,側廳內立有十數人。
刑天、凌清兒等人盡皆在內。
“蕭兄,我與掌門師兄得知消息,馬上趕來蕭城,希望可以從你口中證實,蕭晨。。他當真回來了?”
藥道子七年前修為廢除,蒼老許多,此刻開口,聲音輕顫。
青云子雖未詢問,但目光掃過,流露期待之色。
屠八城,殺數千木家修士,舉手投足,金丹修士不是一合之敵。
威能蓋世,不外如此。
但消息傳來,他們二人卻不敢相信。
七年前蕭晨離去時,尚未結丹,不過短短七載,修為怎會暴漲到如此境界!但傳言言之鑿鑿,木域巨變天下皆知,卻又由不得他二人不信。
蕭父聞言點頭,心緒此刻勉強平復,面色紅潤,看去竟是年輕許多。
“今日,晨兒確實已經歸返,此事千真萬確。”
莫說藥道子兩人,蕭父心中此刻猶在狂喜之中,若非親眼所見,他也會懷疑。
“蕭晨單人殺入木家,屠戮八城,滅殺數千修士,這點他是如何辦到?”
“難道此刻,蕭晨修為已然達到元嬰境界不成?”
青云子開口,語態驚詫,七年時間凝結元嬰,這般速度,前所未聞。
但蕭晨本就不屬凡俗,這點數年前他就已知曉。當下,心中生出期待。若蕭晨結嬰歸來,屠滅木家,他落云谷便出了一名元嬰修士!
想到此點,青云子感覺心緒澎湃不休。
刑天上前一步,恭謹施禮,“青云子前輩,這點就由晚輩回答。”
“蕭晨道友歸來,正有修士欲要對蕭伯父不利,金丹后期修為,未曾有半點動作,泣血重創。”
“后木家老祖及一老者前來,兩人修為晚輩無法看透,但定然是元嬰修士無疑。”
“可無論是那木家老祖或者另外一人,都非蕭晨道友一合之敵,晚輩聽那另外一人所言,蕭晨道友修為。。。修為好像達到了。。不墜境界。”
言罷,刑天猶自感覺喉嚨發干,面上露出怪異之色。
青云子、藥道子兩人面色瞬間僵固,面面相覷,心中震驚。
不墜!
但凡正統修煉修士,盡皆知道這二字代表何種含義!
人間巔峰。
道門老祖。
魔道巨擘。
宗派鼻祖。
。。。。。
修為達到這般境界,人間無敵,縱橫睥睨,無人敢擋。
猜測蕭晨凝結元嬰,尚在青云子、藥道子兩人接受范圍,但修為達到不墜。。。如此,委實驚世駭俗,無法相信!
“刑天小友,此事當真,你莫有聽錯。”藥道子流露肅然,沉聲開口。
若蕭晨當真功達不墜,區區木家不過土雞瓦狗。而他,也將擁有一名不墜境界弟子。如此這般,即便亡去,亦可安然。
刑天苦笑,搖頭道:“藥道子前輩所想晚輩心中也極為懷疑,但那老者確實這般開口。”
“而且蕭晨道友滅殺此人前曾言,區區元嬰后期修士,當真以為本座不可將你滅殺。。。若是無錯,那死于蕭晨道友手中老者,應當是一元嬰后期修士。”
“雖難以置信,但晚輩此刻想來,卻已經信了。蕭晨道友本就不可以凡俗眼光衡量,當年他尚未凝丹時便可與木家老祖對峙,如今七年過去,一切皆有可能。”
此人語態,卻是頗有感慨之意。
藥道子聞言沉吟,與青云子對視,兩人緩緩點頭,繼而仰首長笑。
笑聲歡暢,經久不算。
七年打壓,落云谷勢弱。今朝蕭晨歸返,修為驚天,他們一派,必將興旺無極。
“蕭兄,恭喜生有此子,你蕭家日后定可繁榮昌盛,無人膽敢欺壓半點。”
“而且老夫無法想象,蕭晨日后
第418節
修為最終可達到何種境界,或許終有一日,他會名揚整個大陸!”
藥道子開口,面色漲紅,語態激動。
因為蕭晨,正是他藥道子弟子!
蕭父點頭,輕笑,此生能有蕭晨這般兒子,他心中再無遺憾。
便是就在此刻,廳內空間波動,一起青衫突兀出現,眼眸漆黑,溫潤內斂。
雖無半點氣息透發,但其風范氣度,卻足以令任何人不敢小覷。
蕭晨目光掃過,快步上前,單膝跪倒,神色恭謹,“蕭晨拜見父親、師尊、掌門。”
“自今日起,木家從我趙國修真界徹底除名,當初因果,數年欺壓,所有仇恨,蕭晨全部討還。”
“自此之后,我之家族宗門,由我守護,無人可以欺壓半點。”
當年稍顯稚嫩的小子,如今已然成長為這世間巔峰存在,擁有足夠寬闊的肩膀,可為他身邊之人撐起一片廣闊天空。
藥道子激動難言,老淚橫流,連連道好,目光中滿是驕傲。
蕭父紅了雙眼,今日他們只看得蕭晨強勢歸來,摧枯拉朽屠滅木家。但這數年獨自在外,能夠修煉到如此境界,這孩子又經歷了多少磨難,無人知曉。
九死一生,用來形容,應當不過。
青云子稍好一些,在這三人中最快平復,目光充滿希夷,沉聲道:“蕭晨,眼下老夫有一話欲要問你,你切要老實回答。”
“今日你之修為,究竟達到何種境界。”
聲音落下,蕭父、藥道子、刑天、紅眸凌清兒盡皆轉過視線。
蕭晨緘默,少頃,淡淡開口。
“弟子修為,可敵不墜。”
可敵不墜。
區區四字,重于千鈞。
這世間,有底氣這般開口者,又有幾人。
蕭晨雖未點明修為,但已無需多言。
青云子、藥道子及蕭父三人拂須而笑,目光溫和。
他們心中驚喜于蕭晨修為,更欣慰他依舊如初心態,並未因為實力提升,而亂了本心。
刑天苦笑,七年前他與蕭晨相差甚遠,卻依舊有著追趕機會。七年后,他自認進步不小,但與蕭晨差距,已然天差地別。
面色苦笑,心中欣喜。
蕭晨可以有今日修為,七年間必然付出無盡艱辛,他能走到今日,不易。
凌清兒螓首微低,十指芊芊糾結一起,正如此刻心緒。蕭晨大哥修為已達不墜境界,是否會看不上她這般小丫頭了。
糾結,糾結。
三日后,一則消息傳遍趙國修真界。
瀛洲木家,為保自身血脈不散,以惡毒吞靈大陣,吞噬趙國八州各宗天才修士血肉靈根,飼養血脈,保持家族興旺。七年前,事情敗露,被落云谷弟子蕭晨察覺,僥幸逃生,繼而引得木家追殺,沖入空間裂縫,死生不明。
七年后,蕭晨歸返,覆滅木家。不想木沐等木家修士,為保活命,不惜以十萬凡俗族人祭祀魔物,最終引得木氏一族遭受反噬,血脈斷絕。
消息傳出,舉世震驚。
瀛洲木家每隔兩百年開啟試煉界,無償幫助諸派宗門培育弟子。
試煉之后,修行之間,總有弟子莫名亡故,大都修為不弱,屬各宗弟子拔尖存在。
此事當年也有宗門質疑,但木家態度強橫,實力遠超諸宗,最終不了了之。
此刻隨著這消息公諸于世,真相大白于天下,木家血脈斷絕,無數修士拍手稱快。
自然有那質疑之輩,懷疑乃是蕭晨為掩飾自身殺戮所尋借口,但終歸只能藏于口中,不敢外露。
在趙國修真界沸騰之際,也有數件蹊蹺之事發生。
瀛洲三千道門、無上魔宗,青州馭獸宗,趙國三大最強宗門,同一日間,宗主、數名長老、及門下不少弟子,盡皆詭異爆體而亡。
此事若在尋常,定然是那驚天動地大事,但此刻卻顯得無足輕重,並未吸引太多修士眼神。
落云谷、蕭城,再度成為無數修士矚目之地,無數宗門派遣重量級修士紛紛前來拜見。
木家已滅,蕭晨歸來,落云谷與蕭家定然大興,這點已是定數。
修士拜見,蕭晨隱居幕后,從未露面,卻無一人膽敢流露不滿。
。。。。。
落云谷。
方七八畝藥園,一汪小湖,數朵野花,幾簇青草,安靜淡然。
涼亭內,兩人席地而坐,持酒壺,豪飲。
蕭晨面容苦澀,全身放松,少有不存半點戒備,仰頭飲酒,滴撒,浸透前襟,如伊人淚。
目光略顯迷離,四處掃過,山水依舊,湖中草魚安然自得,搖頭擺尾。
惋惜倩影不在,芳蹤無跡,不知何處才能尋得。
相見之日,遙遙無期,于何時,方能聚首,復笑顏。
遙想當年,涼亭下,兩人對坐,有清風,有菜色,有美酒,名曰思君。
溫婉而談,淡泊如水,無華麗辭藻,無傷感別離。
止于心動,相喜。
三年之約,伊人所言至今仍自縈繞心頭:
“三年之后,涼亭之下,妾身盛裝笑顏,待君腳踏五彩祥云,迎我去蕭城蕭家拜見二老,永結秦晉之好!”
美人如玉,俏臉生霞。
若無木家變故,兩人已然結為雙修道侶,此刻共探大道,琴瑟交合。
日出觀日,入夜賞月,相對笑顏,淡泊溫婉。無今日這般腥風血雨,亦無往昔諸多死生磨難。
但此刻,終歸晚矣。
蕭晨心中更苦,復飲一口。
青云子所言,歷歷在目。好似可以看到,那翩然倩影立于此處,面色雪白,亦不願將手指挪開,只為救他性命。
四方城行蹤敗露,引無數修士絞殺,蕭晨獨斗,一路斬殺,血雨前行。
重創間,曾有血色能量融入,驚疑,思慮無果。
今日終歸知曉,這血色來自何處。
祭奠兩千壽元,硬撼黃泉宗不墜修士神通,元神重創,幾欲崩潰。
突來助力,護其性命,存活今日。
這一切,是姬月舞為他所為,默默無語。
欲謝,伊人不在。
苦意更甚,酒水吞落,燒灼心扉。
刑天搖頭,未曾開口安慰,只是與蕭晨一般,大口飲酒。
“當日姬月舞離去,那老者曾有意讓我得知,此去乃是中州。”
“或許,這是他想要透過刑天將此消息轉告蕭晨道友。”
“想必這老者也未想到,七年之后,蕭晨道友修為已然達到如今境界,這天下之大,大可去得。”
“中州雖是強者林立,宗門巨頭橫行之地,但以道友修為,闖蕩足以。”
言到此處,略微停頓,飲美酒,嘆息。
“姬月舞對你情義無雙,無論如何,你切莫負她。”
“即知她在中州,你自可前去尋她。”
蕭晨聞言,沉吟片刻,繼而點頭。
姬月舞,他終歸是要找回來,好好補償的女子。這點,不能忘卻。
“何時出發?”
刑天眉頭微皺,以蕭晨心性,得知此番種種,應當不顧一切直奔中州。
眼下表現,卻是有些反常。
蕭晨神色微暗,緩緩搖頭,道:“三月后,我再出發前往中州。”
“今日之后,蕭晨不會出門,留于家中,侍奉雙親二老,彌補這數年遺憾。”
刑天聞言,若有所思,嘆息不語。
兩人舉酒,仰面暢飲。
大醉而散。
。。。。。
此后三月,蕭晨未曾離開蕭家半步,任何訪客,盡皆回絕。
天亮起身,收拾妥當,前往雙親所在,請安問好。
早點。
晌午與二老坐于樹蔭下,淡淡講述數年之事,語態平和,危機之處,盡皆輕描淡寫,一語帶過。
午間,蕭氏一族集聚一堂,揚眉吐氣,盡皆歡娛。二老眼看人丁興旺,族人喜慶,額上皺紋舒展。
日過頭頂,較武場上,蕭晨親自指點,蕭家踏入煉氣小輩,驚喜萬分,虛心求教。二老坐于場邊,輕聲低語,看向獨子,盡皆是那驕傲之色。
晚宴后,攙扶二老,月下散步,舒緩日間疲憊。
約半個時辰,二老微乏,蕭晨親自送至房內,伺候睡下,帶門而出。
三月九十日,無一中斷。
蕭晨宛若凡俗世人,日起而出,日落而眠,伴隨二老,心境安然。
踏足大道,無盡廝殺,他心中疲憊,此刻徹底放松,休憩。
此日晌午,蕭晨坐在板凳之上,
第419節
雙親並坐,面色略顯疲乏,但精神卻是極好。
“紫嫣,是兒子第一個女人,我跟二老說過,雖然她不願與我相認,當我心中終歸忘不掉她。”
“她已經成了咱們蕭家的女人,我總歸是要把她尋回來給二老看看的。”
蕭父點頭,面色欣慰,“月舞那丫頭,也是極好,雖然你現在身份不同凡響,但這兩個丫頭盡皆世間少有,你定要對她們好些。”
“你父親所言不錯,姬月舞那丫頭,母親心里喜歡,你定要將她娶回家來。”
“至于紫嫣,想必她應當是有難言之隱,身為男子漢大丈夫,你需要多擔待一些。”
蕭母開口,神色安詳。
蕭晨恭謹點頭應是,“父母大人放心,兒子心中記下了。”
照例開始講述,蕭晨開口,雙親靜聽。
今日講的,是那四方城拍賣會,隨著時間點滴而過,蕭父、蕭母緩緩閉目,好似睡著,嘴角猶有笑意。
蕭晨開口,聲音極低,好似怕將雙親驚醒一般。
只是這一次故事,講的時間極長。
一日一夜,蕭晨坐在板凳上,依偎雙親,低低開口。
紅了眼眸,流了淚水,一切寂靜無聲。
整個蕭家,無人敢靠近此處,打攪半點。暗中操辦,無聲息間,白素掛滿枝頭,挑起了白色的紙燈籠。
父母雙親,去了。
蕭晨對此結果,早已知曉。
七年念子,悲痛哀悼,二老氣血枯竭,本源已散,回天乏力。若非心中掛念蕭晨,恐早已仙去。
歸家之后,蕭晨日日以靈力為二老梳理身體,至今日,已是大限。
日出于東,蕭晨起身,恭謹跪倒,九叩首,聲聲震響,紅了眉頭。
“不孝孩兒蕭晨,送二老,升天!”
此后三日,蕭家大喪,凡俗夫婦亡故,卻有無數修士前來祭拜。
趙國,乃至于周邊境內,前來修士不下十萬余。
蕭晨跪于靈堂,收斂氣息。進入修士,盡皆跪倒,恭謹施禮。
以凡俗之身,可以如此,蕭家夫婦,足可瞑目矣。
喪三日,墳前跪守,七天。
蕭晨紅著眸子,低首,隱有言語,輕不可聞。
踏入修仙路,壽元悠久,世俗親人終歸有亡故之期,這點蕭晨早有預料。
但此刻雙親故去,他才發現高估了自己,如此痛苦,無法承受。
這世間,愛我念我者本就不多,除卻父母,還有幾人耳?
十日。
蕭晨起身,目光深深看了雙親墳頭,似是要將其烙印腦海中。
“父母大人,孩兒此去中州,不論如何,定然會尋到月舞,將其帶來祭拜二老。”
言罷,轉身,大步而去。
墳在城外,小山坡,近可見蕭城,遠能看一家三口生活過的山村。
地方是蕭晨所選,無人有半點意見。
山坡下,三道人影。
藥道子面色紅潤,體內氣息內斂沉穩,已然修為盡復。
刑天面色肅穆,腰背挺拔,立如松。
凌清兒紅著眸子,低螓首,十指糾纏,意亂如麻。
“師尊,弟子要走了。”
蕭晨施禮,語態恭謹,一拜。
這一拜,心甘情願。若非藥道子當年憐憫,便無今日蕭晨,這恩德,不能忘。
藥道子拂須,心中雖有不舍,卻並未流露。以蕭晨眼下修為,區區趙國已無法將他容納,等待他的,將會是中域,那般強者如林,波瀾壯闊之地。
“好,出門在外,仍需小心謹慎,切莫漲了修為,就輕心大意遭人算計。”
蕭晨點頭,輕聲道:“師尊應當知曉,弟子向來謹慎小心,不會出事的。”
藥道子點頭,心中猶有不安。雖然明知蕭晨眼下修為世間罕有匹敵,但在他眼中,依舊是當年初入宗門,那瘦弱少年。
蕭晨起身,轉而向刑天抱拳,“刑天兄,蕭晨此生朋友不多,你是一個。”
“今日蕭晨離去,待我歸來日,你我再大醉幾場。”
刑天點頭,拍了拍肩膀,“回來時候,記得一定要把弟妹帶來,否則我定然不與你喝。”
“一定。”
聲音平淡,卻堅定不移。
凌清兒腳下踢著石子,眼眸更紅,不看蕭晨一眼。
“小丫頭,再不抬頭,蕭晨大哥就要走了,下次再見,不知會是何時。”
蕭晨溫和開口,聲音尚未落下,小丫頭已受驚般抬首,眸子緊盯蕭晨,生怕他轉眼不見。
對上蕭晨的目光,凌清兒嘴巴微撇,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蕭晨見狀心中搖頭,七年未見,這小丫頭心中念想非但沒斷,反而更深了幾分。他雖知曉,卻不能接受。姬月舞下落不明,與紫嫣關系尚未理清,他沒有心思,也不願過多招惹。
情債,得來容易,還上難。
“好好修煉,等到蕭晨大哥回來,說不定小丫頭也是元嬰修士了。”
言罷略微沉吟,伸手從儲物戒上拂過,拿出一枚儲物袋。
“師尊,這其中有一些寶物,對弟子眼下用處不大,您收下,其中分配我已經做好,刑天兄與清兒各有一份,您幫我分發一下。”
“蕭家我已經留下,師尊無需再給。”
“此外,那翠竹修為達到元嬰中期,加上弟子賜下寶物,尋常元嬰后期也能抵擋,那認主綠珠也在這儲物帶內,之后蕭家,就勞煩師尊多多照顧。”
藥道子沒有矯情推辭,以蕭晨眼下修為,送給他們一些法寶之物,自然正常。
“蕭晨徒兒放心,為師日后常駐蕭家,有老夫在,絕對沒人可以傷害蕭家半點。”
蕭晨恭謹施禮,他與蕭家並無太多交集,但終歸血濃于水,不能不管。
況且蕭父對蕭家感情極深,蕭晨亦不願父親地下不安。
起身,淡笑,邁步。空間波紋中,身影消散。
“踏入仙途,終歸親情難全,多坎坷。”
“吾輩修士,殺劫磨難繁多,經生死。”
“待有一朝,登峰造極窺明大道,且看云卷云舒,乾坤昭昭。”
低吟回蕩,散于青天。
趙國邊境。
三名修士立于此處,面色沉重,隱有不甘之意流露。
為首一名老者,透發腐朽氣息,蒼老枯槁,盤膝而坐。此刻雙眼微閉,若非體內隱約一絲波動散發,近乎與干屍一般。
“你等可是心有不甘?”干癟嘴唇微動,老者開口,身后數人微驚,躬身,卻未開口。
少頃。
其中一名身材瘦小,全身籠罩黑袍修士上前一步,恭謹跪倒,“師尊,弟子一身修為,盡皆師尊賜予,當年招惹大敵,為保我鬼王宗無事,師尊這般做法,弟子心中並無怨言。”
“諸位師兄,還請勿要如此,今日這般局面,乃是師弟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黑天語態苦澀,誰能想到,當年兩大元嬰修士出手,依舊會讓那區區小輩逃脫。眼下此人歸返,修為通天,一日間屠滅木家。
雖鬼王宗實力遠非木家可比,但師尊做出決定讓他前來謝罪,他心中依舊甘願。
正如他所說,沒有師尊當年出手,他早已死在惡鬼口中,怎能活到今日。
“師尊!我鬼王宗四名元嬰修士,您修為更是達到了元嬰后期,隱忍多年蟄伏南詔小國也就罷了,難道當真要讓三師弟以死謝罪,與那蕭晨討饒不成。”
“想那木家,老祖木顯聖不過元嬰中期修為,那蕭晨可以覆滅木家,卻未必是我鬼王宗敵手,此事,還請師尊斟酌,切莫讓師弟無辜枉死。”
開口者乃是鬼王宗主,修為元嬰中期,眼珠幽綠,布滿不甘。
“大師兄所言有理,師尊三思。”鬼王宗大長老,排行為二,性子向來謹慎,如今開口,面色極為凝重。
師兄弟三人自小被師尊撿來,苦修大道,共達元嬰境界,感情深厚,非外人可以理解。
為首老者,道號神鬼子,四百年前開創鬼王宗一脈,來歷神秘不知。
“你等心中這般作想,為師也能猜透,想必是覺得我鬼王宗實力強橫,可不將那蕭晨放在眼中,是否?”
鬼王宗主三人緘默,雖未開口,卻已默認。
神鬼子搖頭,蒼老面龐流露苦澀,嘆息道:“若當真如此,你等以為老夫今日會讓黑天前來請罪,任人宰殺。”
“這蕭晨屠滅木家時,曾有兩道氣息沖天而起,博弈廝殺。一為魔氣
第420節
,應當是傳聞中木家飼養魔物,另一道必然是這蕭晨。”
“這氣息,其中任何一道,都遠非你我可以想象,滅殺我等元嬰修士,輕而易舉,不過反手間。”
二弟子駭然抬首,面上布滿震驚之色,此事他們首次聽聞。
“師尊,難道那蕭晨修為已達到人界巔峰?”
聲音顫栗,隱含驚懼。
鬼王宗主、黑天道人目光轉來,同樣難以置信。
神鬼子緩緩點頭,昏黃眼眸張開,眼底劃過精芒。
“功達不墜,人界巔峰,縱橫睥睨,莫敢不從!”
“這蕭晨,如今已經有了縱橫人界修為,我鬼王宗,怎能抵擋。”
“是以今日,老夫帶你等一並前來,讓黑天請罪,便是想要給他爭取一線生機。”
“若是萬一。。。蕭晨將黑天滅殺,你等心中即便怨恨,也定然要深埋心底,否則我鬼王宗,亡矣。”
言罷,神鬼子搖頭,面容苦澀。修道至今,近六百余年,達元嬰后期。
但那人,七年離去時尚未結丹,如今歸來,已是人間巔峰。
差距至廝,夫復何言。
鬼王宗主、大長老、黑天三人緘默,互視中,盡皆看出彼此震驚。
便是就在此刻,神鬼子驀然起身,神色恭謹一鞠到底。
“鬼王宗神鬼子,拜請蕭晨前輩現身一見。”
聲音沙啞,法力加持,十里可聞。
修真界修為至上,若非師徒間,則達者為先。
少頃,四人前方數丈外,空間波紋中,一名青衫修士身影浮現,此刻皺眉看來。
瞬移。
看到這般大神通手段,神鬼子等人面色更為敬畏。
“以你修為,應當無法察覺到本座氣息?”蕭晨開口,眼中隱有厲芒。
淡淡威壓彌漫,似欲凝固空間,沛然莫可抵擋。
神鬼子惶恐。
“蕭晨前輩切勿誤會,老夫修煉鬼道有一神通,施展開來,感應極為敏銳,即便修為超出許多,靠近后亦能有所察覺。”
“此乃那神通法訣,前輩懷疑,自可驗證。”
言罷從儲物袋內拿出一枚玉簡拋出。
蕭晨神識一掃,將其收入手中,眼底閃過幾分異樣,面色卻緩和下去。
神鬼子見狀心中稍安,“我師徒四人為等前輩到來,已然在此靜候數日。”
“小徒當年受人恩惠,以此為借口要他出手,對蕭晨前輩不利。”
“今日,神鬼子親自將其帶來,任由前輩發落,死生不論!”
斬釘截鐵,語態頗為誠懇。
黑天道人上前,心中苦澀,卻無怨言。當年蕭城之事,無怪他人,異地相處,他也不會放過當年仇敵。
此為自作孽,怎可活?
鬼王宗主、大長老流露不忍之色,袍袖內,手掌緊握。
蕭晨目光落在黑天身上,眉頭微皺。當年蕭城,血鬼噬體,他並未忘記。但此刻看著眼前面色蒼白修士,他心中殺念微生,繼而散去。
滅殺此人,鬼王宗修士不敢流露,但心中定然彌漫恨意,這便結下仇怨。除非蕭晨今日將這師徒四人全部留下,否則極有可能為蕭家埋下禍根。再者,即便他出手斬殺四人,難道還能將整個鬼王宗血洗,創下無盡殺孽。
如今,他雙手沾滿鮮血,若是可以,蕭晨寧願放手。
“蕭晨歸返故鄉,身上殺孽已重,此刻不願再取人性命。”
“但當年你曾出手傷我,此仇我卻是要討還回來。”
聲音落下,袍袖一揮,黑天道人面色瞬間慘白,口中悶哼,仰面噴出血劍,氣息萎靡。
但此刻,黑天道人心中卻生滿感激,勉強起身一禮,恭謹退下。
神鬼子心中松氣,看來今日這一局賭對了。若是隱藏閃躲,反而可能惹惱此人,丟了性命。
蕭晨面色平靜,淡淡道:“今日之后,你我再無恩怨。”言罷一步邁出,空間波紋中,身影消失。
“莫要在本座面前耍些小聰明,若我不願,也可將你等全部滅殺。”
聲音平淡,傳入耳中,卻讓那神鬼子身體緊繃,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少頃。
神鬼子恭謹拜倒,向那虛空恭謹施禮,沉聲道:“神鬼子拜謝蕭晨前輩饒過小徒性命,此后百年,我鬼王宗照拂蕭家,以作報答。”
聲音飄散,無人答。
不墜修士,掌握空間之力,瞬移前行,速度遠超常人想象。
但瞬移雖快,對元神法力損耗卻也不在小數,若非必要,即便不墜修為,也極少會以此等方式趕路。
是以蕭晨施展瞬移,脫離趙國境內,便收斂氣息,駕馭法寶前行。
此寶,正是那穆玄天所用遁空梭。
此寶遁速極快,不弱于尋常不墜修士,以法力催動,極為輕松。
此刻蕭晨盤膝遁空梭上,呼嘯前行,尋常修士察覺到氣息后,盡皆面色大變,紛紛閃避,不敢阻攔半點。
“月舞離去,此刻定在中州,但我這般漫無目的前去尋找,事倍功半。”
“中州之大,想要尋一人,當真如大海撈針般。”
蕭晨皺眉,面上露出思慮之色。
“唯一著手處,便是將虞姬帶走老者,此人現身陰陽逆轉,一聲喝下,整個趙國風云色變,如此威能,定是不墜修士無疑。”
“這老者,極有可能便是一方勢力強者,能夠擁有不墜修士,如此勢力,在中州定然也非無名之輩,只要稍加打聽,便可縮小查詢范圍。”
蕭晨面色稍霽,如此,尋找難度降低許多。
小半日后。
一座城池出現,蕭晨距離此城尚有十數里外,便在一處密林內降落遁光,施展斂氣術,將修為保持在金丹初期境界,雖不顯眼,也可避免無謂麻煩。
邁步而出,架起遁光前行,速度並不扎眼。
前方城池,名北原,地理位置並不優越,周邊亦無靈脈,自然也就沒有宗門實力盤踞此處。但此城,依舊繁榮,修士往來,數量極多。
蓋因為在這城池內,有一座上古傳送陣,開啟后,可直達中州邊緣。這般傳送陣,整個大陸剩余屈指可數,其中某些禁道手段,遠非如今修士可以布置出來。
前往北原城空中,往來遁光如梭,但距離城池十里外,若無急事,大都會降下遁光,以示對此城勢力尊敬,以免招惹麻煩。
十數里距離,對修士而言,不過片刻就到。
城前有修士維持秩序,修士依次進入,需繳納靈石。
蕭晨眉頭微皺,微微搖頭站入修士群中。若是暴露修為,雖可直接進入,卻也會引起注目,這點他心中不喜。
修真界,低調才是主旋律,一味張揚霸道,不僅令人心中生厭,更是極有可能招惹禍端。以蕭晨修為雖然無懼,卻也不願橫生枝節。
前行中,身后數人交談引起蕭晨注意,略微猶豫,轉身抱拳,笑道:“諸位道友有禮,聽道友交談,可是自中州而來?”
語態溫和,面有笑意。
身后數名修士,修為盡皆在金丹境界,為首一名魁梧漢子,更是達到金丹后期,顯然是幾人首領。
此刻蕭晨開口,幾人面上盡皆生出戒備之意,畢竟對修士而言,若無必要,極少會與陌生修士攀談,否則極易招人不喜。
但蕭晨語態溫和,眼眸沉穩,給人以心安之意,那為首修士略微遲疑,還是抱拳道:“道友所說不錯,我等都是中州修士,此刻便是為了通過北原城傳送陣,回歸故鄉。”
雖然開口,但氣氛仍舊稍顯凝固,此人身側數名修士面色陰沉,眼底隱有厲芒閃現。
蕭晨眉頭微皺,他本是聽聞兩人交談,隱約有那中州字眼,這才開口詢問,但顯然這數人極為戒備,這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修士大都有著自己秘密,不願被人得知,蕭晨心中起疑,卻也不會詢問。
當下略微遲疑,淡淡道:“諸位道友不必緊張,在下今日與諸位一般,也是欲要通過傳送陣前往中州,冒然開口,乃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教。”
“若是諸位道友不便多談,在下亦不會糾纏。”
為首修士面色稍松,顯然蕭晨表現並未讓他感到威脅,眼下緩緩搖頭,“道友勿怪,我等此刻有要事在身,不便多言,並非刁難,還請道友勿要見怪。”
此番開口,卻是極為誠懇。
蕭晨聞言點頭,轉身前行,不復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