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1節
騰空飛掠而起,身體緊貼在天花板之上,隨著他在大乘訣上的突飛猛進,過去掌握的諸般功夫也是更上一層,對壁虎遊牆術的運用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境地。 沒過多久就聽到通往陽臺的房門緩緩被移動開來。借著外面月光的投影,可以看到一個窈窕的黑色身影潛入了房間內,她躡手躡腳來到床前,低頭想要看看床上的情形,方才發現床上空無一人。 那女子心中一怔,轉身去看身後,感到一個硬邦邦地東西頂在了自己的腰間:“別動!” 卻是張大官人用手指點中了她的穴道,那女子雙腿一軟,軟綿綿倒在了床上。 張大官人伸出手去,揭下她的面罩,卻見這個大膽潛入自己房間的女子竟然是秦萌萌。張大官人當然不會再像昨晚那般上當,因為他知道真正的秦萌萌已經搭乘今天下午的班機前往美國,現在出現在自己房內的這個肯定是冒充無疑。 張揚打開燈光,借著燈光觀察她的面部,果然發現她耳後有一條薄薄的分界線,張大官人伸出手指,在細線上揉搓了一下,居然被他解開了薄薄一層皮膚。 假秦萌萌雙目盯著他,目光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懼色,張大官人慢慢將她用來偽裝的面具揭開,桑貝貝一張是喜還顰的俏臉展露在他的面前。 張大官人心中真是哭笑不得,這桑貝貝當真是太胡鬧了一些,好好的,你裝扮成秦萌萌的樣子做什麼?他伸手解開了桑貝貝的穴道。 桑貝貝恢復自由之後,伸手就要擰他的耳朵,卻被張揚抓住手腕:“深更半夜,潛入一個年輕幹部的房間,圖謀不軌,你小心我報警把你抓起來。” 桑貝貝笑盈盈道:“有膽你就報警,若是員警來了,看看咱們誰能說清楚。”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你真能胡鬧啊!” 桑貝貝笑道:“我怎麼胡鬧了?” 張揚道:“你好好的非要裝成秦萌萌的樣子做什麼?” 桑貝貝道:“你原來早就發現了!昨晚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張大官人被她問得一愣,自己總不能跟她說,自己因為誤會和秦萌萌又鬧出了一樁烏龍事件不成?這事兒沒法說,張大官人咧開嘴笑了笑。 桑貝貝道:“是不是我的出現讓你的夢想破滅,你一直以來都以為昨晚跟你一起的是秦萌萌?” 張大官人道:“我怕了你!” 桑貝貝道:“張揚啊張揚,你可真不是個好東西,乾妹妹的便宜你也占,你看你昨晚那猴急的樣子,我都替你害臊。” 張大官人老臉發熱:“那啥……我是將計就計,順水推舟,要是不滿足你,你該有多失望。” “拉倒吧,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桑貝貝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秀髮,靠在寫字臺上站著,雙手交叉抱在一起,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張揚。 張大官人道:“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怎麼感覺跟看犯人似的!” 桑貝貝格格笑道:“你這就是心虛!” 張揚道:“丫頭,今天過來又是為了什麼?是昨晚嘗到了甜頭,食髓知味,所以今晚又過來跟我鴛夢重溫了?” “呸!我想想挺委屈的,昨晚你腦子裏是不是想得都是秦萌萌?” 張大官人啥都沒說,只是一臉的壞笑。 桑貝貝走上前去,一把擰住他的耳朵,這次抓住了,而且穩准狠:“你這個變態色情狂,居然把我當成別人!” 張大官人真是委屈,昨晚的事情真不能怪他,是桑貝貝自己喬裝打扮惡作劇,現在反倒賴到了他的身上,張大官人一伸手將她的纖腰摟住,拉著桑貝貝倒在床上,翻身將她壓住:“那啥……要不我好好補償你一下。” 桑貝貝呸了一聲,然後道:“放開,我今晚是有正事找你。” 張揚聽她這樣說,這才放她起身。 桑貝貝剛剛整理好的頭髮又被張揚弄亂,乾脆解開髮辮,披散了下來,輕聲道:“你傳真給夜鶯的那份簽名已經做了筆跡鑒定,題字的那個劉往生就是安德恒!” 張大官人皺了皺眉頭,事實果然驗證了他的猜測,如此看來安德恒的確和祁山早有聯絡,祁山剷除安德淵應該和安德恒有著必然的聯繫。 桑貝貝道:“夜鶯說了,你有辦法找到安德恒。” 張揚道:“安德恒果真在東江嗎?” 桑貝貝道:“我們查過劉往生的出入境記錄,他自從上月13號入境之後,始終都沒有離開,兩周以前曾經登記入住君悅大酒店,在那裏住一晚之後離開,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任何和他相關的住宿登記記錄。” 張揚道:“也就是說,他從那時候開始就沒住過酒店?” 桑貝貝道:“祁山應該知道他的行蹤。” 張揚道:“他未必肯說。” 桑貝貝道:“安德恒這個人很危險,而且他知道很多的內幕,我們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他。祁山最近已經將手頭的不少物業轉讓,看來他應該是為離開做準備。” 祁山簽署完慧源賓館的轉讓協定,離開輝巨集大廈的時候,他接到了張揚的電話,說是要和他好好談談。祁山和張揚約好了時間地點,躬身進入已經在那裏等著他的黑色賓士車。 五哥並沒有馬上啟動汽車,而是低聲道:“老龐已經到了南美!” 祁山道:“那邊的一切都為他安排好了?” 五哥點了點頭道:“放心吧,一切都沒有問題。” 祁山歎了口氣道:“我總覺得對不住他,這麼大年紀了,還要背井離鄉。” 五哥道:“合同簽完了?” 祁山道:“慧源從明天起就屬於別人了。”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四海的水產生意停了半年,庫存的情況怎麼樣?” 五哥道:“該處理的全都處理掉了,還剩下一些存貨和設備,老湯出五千萬,想把四海這攤子全都接下來。” 祁山道:“趁火打劫嗎?” 五哥道:“您的意思是……” 祁山道:“全都銷毀!” 五哥的嘴唇動了一下:“值不少錢呢!” 祁山冷哼了一聲,於是五哥不再說話,祁山道:“張揚找我!” 五哥低聲道:“你不該跟他走得太近。” 祁山閉上雙目,低聲道:“他應該是猜到了什麼,想通過我找人。” 五哥道:“他是官!”提醒的話本來就不用說的太多,接下來的意思就是,我們是賊,張揚那個人信不過。 祁山道:“他對我還算不錯。” 祁山讓五哥將他送往看守所,去那裏探望已經被羈押等待被起訴的袁孝商。隨著陳崗和昝世傑的落網,袁家兄弟昔日在北港走私的罪行越來越多的暴露出來,袁孝商被定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如果沒有相當的關係,想見到袁孝商並不容易,可祁山畢竟是祁山,他在東江雖然不能用手眼通天來形容,但是距離這一境界也所差不遠。 袁孝商明顯多了許多白髮,肉體上的折磨還在其次,真正讓他煎熬的是心理,這段時間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家人的消息,見到祁山,袁孝商的第一句話就是:“有沒有我老婆兒子的消息?”
祁山笑了笑,遞給他一張照片,照片上是袁孝商老婆和兒子的合影,背景是著名的悉尼歌劇院。 看到妻子和兒子的笑臉,袁孝商的眼睛紅了。他仔仔細細看著那張照片,良久方才還給了祁山,低聲道:“很好!” 祁山道:“你放心,他們生活得很好。” 袁孝商抬起頭,用這種方式控制著波瀾起伏的心情,過了一會兒方才道:“我可能出不去了!” 祁山對袁孝商所犯的罪行非常的瞭解,他知道袁孝商的這句話並不是灰心失望,而是說得實情,雖然祁山認為自己應該說幾句安慰的話,可是他又明白袁孝商是個理性而清醒的人,這種人並不需要安慰。 祁山道:“你永遠都是一條漢子。” 袁孝商道:“我很後悔,我在想,我打拼了這麼多年,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為了什麼?當初我打拼的初衷是為了讓我的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讓他們衣食無憂,讓他們一生幸福,可是當我可以給他們這一切的時候,他們卻要面臨失去我的痛苦……”袁孝商的手在發抖,他的恐懼
第3772節
並非是因為他即將面臨的刑罰,而是因為他可能再也見不到家人。 祁山道:“如果條件允許,我可以安排他們回來看你。” 袁孝商用力搖了搖頭道:“不要!等有一天你也為人父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父親永遠都想把自己光鮮的一面呈現在兒子面前。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想讓他看到,我不想讓他知道他的父親是一個囚犯……” 祁山抿了抿嘴唇。 袁孝商道:“如果可以用財富換得和家人的團聚,我願意傾家蕩產。” 祁山道:“我會為你請最好的律師。” 袁孝商道:“謝謝你能來看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祁山,別像我這樣,趁著還有機會,儘早離開吧!” 張揚坐在鼓樓廣場的休閒連椅上,望著面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地點和時間都是祁山選得,可是祁山卻已經遲到了十分鐘,在張揚認識祁山之後,還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張大官人等得無聊,乾脆弄了包玉米粒在那兒喂鴿子。望著一群鴿子嘰嘰咕咕的在自己腳下聚集,倒也是一種樂趣。 祁山很遠就看到了他,看到被鴿群圍攏的張揚,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這位張大官人還真找事情做。 看到祁山過來,張揚將一包玉米粒全都灑在了地上,然後拍了拍手,迎著祁山走了過去,抱怨道:“見你一面快趕上省長接見了。” 祁山笑道:“中途遇到點事兒,所以來晚了。” 張揚指了指前方,兩人沿著廣場周圍的林蔭道向前走去。 祁山道:“下午我去探望了袁孝商。” 張揚聽到袁孝商的名字不由得歎了口氣:“他這次的麻煩可能不小。” 祁山道:“陳崗咬了不少事情出來,他們兄弟涉及的案情非常嚴重,估計會重判。” 張大官人對袁孝商還是頗為欣賞的,別的不說,單單是這次圍繞自己的事情,陳崗如瘋狗般圍著自己亂咬,可袁孝商卻從頭到尾都堅稱對張揚毀屍滅跡的事情毫不知情,單從這一點上看,袁孝商的人品要比陳崗好的多。 祁山道:“他說,如果能夠回頭,他絕不會走上犯罪這條路,什麼也比不上一家人團團圓圓的更重要。” 張揚點了點頭道:“晚了!”他是真心為袁孝商感到惋惜。 祁山道:“他還年輕,應該還有機會。” 張揚道:“每個人都有機會!”他的目光盯住祁山。 祁山道:“我弟弟還有機會嗎?” 祁峰早已被殺,一個死人自然不可能再有機會。 張揚道:“祁山,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是有報應的?” “信!我相信害死祁峰的兇手一定會有報應!”祁山低聲道,他平靜對望著張揚的眼睛,明白張揚這番話的真正用意是什麼。 張揚道:“一顆棋子無論多麼重要,最終仍然不免會被犧牲,始終擺脫不了被人利用的命運。” 祁山道:“吃掉一個,賺上一個!” “你應該認識劉往生這個人!” 祁山明顯愣了一下,旋即他皺了皺眉頭,拿捏出一副迷惘的表情:“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張揚道:“祁山,你是個聰明人,我不想和一個聰明人說廢話,劉往生的真名叫安德恒,他是安德淵的弟弟,安達文的五叔,當年震驚一時的安家血案就是他一手製造的,我跟你說起過這件事。” 祁山微笑道:“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張揚正色道:“安德淵究竟是怎麼死的,不用我來提醒你,我也沒興趣跟你繞彎子,安德恒這個人我要定了!” 祁山道:“如果我有他的下落一定跟你說,可是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安德恒,你現在找我要人,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 張揚道:“與虎謀皮不是每個人都能玩起的遊戲!” “謝謝你的提醒,我一定會記住你的這句話。” 張揚道:“聽說你已經把慧源轉讓了出去?” 祁山這一切都是在秘密進行的,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事,聽張揚這樣問,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張書記的消息果然靈通,我今天才剛剛簽署了轉讓協定。” 張揚道:“看到袁孝商的下場是不是有點兔死狐悲?” 祁山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張揚道:“任何人都會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沒有例外!” 祁山歎了口氣:“也許我們以後見面的機會不多了。” 張揚道:“心安就好!”他說完再也沒和祁山多說一句話,轉身走入秋風裏。 祁山呆呆站在廣場之上,直到五哥來到他的身邊,低聲道:“老闆,晚上還有生意要談。” 祁山點了點頭,忽然道:“不去了!” “可是……” 祁山道:“不去了!” 琴聲嘎然而止,林雪娟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她放下小提琴,仍然將美好的背影留給來人,輕聲道:“你怎麼來了?” 祁山笑了笑,沒有走向林雪娟,而是走到一旁的三角鋼琴旁,在琴凳上坐了下來,他的手指輕輕觸摸著黑白相間的琴鍵,但是卻沒有按下去,聽不到任何聲音,旋律卻已經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林雪娟終於聽到第一聲音符響起,然後又再度陷入了寂靜,祁山慢慢蓋上了琴蓋,站起身來,鋼琴光可鑒人的烤漆面板上映照出他充滿失落的臉龐:“生疏了,這麼久不碰,我已經不會彈琴了。” 林雪娟道:“誰都難免生疏,只要你用心去練,很快就能像過去一樣熟練。” 祁山的目光盯住林雪娟的雙眸:“還能像過去一樣嗎?” 林雪娟望向窗外,藉以逃避祁山的目光,窗外夜幕已經降臨。 祁山默默等待著她的答案。 林雪娟道:“我很滿足我現在的生活。” 祁山道:“有沒有想過改變?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去一個所有人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林雪娟的雙眸中瞬間一亮,可那閃爍出的光彩只是在剎那之間,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一路順風!” 祁山呆呆望著林雪娟,萬萬沒有想到,她回答自己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難道是自己說得不夠清楚:“我可以扔下手頭所有的事……” 林雪娟搖了搖頭,她的目光極其堅定:“可以嗎?“ “可以!“ 林雪娟道:“你是個擁有雄心壯志的大丈夫,而我只不過是一個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小女人,我們的世界根本就不同,你可以扔下一切,而我不能,我有父母,我有親人,我有朋友!我的世界不只有你一個!” 祁山的內心被深深刺痛了。 林雪娟道:“你不必感到痛苦,其實我遠沒有你想像的那般重要,你們男人都是一樣,都以為自己可以給別人幸福,卻沒有問過別人想要的幸福是什麼?我要的幸福不是遠離家鄉,我要的幸福不是金錢和地位,我要的幸福不僅僅是愛情那麼簡單,我要的幸福你根本無法給予!” 祁山的面孔變得毫無血色,他點了點頭,忽然發現一直以來自己並沒有真正懂得林雪娟,他低聲道:“我懂了!” “你永遠都不會懂!” 望著祁山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林雪娟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感情,淚水簌簌而落,她感覺,今生再也不會愛了,因為她再也不想重複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苦。 林雪娟獨自在琴房中待了一個小時,方才離開了樂團,深秋的風充滿了寒意,林雪娟裹緊了灰色風衣,用紅色的圍巾填滿脖子的縫隙,她已經走過了無數的春夏秋冬,她堅信自己仍然可以一個人走下去。 一輛黑色的皇冠車停在她的身邊,車門打開了,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很恭敬地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林小姐,祁先生請您去吃飯。” 林雪娟搖了搖頭道:“我沒時間……”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那男子就沖上來用毛巾蒙住了她的嘴巴,林雪娟感到一股刺鼻的氣息直沖頭腦,然後她便人事不知。
祁山發現自己是孤獨的,自從弟弟死後,這種孤獨的感覺就一天比一天變得強烈,這個世界上,他沒有真正意義的朋友,當年驅使他不斷賺錢改變境遇的動力是林雪娟,可當他擁有財富和曾經夢想中一切的時候,他卻失去了這個女人,然後他又失去了弟
第3773節
弟,他發誓要為祁峰報仇,當他終於殺掉安德淵,心中卻沒有報仇後的快感。他曾經想要得到這個世界,並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努力,可如今他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沒得到。 袁孝商的落網讓他感到了一種迫切的危機感,正是這種危機感,促使祁山做出了結束國內所有生意,離開這裏的決定,對祁山而言,他心中最為牽掛的那個人始終都是林雪娟,過去他和林雪娟之間還存在霍雲忠這個障礙,可如今霍雲忠和林雪娟已經離婚了,林雪娟恢復了自由身,他們之間本不應該再存在任何的問題才對,可林雪娟今晚的回答徹底擊碎了祁山的所有幻想。 汽車靜靜行駛在東江的大街之上,隨著擁擠的車流,祁山沒有說往哪里去,五哥默默往前開。 “錯過的事是不是永遠都回不去了?”祁山低聲道,像是詢問五哥,但又像是自言自語。 五哥沒有回答,仍然聚精會神地看著前面的道路。 祁山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看號碼,居然是林雪娟打來的,祁山的內心一陣激動,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接通了電話,林雪娟在這個時候打來,或許終於想通,或許可以給他一個想要的答案。 電話中傳來的卻並非是林雪娟的聲音,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道:“祁總,想跟您談點生意可真是不容易。” 祁山的脊背變得僵硬,他的左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他的情緒變化並沒有反應到聲音上,微笑道:“老湯,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老湯道:“沒什麼要緊事,就是準備了一桌酒菜,只等祁總入席,不知祁總今晚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 祁山笑道:“好說,我馬上就到!” 祁山合上手機,目光投向車窗外:“五哥,悅水樓!” 五哥低聲道:“有事?” 祁山淡然道:“沒什麼大事!” 悅水樓的生意一向很好,可今晚卻顯得有些特別,門前的停車場內只有五六輛車停在那裏,因為今晚悅水樓被一個人全都包下來了。 祁山走下汽車,向五哥低聲道:“我一個人上去就行了,你在這裏等我!” 五哥道:“如果你二十分鐘還不出來,我就上去。” 祁山微笑道:“這裏是東江,對面就是東江市公安局,他敢在這裏擺龍門陣,就不會鬧事,放心吧!” 祁山走入悅水樓的大堂,兩位身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已經等在那裏,看到祁山進來,同時向他鞠了一躬,招呼道:“祁總好!” 祁山道:“老湯呢?” 老湯坐在悅水樓三層天字型大小包間內,足可以容納二十個人的紅木雕花餐桌上擺滿了菜,落座者卻只有他一個人,老湯體型肥碩,體重二百餘斤,難免會給人一種蠢笨的印象,他的臉上始終堆著笑,看起來就像一尊彌勒佛,小眼睛不時眨動,為這廝看似忠厚的面相增添了許多的狡黠。 在老湯的身後站著四名身材高大的保鏢,清一色的黑色西裝,看起來頗為煞氣威風。 老湯請客,請的是祁山,沒有陪客,原本用不著這麼大的桌子。 祁山看了看眼前的場面,微笑道:“老湯,太鋪張了吧?” 老湯笑眯眯道:“不隆重點怎麼能顯出我的誠意?坐,快請坐!”他並沒有想到祁山敢一個人過來,老湯之所以選擇這麼大的圓桌,是因為他心底欠缺安全感,總覺得隨時都會有人算計自己,不由自主地想和別人保持距離。 祁山在老湯的對面坐下,兩人的距離很遠,隔著一張圓桌的直徑。 老湯道:“都說祁總膽色過人,今天我算見識到了。” 祁山微笑道:“敢走這條道,就得不怕死!” 老湯使了個眼色,手下人上前去給祁山倒酒,祁山伸手掩住杯口,淡然道:“我的時間很寶貴,而且我從不喝酒,老湯,咱們還是談正事吧。” 老湯道:“不急,先喝杯酒再說,祁總該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祁山冷冷望著老湯。 老湯端起面前的一杯酒喝了:“先乾為敬!”他以空杯示人,顯然是要祁山喝一杯。 祁山道:“老湯,認識你這麼久,我才知道你喜歡勉強別人。” 老湯笑道:“不是勉強,只是要個面子!” 祁山點了點頭,將手掌移開,讓人將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滿,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他皺了皺眉頭,不由自主咳嗽了一聲。空杯剛剛落下,馬上有人給他倒上了第二杯。 老湯道:“聽說祁總要走!” 祁山道:“聽說的事情多數都是不靠譜的!” 老湯笑道:“祁總就是祁總,氣魄和別人不一樣,就算是當面說謊話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祁山道:“你要什麼?” 老湯仍然滿臉笑容:“四海既然不做了,我打算全部接下來。” 祁山握住茶杯,喝了口茶道:“多少?” 老湯伸出五根手指。 祁山不屑道:“五千萬?” “五塊!”老湯說出這個讓人瞠目結舌的數字,在這一刻,他的兇悍和霸氣才倏然迸發出來。 祁山笑了,他微笑的時候,居然還點了點頭:“好!很公平的價格!” “我要的是全部!三天之內,把人、設備和配方全部交給我!”老湯的語氣不容置疑。 祁山點了點頭:“不用三天,給我十二個小時準備。” 這次論到老湯驚奇了。 祁山道:“如果她斷了一根指甲,你會知道後果!”祁山說完,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狠狠扔到了地上,空杯摔得粉碎,藏在屏風後的十名黑衣人迅速沖了出來。 祁山環視了一下房間,不屑道:“好大的場面!老湯,這次的車馬費恐怕要花上不少吧!”他站起身,來到衣帽架前拿起了自己的風衣,穿上風衣,旁若無人地抖了抖,大步走出門去。 祁山剛一走出悅水樓的大門,五哥就將車開了過去,祁山進入汽車內,閉上眼睛道:“送我去我舅舅家裏。” 五哥聞到空氣中淡淡的酒味兒,低聲道:“您喝酒了?” 祁山沒有說話,似乎已經進入了夢鄉。 東江市長方知達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自己這個外甥,自從祁峰死後,警方圍繞祁峰調查出了他生前的許多罪行,這讓方知達的臉上很難堪,他因此對祁山也產生了不小的看法,以他對這兩個外甥的瞭解,祁山成熟穩重,心機深沉,祁峰只是一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半吊子,雖然警方並沒有發現祁山有過任何的犯罪事實,可是方知達仍然堅持認為祁峰做過的事情,祁山一定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有關。 從那時起,方知達就開始有意疏遠這個外甥,在生意上他沒有給過祁山太大的助力,所以也不想被有朝一日祁山可能惹上的禍端連累。 祁山的來訪有些出乎方知達的意料之外,甚至今年的中秋他們都沒有一起度過,祁山只是讓人送來了禮物,祁山為人精明,當然能夠看出舅舅對他的有意疏遠,因此他也很少打擾方知達,儘量不給他增添麻煩,默默劃清和他之間的界線。 方知達坐在客廳內,手裏拿著當天的東江晚報。祁山進來打招呼的時候,他只是眼光離開報紙一會兒,嗯了一聲,緊接著又回到了報紙上:“來了!” 祁山笑了笑,在舅舅的身邊坐下:“舅舅,我今晚不走了!” 方知達放下了報紙,取下老花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你好像很久都沒在我這裏住過了!” 祁山道:“有點事兒跟您說!” 方知達點了點頭。 祁山道:“我準備結束這邊的生意,移民去澳洲。” 方知達道:“好好的,為什麼要走?” 祁山道:“一個地方待久了會感到厭煩,所以想換個環境。” “也好!”方知達點了點頭,心中卻明白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兩人之間也沒有太多的共同語言,說了幾句,方知達打了個哈欠起身去睡。 祁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看到四下無人,他拿起了一旁的電話,撥通了張揚的號碼。 張大官人剛剛回到賓館不久,正準備去洗澡,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了看號碼並不熟悉,接通之後方才知道是祁
第3774節
山用座機打來的。 祁山道:“張揚,我可以幫你找到那個人,但是你必須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祁山看了看四周,聲音依然平靜:“雪娟被人綁架了!” 張大官人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不由得一驚,他當然知道林雪娟在祁山心中的地位,祁山在林雪娟失蹤之後仍然能夠表現出這樣的冷靜,其心理素質實在超越常人,張揚道:“也許你應該報警!”心中琢磨著祁山找上自己的真正原因。
祁山道:“我報警她就死定了,你耐心聽我說,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盯著,有人劫持她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她威脅我做不願意做的事情,我的身邊人出了問題,我被人出賣了!” 張揚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形勢的確非常嚴峻。 祁山道:“老湯那個人我非常瞭解,無論我按不按他的話去做,他都不會把雪娟交給我,一旦我將他想要的東西交給他,就算他不對我下手,出賣我的那個人一定不會放過我。” 張揚道:“你想我做什麼?” 祁山道:“老湯以為很瞭解我,但是我一樣瞭解他,你幫我救回雪娟,確保她平安無事,我就會幫你找到劉往生。” 張大官人想都不想就答應道:“好!” 祁山道:“你不怕我會騙你?” 張揚道:“在我心中,你始終都稱得上我的朋友!” 祁山的內心一陣感動,他低聲將對張揚可能有用的資訊告訴了他,不忘叮囑道:“張揚,你一定要記住一件事,務必要保證林雪娟平安無事,如果她出了任何事情,我絕不會幫你做任何事。” 張揚道:“放心吧,你既然能夠找到我,就應該對我有信心!” 張大官人放下電話之後,馬上聯繫了麗芙和桑貝貝,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就在國安位於東江南郊的秘密基地內見面。 張揚把祁山找自己的消息告訴了她們。 麗芙第一時間調出老湯的資料,電腦螢幕上顯示出老湯的照片,麗芙道:“湯大壽。男。中國雲安籍。現年四十七歲,曾經因為盜竊搶劫於82年入獄,89年出獄,出獄之後經營煙酒批發生意,是東江最大的煙酒連鎖紅楓的老闆。” 張揚道:“祁山說是他綁架了林雪娟。” 桑貝貝道:“一個做煙酒生意的和一個做水產生意的能有什麼矛盾?” 麗芙道:“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祁山正在做移民的準備,手中的物業正在逐一轉讓,如果湯大壽真的做出了綁架林雪娟的事情。一定和祁山的生意有關。” 張揚道:“查查湯大壽的住址!” 麗芙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湯大壽目前就住在東江,他在東江有七套房產,幾乎每套房子裏都安排有一個情人,他妻子和兩個女兒已經移民加拿大。” 張揚道:“馬上把湯大壽的家人控制起來!” 麗芙和桑貝貝同時望向張揚,兩人的目光都顯得有些詫異,他這會兒指揮若定,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將軍。 張揚道:“別這麼看著我,這件事很重要,祁山答應,只要我們救出林雪娟。他就幫我們找到安德恒,老湯給了他十二個小時。也就是說明天上午九點前,他必須要把老湯要的東西全都給他。” 桑貝貝道:“你就那麼信得過祁山?他有沒有告訴你老湯找他要什麼?” 張揚搖了搖頭。 麗芙道:“你不擔心祁山想利用你?” 張大官人本想說他沒那個膽子,可話到唇邊卻變成了:“連這麼點信任都沒有還算什麼朋友?” 麗芙道:“我看老湯找他要得可能是和毒品製造相關的東西,否則不會綁架林雪娟去要脅她,還有一點我想不通,祁山在東江也有相當的勢力,為什麼他自己不去救人,而要求助於你?” 張揚道:“他說他的手下把他出賣了!林雪娟對他很重要,他不敢冒任何的風險。” 桑貝貝道:“不管這麼多了,反正都要救人,先把林雪娟救出來再說。” 麗芙道:“咱們兵分三路,我負責聯繫加拿大方面,爭取控制老湯的家人,貝貝負責調查老湯的犯罪網路,一旦查實,馬上聯繫警方對他進行全面打擊,至於抓住老湯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她拍了拍張揚的肩膀。 張揚道:“林雪娟千萬不能有事,如果她出了事,祁山肯定不會給我們任何的幫助。” 麗芙道:“他還是自求多福吧!” 張揚心中不由得一沉,麗芙的意思很明顯,這次的事情很可能讓祁山以往的罪行也暴露出來,他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張大官人悄然潛入老湯位於上山區翠庭東郡的別墅,老湯的這棟別墅面積很大,是兩棟獨體別墅改建而成。保安監控設施非常的先進,可這根本難不住張大官人,張揚輕輕鬆松就躲過監控越過圍牆,進入院落之中沒有幾步,就聽到警報器驚天動地般鳴響起來。 張大官人壓根沒想到這個煙酒販子的安全措施如此嚴密,竟然在圍牆內又設立了一層無形的紅外柵欄,他本以為憑藉輕功翻越圍牆,躲過攝像頭的監控範圍就一切OK,沒想到你最終還是因為輕敵著了道兒。 警報被觸發之後,但見兩條黑色的影子迅速向張揚靠近,張大官人目力超群,遠遠就辨認出那是兩條兇猛的藏獒,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向張揚飛撲而來。 張大官人身體向後一仰,雙掌同時揮出,幾乎在同時拍在了兩條藏獒的腦門上,只聽到嗚的一聲哀鳴,那兩條藏獒已經是一命嗚呼。這倒不是張大官人不愛護動物,這種時候那顧得上那麼多。 老湯仍然沒有入睡,懷中摟著他的情人,可腦子裏仍然翻來覆去地想著祁山,祁山這個人能夠雄霸東江毒品市場多年絕非偶然,老湯雖然自認抓住了他的命脈,但是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不安,生怕祁山做出反撲。 警報聲讓老湯瞬間坐起身來,他走到窗前向下望去,外面傳來接二連三的慘呼聲,老湯心中暗叫不妙,慌忙去摸枕下的手槍,他的手剛剛摸到槍柄,就聽到身後玻璃破碎的聲音,一道黑影已經破窗而入。 老湯摸槍在手轉身欲射,對方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然後一拳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老湯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光溜溜地躺在自家的餐桌上,一旁坐著一名陌生的男子,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喝了一口,然後將剩下的紅酒潑在老湯的臉上。 老湯顫聲道:“你……你是誰?” 此時的張大官人臉上帶著精巧的面具,就算是他自己對著鏡子也認不出如今的模樣,張揚道:“林雪娟是不是在你手裏?” 聽到林雪娟的名字,老湯馬上明白了對方潛入自己家中的目的,顫聲道:“你想要什麼?多少錢?只要放過我,我馬上拿給你……”在老湯的心中,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錢更能打動人的東西了。 張揚笑了一聲,起身來到酒櫃前,拿起一瓶茅臺,打開瓶口,然後澆在了老湯的身上:“這酒不假吧,應該一點就著!” 老湯嚇得臉都白了:“誰讓你來的?祁山?是不是祁山?” 張揚道:“林雪娟在哪里?” 老湯雖然嚇得魂不附體,可是他嘴巴仍然很硬:“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這裏的警報系統和外面是聯網的,用不了多長時間,員警就會趕來……” 張揚笑道:“既然我能突破你的安防來到這裏,就有辦法解決這件事,再說他們來了又能怎麼樣?保得住你的性命嗎?保得住你家人的平安嗎?”提到老湯的家人,張大官人停頓了一下:“我險些忘了,應該先給你妻子女兒打個電話!” 他用老湯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遞給了老湯:“千萬別胡說八道,嚇到女兒就不好!” 老湯聽到那邊傳來女兒開心的聲音:“爸,謝謝您讓劉叔叔送來的禮物,我好喜歡……” 老湯此時的表情已經是面無人色,他想說什麼,可終究還是忍住了,臉上的表情糾結到了極點:“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好好學習……” 張揚掛上了電話:“要不要再聽聽你老婆和小女兒的聲音?” 老湯的精神徹底被張揚打垮了,他哭喪著臉道:“你是誰?我們江湖
第3775節
中人從來都是禍不及妻兒,你竟然對付我的家人……讓我和祁山說話……我要找他!如果他敢對我家人下手,我就讓林雪娟死無葬身之地!”老湯說這番話的時候眼淚都流出來了,他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張揚道:“林雪娟沒事,你家人就沒事!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林雪娟在哪里了!” 這一晚祁山呆在舅舅方知達的家裏徹夜無眠,坐在床上,靜靜望著窗外的天空,他在等著一個電話,當遠方的天空顯出魚肚白的時候,祁山的電話終於響起,他拿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張揚的聲音:“林雪娟找到了,平安無事,我讓人暫時把她保護起來了。” 祁山的唇角露出會心的微笑:“謝謝!” 張揚道:“我手裏還有一隻剝光豬,他說了很多你的事情,五塊錢買下一個毒品工廠,很好的買賣啊!” 祁山道:“劉往生是井上靖介紹我認識的!” “井上靖?” 祁山道:“你應該認識!”他說完掛上了電話,然後迅速撥打了一個號碼:“五哥!你來接我!”
祁山來到他熟悉的位置坐下,有些疲憊地舒了口氣:“準備好了嗎?” 五哥道:“真打算把一切都給他?” 祁山雙手疊合在一起,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不答應他的條件,雪娟就得死!” 五哥歎了口氣:“希望你這樣做值得。” 祁山道:“去青山的魚塘看看!” 五哥道:“青山都已經去了南美,那裏沒人了!” 祁山道:“我去拿一樣東西。” 五哥點了點頭。 魚塘自從龐青山走後這裏就荒廢下來,他們來到魚塘的時候,魚塘上方還飄著一層薄霧,秋日的清晨,空氣非常清冷。雲層就像吸滿了露水,沉甸甸的,遮住了天遮住了太陽。 祁山走在前面,五哥跟在他的身後,來到龐青山曾經居住的那間房前,祁山指了指門前的那棵歪脖子樹:“就在下面!”然後他又指了指一旁生銹的鐵鍬。 五哥拿起鐵鍬,按照祁山所說的位置開始挖掘。 剛剛挖開了土層,他聽到祁山道:“老湯給了你多少好處?” 五哥瞬間靜止在那裏,他脖子的肌肉開始變得僵硬,然後蔓延到他的雙臂,他的全身。 祁山道:“你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那個!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你會背叛我!” 五哥將鐵鍬慢慢垂落到了地面上,他沒有轉身,眼睛盯著前方的樹:“我沒有背叛你!” 祁山道:“我一直把你當成兄弟,我在你面前從不隱藏任何的秘密,包括我的感情!” “是你背叛了自己,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了兄弟,你可以帶著你的女人一走了之,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有沒有想過這麼多年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向來冷靜的五哥聲音第一次顯得如此激動。 祁山道:“就因為這個原因?” “是!” 祁山道:“人都是有感情的,你也一樣,我知道你在泰國認識了一個女人,你在她的身上花了很多錢,你需要用錢,為什麼不跟我說。就憑你和我的關係,要多少,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可你卻選擇了一條最愚蠢的道路。” 五哥道:“在你眼裏,我永遠都是一個司機,一個保鏢,雖然你嘴裏喊著五哥,可是在你心底,何嘗把我當成過兄弟?那些貨,那家工廠。你寧願毀去也不願意便宜自己的兄弟,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他猛然回過頭來,看到黑洞洞的槍口。 祁山的眼圈微微有些發紅,但是他的動作堅決而穩定,子彈射入了五哥的前額。 五哥的身體因為子彈的衝擊而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倒了下去。 祁山站起身,來到五哥的屍體面前蹲了下去,伸出手,慢慢幫他合上了雙目,然後抱起五哥的屍體,來到院子裏的那口枯井中,將屍體扔了下去…… 朝陽終於破開了雲層,將橘紅色的晨光投射到大地上,祁山駕駛著汽車來到碼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的手機在此時響起。 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林雪娟的聲音:“祁山,你在哪里?” 祁山望著天空中的朝陽:“在我們初次相見的地方。” “祁山,我不知道過去的事情是否可以重來,但是我願意給自己一次嘗試的機會。”林雪娟說話的時候眼中含著淚。 祁山笑了:“你說得對,過去的事情無法重來……” “祁山……” 祁山掛上電話,然後揚起手臂,用力將手機扔向江心的方向,手機在空中滑翔,像極了展開翅膀的鳥兒,在朝陽下盡情沐浴著橘色的晨光…… 張揚站在翠庭東郡後方的山坡上,利用望遠鏡觀察著山下的情景,警車已經將老湯的別墅包圍,老湯蒙著頭被員警從別墅裏押了出來。 張揚放下望遠鏡,一旁麗芙道:“老湯落網了,林雪娟也安然無恙。” 張揚道:“有沒有祁山的消息?” 麗芙低聲道:“有人看到他駕車從東坪碼頭沖入了長江……”她並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她感覺自己的意思已經表達得相當完整。 張揚深深吸了口氣:“我總覺得他沒那麼容易死!” 麗芙道:“祁山把收藏毒品的地方和地下毒品加工廠的位置全都在電話中向警方交代清楚了,就算他活著,只要落網也難逃一死。” 張揚點了點頭:“他說是通過井上靖認識劉往生的。” 麗芙道:“我會調查!” 祁山的犯罪事實讓東江市長方知達目瞪口呆,雖然他從祁峰被殺開始就對外甥產生懷疑,但是他從未想過這些年祁山一直都在從事制毒和販毒的生意,性質如此惡劣,罪行如此嚴重。雖然祁山通過電話向警方自首,可是這並不能抵消他過去的罪行,方知達親自前往東江市公安局,配合警方調查,將昨晚祁山來到自己家裏的詳情說了一遍。 離開警察局的時候,方知達有種近乎脫力的感覺,他感到自己有負姐姐所托,沒有教育好這兩個外甥。 方知達在辦公樓外遇到了同樣前來配合調查的張揚,警方通過方知達家裏的通話記錄,發現祁山在當晚利用方知達家裏的電話和他聯繫過。 張揚主動問候方知達道:“方市長好!” 方知達點了點頭,並沒有停下腳步,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心情和任何人交談。 負責這件案子的是東江公安局副局長欒勝文,張揚和欒勝文認識的時間已經不短了,來到他的辦公室,欒勝文也表現得非常客氣,他讓手下幫張揚倒了杯茶,微笑道:“張揚同志,這次找你過來是想調查一些關於祁山的情況。” 張揚道:“祁山怎麼了?出事了?” 欒勝文道:“昨晚祁山有沒有和你聯絡過?” 張揚點了點頭道:“昨晚十點鐘左右,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方不方便告訴我你們的談話內容?” 張揚道:“也沒什麼,就是說他準備移民了,以後恐怕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欒勝文將信將疑:“真得只是那麼說?” 張揚笑道:“怎麼?你還不相信我啊!欒局,咱們認識了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謊話?” 欒勝文笑道:“那倒沒有。” “欒局,您跟我透露透露,是不是祁山出了什麼事情?” 欒勝文道:“今天清晨他打電話過來自首,主動提供了毒品製造工廠的位址,我們按照他提供的線索成功端掉了那個窩點,並查到了大量的冰毒。” 張大官人故作驚詫,倒吸了口冷氣道:“你是說,祁山是一個毒品販子?” 欒勝文道:“我們這次的掃毒行動還抓獲了另外一個毒品販子,這次如果不是他和祁山內鬥,我們也不會那麼早破獲此案。” 張揚道:“有沒有祁山的下落?” 欒勝文道:“有人看到他開車從碼頭沖入了長江,目前正在打撈那輛汽車。” 張揚道:“這個祁山,明明可以逃走啊,為什麼要自殺?” 欒勝文看了張揚一眼:“他真沒有跟你說別的事情?” 張揚搖了搖頭道:“沒有,絕對沒有!”他皺了皺眉頭道:“欒局,你該不是懷疑我跟祁山的犯罪有關吧?” 欒勝文笑道:
第3776節
“怎麼可能?我找你來只是為了瞭解情況,剛才周市長也親自過來了,因為案情重大,我們會調查近期內所有和祁山有過接觸的人,並不是特別針對你,你千萬不要多想。” 張揚道:“我知道的情況就這麼多。” 欒勝文道:“我們跟進這件案子已經有很多年了,省廳為此特地成立了專案組,當年姜亮就是為了查這件案子以身殉職,如今終於可以破獲這宗毒品案,相信很多事情也會逐一浮出水面。” 張揚道:“我相信警方的能力,一定會讓整件案子大白於天下。” 張揚並沒有洩露任何自己和這件案子相關的東西,欒勝文雖然感覺到張揚可能有所隱瞞,但是他也不能強迫張揚交代所有的情況。 張揚離開的時候,剛巧和林雪娟相遇,林雪娟也剛剛接受過警方的調查,她看來哭了一場,雙目紅紅的,眼皮有些浮腫。 林雪娟對於被綁和被救的整個過程都非常糊塗,直到警方找她問話,她方才瞭解整個事件的全部。 看到張揚,林雪娟快步走了過來,抓住張揚的手臂道:“張揚,祁山他有沒有事?他是不是還活著?” 張揚看了看周圍,低聲道:“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地方。” 兩人來到張揚的車內,張揚道:“去哪里?我送你!” 林雪娟捂住嘴唇,淚水禁不住簌簌而落:“我昨天本該答應跟他一起走的,如果我同意,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望著淚如雨下的林雪娟,張揚的心中不禁一陣同情,在他看來,祁山的悲劇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一個人開始奮鬥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是什麼。 張揚道:“無論他做出了怎樣的選擇,我相信,他都希望你幸福!” 林雪娟抽抽噎噎道:“他說去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我去了那裏……卻找不到他……”林雪娟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悲傷,大聲哭泣起來。
張揚想說吉人自有天相,可轉念一想,這句話好像並不適用於祁山。事實證明,祁山走私販毒,的確做過很多的壞事,就算他不選擇開車投江,落在警方手裏,最後也難逃一死。 張揚將林雪娟送到了她的住處,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寬慰她。 當天下午的時候,警方將祁山沉入江水中的那輛汽車打撈出來,車內並沒有人,車窗上是打開的,車內也沒有搜查到其他的線索。目前仍然在繼續搜尋祁山的下落,根據警方的初步判斷,祁山應該凶多吉少了,屍體或許被湍急的水流沖走,想要在滔滔江水中找到一個人,希望極其渺茫。 張大官人卻不是那麼認為,祁山這個人做事相當的精明,對自己的每一步都計算的非常清楚,在林雪娟被綁架的事情上,祁山就表現出超人一等的冷靜,他並沒有因為對林雪娟的感情而衝動,而是找到自己尋求幫助,在確信林雪娟平安無事之後,他有出逃的機會,可是祁山再次做出了讓人出乎意料的舉動,他先利用手機向警方投案,然後驅車駛入長江自殺,這一系列的事件更像是一場完美的計畫。 麗芙和桑貝貝也和張揚有著一致的看法,桑貝貝道:“祁山那個人沒那麼容易死,我看整件事都是他預先計畫好的,林雪娟被綁架,他明明自己有能力去救,可是卻沒有出面,而是向你求助,他自己則去了舅舅方知達家裏去住,目的是什麼?目的還不是為了撇清自己和這件事的關係?” 張揚道:“他跟我說,他的手下背叛了他,電話也是利用方知達家裏的固話打過來的。應該沒有騙我。我相信他對林雪娟的感情,他不會拿林雪娟的生命開玩笑。” 麗芙道:“無論他到底死了還是活著,他應該都不會再公開露面。向警方自首,也算是他對自己昔日罪行的一個交代。” 桑貝貝道:“如果他真得那麼喜歡林雪娟,我相信他肯定還會找她,只要盯住林雪娟早晚都能發現祁山的下落。” 張揚道:“祁山來已經決定離開,他昨天曾經去找林雪娟,想帶她一起離開,可是被林雪娟拒絕了。”他搖了搖頭道:“這件事並不重要。我們的目標又不是祁山,我們要找的是安德恒,你們查的怎麼樣了?那個井上靖到底和安德恒有什麼關係?” 麗芙道:“其中具體的關係我也不清楚,如果祁山所說的一切屬實,那麼井上靖和安德恒之間想必不是單純的生意來往。張揚,你和井上靖認識多年,這麼多年中,難道你就沒發現他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仔細回想著自己和井上靖交往的過程。 桑貝貝道:“你和這個日人是怎麼認識的?” 張揚道:“通過佳彤!” 桑貝貝的俏臉之上閃過一絲歉疚,她知道顧佳彤是張揚心中永遠的痛楚,雖然她並沒有和顧佳彤接觸過。可是她也不想讓張揚想起這段傷心的往事。 張揚笑了笑道:“看來我應該親自去一趟!許多的疑問,也許只有當面才能解得開。” 麗芙道:“這件事必須你在明,我們在暗,祁山的事情可能會驚動不少人。安德恒如果還在東江,想必很快就會知道祁山的事情,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一旦安德恒離開。我們再想抓住他,只怕難度會很大。” 桑貝貝道:“去找井上靖總得需要一個理由吧?“ 張揚道:“他妻子美鶴子開了一間居酒屋,過去我常去那邊吃飯。” 桑貝貝笑道:“不如我陪你去!” 張揚微微一怔:“你陪我去?” 桑貝貝點了點頭道:“我想你需要一個搭檔!” 居酒屋依然未變,張揚來到這裏,不由得產生一種時空交錯的感覺,車停在坡下,通往居酒屋的小路層層疊疊地鋪滿了紅色的楓葉,秋風一吹,楓葉隨風起舞,露出下面青色的石階,兩種色彩的對比演繹出一種妖豔的美。 妖豔的楓葉顯得越發妖豔,青石卻變得越發沉穩。 張揚看到一旁已經停了一輛黑色的GTR戰神,因為對車的喜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桑貝貝身穿深藍色束腰風衣,秀髮垂肩,穿著打扮無不恰到好處,望瞭望滿山遍野的紅葉,她微笑道:“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張大官人嘿嘿笑道:“你又想那事兒,想那啥也得找個沒人的地方。” 桑貝貝啐道:“滾!你什麼時候能變得高雅一點。” 張大官人道:“我最大的優點就是接地氣。” 兩人並肩走向居酒屋。 晚霞滿天,居酒屋門前的風燈已經點亮,在風中擺動著橢圓的身姿。風鈴在秋風中蕩動,發出悅耳的聲音。 身穿白底青花和服的美惠子從酒屋內走了出來,看到張揚她顯得有些詫異,眨了眨雙眸,驚喜道:“張先生!” 張大官人笑道:“突然想起了居酒屋的清酒,於是就過來了,想提前打個電話,可是我怎麼都找不到這裏的號碼。” 美惠子溫婉笑道:“能找到地方就已足夠!” 張揚將身邊的桑貝貝介紹給她:“我朋友周曉珠。” 桑貝貝心中暗責,叫什麼不好,張揚偏偏喜歡胡鬧,非要給自己起一個周曉珠的名字,聽起來就跟小豬一樣,今晚上要被他占盡口頭便宜了。 美惠子在任何時候都將一個日女人的溫柔和禮貌表現的淋漓盡致,雖然張大官人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表裏如一,但至少在表面上美惠子將一切都做得很好。 美惠子正在接待朋友,讓張大官人沒有想到的是,她的這位朋友竟然是元和幸子。 桑貝貝見到元和幸子想起的第一個人就是顧佳彤,雖然她沒有見過顧佳彤人,可是對顧佳彤的樣子卻早已牢記在心,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她看不出元和幸子和顧佳彤之間有任何的分別。 張揚以為元和幸子近期不會再來中國,兩人相識已經很久,但是每次見面,張大官人仍然不禁內心泛起波瀾,他微笑道:“幸子什麼時候來的?”這廝向來侵略性十足,現在就算有其他人在場也毫不顧忌地對元和幸子直呼其名。 元和幸子表情淡然道:“前天到的。” 張揚笑道:“這次前來是為了散心還是為了生意。” 元和幸子道:“心情
第3777節
很好,無需散心!” 張揚道:“一起吃飯!” 說這話的時候,桑貝貝悄悄牽了他的手臂一下,顯然是對張揚見到元和幸子之後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極為不滿。 元和幸子微笑拒絕道:“不了!” 張大官人卻仍然並不死心:“大家都是自己人,還是一起吧,就當是我為你接風洗塵。” 桑貝貝似乎再也忍耐不下去了,用力在張揚的手臂上推了一下,怒道:“張揚,你混蛋,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張大官人道:“我只是和朋友說句話,這也不行?” 桑貝貝怒道:“你陪你的朋友吧!”說完她甩手而去。 張大官人被晾在那裏,看起來頗為尷尬。 元和幸子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他,向他道:“還不快追?” 張大官人道:“就是一普通朋友!” 元和幸子和美惠子兩人的表情卻都顯得毫不相信,張大官人訕訕笑了笑道:“要不,我還是跟出去看看……” 張揚轉身跑了出去,元和幸子和美惠子對望了一眼,兩人都顯得有些無奈,這張揚實在是太過多情了一些。 張大官人追出門外,看到桑貝貝已經來到車前,張揚上前抓住她的手臂道:“我靠,玩真的?” 桑貝貝唇角露出些許的笑意,低聲道:“我離開,成全你和老情人相聚,你不謝我,難道還想罵我?” 張揚這才知道她並沒有當真生氣。 桑貝貝道:“我在反而不方便,元和幸子的背景也非常複雜,這個美惠子看起來也沒那麼簡單,如果我在場,你們有什麼話肯定不方便說,明的交給你,暗的交給我,我剛好在這周圍調查一下,看看這美惠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張揚道:“好吧!” 桑貝貝道:“還有,得委屈你一下。”說完她揚起手掌在張揚的面頰上給了一巴掌。 張大官人看到她抬起手就知道這丫頭是什麼目的,可心中又明白,元和幸子和美惠子一定在後面看著,這場戲必須要配合啊,只能硬著頭皮挨了桑貝貝一巴掌,雖然桑貝貝這一巴掌打得不重,可她落下的方式很巧妙,又脆又響,方圓三百米內一準要聽到了。 桑貝貝打了他一巴掌,還不忘小聲道:“打在你臉上疼在我心裏。”說完駕車離去。 張大官人被扔在原地,作失落狀,愣了一會兒方才回到居酒屋。 美鶴子和元和幸子仍在那裏等他,看起來似乎都沒有看到剛才外面發生的事情,張大官人笑道:“搞不懂為什麼要發脾氣,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關係。”
元和幸子道:“你好像被扔在這裏了。” 張大官人道:“女人都有點神經質。” 美鶴子笑道:“這話打擊面也太大了一些。” 張揚道:“趕緊安排點酒菜,就算安慰我這顆受傷的心吧!” 美鶴子安排他們兩人先去雅間坐了,不多時就送上生魚片和清酒。 元和幸子的眼光不經意落在張揚的臉上,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的笑容似乎讓張大官人有些不舒服,張揚咳嗽了一聲道:“我跟她真沒什麼,就是普通朋友!” 元和幸子微笑道:“這已經是你說得第二遍了,其實你沒有向我解釋的必要,朋友之間用不著解釋這些,而且我一向沒什麼好奇心,沒有探究別人私生活的欲望。” 張大官人道:“是人都會有欲望!” 元和幸子從他的這句話裏卻聽到了弦外之意,美眸不無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相當理性的人。” 張揚笑道:“我多數時間都很糊塗,對於很多事都看不清楚。” “你們中國有位鄭板橋不是說過難得糊塗嗎?” “糊塗就會喪失判斷力還談得上什麼理性?在這一點上我多少還有點自知之明,我容易衝動,缺少的就是理性。” 元和幸子道:“能夠認清自己本身就是一種理性。” 張大官人端起面前的那杯清酒道:“咱倆還是別談性了,喝酒!” 元和幸子俏臉不由得一熱,這廝真是與眾不同,無論什麼話題最後總能被他和低俗這兩個字聯繫上。應對張揚,元和幸子還是有些經驗的,這種時候最好就是裝聾作啞,當別人把話題引向低俗的時候,你千萬不要搭腔,不然你就上當了。 元和幸子喝了口清酒,看到張揚的杯中已空,拿起酒壺給張揚斟滿。 張揚道:“美惠子好像在刻意給我們創造談話的機會啊!” 元和幸子道:“她有生意要忙。” 張揚道:“今晚只有咱們這一桌飯,剛才我過來的時候不由得在想,這居酒屋開了這麼多年,生意卻從來都是冷冷清清,卻不知到底是什麼力量支撐她將這裏一直維繫下去?” 元和幸子道:“她開這件居酒屋並不是為了賺錢,只是為了打發無聊的時光。” 張揚道:“經營一家酒館和一個集團有什麼不同?” 元和幸子被他的這個問題給問住了,想了想方才道:“最大的不同就是,在這裏她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張揚從她的這句話中覺察到了她現在所處的境況,想必在元和集團內部也充滿著不和諧的因素。 元和幸子端起那杯清酒一飲而盡,張揚望著她飲酒的動作,幾乎和顧佳彤一模一樣。張揚低聲道:“福隆港的事情並不是我針對元和集團,而是公事公辦。” 元和幸子淡然道:“已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當初我一度想轉讓給梁祈佑,可後來他卻主動放棄。” 張揚道:“安達文和梁柏妮的婚姻觸礁方才導致了梁祈佑放棄了福隆港的投資計畫,沒有一個岳父會為一個不忠的女婿埋單。”說到這裏,張大官人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宋懷明現在的關係,臉上不覺一熱。 元和幸子雖然察覺到他的表情有些異樣,但是並不知他心中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我聽說安達文惹了很大的麻煩!” 張揚點了點頭:“他父親被殺,自己又涉及到黑幫火拼事件,如今已經成為兩岸三地通緝的要犯。” 元和幸子顯然已經聽說了這件事,輕聲道:“麻煩的確不小。” 張揚道:“有沒有山野雅美的消息?” 元和幸子秀眉微顰:“我跟她並不熟悉。” 張揚道:“安達文的婚姻之所以出現問題,就是和她有關,照你看,他會不會去投奔她?” 元和幸子淡然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情人之間。” 張大官人卻道:“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元和幸子因為他的話心中一暖,可表現的卻非常淡漠:“我們之間好像沒那種交情!” 美鶴子姍姍來遲,和她同來的還有她的丈夫井上靖,井上靖晚上還有其他朋友要陪,出於禮節他先過來打聲招呼。 井上靖和張揚寒暄了兩句,很快就告辭離去,美鶴子也和丈夫同去,臨走之前向元和幸子道:“柳生純一郎來了。” 元和幸子皺了皺眉頭道:“他知不知道我在這裏?” 美鶴子點了點頭。 元和幸子歎了口氣道:“看來我還是應該去敬他一杯酒。” 美鶴子先行離去。 張揚看到元和幸子面帶愁雲,輕聲道:“怎麼?是不是有什麼麻煩?” 元和幸子道:“柳生純一郎是柳生家族的當家人,和我義父相交莫逆,他的侄子柳生正道曾經為我們元和家辦事,可後來在濱海死於非命,為了這件事,他帶人登門要說法,後來因為我義父出面才將這件事壓了下來,不過他們之間數十年的友誼也因此而斷裂,柳生家認為是我們連累了柳生正道。” 張大官人對柳生正道的事情清清楚楚,柳生正道是因為阻止在海嘯當晚伏擊自己而被他斃於拳下。 元和幸子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張揚道:“我陪你去!” 元和幸子搖了搖頭:“不用!他多少還要顧及一些面子,不敢將我怎樣。”元和幸子正想起身,卻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洪亮的聲音道:“幸子在裏面嗎?” 房門隨即被拉開,一位身穿灰色和服的中年人在井上靖和美鶴子的陪同下走入房間內。 張揚抬頭看了看,
第3778節
卻見那中年日本人頭髮灰白,身穿灰色和服,身形頗為健壯,面部有著日本人很少見的分明輪廓,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龍行虎步踏入房間內,果然有一門宗師的氣派。 元和幸子站起身來,恭敬道:“柳生叔叔!” 柳生純一郎嗯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仍然坐在那裏的張揚身上,冷冷道:“你出去一下!” 柳生純一郎為人孤傲,雖然和張揚只是頭一次相見,卻擺出發號施令的架勢。 能讓張大官人服氣的本來就沒幾個,更何況是個日本人,他看都沒看柳生純一郎:“該出去的應該是你吧?趕緊滾蛋,別在這兒影響我們吃飯!” 柳生純一郎也是個中國通,張揚的這番話他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臉色陰沉道:“你說什麼?” 井上靖顯然沒料到柳生純一郎和張揚一見面就鬧得劍拔弩張,柳生純一郎不夠友好是真的,可張大官人絕不是個省油的燈,這貨原本就想找茬呢,剛巧柳生純一郎給了他一個發洩的機會。 井上靖慌忙上前打圓場道:“張先生,這位是柳生純一郎先生,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大水淹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啊,哈哈……” 事實上只有井上靖一個人在笑,張大官人沒笑,柳生純一郎也沒笑,在柳生純一郎的印象中,還沒有人跟他如此說話,他盯住張揚冷冷道:“你再說一遍!” 張揚仍然坐在那裏不動,微笑道:“我讓你滾出去,你聽不懂中國話?” 元和幸子向前一步,剛好將柳生純一郎與張揚兩人的目光分隔開來,她輕聲道:“柳生叔叔,我這位朋友喝多了。” 柳生純一郎道:“跟我這樣說話的人,全都已經死了,我在外面等你,我要和你決鬥!” 井上靖道:“柳生先生……” 柳生純一郎說完這句話已經向外面走去,井上靖慌忙追了出去。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站起身來。 元和幸子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道:“張揚,你這是何必?” 張揚微笑道:“你關心我?” 元和幸子在他目光的注視下,不由得顯出幾分慌亂,她搖了搖頭道:“我不想你在這裏生事。”她卻並不知道,張大官人今天來到這裏的初衷就是調查井上靖,自然不怕惹事,而且這廝從來都不怕事。 柳生純一郎來到門外的時候,已經有六名弟子魚貫而出,他們全都追隨柳生純一郎而來,柳生純一郎剛才去見元和幸子的時候,自然沒必要興師動眾,可一聽說有人激怒了師父,馬上全都湧了出來。 張揚走出居酒屋的時候,元和幸子追上他的腳步,低聲道:“張揚,算了!” 張揚道:“只怕我肯算了,他也不會願意。” 張大官人來到外面,美惠子也來到他身邊,意圖阻止這場決鬥的發生。 剛才還是怒不可遏的柳生純一郎來到外面,整個人卻突然變得冷靜了下來,他向張揚點了點頭道:“你就是張揚!” 張大官人笑道:“你認識我?” 柳生純一郎道:“柳生正道是我的侄子,聽說他死和你有關!” 張揚道:“聽說的事情未必是事實,不過中國對一些流浪武士來說是一個風險很高的地方,我奉勸你們一句,還是好好在自己的國家待著,沒事不要到處瞎逛。”
一個真正的武者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會因為對手的挑釁而影響到自己的狀態,柳生純一郎顯然深諳這個道理,他點了點頭道:“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他的幾名弟子慌忙請纓道:“師父,弟子願意為師父出戰!” 柳生純一郎冷冷道:“讓開!” 幾名弟子懾于他的威勢,慌忙向一旁散開。 元和幸子本來還想勸說張揚放棄,可是看到他倔強而堅持的目光,顯然不會因為自己的勸說而改變主意,心中不由得暗歎了一口氣,也和美惠子來到一旁。 井上靖道:“兩位都是我的客人,千萬不可傷了和氣。” 張揚微笑道:“井上君,就讓我和這位老同志切磋一下,這是在我們中國的土地上,我們中國人最講究的就是尊老愛幼,你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他之所以這樣說意圖就是激怒柳生純一郎,這一點在場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柳生純一郎畢竟是一派宗師,雖然他脾氣暴躁易怒,但是真正當他進入比武狀態的時候,腦海中就會摒除一切私心雜念,絕不會輕易被外界干擾到。 此時柳生純一郎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的徒弟送上兩柄東洋刀,柳生純一郎接過其中的一柄,將另外一柄扔向張揚。 張大官人握刀在手並沒有急於抽出刀鞘,而是手握刀柄以刀拄地。 柳生純一郎雙手握刀,柳生家在日本是最富盛名的武學宗派之一,尤以刀術聞名,柳生純一郎身為現任門主其刀法自然不容小覷。 可張大官人依然沒有將柳生純一郎放在眼裏,柳生純一郎後代中兩個最頂尖的人物,一個是柳生正道,還有一個是柳生義夫,兩人全都是自己的手下敗將,柳生純一郎的刀法就算高出兩人一籌,也距離自己的武功相去甚遠。 柳生純一郎起刀的方法並不稀奇,雙手緊握刀柄,緩緩前伸,和身體呈九十度的直角,在旁人的眼中,柳生純一郎和刀已經融為一體,他的人就像是藏於刀鞘中的一把銳利長刀,蓄勢待發,一旦出鞘銳不可當。 張大官人輕輕頓了頓刀身,刀鞘插入地面半尺有餘。 柳生純一郎從張揚這漫不經心的動作中已經意識到對方的狂傲並不是沒有理由的,他肩頭的衣服因為肌肉的牽動鼓脹了一下,緊接著,刀鞘如同出膛的子彈一般向張揚的胸口飛速射去。 內行人一看就知,柳生純一郎竟然用刀氣激發刀鞘射出,這份功力當真是驚世駭俗。 刀鞘射出的剎那,柳生純一郎的身體也如同離弦的利箭一般射向張揚。 刀鞘、刀鋒、人之間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融為一體,殺氣!一股來自于柳生純一郎的霸道殺氣,刀氣掠過之處,地面上的落葉翻飛而起,一條筆直的縫隙,從柳生純一郎一直延伸向張揚的腳下。 張大官人手中刀柄微微扭動,就是這輕微的動作,讓他腳下的地面蜘蛛網般龜裂開來,阻斷了那道縫隙,也隔斷了柳生純一郎霸道無匹的刀氣。 張揚抽刀的動作不慌不忙,刀身抽出,地上的落葉和泥土便伴隨著他抽刀的動作紛紛自下而上升騰而起,仿佛被上方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牽引。 於是眾人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幕相當奇怪的現象,柳生純一郎的速度驚人,整個人宛如一顆高速射出的子彈,再看張揚那邊卻是不慌不忙,每個動作都讓人看得清清楚楚,讓人不禁擔心,他的刀還沒有拔出刀鞘,柳生純一郎的刀鋒就已經砍到了他的脖子上。 然而真正的情況只有戰鬥的兩方才清楚和明白。 柳生純一郎的刀鞘率先撞在了一片楓葉之上,以刀鞘射出的速度,楓葉之柔根本無法阻擋住它的去勢才對,可刀鞘卻如同撞在了一堵堅硬的牆壁之上,從高速行進中倏然凝滯在那裏,一股強大的氣息波動如同潮水般向柳生純一郎席捲而來,這是來自于柳生純一郎的刀氣和張揚內息交匯撞擊的結果,柳生純一郎雙目閃過錯愕的目光,他實在無法想像,一個年輕人怎麼會擁有如此強橫的內力。 柳生純一郎左手離開刀柄,在空中做了一個搜索的動作,然後全力拍擊在刀柄的尾端,刀氣在瞬間暴漲,撕開阻擋住他行進的那股氣浪,以一往無前之勢繼續向前方刺去。 而此時的張大官人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失去了他的影蹤,泥土和楓葉在他剛才所站的位置旋轉升騰,形成了一道黑紅相間的龍卷。 所有人都認定張揚就藏身在這龍卷之中,目睹張揚竟然以一己之力形成如此奇特的景象,在場人無不感到歎為觀止。 刀鞘沒有靠近龍卷,就被離心飛出的楓葉斬斷。 柳生純一郎瞳孔驟然收縮,他從心底爆發出一聲狂吼,這聲吼叫既是為眼前看到的一切驚歎,又像是為自己助威。刀鋒刺入黑色龍卷之中。
第3779節
柳生純一郎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吸引力,於是他的刀再也拿捏不住,他甚至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身體被那道龍卷吞沒進去。 眾人齊聲驚呼,可是每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駭,沒有人敢貿然上前。 就在眾人擔心不已的時候,聽到柳生純一郎的慘叫聲,然後看到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龍卷中拋了出來,撞在遠處的一棵楓樹樹幹之上,枝頭的楓葉如同落雨般紛紛落下。 再看柳生純一郎,身上的和服被撕裂了多處,頭髮鬍子淩亂不堪,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剛剛吞噬他的那道龍卷卻突然消失了,張大官人笑眯眯仍然站在原地,仍然保持著右手拄刀的姿態,在他的腳下,有一個直徑大約兩米的圓圈,圓圈以楓葉圍成,紅得像火。 張大官人微笑道:“承讓,承讓!” 柳生純一郎的那幾名弟子看到師父都慘敗成這個樣子,雖然心中悲憤至極,可誰也不敢上前,誰也不是傻子,知道上前也是自討苦吃。 柳生純一郎面如死灰,他在弟子的攙扶下站起身來,點了點頭道:“好!好!好!”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居酒屋。 井上靖夫婦慌忙上前追趕。 居酒屋前只剩下了張揚和元和幸子兩人。 元和幸子不無哀怨地看了張揚一眼道:“你這又是何苦?難道還嫌自己的仇家不夠多嗎?” 張大官人微微一笑:“難不成我要一動不動的等他來殺我才對?” 元和幸子幽然歎了一口氣道:“當世之中恐怕沒有人有能力殺你了。” 張大官人道:“武功再厲害也比不過槍炮。” 元和幸子道:“我是說單打獨鬥,難得你還懂得這個道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想要活得長久,就不要處處樹敵。” 張揚笑道:“看來你終究還是關心我。” 元和幸子沒有理會他。 張揚道:“好好的一場晚宴被這老烏龜給破壞了,要不咱們接著喝酒去?” 元和幸子道:“算了,你去哪里,我還是送你回去。” 張揚點了點頭看出元和幸子心情不佳,於是不再勉強,點了點頭道:“好!” 坐上元和幸子的那輛GTR戰神,張大官人頗感新鮮,拍了拍座椅道:“這車不錯!” 元和幸子道:“你去哪里?” 張揚道:“秋霞湖!”連他自己都不知為何會脫口說出這個地方。 元和幸子的表情顯得有些迷惘:“秋霞湖?”她對東江的一些地方還是不熟悉。 張揚道:“不如我來開?”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交換了位置,張大官人驅車向秋霞湖而去,一路之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元和幸子望著外面的景色,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 張大官人偶爾會用眼角的餘光看一看她,不知為何,他總是產生一種錯覺,佳彤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隨著東江新城的建設,現在的秋霞湖已經改變了許多,唯一沒變的是她的幽靜之美,張揚將車一直開到了秋霞湖邊。 元和幸子道:“你住在這裏?” 張揚搖了搖頭,停下汽車:“佳彤曾經住在這裏。”說完這句話,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元和幸子坐在車內,望著張揚一直走到了湖邊,從地上撿起了一顆小石子,遠遠扔了出去,小石子投入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心,蕩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元和幸子感覺到自己的心靈深處似乎也隨之蕩漾了,她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走了下去,踩著鬆軟的草地,來到張揚的身邊。 張揚指著不遠處的那棟別墅道:“那裏!” 元和幸子舉目望去,看到別墅被夜色籠罩,沒有任何的燈光,她輕聲道:“好像沒有人!” 張揚點了點頭,顧允知和養養去了京城,這段時間別墅始終處無人居住的狀態。 元和幸子道:“我想去看看!”
張揚有些錯愕地看著她,不知她為什麼會突然興起這樣的念頭,可當他看到元和幸子目光中的期待,便不再猶豫了,點了點頭帶著元和幸子一起來到別墅的外面。 張揚並沒有這裏的鑰匙,所以只能翻牆而入,他在牆角蹲了下來,示意元和幸子踩著自己的肩頭。 元和幸子整理了一下和服,先踩在他的腿上,然後踏在張揚寬闊堅實的肩膀上,張揚扶住她的足踝,幫助她攀上圍牆,元和幸子剛剛在圍牆上站定身形,張大官人已經淩空飛越過那道圍牆,宛如一片樹葉般輕飄飄落在後院的草地上。 張大官人抬頭望著仍然站在那裏的元和幸子,展開雙臂道:“跳下來,我接著你!” 元和幸子搖了搖頭,表示根本不用,讓張揚閃開了一點,準備跳下去,可她身穿的和服實在有些礙事,咬了咬嘴唇,伸手將和服向上扯了扯,這才跳了下去。落地的時候,和服卻被樹枝掛到,元和幸子沒留神,向前一邁步,只聽到嗤!地一聲,和服上扯出足有一尺長度的裂口。 張大官人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元和幸子瞪了他一眼,顯然將這件事遷怒到了他的身上,薄怒輕嗔,煞是誘人,張大官人看在眼裏,心中不由一蕩,竟然覺得眼前人就是顧佳彤。 他低下頭來到昔日埋葬佳彤衣服的地方,元和幸子乾脆將和服扯開,分別在小腿上紮住,這樣行走就便利了許多。 張揚指了指那片草地道:“我在美國沒有找到佳彤的遺體,只是找到了她的一些遺物,就將她過去的衣服和一些遺物埋在了這個地方。” 元和幸子道:“可是……”她的眼前明明只是一片草地,並沒有張揚所說的衣冠塚。 張揚道:“年初的時候,佳彤她爸忽然決定將衣冠塚平掉,可能他認為人不能永遠活在回憶中,要將佳彤埋在我們的心裏,又或者……”他轉向元和幸子道:“或者他認為佳彤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元和幸子在張揚的注視下不由得有些慌亂,她搖了搖頭,輕聲道:“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會覺得有些不自在。” “為什麼?” “你嘴裏叫著我的名字,可是你的眼神分明把我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張揚搖了搖頭道:“你不是她!” 元和幸子道:“她過去就住在這裏嗎?” 張揚道:“她的房間在三樓,自從她去世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去過。” 元和幸子道:“我可不可以……” 張揚點了點頭,潛入別墅中並不是什麼難事,他過去就有這棟別墅的鑰匙,顧佳彤去世之後,顧允知始終沒有更換過門鎖,或許是以為終有一天女兒會回來。 顧佳彤的房間並沒有上鎖,但是除了顧家人清理房間之外,沒有人會主動進入這裏。 張揚推開房門,打開了那盞燈。 元和幸子感覺自己的心跳變快了許多,她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激動,走入房間內望著裏面的陳設,她從心底生出一種親切感,元和幸子來到梳粧檯前,拿起桌上顧佳彤的照片,從照片上尋找著她和顧佳彤的不同之處。 張揚並沒有打擾她,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腦海中回憶著過往的一切,內心宛如大海潮汐般起起落落。 元和幸子道:“我們真的很像!”說話的時候燈突然滅了。 張大官人愣了一下,月光從窗口透入,看得到元和幸子絕美的剪影就在窗前。 元和幸子放下照片,聽到張揚撥動開關的聲音,輕聲道:“停電了?” 張揚嗯了一聲,他想要走向元和幸子,元和幸子卻在同時走向他,兩人險些撞個滿懷。 張揚道:“可能是短路,你等著,我下去到總閘看看!” 元和幸子道:“好!” 張揚轉身走了出去。 元和幸子的手下意識地放在了胸口,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劇烈的心跳,月亮不知何時藏入了雲層,缺少月光的照亮房間顯得越發黑暗了。 元和幸子在床頭坐下,她鬼使神差地拉開了右側床頭櫃下方的抽屜,一伸手摸到了一直閒置在哪里的手電筒,元和幸子很快就被這個意外的發現嚇住了,她的內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有力地攥住,是巧合嗎?是,應該是她隨意
第3780節
拉開了抽屜,可是她怎麼會想到這裏有手電筒?怎麼會一下就摸到了藏在角落中的手電筒?元和幸子用力咬著唇。 張揚的聲音從樓下客廳傳來:“應該是停電了!” 元和幸子沒有說話,她明顯被自己剛才的舉動給嚇住了。 張揚關切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幸子?幸子?你有沒有事?” 元和幸子道:“沒事……”她的聲音虛弱無力。 因為相隔遙遠,張大官人並沒有聽出什麼異樣,他笑道:“你等等,我去廚房找應急燈和蠟燭。” 元和幸子的腦海中忽然閃現出廚房的畫面,應急燈……應該放在左手第二個吊櫃中……她失魂落魄地扔下手燈,雙手緊緊抓住了自己的頭,揉搓著自己的秀髮,不可能,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她產生的幻覺。 張大官人走入廚房內,他在左手第二個吊櫃中找到了應急燈,可是打開之後才發現已經沒電了,他找到了蠟燭和火柴,點燃蠟燭,蠟燭的光芒將室內照亮。 張揚道:“幸子!我找到蠟燭了!”他拿著蠟燭上樓的時候,電力卻又突然恢復了。張大官人搖了搖頭,吹滅了蠟燭,回到了顧佳彤的房間內。 看到元和幸子坐在床上,雙手握著手電筒呆呆出神。 張揚走到近前低聲道:“幸子,你怎麼了?” 元和幸子道:“張揚,我……”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電燈又熄滅了。 張大官人苦笑道:“靠,這供電局怎麼回事兒?跟我開玩笑嗎?”幸好他將蠟燭帶來了,正準備點燃蠟燭的時候,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煤氣味道,張揚皺了皺眉頭,奇怪,剛剛他去廚房的時候並沒有聞到這種味道,自己也沒有去碰煤氣閥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敢貿然點燃蠟燭,如果真的是煤氣洩漏,遇到明火極有可能引發爆炸,張大官人低聲道:“不要動,你聞聞,是不是有股煤氣的味道?” 元和幸子的嗅覺不如張揚敏銳,經他提醒方才覺察到空氣中果然有股淡淡的煤氣味道。她低聲道:“是,我也聞到了!”就在此時,聽到玻璃破裂的聲音,聲音從樓下傳來,張大官人的感知力超強,雖然相隔遙遠,仍然準確判斷出進入室內的是一個圓球狀的東西,在地上翻滾了數下。 張揚驚呼道:“不好!”他抓起元和幸子的手臂,將她抱在懷中,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向視窗沖去,張揚的身體還沒有撞擊到玻璃窗上,驚天動地的爆炸便自下而上發生了,一顆手雷在廚房內爆炸,煤氣遇火之後,繼而引發了威力更為龐大的二次爆炸。 三層別墅在火光沖天中轟然倒塌,磚石四散飛出,玻璃的碎片到處飛射,張大官人以自己的身體護衛住元和幸子,爆炸掀起的驚天氣浪,宛如一隻無形的巨掌劈打在張揚的後背,宛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張揚和元和幸子遠遠拋了出去。 兩人相擁在一起,在火光和氣浪中翻騰落下。他們的身體被拋入了前方的游泳池,爆炸引起的火焰籠罩在游泳池上方,火光將水下的景物映射得通明一片,他們看到彼此蒼白的面孔,張揚仍然緊擁著元和幸子的嬌軀,他低下頭去,將一口空氣度入元和幸子的口中。 這一幕他們並不陌生,在北港附近的海面上曾經遭遇過一場襲擊,元和幸子望著張揚,她的眼圈紅了。 張大官人並沒有看到,元和幸子不斷湧出的熱淚,因為她的淚水剛剛流出就已經融入水裏。 雖然身在水下,張揚卻能夠洞察到上面的情景,他聽到腳步聲正在飛快地向泳池靠近,六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日本忍者瞬間出現在泳池的邊緣,尚未熄滅的火焰很好的隱藏住張揚和元和幸子的行藏。 六名忍者端起弩箭,警惕地瞄準了泳池的水面。 其中一人掏出一顆手雷向泳池中扔了下去。 蓬!地一聲巨響,爆炸引起的水柱沖天而起,水柱升騰到半空中的時候,卻突然炸裂開來,張大官人的懷抱元和幸子宛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半空之中,他將元和幸子拋出戰圈,與此同時,左手的一塊玻璃投擲出去。 六名日本忍者幾乎在同時扣動弩箭的扳機,六支弩箭全都瞄準了中心的張揚,以驚人的速度撕裂了暗夜中的空氣,帶著六道強橫霸道的殺機射向張揚。 張揚投擲出玻璃的力量遠遠超過機弩,鋒利的玻璃準確無誤地插入一名忍者的右目,從他的右目之中深貫入腦,那忍者慘叫一聲,哀嚎著倒入泳池之中。 張揚的身體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旋轉向上,倏然上升的高度讓他成功避過了六支志在必得的弩箭,六支弩箭幾乎在同一時刻集結在中心,鏃尖撞擊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鳴響,然後抵消了彼此的力量,紛紛落入泳池之中。
張大官人宛如大鳥般從半空中飛掠而下,一拳打在其中一名忍者的面門之上,全力一擊的後果,將那名忍者的面部砸得凹陷了下去,不僅毀容,而且致命。 目睹張揚瞬息之間連殺兩人,四名忍者掩飾不住內心的恐懼,他們幾乎在同時消失,張揚冷哼一聲,落在地面之上,腳下一柄利刃自下而上刺向他的身體。 張揚抬腳閃過,然後一腳踏下,地面下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那名潛伏在地底的忍者被張揚一腳踏成了肉泥。 張揚捏住刀身,將東洋刀從地下抽了出來,猛然一個回劈。 一名出現在他身後的忍者剛剛舉起東洋刀,尚未完成刺殺動作,就被張揚一刀斬去頭顱,他的屍身仍然立在那裏,頭嘰裏咕嚕地滾落到了地上,斷裂的脖子宛如湧泉般噴出鮮血。 元和幸子站在大樹旁,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不禁有些想要嘔吐。身後樹幹之上卻突然顯出一個忍者的身影,他伸手去抓元和幸子的秀髮,元和幸子卻在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抬腳一個回踢,腳尖過肩,正中後方忍者的面門,那忍者負痛手中刀還沒揚起,已經被元和幸子抓住手腕,一個車輪背,將他摔倒在地上,握住他的手中刀,乾脆俐落地劃過忍者的咽喉。 張揚揚起手中的東洋刀,全力向元和幸子的方向擲去。 刀身擦著她的右肩而過,將最後那名剛剛現身想要刺殺元和幸子的忍者刺翻在地。 元和幸子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地上的死屍,卻抵受不住這股濃烈的血腥味道,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嘔吐起來。 張揚大步走了過來,他抱住元和幸子,輕輕拍打著她的肩頭安慰著她,一邊冷靜觀察著周圍,留意有沒有漏網的敵人。 元和幸子情緒穩定之後,張揚馬上走到一旁聯繫麗芙,連殺了六名日本人,一不小心又鬧出了一外交事件,這事兒必須要借助國安方面進行擺平,不然肯定又要麻煩一陣子了。 沒多久當地警方接到報案趕來,張揚在聯繫麗芙之後又及時給公安廳長高仲和打了電話,這起事件性質非常嚴重,必須要做足功夫。 高仲和聽說死了六個日本人,也是頭疼不已,半夜三更的又被張揚這小子給折騰起來,他親自率隊來到了現場。途中高仲和已經接到了國安方面的電話,說這起事件涉及到國家安全,讓他務必要配合保密。 高仲和並不知道張揚和國安之間的合作關係,就他個人而言是不想這種事情擴大化的,死了六名日本人,這是要引起國際影響的,想到不久前發生在北港的日本武士死亡事件,那件事到現在還是一樁無頭公案,再就是清臺山因為刺殺邱作棟一家而被張揚幹掉的那些日本武士,算起來死在張揚手上的日本人也有十多個了,高仲和心中暗歎,這幫小日本是不是犯賤啊,組團找死來了。 誰都不喜歡麻煩,尤其是當官的,以高仲和現在的位置,對辦案已經產生不了快感了,心底深處,他期望的是太太平平,沒事最好,現在不是講究和諧嗎?只有和諧的環境才能保持社會持續穩定的發展啊。 高仲和來到現場之後才知道真正的情況比他想像中要慘烈的多,嚴重得多,這裏簡直就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戰爭,戰火仍然沒有熄滅。 高仲和見到張揚的第一句話就是:“張揚,你小子有完沒完啊?” 張大官人卻沒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