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1節
出劍!” 袁孝商坐在審訊室內,他平靜望著自己對面的文浩南,兩人都不陌生。 文浩南道:“袁孝商,我們又見面了!” 袁孝商淡然笑道:“這樣的方式我很不習慣,我犯罪了嗎?” 文浩南道:“問你自己!” 袁孝商道:“我一直都是個奉公守法的商人。” 文浩南道:“奉公守法?你不說我倒忘了,你大哥曾經是北港市公安局局長,有一位警察局長當大哥,應該比別人更懂得尊重法律才對。”文浩南將一遝卷宗扔在桌上:“可惜你不懂!” 袁孝商微笑道:“你也是員警,你也當過北港公安局局長,雖然時間很短,不過你也應該懂得法律,沒有證據,不能隨隨便便抓人。” 文浩南道:“你對陳崗應該不陌生吧?” 袁孝商道:“我不喜歡和官員打交道。” 文浩南道:“陳崗已經投案,目前已經在押,他主動提供了很多資料,要不要我向你重述一遍,這些年來,你們兄弟在你那個警察局長大哥的庇護下究竟做了多少壞事,收了多少黑錢,損害了國家多少的利益?” 袁孝商道:“陳崗?他不是一個腐敗分子嗎?是不是他說什麼你們都信?” 文浩南道:“你們兄弟從事走私已經很長時間了,你可以否認,但是我要先提醒你,你三哥袁孝兵已經招認了所有的犯罪事實。”
袁孝商笑道:“老套,你們公安的辦案手法什麼時候能學會與時俱進?回頭你會不會將同樣的話說給我三哥聽?” 文浩南道:“我沒必要騙你,對你這種死不悔改的人,我沒那種必要。” 袁孝商道:“如果你查實了證據,只管控告我!如果我做了,我自然會扛!” “你扛得住嗎?你以為一個人坐牢,就可以確保家人平安嗎?袁孝商,你很聰明,之前就預感到自己要出事,所以你給妻兒都辦好了移民手續,可是你也要記住一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並不是離開了中國,你們過往的罪孽就一筆勾消的,你的妻子同樣犯了罪,她知情不報,而且轉移贓款,是你的同謀。” 袁孝商道:“文浩南,禍不及妻兒,我妻子對我生意上的事情從不過問,你何必找她麻煩!” 文浩南道:“你應該知道我們辦案的原則一向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袁孝商道:“什麼意思?” 文浩南道:“根據陳崗交代,你和他曾經幫助張揚將舞女桑貝貝毀屍滅跡,有沒有這件事?” 袁孝商愣了一下。 文浩南道:“考慮清楚再回答我。” 袁孝商咬了咬嘴唇,文浩南顯然正在利用自己的心理弱點進行威逼利誘,袁孝商緊緊閉上雙目:“沒有!” 文浩南瞪大了雙眼。 袁孝商道:“沒有,我不記得有過這件事!” 文浩南點了點頭道:“好,夠朋友,我希望你的骨頭能和你的嘴巴一樣堅硬。 對張揚的訊問沒有取得任何進展,榮鵬飛在整個訊問過程中也沒有對他採取誘導和威脅的方式,結束了這場毫無意義的審訊,榮鵬飛離開審訊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剛剛坐下就接到了廳長高仲和的電話。 高仲和道:“鵬飛,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榮鵬飛並沒有馬上過去,而是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消磨了近二十分鐘的時光,方才過去。 高仲和等得已經有些不耐煩,榮鵬飛一走進房間,他就帶著責怪的口氣道:“怎麼這麼久?” 榮鵬飛歎了口氣道:“還不是因為那件案子。” 高仲和剛剛才從京城開會回來,事實上張揚的事情他並不知情。高仲和道:“怎麼回事?張揚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榮鵬飛將前後經過向他說了一遍。 高仲和道:“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我去京城開了兩天會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榮鵬飛道:“這件事是宋書記親自下得指示,他說要公事公辦。” 高仲和道:“換成我也會這麼說,可公事公辦也要講究策略吧?現在你們查實了沒有?有沒有確實的證據?張揚畢竟是濱海市委書記,不但是國家幹部還是黨員,就算有問題也是紀委來處理,他有沒有被雙開?你著什麼急?為什麼非得要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抓到手中?” 榮鵬飛道:“當初北港貪污腐敗案,是宋書記牽頭,由紀委和我們公安廳成立聯合調查小組,讓我們相互配合,紀委劉書記認為這件事涉及到刑事案件,由我們出面更適合。” 高仲和怒道:“他倒是躲得乾淨!” 榮鵬飛道:“高廳,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張揚這次很難洗清罪責。” 高仲和道:“我聽說你把文浩南也弄進專案組了?” 榮鵬飛道:“他一直都在跟進北港的案子,你也知道,自從上次他離開北港,心中就窩著一口氣,雖然人離開了,可一直都沒有放下北港的案子,而且桑貝貝的案子過去就是他盯的,他自己主動提出來了,我總不能拒絕。” 高仲和道:“鵬飛,你有沒有考慮過宋書記會怎麼想?” 榮鵬飛道:“宋書記做事剛正不阿,如果張揚犯了法,他絕不會姑息。” 高仲和點了點頭:“鵬飛,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我也不好再說什麼,調查的過程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務必要慎之又慎。” 榮鵬飛離去之後,高仲和本想去找宋懷明,可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就在高仲和思前想後,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的時候,組織部長焦乃旺打來了電話,焦乃旺和榮鵬飛都是出身雲安省的幹部,兩人在雲安就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焦乃旺在電話中並沒有提起新近發生的事情,只是提出要給高仲和接風。 高仲和原本就有一肚子的話想找人說,馬上答應了下來。 焦乃旺就在家里弄了幾個小菜,兩人住得不遠。高仲和先回到家裏跟妻子說了一聲,才拎著一壇太雕登門造訪。 焦乃旺今天是一個人在家,桌上擺得幾道菜都是他自己侍弄的。 高仲和一進門,看到焦乃旺穿著圍裙過來開門,不由得笑了起來:“能讓焦部長親自下廚做飯,我是何等榮幸啊。” 焦乃旺道:“少來那套,怎麼還帶酒過來,說好了我請你喝酒。” 高仲和道:“過去老部下從雲安給我帶過來的,拿給你嘗嘗。” 焦乃旺接過那壇酒道:“不喝這個,上頭,咱們還是喝大明春。” 高仲和脫了風衣,來到餐桌旁坐下。 焦乃旺去廚房內將砂鍋魚頭端了上來,然後解開圍裙:“我隨便弄了幾樣小菜,你可別嫌棄。” 高仲和笑道:“咱們多少年的朋友了,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客套?”他拿起桌上那瓶酒,他那裏也有,說起來還是今年中秋的時候,張揚讓高廉明給自己捎回來的。 焦乃旺道:“張揚送的!” 高仲和點了點頭,擰開了那瓶酒,先給焦乃旺滿上:“我家裏也有,這酒不錯!” 焦乃旺端起酒杯跟高仲和碰了碰道:“歡迎你從京城榮歸。” 高仲和喝了口酒,放下酒杯,夾了顆花生米嚼了:“我這次去京城多少有些假公濟私,一是為了開會,二是去找我那個混賬兒子,這小子一門心思的在京城要跟人家打官司。” 焦乃旺道:“打官司好啊,他的本來專業不就是律師嗎?” 高仲和道:“你知道他要告誰嗎?一個是周老的重孫子周志堅,一個是傅總理的兒子傅海潮。” 焦乃旺顯得有些驚奇,然後又笑了起來:“還別說,這小子比你這個當爹的還有膽色。” 高仲和苦笑道:“有膽色?可惜沒頭腦,這小子根本就是跟著張揚瞎起哄。” 焦乃旺道:“人總得有幾個朋友,為朋友做點事也無可厚非。” 高仲和道:“老焦啊,張揚的事你聽說了沒有?現在連他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焦乃旺道:“聽說了,都說你們公安廳把他給扣了。” 高仲和提起這事兒就鬱悶,他重重頓了頓酒杯道:“榮鵬飛這個糊塗蛋,誰看不出來這事兒是個大麻煩?連劉釗都不願意攬下的事情,他充什麼大頭蒜?” 焦乃旺嘿嘿笑了一聲道:“他糊塗嗎?我和他
第3752節
雖然接觸不深,但是這個人做事向來是條理分明的,又是宋書記的老朋友,咱們能夠考慮到的事情,他不至於考慮不到吧?” 高仲和抿了抿嘴唇:“的確是宋書記親自下的命令。” 焦乃旺道:“宋書記下令調查,他說讓你們抓張揚了嗎?現在張揚到底是什麼罪名?是不是已經把他雙開了?如果已經雙開過了,你們插手很正常啊,可如果還沒有,我倒要問問,你們這麼做,到底合不合規矩呢?” 高仲和道:“只是調查……”其實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焦乃旺道:“老弟,我問你一句話,咱們不談什麼案情,單就你的直覺來說,你覺得張揚有可能會幹出這種事嗎?” 高仲和搖了搖頭。 焦乃旺道:“我也不信,我覺得宋書記比咱們更加要瞭解他的這個未來女婿,他既然下令調查,存在著兩種可能,一是他相信張揚真的犯了事兒,並因為這件事兒感到惱怒,一定要嚴辦張揚,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認為張揚沒問題,借著這次的調查還給張揚一個清白。” 高仲和道:“可現在掌握的證據對張揚相當不利。” 焦乃旺道:“咱們還是把這件案子扔到一邊,你不覺得奇怪,劉釗和榮鵬飛這次的表現是不是有點異常?” 高仲和低聲道:“老焦,雖說法不容情,可從來都是法理不外乎人情,我也奇怪,這次劉釗他們做得有點太公正,雖然宋書記說過要秉公處理,可是他們似乎沒有任何的人情因素在內。” 焦乃旺道:“如果張揚真有問題,宋書記查他是對的,可他這麼做,又有自爆家醜之嫌,對他的聲譽應該沒什麼好處吧?” 高仲和道:“這件事我真的有些看不明白了。” 焦乃旺道:“你其實心裏已經明白了,就是你不想說。” 高仲和道:“我真不明白榮鵬飛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和宋書記是老朋友,他和張揚也交情匪淺,剛才他提出讓文浩南進入調查組。” 焦乃旺道:“當初建議文浩南去北港的也是他吧?” 高仲和沒有說話,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
焦乃旺道:“人在很多的時候心態都會出現變化,有人表而顯得無所謂,可是他的內心深處未必是那麼想,一旦有了機會,他們的野心就會暴露出來。” 高仲和道:“老焦,你比我年長,看事情比我透徹,還是你分析分析。” 焦乃旺道:“張揚的問題既然已經被人爆了出來,宋書記早晚都要表明態度,就算他不查,自然會有人提出調查,所以宋書記第一個提出來不失為一手妙-棋,這叫搶佔先機。” 高仲和連連點頭。 焦乃旺道:“宋書記讓劉釗來處理這件事,強調要秉公處理,但是他心底應該是不相信張揚會殺人的,任何人都會講人人情,嘴上雖然不說,心理卻忍不住去想。如果你是劉釗,你會怎麼做?” 高仲和道:“如果我是劉釗,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我肯定不會把這件事張揚開來,而且我不會讓其他的部門插手這件事。” 焦乃旺道:“宋書記也認為劉釗不會張揚開來,他認為劉釗會顧及自己的面子,會謹慎對待這件事,這種事根本不用宋書記交代他要網開一面,手下留情,劉釗也應該明白。可劉釗偏偏就不明白,他認准了秉公處理這四個字,對張揚的態度是一查到底,而且在還沒有查實的情況下就忙不迭地把他塞給了公安廳。” 高仲和道:“他想推卸責任?” 焦乃旺道:“可是他的舉動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他沒打算給宋書記留面子。” 高仲和道:“在張揚還沒有被定罪之前,他們就這麼幹,目的已經不是沖著張揚本身了。” 焦乃旺道:“誰給他們的膽子?” 高仲和端起酒杯,一口將杯中酒飲盡:“想不到有人已經著急站隊了!” 焦乃旺道:“文浩南進調查組是一招妙棋,張揚出了什麼事情,肯定會由文浩南承擔,對文副總理來說,一個乾兒子一個親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高仲和道:“文浩南顯然被利用了。 焦乃旺道:“敢得罪宋書記的不多,敢惹文家的更是屈指可數。” 高仲和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低聲道:“這件事我們恐怕管不了。” 焦乃旺道:“所以這次的關鍵不是張揚的案子本身,而是站隊。咱們這些人,最關鍵就是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做好自己的本份。” 高仲和聽出焦乃旺話裏的含義,公安廳工作就是自己的本份,現在已經出問題了,焦乃旺可以對這件事不聞不問,自己卻不能不管。 張揚被安排在東江水利賓館住著,雖然沒有表明要把他雙規,實際上張大官人已經享受了雙規的待遇,限制外出,斷絕他和外界的一切通訊聯絡,張大官人卻把這次當成了一次難得的休養機會。這件事的結局他早已清楚,他堅信自己不會有事,桑貝貝根本沒死,沒有人能夠拿出她的死亡證明,所以警方基於陳崗的指控是站不住腳的,也是無法成立的。但是張揚並不急於亮出自己的底牌,有些事他目前還不能確認,紀委、公安廳為什麼會對自己毫不容情的下手,他們的動作雷厲風行,如果說文浩南針對自己是意料中的事情,那麼榮鵬飛呢?這位和他關係一直亦師亦友的人,為什麼要倒戈相向?他究竟是秉公辦事,還是另有想法?自己目前的處境宋懷明究竟請不清楚? 張揚入住東江水利賓館的第二天,文浩南來到了賓館,他走入房間的時候,張揚正趴在地上做俯臥撐。 文浩南的到來並沒有中斷他的鍛煉,文浩南拉了張椅子在他的身後坐下。張大官人雙手撐地,來了個難度頗高的倒立,從他的角度來看,文浩南是顛倒的,一切都是顛倒的。 在文浩南看來,只有張揚的身體是顛倒的,所處的位置不同,決定他們看到的景物不同。 文浩南道:“身手不錯!” 張揚笑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到哪兒都不能忘了鍛煉。” 文浩南道:“以後你鍛煉的機會肯定很多。” 張揚道:“機會是要靠自己的。” 文浩南道:“省裏針對你的案子專門成立了專案組,我是這件案子的負責人。” 張揚道:“現在做事都不講究原則了嗎?咱倆是乾兄弟,按照規章制度,你應該選擇回避。” 文浩南道:“規避原則中沒有這樣的規定,咱們扯不上任何的關係。” 張揚道:“陳崗是你抓住的?” 文浩南微笑道:“我想抓的人,沒有人可以漏網。” 張揚充滿嘲諷道:“頭一次發現你這麼有自信,可自信的人容易看不清自己的本來面目,我勸你還是冷靜下仔細考慮考慮。” 文浩南道:“考慮什麼?作為員警,我應當考慮的就是將一切犯罪分子繩之于法。” 張揚道:“聽起來很有正義感。” 文浩南道:“陳崗的證詞你已經知道了?” 張揚道:“一個腐敗官員的話能有多少可信成分?” 文浩南道:“袁孝商的證詞你想不想看?” 張揚道:“沒興趣!即便全世界都說我殺人,我想問一句,桑貝貝的屍體在哪里?你們拿出她的死亡證明書給我看?目前,你們連她是否死去都無法確認,又怎麼能夠指認我殺人?” 文浩南笑道:“果然嘴硬,毀屍滅跡,屍體已經被你扔下了大海,也許早已腐爛,早已被魚蝦吃了個乾乾淨淨。” “那就是死無對證了!” “很不幸,我們找到了兩名現場證人!” 張揚道:“他們的話沒有任何說服力。” 文浩南道:“再告訴你一件事,秦萌萌已經承認和你有私情。
第3753節
張揚聞言一怔,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秦萌萌應該已經登上了前往美國的飛機,可文浩南這麼說,難道秦萌萌中途又被他截下? 張揚道:“員警都喜歡說謊嗎?” 文浩南道:“忘了跟你說,秦萌萌因為攜帶違禁藥品登機,已經被警方拘留。” 張揚翻身站了起來,一雙虎目咄咄逼人地盯住文浩南。 文浩南也站了起來,他毫無懼色地和張揚對視著,手卻放在腰間的槍柄上。 頃刻間房間內充滿了硝煙的味道,就在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時候,在門外看守的員警匆匆走了進來,他附在文浩南的耳邊說了句什麼。 文浩南的手垂落下去,幾乎就在同時聽到省公安廳廳長高仲和的怒吼聲:“搞什麼?你們在搞什麼?” 高仲和大步走了進來,他圓睜雙目,一副怒火填膺的模樣,指著文浩南的鼻子道:“誰給你下的命令?誰給你的權力?” 文浩南的腦子有些發懵,他不明白為什麼高仲和的這把火會燒向自己,一直以來,高仲和對他都非常的客氣,像今天這種態度從未有過。 文浩南道:“是宋書記的指示!” 高仲和怒道:“我指得並不是這件事,文浩南,你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是什麼?” 文浩南道:“我……”他目前的職位是南錫市公安局長。 高仲和道:“身為南錫市公安局長,你不做份內的事情,來到這裏搞什麼?” 文浩南道:“是榮廳長把我調入了專案組……”他被高仲和從未展現過的氣勢給震住了,一時間把副字給漏了。 高仲和冷笑道:“榮廳長?我怎麼沒聽說過?”言外之意非常的明顯,這公安廳只有一個姓高的廳長,哪里還有第二個廳長。 文浩南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道:“高廳,您可以去求證。” 高仲和冷冷道:“你以為自己很重要嗎?”一句話把文浩南說得滿臉通紅。張大官人在一旁差點沒笑出聲來,高仲和發威,他也從來沒見過,可人家不發威,你也不能把人家當成病貓啊。 高仲和道:“馬上回你的南錫,這兒沒你的事情!” 文浩南抬起頭有些錯愕的望著高仲和,他旋即搖了搖頭道:“高廳,我跟這案子已經這麼久,你……” “這是命令!”高仲和以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文浩南顯然被高仲和蠻橫的態度激怒了:“高廳,您不可以這樣做,如果您堅持這樣做,我寧願向你辭職!” “我批准了,回頭補一份完整的書面報告上來!”高仲和根本不給文浩南任何的機會。 文浩南恨恨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高仲和心中暗罵,這混蛋小子,老子這是幫你,一心想把你從泥潭裏摘除來,你他媽居然還看不清局勢?你跟張揚到底多大仇啊? 文浩南離開之後,高伸和來到他剛才坐的位置坐下。 張揚朝高仲和笑了笑道:“高廳,這兒沒什麼好茶,我也就不給您泡茶了!” 高仲和道:“你能耐啊,居然幹出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事兒。” 張揚道:“你們要是串通好了,準備誣陷我,咱們就沒啥好說的了,法庭上見唄,對了,到時候我請您兒子給我當辯護律師。” 高仲和真是哭笑不得:“你是認定了我兒子,非想把他也拉下水不成?” 張揚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在床頭坐下:“這房間裏,到處都是監控監聽,讓人挺不自在的。”
高仲和向身邊員警說了一句,那員警馬上出去了。 關上房門,高仲和道:“有什麼話,跟我說。” 張大官人即便是對高仲和也難以完全信任,他笑了笑道:“高廳剛才真是高明啊!” 高仲和道:“什麼意思?” 張揚道:“你把文浩南給罵走,其實是在幫他,把他從這件麻煩裏面摘出去,真是用心良苦,可惜人家看起來並不買賬。” 高仲和道:“聽起來你蠻聰明的,怎麼會幹出那麼蠢的事兒?” 張揚道:“高廳,過去我一直都覺得您挺厲害的,把平海公安系統打理的井井有條,制度嚴明,可現在才發現,您也就是一聾子的耳朵,擺設!” 高仲和道:“你都到這種境地了,還敢跟我這樣說話。” 張揚道:“我很慘嗎?怎麼我自己不覺得?紀委又沒對我實行雙規,我的公職黨籍都還在,你們憑什麼介入?是您親自下得命令?我看不像,您應該沒那麼糊塗。” 高仲和沒說話,表情非常的冷靜。 張揚道:“所謂的專案組,誰的案?請問你們現在到底有沒有對我立案?如果沒有憑什麼你們出面對我進行調查?” 高仲和道:“調查你的確是宋書記拍板定案。” 張揚道:“總得有個說法,不能稀裏糊塗的就把我給關起來,就憑著兩個腐敗官員的指證,能有多大的可信度,如果事實證明,你們冤枉了我,請問你們公安系統還有何顏面去面對法律和正義?” 高仲和道:“誰也沒說你一定有罪。” “那就是莫須有,我說高廳,咱能有點創意嗎?別玩莫須有行不行?” 高仲和道:“張揚,你安心待著,這件事一定會儘快給你一個說法。” 張揚道:“我無所謂,如果我不配合你們,誰也攔不住我,還有一件事,文浩南把秦萌萌給扣起來了,說她攜帶違禁藥品登機,這裏頭肯定有貓膩,我希望您能夠過問這件事,不要冤枉一個好人,更不要縱容你的那幫手下欺上瞞下任意胡為。” 高仲和點了點頭:“我會調查清楚。” 高仲和離開水利賓館,馬上就下令換防,並下令,沒有自己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提審張揚。 高仲和剛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榮鵬飛就找了過來。 高仲和對此早有心理準備,抬起頭笑眯眯道:“鵬飛來了!” 榮鵬飛一臉凝重道:“高廳,我聽說您把浩南給撤了?” “有嗎?”高仲和表情顯得有些迷惘,可馬上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呵呵,我當你說誰呢,文浩南,不是我撤他職,是他自己提出要辭職,我這人的性情你知道的,從來都不喜歡強人所難,既然他不想幹了,我也不能拿槍逼著他幹,你說是不是?” 榮鵬飛道:“高廳,在這件事上,我要跟您說聲對不起,讓浩南加入專案組是我的主意,我不但考慮到浩南的個人能力出眾,還考慮到另外一件事,浩南擔任過北港公安局長,他對北港走私案,腐敗案非常的瞭解,這次陳崗和昝世傑的落網都和他的努力有關。” 高仲和道:“好像當初他去北港任職也是你推薦的吧?” 榮鵬飛道:“將他調去南錫也是我提出來的,畢竟他是文副總理的兒子,在人情上,我們還是要照顧一些。”這句話已經在暗示高仲和,如果你這件事處理不好很可能會得罪文家。 高仲和道:“誰能沒點人情,如果每個人的面子都要講,我們也就不要做工作了。” 榮鵬飛道:“高廳,單就目前這件案子而言,沒有人比浩南更瞭解。” 高仲和道:“他瞭解又怎麼樣?你知道他和張揚的關係吧?他們是乾兄弟,你不懂得規避原則啊?” 榮鵬飛道:“這……”他實在沒想到高仲和居然利用這麼荒唐的理由來堵住自己的嘴巴。 高仲和道:“我看文浩南很可能會假公濟私,讓個人的感情左右這次調查,這對我們的以後的調查工作顯然是不利的,讓他離開調查組絕對是個正確的決定。” 榮鵬飛聽到高仲和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不好繼續堅持,畢竟人家是正職,官大一級壓死人,他總不能為了文浩南和他翻臉,榮鵬飛道:“至於辭職那件事,我問過浩南了,他說只是衝動之下說的氣話,高廳,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犯不著和年輕人一般見識。” 高仲和道:“咱們員警是紀
第3754節
律部隊,必須要服從命令聽指揮,你沒有見到現場情況,我不覺得他說的是氣話,既然想辭職,那我只能答應,總不能攔著人家的大好前程。” 榮鵬飛看到高仲和臉色拉了下來,心中有些明白了,高仲和的火不僅僅是沖著文浩南,更是沖著自己,再說下去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榮鵬飛準備告辭。 高仲和卻叫住他道:“鵬飛,你和張揚的關係不是一直都很好,在這件事上你怎麼看?” 榮鵬飛道:“正因為我把他當成朋友,我更要認真調查這件事,如果他犯罪了,我不會徇私,如果事實證明他是被冤枉,我一定會還他一個清白。” 高仲和道:“這話我記住了!” 榮鵬飛走後不久,高仲和就接到了省長周興民的電話,周興民的這個電話是為了文浩南來的。電話接通之後,周興民就直奔主題道:“老高啊,我聽說你把文浩南給撤了!” 高仲和笑了起來:“周省長,我發現現在是謠言滿天飛,我真是冤枉啊,文浩南是自己主動要求辭職的,我怎麼可能這麼輕率地撤掉他,就算我真想把他撤了,也得和領導們商量一下。” 周興民道:“老高啊,浩南可以說是我帶過來的,前兩天我回京城的時候,文副總理還專門交代我要多多關照他,可這還沒兩天,就發生了這種事,你讓我以後還怎麼好意思去見文副總理?” 高仲和道:“周省長,辭職真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周興民笑道:“年輕人誰沒有氣盛衝動的時候,教訓是一定要給他的,但是也不適合一棒子把他給打翻了吧,我看這件事還是算了,浩南這個年輕人還是不錯的,就是處理事情有些過激。” 高仲和道:“周省長,既然您都出面了,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周興民道:“對了,老高,宋書記對張揚的事情非常關心,那件事到底進展怎麼樣了?” 高仲和道:“周省長,這件事一直都是榮鵬飛同志在跟進,我剛剛回來,對於這件事瞭解的還不夠。” 周興民道:“你要重點關注一下,畢竟事情涉及到張揚,儘量不要讓影響擴大。” 高仲和放下電話,想了想,他給手下李國森打了個電話,讓他查明秦萌萌在那裏,馬上把秦萌萌帶到自己這裏來。 當天下午平海常委會如期召開,省委書記宋懷明姍姍來遲,這和他過去一貫守時的情況不同,常委們心中不由得開始揣測,宋懷明的遲到是不是和新近發生的事情有關。 宋懷明走入小會議室,面帶微笑,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困擾和鬱悶,他剛一走進會議室的大門,就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剛剛接到一個很重要的電話,讓大家久等了。” 一干常委們當然不會有怨言,對下屬來說,領導遲到永遠是天經地義的。 宋懷明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先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今天的議題本來是臨近年終的安全問題,具體的內容已經寫好了,還是大家自己看吧,安全問題,每年都要提,年年如此,沒什麼新意,但是又不能不提,安全生產的重要性其實不要我說大家都明白。可為什麼每年提,每個人都清楚,每年還會出事?” 宋懷明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斂去:“歸根結底就是一個原因,我們的幹部中總有那麼一些人不重視,總有那麼一部分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陽奉陰違!” 常委們心中都是一驚,今兒宋書記話風不對,這通火是沖著誰發的? 宋懷明道:“我們應該看到,我們國家制訂的很多政策都是好的,出發點都是符合群眾利益的,可是在執行的過程中卻走了樣,我們的政策被人曲解了,而曲解這些政策的正是我們自己的同志,是自身素質不夠還是缺乏理解力?這樣的幹部怎麼能做好工作?又怎麼稱得上稱職二字?”宋懷明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冷冷盯住紀委書記劉釗。 會議室並不大,每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宋懷明此時的目光所向。 劉釗的臉色極其難看,雖然他知道自己的行為可能會觸怒宋懷明,但是他並沒有想到向來儒雅的宋懷明會毫不掩飾的當眾宣洩對自己的不滿。更讓他難堪的是,宋懷明說完這番話,仍然盯著他,目光沒有從他臉上轉移開來的意思。 現場鴉雀無聲,此時甚至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得到。
劉釗很希望有人能夠在這個時候說句話,轉移一下注意力,化解一下自己的尷尬。可他也明白,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主動去觸黴頭,宋懷明剛才的炮火只是第一輪攻勢,肯定還有第二波,第三波。 省長周興民悄悄看了看宋懷明的臉色,他選擇適當的時機咳嗽了一聲道:“宋書記說的很對!”表面上是在支持宋懷明的這番話,可在實際上卻通過這樣的方式削弱了宋懷明表達憤怒的威力,讓現場緊張尷尬的空氣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緩解。 紀委書記劉釗剛剛感到頭皮一鬆,卻發現宋懷明的目光仍然沒有離開自己,宋懷明道:“興民,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所有常委的心中都因為宋懷明的這句話而感到震驚,一直以來宋懷明和周興民的班子都非常的合拍,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宋懷明在公開場合一直都對周興民顯得非常客氣,他剛才的這句話絕非是因為在氣頭上。周興民附和的那句話應該說沒什麼毛病,可宋懷明回應的這句話就有點不給周興民面子了。言外之意就是,我的話還沒說完,你急著插什麼話? 周興民訕訕的笑了笑,宋懷明是責怪自己不懂規矩呢,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只能再度閉上了嘴巴。 宋懷明道:“我們的幹部隊伍中有很多人是不稱職的!當初我們選拔幹部的時候標準嚴格,認真挑選,很多人也能夠做到嚴以律已,以身作則,可為什麼一旦當他們手中有了權力,心態就開始發生了改變?因此而衍生出許許多多的貪污、腐敗問題,這些問題為什麼始終困擾著我們?如果這些問題不能儘快的得到解決。就會嚴重影響到我黨的形象,就會嚴重地影響到改革開放的發展,平海這些年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的官員腐敗問題?你們紀委方面難道不應該反思嗎?” 宋懷明的這一劍終於直接劈砍到了劉釗的腦門上。 此時的劉釗腦門已經見汗,雖然他早就意識到宋懷明最終會將矛頭指向自己,可是他並沒有想到會被當眾點名。劉釗抬起頭,他很勇敢地和宋懷明對望了一下,然後道:“宋書記,我能說句話嗎?” 宋懷明道:“在這裏,每個人都有說話的權利。”他心中還有半句話那就是,你沒有! 劉釗道:“單就平海的官員腐敗問題來說。並非是一天養成,我們紀委的確要承擔一些責任,可是不能承擔所有的責任。官員的選拔、任命、考核培訓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各部委的協同工作,現在官員出了問題,就把所有的責任推給我們紀委,我認為這樣的說法是不公平的。”既然你宋懷明對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 宋懷明還沒有開口,一旁組織部長焦乃旺說話了:“劉釗同志,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說官員的腐敗全都是我們組織造成的?” “我沒這個意思,我是說紀委不應該承擔全部的責任!” 焦乃旺笑了一聲道:“有句話說得好,打鐵還需自身硬,我想問問劉釗同志。這些年平海發生的貪污腐敗案件中,紀委幹部占得比例大不大?南錫、北港一個個的紀委書記下馬,這還不說明問題?我們共產黨員。有了錯誤不怕,面對就是,為什麼要回避現實推卸責任?”焦乃旺的發言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他和省委書記宋懷明堅定地站在一起。 劉釗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正想開口。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說話了:“老焦說得不錯,打鐵還需自身硬。連紀委自身都有問題,還怎麼去監督別人?” 劉釗火了:“紀委有什麼問題?我們紀委有什麼問題?” 公安廳廳長高仲和道:“有件事我也感覺到了,紀委做事越來越不按常規出牌,自從劉書記來到平海,跟我們公安系統合作辦案也有不少次,我說句不該抱怨的話,總是雷聲大雨點小,下指令的都是
第3755節
你們,衝鋒在前的是我們,不錯,本來也是我們責無旁貸的事情,可我們是合作關係,彼此應該相互尊重,總不能吃苦受累都是我們,功勞全是你們的吧?” 劉釗心頭暗怒,這他媽哪跟哪兒?你高仲和對我的指控根本就是無中生有。 高仲和的確有推波助瀾的意思,要說怨言,他的確有,紀委把張揚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他們就不對,你劉釗做事跟我打招呼了嗎?直接跟榮鵬飛商量了一下就決定了,誰才是公安廳的一把手,你他媽眼裏還有沒有我? 周興民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宋懷明主動挑起了戰火,然後一群常委爭先恐後地沖上前去圍毆劉釗,宋懷明在常委中的凝聚力絕非自己能及。 劉釗的目光向周興民望去,而周興民此時也在看著他,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劉釗在瞬間忽然鼓起了勇氣,他大聲道:“我做事從來都坦坦蕩蕩,大家對我的工作中有任何的不滿,只管當面說出來,但是把平海部分官員腐敗的責任呢全都推給我,我不認同,也不可能答應。宋書記,我感覺您對我有偏見!” 矛盾既然已經激化就不用害怕,是你宋懷明先挑起的,因為你是省委書記,我給你面子,但是並不代表我怕你,我一定要屈服於你的淫威之下。 宋懷明此時的表情風輕雲淡,他微笑道:“有什麼話當面說出來最好,老劉,你說。” 劉釗抿了抿嘴唇:“您是不是對我在張揚的處理問題上不滿意?” 宋懷明道:“老劉啊,你的問題非常的狹隘,潛臺詞就是說我公報私仇嘍?” “我沒說!” 宋懷明道:“我本來並不想提起這個問題的,可既然你主動說了出來,我還是當著大家的面,將這個問題解釋清楚的好。” 周興民的目光中流露出幾分無奈,在他看來,劉釗當眾提出這個問題顯然是不明智的,宋懷明從今天的常委會一開始就以咄咄逼人的架勢擺開了戰場,他首先打擊的目標就是劉釗,而其背後的真意,只有少數人才能明白,張揚的問題是個引爆點,劉釗不提,宋懷明未必會說,可劉釗既然將話題展開,等於給了宋懷明開闢新戰場的機會。看宋懷明今天的勢頭,必然要把這把火徹底燒起來了。 宋懷明道:“最近接連抓獲了北港的幾名潛逃官員,根據北港前紀委書記陳崗的舉報,說張揚涉嫌殺人,並逼迫他一起參與毀屍滅跡。我在得知這一消息之後,馬上將張揚召到東江,並將他交給紀委,老劉,我讓你親自負責這件事是不是?我有沒有叮囑過你,這件事你一定要秉公處理?” 劉釗不能否認,點了點頭道:“是!” 宋懷明道:“把事情交給你,一是為了表示公正無私,二是為了避嫌,我不想因為我和張揚的特殊關係,而影響到了紀委的工作!” 劉釗道:“根據目前的審理進度,案情已經基本上明朗了,涉案人陳崗和袁孝商都承認張揚殺死天街舞女桑貝貝,並將之毀屍滅跡的事實。”劉釗擺明瞭要掃宋懷明的面子,反正已經撕破臉皮,休怪我無情。 公安廳廳長高仲和道:“劉書記,您這話我有些不明白了,什麼案情?誰立得案?我這邊都還沒有結果呢?你哪來的結論?什麼時候我們公安廳歸紀委管了?”他這番話問得恰到好處,不但為宋懷明擋住了劉釗的暗箭,還反手一個大嘴巴子抽了過去。 劉釗明顯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宣傳部長肖元平道:“大家各有各的分工,職權分明,我看隨便逾越各自的權力不好。” 高仲和道:“既然談到我的本職工作,我有話要說,第一,張揚的事情並未立案,立案的是陳崗,是袁孝商;第二,根據我們警方的辦案原則,單憑陳崗一個人的證供,我們還不能確定張揚殺了人,至於袁孝商,他現在並沒有提供張揚殺人並毀屍滅跡的任何證據,我們必須要尊重事實,不能信口開河。” 劉釗真如同被人抽了一個大嘴巴子,臉色非常的難看,明明他瞭解到的情況是袁孝商已經承認了,可怎麼又突然推翻了證供?如果真的這樣,事情就複雜了。 高仲和道:“剛才肖部長有句話說得好,大家各有分工,隨便逾越權力不好,我在此有幾句話問劉釗同志,宋書記讓你調查張揚,是你們紀委份內的工作,為什麼你要把張揚交給我們公安廳?” 劉釗道:“雖然各有分工,但是大家也應該互有合作,這件事涉及到刑事犯罪,當然要你們公安機關協同工作。” 高仲和道:“張揚被雙規了嗎?雙開了嗎?都沒有吧?你們紀委就這樣把人交到了我們這邊,什麼意思?莫須有嗎?我不是向著張揚說話,如果他犯了罪,我當然要抓他,不管他是誰的女婿,我不會給誰留任何的情面,可做事是有規則的,必須要講究章程的。我們公安機關也不能隨隨便便抓人,事情是你們做的,可麻煩都讓我們背了,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合作?”
組織部長焦乃旺道:“關於張揚同志的處理上,的確存在著很大的問題,劉書記,你做紀委工作不是一天兩天了,對違紀幹部的處理應該比我們清楚,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你這樣做,會讓很多同志感到迷惑,有人甚至會覺得你對宋書記有意見,你在公報私仇!” 落井下石絕對是幹部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之一。 劉釗脊背上都冒出了冷汗,這個焦乃旺夠陰的,你支持宋懷明也不至於說我公報私仇吧?我跟你多大仇啊? 梁天正道:“老劉和宋書記又沒啥矛盾,我看公報私仇不至於,不過這件事你的處理的確是有些欠妥,張揚又不是燙手山芋,你急著扔給公安廳幹什麼?如果你查出他的問題,雙規啊,雙開啊,你這樣把他交給公安廳,就是說所有責任都推給老高那邊了,如果公安廳可以代替紀委的工作,那麼你們紀委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讓老高兼任紀委書記得了!” 剛聽起來梁天正好像是向著自己說話,可聽了兩句方才發現梁天正比焦乃旺狠多了,這不是慫恿撤我的職嗎?可你們沒這權力啊! 周興民冷眼旁觀著這場群毆,劉釗的臉色比挨頓打還難看,周興民適時開口道:“大家這種開誠佈公的方式是好的,老劉,並不是對你有什麼私怨,你有什麼話也可以當面說出來嘛!”他是在給劉釗一個下臺的機會。 周興民一開口,其他原本想跟上去踩兩腳的常委頓時打消了念頭,雖然周興民在平海排行老二,但是誰也不敢忽視他的存在,想起他身後的家族,誰也不敢公然和作對。 宋懷明道:“老劉。你應該好好反思一下了,在這件問題的處理上,你的確有些瞻前顧後,本來沒那麼複雜,是你把事情做複雜了。” 劉釗嘴巴動了動,看到周興民垂下雙目,輕輕落下杯子,於是又忍住想說的話,歎了口氣道:“我承認,我在張揚問題的處理上想得太多,主要是考慮到了宋書記的面子,擔心會給宋書記造成不良的影響,所以我沒有按照正常程式來處理這件事,在此我要向宋書記道歉。”劉釗也非尋常人物,表面上道歉,實際上將所有的問題推給了宋懷明。 宋懷明道:“其實在張揚的問題上,我是有著相當責任的,當初在意識到陳崗可能存在問題的時候,我就讓他想辦法接近陳崗,設法打入腐敗分子的內部,具體的情況我並不清楚。但是有一點是不能否認的,在解決困擾北港的官員腐敗問題上,張揚是立過功的,我和張揚的關係決定,我不適合過問這件事,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夠給大家,給他自己一個公平的結果。我不希望,這件事不要被一些有心人利用,製造我們同志間道矛盾和障礙。劉釗同志是一個老同志,我仍然相信你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處理好這件事。如果事實證明,張揚是有罪的,有責任的,我宋懷明絕不徇私。可如果證明他是清白的,你們不能還他清白,我也會還給他一個清白!” 宋懷明說完這番話,起身就走。 其他常委也紛紛走了,最後只剩下劉釗坐在那裏,沒有人願意和他走在一起,大家都明白,這廝得罪省委書記了。
第3756節
宋懷明通過這次的常委會已經看明白了所有的問題,他回到辦公室之後,讓鐘培元將公安廳長高仲和請了過來。宋懷明請高仲和過來絕不是為了感謝,而是有些話要當面問他。 對這些省部級大員來說,張揚事件的重點並不在於案情本身,真正複雜的是背後的一系列博弈。 今天的常委會上,高仲和已經率先亮劍了,當然亮劍的不只是他,多數常委都堅定地站在宋懷明一方。 高仲和來到宋懷明的辦公室,已經猜到宋懷明要問起張揚相關的事情。 宋懷明給人的感覺仍然是穩如泰山,即便現在的形勢對他並不是那麼的有利,外界已經開始流傳關於張揚的諸多版本的流言,可所有這一切都沒有給宋懷明造成太大的困擾。 高仲和坐下道:“宋書記,您找我什麼事情?” 宋懷明的話題並沒有從張揚開始:“我聽說你把北港相關案子交給了文浩南?” 高仲和道:“不是我交給他的,是榮鵬飛,我剛剛才回來,您應該清楚啊!” 宋懷明點了點頭:“文浩南不適合參加這次的調查工作。” 高仲和道:“我也這麼認為,他和張揚有私怨,在調查過程中表現出了太強的針對性,而且我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他在審訊的過程中存在著誘供的行為。” 宋懷明道:“這個世界上果然有很多無緣無故的恨。” 高仲和道:“宋書記,您放心,我會秉公處理的。” 宋懷明道:“聽說文浩南向你辭職了?” 高仲和笑道:“我當時就批准了他,可隨後就有人來說情。” 宋懷明並沒有追問是誰在說情,而是笑了笑道:“當員警是兒戲嗎?” 高仲和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聲道:“還有一件事,何長安的女兒何雨蒙被文浩南在機場攔下,說她攜帶違禁藥品,這件事我已經瞭解清楚,有栽贓之嫌。” 宋懷明眯起雙目,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他的辭職報告回頭給我一份!” 文浩南望著榮鵬飛,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讓我遞辭職書?” 榮鵬飛的表情顯得有些無奈:“浩南,高廳堅持讓你遞辭職書!” 文浩南道:“他憑什麼?辭不辭職是我的事情,他憑什麼?” 榮鵬飛道:“他說你在問訊袁孝商的時候存在誘供行為,還有,何雨蒙的那件案子已經查清了,她行李箱內的違禁藥品有栽贓之嫌。” “說我栽贓?” 榮鵬飛道:“你提供給紀委的錄音帶也被確認經過剪接。” 文浩南道:“我沒做過!” 榮鵬飛道:“浩南,我現在真的是無能為力。” 文浩南點了點頭道:“明白!我什麼都明白!” 榮鵬飛回到家裏沒多久,省委書記宋懷明就過來了,他們認識已有多年,記得最早宋懷明擔任縣委書記的時候,他們就經常一起喝酒聊天,最近兩年他們又回到了一個城市,彼此的來往卻不如過去那麼多,畢竟身份有別,宋懷明身為平海省委書記有很多事要去處理。 榮鵬飛記得上次宋懷明登門還是自己調回省會擔任省廳副廳長,一晃眼兩年過去了。 看到宋懷明過來找自己,榮鵬飛一臉笑容道:“宋書記,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點酒菜。” 宋懷明微笑道:“我吃過了,有時間嗎?一起散散步!” 榮鵬飛點了點頭,下屬在領導面前永遠都是有時間的。 榮鵬飛現在的住處距離古城牆很近,於是他提議去古城牆轉轉。 宋懷明欣然點頭,兩人沿著古城牆邊黃葉鋪就的小路默默向前走著。榮鵬飛有意無意地落後宋懷明半步,事實上他已經不記得上次和宋懷明並肩走路是什麼時候了,地位的不同在無形中也在拉大著他們彼此間的距離。 宋懷明道:“咱們認識有二十年了吧?” 榮鵬飛點了點頭道:“二十五年!” 宋懷明道:“你做員警的時間還要長一些。” 榮鵬飛笑道:“是!” 宋懷明道:“我剛剛工作的時候,工資還不如你高,我們一起出去的時候,往往都是你請我吃飯。” 榮鵬飛道:“這麼久的事情我都忘了!” “我沒忘!人一輩子交幾個真心朋友不容易,尤其是人生低潮時候認識的朋友,哪能隨隨便便就忘了。”宋懷明停下腳步,仰起頭,望著一旁荒草叢生的古城牆:“過去站在城牆上總習慣於把目光投向遠方,只有站在城牆下才會將注意力集中在城牆本身,我來東江那麼久,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欣賞這道城牆。” 榮鵬飛道:“牆一直都在,只是你工作太忙缺少時間。” 宋懷明道:“自從擔任了平海省長,我忽略了很多的事情,家庭裏,全都虧了玉瑩照顧,想想每天回家都很晚,兒子都早早的睡了,我甚至來不及跟他說說話兒。” 榮鵬飛道:“意識到了就可以做出一些改變。” 宋懷明笑了笑:“我並沒有想到北港的問題會這麼嚴重。” 榮鵬飛道:“北港的問題並非一日之功,而是長期積累下來方才出現的。” 宋懷明道:“我本以為張揚和奇偉能夠從根本上扭轉北港的面貌,可是我終究還是低估了那幫腐敗分子反撲的力量,奇偉的犧牲或許是可以避免的。” 榮鵬飛沒有說話,目光向宋懷明一樣盯著眼前的城牆。 宋懷明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張揚和龔奇偉曾經鬧過一段時間的矛盾?” 榮鵬飛道:“記得!” 宋懷明道:“其實他們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榮鵬飛道:“開始的時候我很奇怪,可到了後來我有些相信了,直到龔奇偉去世之後,看到張揚悲痛欲絕的樣子,我才明白他們一直都在唱雙簧。”
宋懷明道:“一個真正有責任感使命感的人是不會在乎手頭的那些權力的,奇偉不在乎名利,他以老百姓的福澤為己任,他是當代幹部的楷模。張揚是個嫉惡如仇的人,他重感情,重承諾,當初讓他前往接近陳崗,是我的主意,北港的那幫腐敗官員藏得很深,想要抓住他們的把柄,就必須讓他們放鬆警惕,最好讓他們以為你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榮鵬飛道:“他們的犧牲都不小。” 宋懷明道:“換成是你,你會這麼做嗎?” 榮鵬飛笑了笑,他沒有回答宋懷明的這個問題。 宋懷明道:“現在的政治已經被很多人妖魔化了,真正的妖魔事實上存在於人的心裏,文浩南在東江的時候就已經和張揚多次發生衝突,而你依然建議他去北港工作,以你的經驗和能力,不會預料不到,他和張揚之間有可能發生的矛盾和衝突。文浩南被調往南錫,不僅僅是文家的意思,也是我不想矛盾激化的一種做法,這次文浩南加入調查組又是你的主意。” 榮鵬飛的喉結動了一下。 宋懷明道:“本來我沒必要做出太多的解釋,但是我始終記得,我們曾經是朋友。”曾經意味著過去,意味著那段友情已經不在。 宋懷明道:“陳崗舉報張揚,我公事公辦,把事情交給劉釗處理,在我看來這件事影響不至於擴大,至少在問題搞清楚之前,沒必要鬧得滿城風雨,劉釗一向老成持重,可這次在事情的處理上卻讓我大失所望。你從中起到了怎樣的作用,我不想多說,讓文浩南加入這個亂局,上演一齣兄弟相殘的好戲,這究竟是要給我難堪呢?還是把槍口直接瞄準了文家?” 榮鵬飛的臉色變得蒼白,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宋書記,我沒那個意思……” 宋懷明道:“你在我心裏一直都是一條漢子,說實話,我想不通你為什麼會加入這場亂局,可後來我想明白了,不想當元帥的士兵絕不是一個好兵,可是一個人的野心太大,被人過早的識破了他的企圖,那麼他終將一事無成。政治鬥爭永遠都是有層次的,沒有越級挑戰成功的先例。也許你自以為找到了靠山,也許你以為選擇了一條光明大道,可是你永遠不要忘記一件事,現在的平海還是我當家作主。” 榮鵬飛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足尖:“宋書記,你誤會了!” 宋懷明道:“做領導有個最大的好處
第3757節
,即便是他誤會了自己的下屬,他仍然可以將錯就錯,知不知道你把文浩南當成一顆棋子是一個很愚蠢的舉動?你想不想知道文家作何反應?你以為他們可以容忍一個將自己兒子拉入泥潭的員警?你以為自己在別人的政治佈局中很重要,已經擁有了不可或缺的地位,他們會為了你不惜和文家翻臉?” 榮鵬飛感覺自己心底發虛,他甚至失去了反駁的勇氣。 宋懷明道:“你把別人當成棋子,你自己何嘗不是一顆棋子而已!” 榮鵬飛緊緊咬嘴嘴唇。 宋懷明道:“你根本連局勢都沒有看透,為什麼要急於踏出這一步?你以為,你輸得起?” 榮鵬飛道:“我……” 宋懷明道:“有些東西,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可是不是你的,強求不來。”他歎了口氣,拍了拍榮鵬飛的肩膀:“你太累了,療養一段時間,對你會有好處。” 榮鵬飛的病假來得非常突然,但是在高仲和看來,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文浩南的辭職報告終究還是沒有送過來,或許文浩南仍然堅持認為高仲和不敢動他。 高仲和坐在辦公室內,琢磨著合適的頂替人選。和宋懷明的那番談話,讓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他知道就算自己出手教訓文浩南,文家人只會對他表示感激。 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專程來到公安廳造訪,高仲和發現自己這個部門突然變成了眾人矚目的地方,他笑著將梁天正迎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昨天的常委會上,梁天正的幾句話已經明確表明了他的立場。在高仲和看來,梁天正如此鮮明地站在宋懷明一方並不奇怪。文國權是梁天正的恩師,兩家的關係一直都很好。文浩南被弄進調查組的真意,梁天正肯定明白,他當然要站在文家的立場上。 梁天正道:“老高,我聽說你把文浩南給免了?” 高仲和苦笑道:“怎麼每個人都這麼說,看來我這個黑鍋要背定了。天正兄,他是自己辭職,已經有很多人在說情了,榮鵬飛、還有周省長,你該不會也是來說情的吧?” 梁天正道:“自己辭職,那這孩子還算有點主意。” 高仲和心說,文浩南為人偏激,如果不是當天話趕話,他也不會說出辭職的話來。高仲和道:“天正兄這次過來,是為了他的事情?” 梁天正道:“因為浩南的事情我給文副總理打了一個電話,他的態度很明確,不允許他辭職!” 高仲和心中暗歎,高低還是驚動了文國權,看來在這件事上文國權和宋懷明的態度並不一致。 梁天正道:“文副總理要求,嚴肅處理浩南存在的問題,如果證明他的確有違紀的事實,絕不可以因為是他的兒子而手下留情!” 高仲和愣了,文國權這分明是大義滅親啊,他歎了口氣道:“天正兄,這件事讓我真是很難做啊!”事實上的確如此,文國權拿出的態度很堅決,可具體執行人卻是高仲和,雖然文國權挑明態度一定要他打板子,可這板子萬一要是打重了,是不是會觸怒文國權?這種尺度還真是難以掌握啊。 梁天正意味深長笑道:“我怎麼沒覺得?昨天常委會上,你批評劉釗的時候,可是言辭激烈,態度鮮明,沒覺得你難做啊!” 高仲和道:“上午榮鵬飛遞了病假,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壓在我身上來了。” 梁天正並不知道榮鵬飛病假的事情,他笑道:“病假?事情不都是他惹出來的嗎?難怪你糾結啊,惹事的兩個人走了,現在剩下的爛攤子要留給你收拾了。” 高仲和道:“劉釗這個人不厚道啊!” 梁天正道:“不厚道的另有其人!” 兩人對望了一眼,都心知肚明,可誰也沒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同時笑了起來。 梁天正道:“我經常在想,神仙打架的事兒,咱們這些凡人儘量別跟著摻和,可往往到最後都變得身不由己。”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身在體制中,想要遠離是非,難啊!” 梁天正道:“文夫人很關心張揚的事情,那件事到底查清了沒有?” 高仲和道:“除了陳崗的證詞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證據。” “那就是證據不足了?不是說還有一個商人也指證了張揚?” 高仲和道:“本來是那樣,可是當我提審他的時候,他把過去的那些證詞都推翻了,說文浩南利用他妻子兒女的安全逼他,他當時說的話都是違心的。” 梁天正皺了皺眉頭:“事情還真是一波三折。” 高仲和道:“何止如此……” 此時房門被敲響了,他的秘書走了進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高仲和道:“讓他進來就是!” 從外面走入的是秦萌萌,她的身邊還跟著一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 秦萌萌重獲自由還是多虧了高仲和的干涉,是他讓人重新調查了秦萌萌攜帶違禁藥品一案,搜集證據之後表明,秦萌萌在這件事上並不知情,秦萌萌才得以重獲自由。 秦萌萌對高仲和還是頗為感激的,她點了點頭道:“高廳好!” 高仲和微笑道:“何小姐,今天前來有什麼事情?” 何雨蒙將身邊的那位男子介紹給高仲和道:“這位是香港大律師呂清賢,我已經正式聘請他的團隊,控告文浩南栽贓陷害,對我造成精神上和名譽上極大傷害的事情。“ 呂清賢將律師信呈上,鄭重道:“高廳長,我懂得大陸的法律程式,從現在起,我當事人的訴訟將進入正常程式,我們要狀告文浩南濫用職權,栽贓陷害,希望警方能夠給予我們配合。” 秦萌萌送完律師信之後,和呂清賢一起走了。 高仲和拿起桌上的那封律師信,不由得苦笑起來:“這事情到底是要鬧成怎樣?” 梁天正道:“的確夠麻煩的!張揚呢?他才是這件事的主角啊!” 張大官人沒覺得自己會成為事件的主角,自從他入住水利賓館,自從高仲和讓人接管了這裏,他仿佛被外界遺忘了,向來閒不住的張揚居然能夠靜下心情,趁著這幾天難得的閒暇,修煉大乘訣,恢復身體,可以說通過這幾天的修煉和調養,他的身體重新恢復了巔峰狀態,甚至更勝往昔。 心態的成熟與否可以決定修為的高低,可是修為的提升也會影響到一個人的心態。張大官人對眼前的風風雨雨能夠安之若素,不僅僅因為他對最後的結果有著必然的把握,和他突飛猛進的心境也有著一定的關係。
已經是張大官人在房間內待得第五天,省公安廳廳長高仲和與省紀委副書記魏龍興一起過來見他。 幾天不見,感覺張揚似乎胖了一些,白了一些,魏龍興是第一次來,環視了一下房間,條件只能說一般。 高仲和道:“張揚,一切都還滿意嗎?” 張大官人笑道:“領導滿意,我就滿意。” 高仲和轉臉看了看魏龍興道:“多好的同志!” 魏龍興笑了笑,多少顯得有些不自然。 張揚道:“兩位大人一起過來,是要提審我嗎?審我倒不怕,就是千萬別給我用刑,我這人骨頭軟,肯定會屈打成招。” 高仲和道:“你冷靜了這麼多天都招什麼了?” 張揚道:“那得看人家都招了什麼?” 高仲和道:“剛才我得到了一些資料。”他拿出一張桑貝貝的照片,在張揚的面前晃了晃:“她是國安工作人員?” 張大官人眨了眨眼睛,心中卻已經明白,國安方面聽說了自己的消息,肯定已經出手干預了。張揚笑道:“我不知道,不是說她是個夜總會女招待嗎?” 高仲和道:“你一早心裏就明白吧?” 張揚道:“明白什麼?我糊裏糊塗的,一直都是你們在說。” 高仲和道:“原來她沒死啊!” 張揚道:“人來了嗎?” 高仲和道:“你小子啊,揣著明白裝糊塗,夠陰險的啊,年紀輕輕的這麼能沉得住氣!” 張揚道:“不是我沉得住氣,而是被你們給嚇懵了,我殺雞都不敢,哪敢殺人?” 高仲和道:“別矯情了,白吃白住這麼多天,是不是很爽啊?” 張揚道:“伙食還湊合,住宿只能說是一般。最讓我難以忍受的就是每天都沒有酒
第3758節
喝。” 高仲和道:“你走吧!” 張大官人故意道:“啥?” 高仲和道:“沒聽見?你走吧!” 張揚道:“去哪兒?真打算把我弄看守所去?我說程式不對吧。還沒雙規我呢!”他眼睛盯著魏龍興。 魏龍興道:“張揚同志,事情已經基本調查清楚了,桑貝貝的事情只是一個誤會。” 張揚道:“你們說讓我來就來,說讓我走就走啊,憑什麼?我今兒還就不走了。”他往床上躺了下去。 高仲和道:“你不走也成,打今兒起吃住都是自費啊!” 張大官人一聽,一骨碌就爬了起來:“摳門啊!真摳門!” 魏龍興今天是被高仲和拉著。硬著頭皮一起來的,他不知應該說什麼,本來擔心張揚會當面給他難堪,不過還好張揚沒有將火氣傾瀉到他的頭上。 倒不是因為張大官人大度,是張揚早看清這次事情是誰挑起來的。 張揚上了高仲和的汽車,他向高仲和道:“高廳,我真沒事了?” 高仲和道:“沒事了,就算沒有國安方面為你證明,單憑陳崗一個人的口供也不能將你定罪。” 張揚道:“這就算還我清白了?榮鵬飛和文浩南他們兩人怎麼得向我當面道歉吧?” 高仲和道:“文浩南辭職了,榮鵬飛請了病假,你現在滿意了?”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不滿意,我名聲受到影響了,回頭我讓廉明告他們!” 高仲和一聽他又要拉著自己的兒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當然他也知道張揚應該是在說玩笑話:“你別打廉明的主意了,何雨蒙已經聘請香港大律師起訴文浩南了。” “真的啊?” 高仲和點了點頭。 “活該!活該!” 文浩南走出省廳的時候並沒有穿制服,事實上他已經接到通知,高仲和正在等他遞正式的辭職書,他想去找高仲和當面問個清楚,可高仲和根本不願見他。 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倒是給他打了幾個電話,文浩南並沒有接,他知道梁天正肯定是因為父母的緣故才打電話給自己,或許父母想要通過他轉告自己什麼。文浩南現在不想聽任何人對他的說教,他自認為精心設下的局,以為這次可以拴住張揚,可是張揚甚至根本沒有出手,就有人將他的這個局拆得七零八落,而現在甚至要逼他離開。 秦萌萌請律師要控告他的事情,文浩南也已經知道,他終於明白,女人永遠都要比男人更加絕情,一直以來他認為秦萌萌對自己還是有些感情的,可現實卻將他心中僅存的那點幻想撕裂得破碎不堪。 走出省公安廳大門的時候,文浩南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一眼,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條人人喊打的野狗,沒有人願意站在他的這一邊。 身後響起汽車的鳴笛聲,文浩南轉過頭去,看到一輛路虎發現停在一旁,梁成龍從裏面露出頭來:“浩南,我叔叔讓我接你回去吃飯!” 梁天正始終聯絡不上文浩南,雖然他很不贊同文浩南最近的舉動,但是身為文家的老朋友,他不能放任文浩南不管,打了幾個電話文浩南都不願接聽,梁天正只能讓侄子梁成龍去單位找他。 文浩南和梁成龍認識有不少年,他們算不上很熟,文浩南沒有動,原地答道:“你幫我跟梁叔叔說,我晚上還有事兒。” 梁成龍對文浩南和張揚之間的矛盾還是知道一些的,在這件事上,梁成龍的態度是兩不想幫,雖然文浩南稱不上他的朋友,可他是個生意人,做生意以和為貴,也沒必要因為張揚去得罪文浩南,更何況叔叔和文家的關係還如此親密。 梁成龍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來到文浩南面前:“浩南,我叔叔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今天一定要帶你回家吃飯,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也無家可歸了。” 文浩南聽他這麼說,只能點了點頭,上了梁成龍的汽車。 梁成龍買這輛車沒有幾天,裏面還有一股子新車的味道。文浩南不喜歡這種味道,落下車窗,去呼吸從窗外吹來的新鮮空氣。 梁成龍看出他情緒不高,也沒有主動挑起話題,開車將他一直帶到了叔叔家裏。 梁天正聽說梁成龍把文浩南接回來了,起身來到客廳迎接。 文浩南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他勉強叫了聲梁叔叔。 梁天正笑道:“成龍,趕緊讓你嬸子準備晚飯。” 其他人都選擇了回避,諾大的客廳內只剩下梁天正和文浩南兩人。 梁天正道:“浩南,什麼時候回京城?”他對文浩南的事情已經瞭解的很清楚了。 文浩南沒說話,他不想走,因為不甘心,這次他和張揚甚至沒有交手的機會,他感覺好像所有人都在幫張揚跟自己作對。 梁天正歎了口氣道:“你媽很擔心你。” 文浩南心中暗歎,擔心的或許是張揚吧。人一旦走入了歧途,就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文浩南就是如此。 梁天正道:“你的事情我已經全都瞭解清楚了,浩南,其實這次離開對你未必是一件壞事。” 文浩南道:“不是離開,是被人踢出局外,我在北港貪污案上花費了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可就在真相就要揭開的時候,別人卻把我一腳給踢了出去。”他的話裏充滿了不平之氣。 梁天正道:“浩南,你還年輕,這次讓你離開,並不是否定你所做出的成績,而是不想你被有心人利用。” 文浩南道:“沒有人利用我,是我自己主動要做的。” 梁天正道:“你和張揚是兄弟,你們之間的矛盾只會影響到你們自己家,對別人沒有任何損傷,何必讓其他人看笑話?” “他不是我兄弟!” 梁天正道:“浩南,這件事到此為止,你離開,我儘量幫你解決剩下的事情。” 文浩南抿了抿嘴唇,他知道梁天正是一片好意,可是他卻無法接受,文浩南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我也知道大家都是怎麼看我,無所謂!謝謝您能請我過來吃飯。”文浩南站起身,向梁天正告辭。 梁天正詫異道:“浩南,可是飯都沒吃呢。” 文浩南道:“不吃了,我還有要緊事兒。” 梁天正道:“浩南!” 文浩南笑了笑道:“你放心,我會回去!” 文浩南此時的內心是無比痛苦和孤獨的,他發現自己的身邊甚至沒有一個可以聽他傾訴的物件,所有人都背棄了他。站在十字街頭,他不知自己應該何去何從,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或許這是他留在東江的最後一夜。 梁天正所說的事情,他並不是看不透,而是對張揚的仇恨讓他忘記了事情的主次,不是他被利用,而是相互利用。 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文浩南本想不管,可鈴聲仍然倔強地響著,他終於低下頭去,拿起了電話,看到家裏熟悉的號碼,他抿了抿嘴唇,接通電話,聽到母親的聲音。 羅慧寧並沒有生氣,因為她明白,就算她生氣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浩南,回來吧!”雖然羅慧寧很想控制住自己,不去打這個電話,可終究她還是沒有忍住。 文浩南咬了咬嘴唇:“嗯!”聽到母親的聲音,他忽然感到鼻子一酸,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羅慧寧再沒有說什麼,文浩南也沒多說什麼,母子兩人拿著電話,聽著彼此的呼吸,文浩南本以為會聽到母親的指責,可是她沒有。羅慧寧本以為兒子會多說一句話,他也沒有,就這樣沉默了一分鐘左右,文浩南道:“媽,我掛了!” 羅慧寧聽到電話中的忙音,眼圈微微有些發紅,放下電話,她擦去眼角的淚痕,迅速撥通了張揚的號碼。 張揚正在前往慧源賓館的途中,秦萌萌脫困之後暫時住在那裏,張揚剛剛和她聯絡上,約好今晚共進晚餐。接到乾媽的這個電話,張揚笑道:“乾媽,有什麼吩咐啊!” 聽到張揚歡快的聲音,羅慧寧在電話那頭卻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她之所以流淚不僅僅是因為傷心,更是出自對張揚的歉疚。 張揚慌忙將車停了下來:“乾媽,您別這樣,我開車呢,不能分散精力。” 羅慧寧歎了口氣道:“張揚,我對不住你
第3759節
。” 張揚道:“這話怎麼說的,沒事兒,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最頭疼的是怎麼去見嫣然她爸,這心裏實在有些沒底。要不您幫我跟他打一個電話,溝通溝通?” 羅慧寧知道張揚根本沒有通過自己向宋懷明解釋的必要,他之所以這樣說只是安慰自己罷了,羅慧寧道:“張揚,我保證,絕不會讓這種事情重演!” 文浩南仍然站在原地,一輛黑色寶馬停在他的身邊,車窗緩緩落下,文浩南低下頭去,借著路燈的光芒,看清車內的人竟然是秦萌萌。 文浩南想不到這種時候,秦萌萌居然會主動來找自己。 秦萌萌的臉上表情非常嚴肅,她低聲道:“上車!”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和平時有些不同。 文浩南拉開副駕的車門坐了進去。 秦萌萌道:“吃飯了沒有?” 文浩南搖了搖頭,感覺秦萌萌今天給自己的感覺有些不同。 秦萌萌道:“我請你!” 文浩南道:“今晚該不是鴻門宴吧?” 秦萌萌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她的手倏然伸了出來,文浩南幾乎看到了電擊槍上的藍色弧光,然後他感到自己的下頜如同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身體軟癱在了座椅上。 秦萌萌啐了一聲,目光中充滿了不屑。 文浩南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處在一間破舊的鐵皮屋中,雙手雙腳全都被捆綁在一張破舊的座椅上,椅子是鐵做的,多處已經生銹。 秦萌萌就站在他的對面,燈光昏黃而低矮,他看得到秦萌萌的身軀,卻看不到她的面容。 文浩南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被捆得很結實,無法掙脫開繩索的束縛,他忽然呵呵笑了起來,看起來似乎很開心。 秦萌萌道:“你笑什麼?死到臨頭虧你還能笑得出來。” 文浩南道:“你要殺我?” 秦萌萌道:“像你這種人渣活在世上,只會繼續禍害別人!” “為什麼?” 秦萌萌道:“你心裏清楚,張揚對你們文家怎樣?你知恩不報卻三番兩次地想要將他置於死地,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為了詆毀張揚,你不惜製造剪切虛假錄音帶,甚至放棄了一個員警的基本原則,對我進行栽贓陷害,你是不是人?” 文浩南道:“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你,違禁藥物的事情並不是我設下的局,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向機場安檢舉報。” 秦萌萌冷冷道:“你的話又有哪一句可信?” 文浩南道:“想不到你這麼恨我!” 秦萌萌冷笑道:“你配嗎?在我眼裏,你只不過是一條逢人就咬的瘋狗而已,我不可以讓你繼續傷害張揚。” 文浩南道:“知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恨他?全都因為你!” 秦萌萌道:“文浩南,你這種人永遠都不承認自己錯,永遠都要把自己犯下的錯誤歸咎到別人的身上!” 文浩南道:“我這輩子只喜歡過你一個女人,我不介意你的過去,我甚至不介意你有兒子,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我哪里配不上你?” 秦萌萌道:“你心術不正,我怎麼可能喜歡你這種人?我知道,你嫉妒張揚,嫉妒又能怎樣?在我心中你永遠比不上他!” “住口!”文浩南被她激怒了。 秦萌萌卻表現出少有的淡定,向前走了一步,她雙目中流露的鄙夷目光讓文浩南就要發狂:“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和他之間的關係?我告訴你,我早已把自己交給了他,我是他的女人,我愛他,願意為他去死!” 文浩南雖然明白秦萌萌正在通過這種方式折磨著自己,羞辱著自己,可是他的內心卻如同有千萬條毒蛇在咬噬,這種感覺讓他痛不欲生。文浩南大口大口喘著氣:“賤人!” 秦萌萌歎了口氣道:“女人只會對自己喜歡的男人發賤,而你卻永遠沒有這個資格!” 文浩南咬牙切齒道:“賤人,我會讓你後悔,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終生!” 秦萌萌走上前去,揚起手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她下手很重,打得文浩南半邊面孔高腫起來,然後,她拿起一個針筒,將其中淡黃色的針劑注射到了文浩南的脖子裏面,秦萌萌的手法極其熟練,看得出她應該專門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 文浩南不停罵著,可他的視線卻開始變得模糊,眼前出現了幻影,他仿佛看到張揚和秦萌萌赤裸相對,就在自己的面前瘋狂纏綿的情景,文浩南痛苦地嚎叫著。 秦萌萌歎了口氣,她的聲音似乎在雲端:“文浩南,你告訴我,究竟是什麼人指使你對付張揚的?” 文浩南目光呆滯,他喃喃道:“沒有人指使我,我恨他……是他破壞了我們的感情……他奪走了我的一切……”他呆呆看著前方,眼前的幻象似乎又在瞬間消失,沒有張揚,只有秦萌萌站在自己的前方,她靜靜望著自己,目光充滿了柔情,文浩南的內心又在剎那間被軟化了,他顫聲道:“萌萌……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愛你……” 秦萌萌道:“我明白,我也知道,可是一切都晚了……我需要的是一個真正可以保護我的男人!” 文浩南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你做過什麼,我瞭解你的過去,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秦萌萌冷笑道:“我怎麼不知道你為我做過什麼?” “我知道,造成你悲劇的是秦振東,是我殺了他,我不容許任何人侮辱你。” 秦萌萌的雙目瞪得滾圓,充滿了震駭莫名的目光,同時又夾雜著幾分欣喜,她輕聲道:“你是說,秦振東是你殺的?” 文浩南點了點頭:“不錯,這畜生侮辱了你,我當然要殺他,再殺他一次也不解恨。” 秦萌萌冷冷道:“可是你這卑鄙的混賬,卻將他的死嫁禍給了我!” 文浩南道:“我承認,我錯了,我當時很害怕……自從那件事之後我一直都處於深深地內疚中,我不想傷害你,萌萌,我這麼愛你,怎麼可能傷害你……”朦朧中,文浩南看到一個白嫩的拳頭在自己的眼前放大,然後他的世界如同關上電源一般陷入一片漆黑。 秦萌萌冷冷看了已經昏迷的文浩南一眼,她轉身走出鐵皮屋,外面已經是星光滿天,麗芙靜靜站在不遠處的山丘上,凝望著山下東江的夜景。 秦萌萌來到她的身邊,麗芙轉過俏臉,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唇角露出笑意道:“真得很像!簡直可以以假亂真。” 秦萌萌低下頭,從臉上揭下薄薄的一層面具,面具下面的那張俏臉依然眉目如畫,比起秦萌萌少了幾分憂鬱,卻多了幾分樂觀和靈動,這假扮成秦萌萌的人竟然是國安特工桑貝貝。 麗芙道:“那混蛋都交代了什麼?” 桑貝貝道:“無非就是一些仇恨張揚的話,我真是不明白,恨一個人怎麼可以到這種程度。” 麗芙道:“因為秦萌萌!” 桑貝貝道:“張揚和秦萌萌之間無非是兄妹之情,文浩南顯然誤會了。” 麗芙道:“他是不是誤會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關鍵是一定要給他做個了斷,讓他以後不能再找張揚的麻煩。” 桑貝貝微笑道:“乾脆殺了他,一了百了。” 麗芙道:“不可以,且不說可能製造的影響,張揚那邊也不會同意。” 桑貝貝道:“那就只有放了他,給他一次機會嘍!” 麗芙眨了眨雙眸:“你問出了什麼?” 桑貝貝笑道:“毫無意義的混賬話,這混蛋嘴巴倒是挺硬。” 麗芙輕聲歎了口氣道:“文浩南這個人心胸狹隘,而且為人偏激,就算我們這次放過了他,他未必會就此改過,也許以後,他還會去找張揚的麻煩。” 桑貝貝道:“諒他也沒有那樣的膽子。” 麗芙有些詫異地看了桑貝貝一眼,不知她為何說得如此肯定。
秦萌萌永遠都不會想到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雖然幾天不見,可張揚看起來並沒有受到這次事件的影響,精神抖擻地出現在秦萌萌的面前。 秦萌萌已經點好了菜,望著迎面走來的張揚,唇角露出會心的笑容。 張揚在她的對面坐下。 秦萌萌指了指餐桌上的菜單道:“看看還想吃些什麼。” 張揚笑道:“警
第3760節
方提供的伙食還算不錯,我肚子裏不缺油水。” 秦萌萌笑了起來,張揚總是能讓人開心。 兩人舉起酒杯碰了碰,秦萌萌道:“揚哥,這次給你添了不少的麻煩!” 張揚道:“別這麼說,這話聽起來有點生分。” 秦萌萌道:“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卑鄙,會將我們的談話錄音。”她所指的人自然是文浩南。 張揚笑道:“警方已經查實了,那錄音帶是他剪切出來的。”他停頓了一下道:“我知道當時如果你不是因為關心我,也不會中了他的圈套。” 秦萌萌俏臉一熱,心中暗道,能得到張揚這樣的一句話,就是付出再多又算什麼。 張揚道:“萌萌,我過來找你,其實是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秦萌萌點了點頭道:“你說!” 張揚放下酒杯:“我想你撤銷對文浩南的起訴。” 秦萌萌道:“揚哥,文浩南這個人心理極度陰暗,對這種人不能手軟的,如果這次放過他,用不了多久,他又會捲土重來。” 張揚道:“文浩南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如果我們對他窮追猛打,到最後只會給文家造成困擾,影響到文家的聲譽,甚至會對我乾爹造成影響,更何況,文玲已經出家了,我乾媽現在心中一定非常的難過,如果你堅持起訴文浩南,非要將他送進監獄才肯甘休,我乾媽怎麼辦?我不想她再受打擊!” 秦萌萌歎了口氣道:“揚哥,你說怎樣就怎樣,回頭我讓律師撤回起訴書就是!”心底卻是有些不情願,她並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張揚,現在的文浩南所做出的種種行為並不能用正常兩個字來形容,此人過於偏激,很可能會再度劍走偏鋒。 張揚道:“這次的事情多少也給了他一些教訓。” 秦萌萌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雖然你心懷坦蕩,可是對這種卑鄙小人總還是需要多多提防一些。” 張揚道:“你放心吧,以後我一定會多加小心。” 秦萌萌道:“嫣然那邊我會去解釋,希望這次的謠言不會影響到你們之間的感情。” 張揚道:“她沒那麼容易上當,我們認識了這麼久,什麼風浪沒有經歷過!” 秦萌萌笑了笑道:“明天一早我就返回美國。” “我送你!” 秦萌萌搖了搖頭道:“不要,我不喜歡分別的場面。” 張揚笑道:“我也不喜歡,不過人難免要面臨分別的時候。”他說完之後又道:“這次的分別是為了下次的重逢!” 秦萌萌道:“對,這次的分別是為了下次的重逢!” 兩人準備結賬離開的時候,卻被告知帳不用結,張揚一琢磨肯定是老闆祁山做出了交代。收銀員笑道:“張書記,祁總在辦公室等您呢。” 張揚讓秦萌萌回去休息,他則來到了祁山的辦公室。 祁山正在魚缸旁喂他的風水魚。 張揚道:“祁總好大的閒情逸致!” 祁山微笑道:“我正在嘀咕呢,張書記越來越不把我當朋友了,來東江不肯給我打招呼,現在居然來慧源吃飯,也不肯跟我說一聲了。” 張揚笑道:“這次來東江為的是公事,而且自從踏進東江的地面,我就麻煩不斷,今兒才算是頭一天呼吸自由的空氣。” 祁山聽他說得有趣,不由得哈哈大笑。 張揚湊了過去,看到玻璃缸內的兩條金龍魚養得頗為肥碩,精氣十足,嘖嘖贊道:“好肥,這玩意兒我還沒吃過呢。” 祁山笑道:“你要是真想吃,我讓廚子撈起來給你燉了。” 張揚笑道:“君子不吃人所愛,真要是把這兩條龍魚燉了,我就叫暴殄天物了。” 祁山道:“龍魚雖然珍貴,但是比不上咱們的友誼珍貴。” 張揚點了點頭道:“還別說,你說話,蠻讓我感動的。” 祁山把魚食投完,來到水池前洗了洗手道:“晚上在這裏住下吧,我讓人給你安排了總統套房。” 張揚笑道:“已經在省政府一招有房間了。” 祁山道:“深更半夜的,還回去幹什麼?留下來喝酒聊天。” 張揚道:“你又不喝!” 祁山道:“我雖然不喝酒,但是我可以陪你喝茶!” 張大官人不由得笑道:“聽起來一點兒都不公平。” 祁山道:“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公平的事情,我不勉強你,你也別勉強我,對了,我還有一壇珍藏的回沙茅臺。” 張大官人道:“茅臺也沒什麼稀奇。” 祁山呵呵笑了起來,他拿起電話,打電話讓大廚做幾樣拿手的好菜,然後和張揚一起前往為他安排的房間。 盛情難卻,張大官人於是就留了下來,跟著祁山來到慧源唯一的那間總統套,服務員已經在小餐廳內擺好了餐具,四道涼菜很快就上來了,全都是下酒的好菜。 一名服務員將一壇粗陶瓦罐包裝的老酒打開,張揚心中暗忖這就是祁山所謂的回沙茅臺了。 拍開泥封,打開桑皮紙固封的罐口,一股甘冽的柔香頓時洋溢在房間內,張大官人聞到這酒香,精神頓時為之一振,茅臺酒可以說是最常見的公務用酒,不同年份,不同度數的張大官人基本上都喝過。可之前喝過的茅臺,絕沒有這種純正的香氣。 祁山接過粗陶瓦罐,給張揚倒了一杯。 酒質晶瑩,因為歷經歲月沉澱,透出淡淡的琥珀色,其味清醇沉湛,讓人頓時產生了提神醒腦的感覺。 祁山自己也倒了一杯,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張大官人端杯在手,輕輕啜了一口,過去他飲酒何時那麼斯文過,酒一進嘴,如啜秋露,一股暖流沁入心脾,當真是入口不辣而甘,進喉不燥而潤,醉不索飲,更絕無酒氣上頭的毛病。張大官人喝過這麼多次的茅臺,可沒有一次能夠比得上這次的醇正,放下酒杯閉上雙目,餘香繞喉,經久不散,過了好久張揚方才睜開雙目贊了個好字。 祁山微笑道:“你還說沒什麼稀奇嗎?” 張揚道:“茅臺酒我喝過不少,可是這麼醇正,這麼好喝的卻是第一次。” 祁山道:“這茅臺是清末民初時候窖藏的,要說這茅臺,需要追溯一下過去了,前清的時候,貴州並不產鹽,當地的造酒業也沒有現在那麼興旺,當地人都習慣喝一種燒酒,貴州當地的食鹽都由川鹽接濟,可運銷川鹽的生意都操縱在晉陝兩省的商人手裏,這幫商人常在貴州,卻喝不慣當地土造的燒酒,於是他們在販鹽的同時也販酒,可後來,他們發現在貴州仁懷先赤水河支流有一條小河,在茅臺村楊柳灣,水質清冽,適於釀酒,於是他們把家鄉的造酒師傅乾脆請到了貴州,連山陝最好的酒麴子也帶了過來,於是就在楊柳灣設廠造酒,後來越研究越是精深,研製出來一種回沙茅臺,先在地面上挖坑,拿碎石打底,四面砌好,在用糯米碾碎,熬成米漿,拌上篩過的極細河沙,把石頭的縫隙鋪平,最後才把新酒灌到窖裏,封藏一年到兩年方才上市,當然這窖藏的時間越長越好。這種回沙茅臺,經過河沙浸吸,火氣全消,這才是真正的極品茅臺。這壇茅臺,是我入黔參加酒文化節時候拍到的,大概是1907年釀制,距今已經九十年了。最難得的是,這酒一直都在酒窖中封藏著,雖然歷經戰火也未曾毀壞,算得上酒中的珍品了。” 張大官人聽祁山說完這番回沙茅臺的典故,更覺這酒珍貴不凡,又品了一口,歎道:“我這一口莫不要好幾千下去?” 祁山微笑道:“寶劍送壯士,紅粉贈佳人,這極品茅臺,自然要你這種好酒懂酒的人來喝,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大概算不上你的知己,又想讓你找到千杯少的感覺,所以只能送上二斤回沙茅臺,讓你喝個痛快了。”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心中對祁山頗為佩服,這個人當真不簡單,做事滴水不漏,不顯現不露水的還了自己一個人情。當然張大官人並不會被這二斤回沙茅臺感動,祁山也不會天真地認為,一壇酒就能確保張揚為他永遠守住安德淵被殺的秘密。 服務員送上大閘蟹,還有一道砂鍋魚頭。 張揚道:“兩個人吃,用不著那麼鋪張。” 祁山道:“只要了這兩道菜,這麼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