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1節
紅色。 槍聲已經停了,安達文的身邊還有五名手下,剛才槍響的時候,大家四散而逃,逃過那一輪射擊的應該有不少人,都藏身在周圍的竹林中。 安達文從腋下抽出手槍,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的緣故,他蒼白的嘴唇開始顫抖,或許兩個原因兼而有之。 沒有人膽敢冒險逃離,只要在空曠的地方,他們就可能成為對方的獵殺目標。 安達文向一旁的大耳東道:“我讓你嚴查周圍高地,怎麼還會發生這種事?” 大耳東一臉的無辜,青雲峰地形複雜,就憑他們目前的人手想要將這周圍全都控制起來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沉寂了大約十分鐘左右。除了風雨聲,再也聽不到槍響。 安達文揮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槍,示意一名手下出去看看情況。 那名手下咬了咬嘴唇,一臉的畏懼。 安達文雙目之中凶光畢露,他用槍口緩緩對準了這名手下。 那名手下就快哭出來了,他不得不接受命令,慢慢靠近竹林邊緣,先拋了一塊石頭出去,沒有什麼動靜,這才大著膽子伸出手臂,仍然沒有動靜。 安達文動了動手槍,示意他走出去。 那手下鼓起勇氣走了出去,貼著竹林向外逃離,當他走了兩步,感覺真得沒有人對他進行射擊,這才發足向外面跑去。 “嗖!”子彈瞬間追上了他的腳步,從他的頸後射了進去,那名手下連聲音都沒發出,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四肢手腳仍然在泥濘中不停地抽搐。 安達文倒吸了一口冷氣。 大耳東低聲道:“文哥,子彈從對面射出來的,死的全都是我們的大……”他的話音未落,就聽到蓬!地一聲槍響,槍聲距離他們並不遠,隨之響起了慘叫聲,然後引發了一陣密集的槍火聲。 這次的槍聲如此之近,顯然並非來自於狙擊手。 一個淒厲的聲音大叫道:“臺灣仔是反骨你……”他的聲音很快被槍聲淹沒。 冷汗混合著雨水從安達文的脊背滑落,今天前來弔唁的臺灣人至少有三十人,剛才的那一聲,難道代表著這三十多名臺灣人全都是內賊?不可能?他們都是信義社的幫眾,全都是父親當年的心腹手下。 槍聲間歇,一個帶著濃重閩南腔調的聲音道:“幹你娘!安達文,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安達文從聲音聽出,這是父親當年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信義社的三當家黃阿泰,沒想到這個昔日被父親一手提拔起來的手下,竟然在父親的葬禮上倒戈相向。他慢慢脫下身上白色的孝衣,大耳東也解下頭上的孝巾,今天安達文的手下全都戴孝,前來弔唁的賓客大都胸前戴著白花,狙擊手正是以此來區分敵我。
張揚經過奔龍瀑的時候隱約聽到了槍聲,接二連三的槍聲讓他心驚肉跳。雨似乎比剛才又大了許多,諾大的清臺山找不到任何遊人,因為下雨的緣故,山上遍佈溪流瀑布,雨水模糊了視線,山間風起雲湧,可見度很低。 張揚看了看時間,距離對方給自己的期限還有半個小時,槍聲完全平息下去,清臺山又恢復了初時的寧靜,從剛才那陣密集的槍聲來看,應該是一場多人混戰,張揚明白自己再著急也是沒用,唯有加快腳步,爭取儘快趕到青雲竹海看個究竟。 聽到槍聲的不僅僅是張揚一個人,即便是身處地洞之中,安語晨和李信義也都聽到了槍聲。安語晨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知覺開始變得敏銳,她的手臂也漸漸恢復了力量,由此證明肌肉鬆弛劑在她體內的藥效正在迅速降低,安語晨的體質和普通人不同,她天生絕脈,所以自小學習武功,後來張揚在珠峰之上以雙修之術挽救了她的生命,那一次,張大官人付出了相當慘痛的代價,一身功力讓安語晨吸走了七七八八,可以說過去張揚的那身內功基礎已經基本上轉嫁到了安語晨的身上。 可是安語晨自從懷孕之後,她的天生絕脈得到了徹底治癒,從那時起她的興趣就轉嫁到了兒子的身上,再不像過去那樣癡迷於武功,反倒疏忽了下來,如果不是身處危險之中,也不會激發她的鬥志,安語晨感到自身發生的變化之後,方才想起張揚的那身超凡內力早已交給了自己,現在的安語晨倒有些像擁有萬貫家財卻不知如何使用的孩子。 李信義可沒有安語晨的內力深厚,他現在仍然四肢酸麻,聽到槍聲,抬頭看了看安語晨,安語晨向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用恃慌。 中年人因為槍聲而顯得有些緊張。 安語晨道:“如果是安達文雇用你來對付我,那麼他給你多少,我可以給你雙倍價錢,那二百百美元只是略表誠意。” 中年人仍然關注著外面的槍聲,他並沒有回答安語晨。 李信義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裏是當年安大鬍子的地窖,就在青雲竹海的下面。” 中年人掏出一把尖刀,他的表情流露出幾分焦慮。 安語晨道:“安達文應該沒有告訴你真相吧?我這次來清臺山並非是為了參加葬禮,而是因為有綁匪通知我,我父親被藏在清臺山,那二百萬美金其實是我用來救父親的贖金。” 中年人皺了皺眉頭,低聲道:“你是說這裏有綁匪?” 安語晨道:“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來到清臺山才知道一切都只是一個圈套,只是為了將我騙來,好藉著葬禮的機會將我們安家這幫子孫一網打盡,我什麼都告訴了安達文,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居然狼子野心,在家族遭遇危機的時候,不想著同仇敵愾,還會找你們來對付我。” 中年人低聲道:“到底是誰在對付你們?非要致你們於死地?” 安語晨道:“你應該聽說過安德恒,當初安家血案的製造者,他還活著。” 中年人的目光變得越發的惶恐。 安語晨道:“我知道你是安達文請來的,要瑞士的帳號密碼,可以,我完全可以給你,但是你以為,安達文得到了帳號和密碼就能順利得到那筆錢嗎?如果不是我本人同意,他怎麼可以過得了身份驗證這一關?你更不會知道安達文的生意出現了重大危機,他現在債臺高築,恐怕連你的酬金都付不起了。”安語晨歎了口氣道:“其實他現在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如果他死了,你又能得到什麼?” 中年人舉刀對準了安語晨,怒吼道:“別再說了!” 安語晨道:“如果我說得不是事實,你又何必在乎?” 中年人怒道:“你難道不明白,你的性命就掌握在我的手裏!”他顧不上有沒有到規定的時間,拿起電話打給了張揚。 張大官人從塑膠袋中取出了手機,此時雨小了許多,不過山間起了迷霧,可見度變得越來越低。 手機信號非常不穩定,張揚聽到電話中一個聲音斷斷續續道:“……有沒有……拿到錢?” “拿到了,我已經看到青雲竹海了。” “不要搞花樣……”由於信號不穩,通話中斷了。 中年人又打算回撥過去,忽然聽到外面又傳來一陣槍聲。 李信義道:“難道你打算帶著我們出去拿錢?外面不知多少杆槍等著我們,如果我們這樣走出去,恐怕死定了!” 中年人顯然已經被這突然的變化亂了方寸,他怒吼道:“老東西,你給我閉嘴!” 李信義卻不見絲毫的畏懼:“躲在這裏也不安全,你們既然能夠找到地窖,別人應該也可以,無非是時間的早晚問題。” 中年人的兩名手下從外面走了進來,顫聲道:“刀哥……槍聲好像越來越近了,我們應該怎麼辦?” 李信義道:“別說誰的命捏在誰的手裏,現在大家是串在一根線上的螞作,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想要脫離險境,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中年人道:“說!” 李信義道:“有條路直通青雲竹海外,我帶你們出去,你要給我們自由。” 中年人點了點頭:“好!” 李信義道:“右邊的角落土層很薄,你們只要挖開表面的土層,就會發現下面的木板,移去木板就是下層通道。” 中年人讓兩名手下趕緊去開挖土層。 安語晨趁著他們不備,悄悄用手拉了一下李信
第3742節
義的手臂,李信義感覺到安語晨手上的力量,馬上意識到孫女兒的體能已經恢復了,他心中又驚又喜,沒想到這丫頭恢復的速度比自己還要快上許多。 中年人再次撥通了張揚的電話,他低聲道:“紫霞觀,你繞過青雲竹海,直接去紫霞觀等我們!” 兩名手下很快就挖開了土層,果然如李信義所說,下面就是一層木板,移去木板之後,下面現出一個大洞,其中一人用手電筒照了照下面,確信並不太高,方才跳了下去,很快他就在下面發生道:“沒問題,果然有一條通道。” 中年人大喜過望,來到安語晨身邊,一手拿刀,一手去抓她的頭髮,卻想不到安語晨忽然伸出手來,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中年人心中一驚,萬萬沒有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變化,他揮刀照著安語晨的面門刺去,安語晨嬌軀一擰,閃過他近距離的刺殺,纖手就勢扭動,只聽到喀嚓一聲,竟然將中年人的左腕硬生生擰斷。 連安語晨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力量強悍如斯,她隨手搶過中年人手中的匕首。 此時那名還沒有來及下去的手下舉槍瞄準安語晨就射,安語晨躲在中年人身後,以他的身體擋住子彈,匕首脫手飛出,正刺中那名手下的咽喉,那手下慘叫一聲,從洞口栽了下去。 安語晨快步上前拾起地上的手槍,沖著地洞內,連發兩槍,下面傳來一聲悶哼,先下去的那名匪徒竟然被子彈射中,一命嗚呼。 乾脆利索的解決了三名敵人,安語晨方才來到李信義面前幫他解開繩索,老道士仍然手足酸軟,哆哆嗦嗦站起身來,低聲道:“快走,剛才的槍聲只怕會驚動上面的人。” 安語晨不由分說,拾起地上的手機,將李信義背起,從地洞跳了下去,兩名匪徒已經被她先後殺死。 李信義對這一帶的地形極為熟悉,為安語晨指路,安語晨背著李信義一路狂奔,絲毫沒有感到疲憊。她得到張揚的功力這麼久,今天方才真正用上。 李信義對孫女兒突然爆發的能量驚歎不已,同時又有些憐惜,低聲道:“小妖,你累不累?” 安語晨輕聲道:“不累!” 老道士聽到她氣息平緩,顯然內功深厚,不知要甩自己多少條街。 安語晨本想和張揚聯絡,告訴他自己脫困的消息,可是手機在地下根本沒有任何的訊號。 李信義知道他擔心張揚,寬慰她道:“沒事,他不是讓張揚直接去紫霞觀嗎?我們從這條通道離開青雲竹海,去紫霞觀和他會合。” 竹林中的槍戰斷斷續續,安達文在手下的掩護下終於逃出了竹海,此時山上起了大霧,這場大霧幫了他的大忙,讓他和手下躲過了狙擊手的射擊,可同樣給他們製造了不少的障礙,這幫人根本找不到下山的去路,只能就近潛藏在樹林中。 大耳東始終跟在安達文的身邊,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安達文身上的衣服被樹枝掛爛多處,看起來顯得狼狽不堪,稍事喘息之後,他想到了安語晨,低聲道:“刀頭那邊能聯繫上嗎?” 大耳東將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進水了。” 安達文的一雙眼睛幾乎就要噴出火來。 大耳東道:“文哥,咱們還是想辦法先離開這裏要緊,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安達文看了看周圍,他帶來了四十多名手下,可如今跟他逃出來的只剩下區區四人,不錯,眼前還有什麼比保住自己性命更加重要的事情呢?
張揚雖然目力超群,但是在這濃霧彌漫的山間也受到了相當大的影響,距離對方給他的時間期限就要到了,可是綁匪再沒有跟他聯繫。 張揚憑著感覺判斷出自己已經來到青雲竹海附近,在可視距離不足五米的情況下,他不得不放慢了前進的腳步,聽力和感知在此時完全佔據了主導地位。 前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聽到兩聲槍響,濃霧中隱約閃爍著兩點槍火的紅色,幾乎同時發出的慘叫聲宣告著兩名歹徒的死亡。 張揚傾耳聽去,他的身體忽然豹子般向右側沖了過去,前沖的同時一掌劈出,掌風劈開了濃霧,現出一張驚慌失措的面孔,當他看清有人向他沖來的時候,張揚的身體一閃而過,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順勢搶下他的手槍,反轉槍口抵住他的太陽穴道:“別出聲!” 那人顫聲道:“別殺我……我是泰哥的手下,自己人……” 張揚心中一怔,他本以為這幫人全都是安達文的手下,卻不知哪里又冒出了一個泰哥?他低聲道:“誰是泰哥?” 那人方才明白張揚並非是自己人:“別殺我,別殺我……都是泰哥讓我們幹的……” 此時聽到一旁傳來草叢搏動的聲音,有人低聲叫道:“阿燦,是你嗎?” 那人忽然大叫道:“救命,救命!”他的這一嗓子頓時把周圍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藏匿在周圍的幫眾齊齊舉槍向中心射擊,張大官人在他呼救的時候已經知道不妙,騰空飛躍而起,在空中連續翻轉兩周,成功逃出對方火力網覆蓋的範圍內。 那個叫阿燦的傢伙當然沒有張揚這樣的本事,被交織飛來的子彈射得千瘡百孔,渾身是血的跪倒在地上。 槍聲過後,再度陷入寂靜之中,耳邊只聽到山風的呼嘯聲,風力雖然在加大,可是霧卻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將周圍的霧氣全都聚攏到了這片地方。 張揚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確信附近沒有敵人,方才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安語晨的聲音:“張揚,我和爺爺已經逃出來了!我們先回紫霞觀,等你會合。” 張大官人聽她這樣說,一顆心頓時落地,他低聲道:“藏好等我!” 張大官人掛上電話,得知安語晨和李信義爺孫倆安然逃脫,此時他心中再無顧忌,想起安達文的惡劣行徑,張大官人心頭殺機大盛。他在一處便於隱蔽的大樹後藏身,凝神靜氣,感知周圍的一切變化。 倖存的那群人因為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在濃霧中不敢前行,基本上都就地隱藏,此時無論黃阿泰一方還是安達文一方,全都放棄了主動攻擊,當前的情況下,連路都看不清楚,搞不好就會跌下山崖,還是先保住性命要緊。 張揚閉上雙目,很快就判斷出,在他的附近藏匿著五個人,從呼吸節奏的急緩,呼吸聲的粗細,張揚能夠分辨出他們的細微不同,手槍裏還有六發子彈,張揚舉起手槍,雙目卻仍然閉著,瞄準了右前方的一個敵人,對方根本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降臨到了他的身邊。 蓬!地一聲槍響,呼吸聲頓時少了一個。 秋風陣陣,血腥的味道越發濃烈,槍聲在短暫的停頓後接連響起。 安達文躲在樹叢中,槍聲距離他很遠,但是每響一次,他的內心就緊縮一下,有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感到這樣的恐懼。身邊的四名手下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個個嚇得面如白紙。 這樣的環境下,張大官人憑藉自己超強的感知力將現場演變為一場獵殺。往往他打光子彈之後,就會來到剛剛擊斃的目標身邊,拾起地上的手槍繼續下一輪射擊,張大官人清點了一下,死在他槍下的已經有十二人,他的獵殺帶有一定的隨機性,雖然他能夠準確判斷出周圍敵人藏匿的地方,但是他在濃霧中也無從分辨方向。 射完這把手槍內的最後一顆子彈,張揚來到被他剛剛射殺的敵人面前,從地上撿起手槍,卻發現手槍的彈夾已經空了。他搖了搖頭,依稀辨認出前方居然是通往紫霞觀的上行石階,他在不知不覺中找到了前往紫霞觀的道路。 張揚決定停止這場殺戮,扔下手槍,背著裝有兩百萬美元的旅行袋大步向山上走去。 青雲竹海附近隱藏的那幫匪徒,誰也不敢發出聲音,他們在恐懼和寒冷中煎熬著,祈求槍聲快點過去,祈求濃霧快點散去,即便是安達文也開始後悔,他為什麼要得罪張揚。 張揚走入紫霞觀,撥通了安語晨的電話,安語晨和老道士此時都在藏經洞內藏身,聽聞張揚回來,老道士出來相迎,此時他身上的藥效也基本上消退了,手腳重新恢復了自由。 安語晨看到張揚來到藏
第3743節
經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擔憂和牽掛之情,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張揚。 老道士趕緊把臉扭到一邊,裝成什麼都沒看見。 張大官人輕輕拍了拍安語晨的纖腰,嘴唇朝老道士的方向努了努,安語晨這才不好意識的放開他,輕聲道:“我好擔心你。” 張大官人笑道:“應該是我擔心你們才對,說說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安語晨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說到自己脫險的經歷時候繪聲繪色,聽得張大官人都為之咋舌不已,張揚道:“到底是我徒弟,沒給你師父丟臉。” 安語晨道:“我只是疏於練習,真要是認真打起來,恐怕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張揚笑道:“好男不跟女鬥,所以我必敗無疑。” 老道士道:“剛才我聽到山下槍聲不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張揚這才把剛才獵殺那幫匪徒的事情說了。 安語晨和李信義兩人臉上卻都顯得有些憂心忡忡,張揚是個明白人,一看就知道兩人雖然被安達文害得不輕,可安達文畢竟是安家的子孫,無論是安語晨還是李信義都不想他死在清臺山,死在張揚的手中。 安語晨咬了咬嘴唇道:“張揚,我看這件事還是到此為止吧,阿文作惡多端,自然會有他的報應。” 李信義也跟著點了點頭道:“天理迴圈報應不爽,這次黑幫火拼就是對他的報應,咱們不必管他,樂得旁觀。其實有些時候,當真是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如果不是他生出歹意對我和小妖下手,說不定我們也會落入伏擊圈,他一心想要對付我們,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反倒把我們給救了。” 張揚明白他這樣說是不想自己對安達文趕盡殺絕,事實上現在大霧彌漫,就算他想對安達文趕盡殺絕,也找不到這廝的具體位置。 張揚道:“就算我不管他,法律不能不管他,這次火拼死了這麼多人,是一定要報警的。” 李信義和安語晨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 張揚直接打給了春陽縣縣委書記喬鵬飛,把發生在青雲竹海附近的黑幫火拼說了一遍。 喬鵬飛乍聽到這件事也感覺有點天方夜譚,臺灣香港過來的黑幫分子居然選擇在清臺山火拼,這事兒怎麼看都不太合理,可他也清楚張揚不會對自己說謊,放下電話之後,馬上通知公安武警前往清臺山出口處佈防,力求將這幫來自港臺的黑幫分子一網打盡。 夜幕降臨,老道士弄了點花生米,汆了點野蘑菇,弄了一壇猴兒酒,和張揚就在藏經洞裏喝了起來,張揚知道老道士之所以選擇藏在這裏,並不是害怕可能會有匪徒找尋到這裏,而是為了拴住自己,以免自己改變主意,出去對安達文那幫人大開殺戒。 喝了幾杯之後,張揚當著老道士的面把安老當年留下的帳號和密碼告訴了安語晨。 安語晨道:“爺爺其實不該把錢全都留給我的,這件事讓其他人知道,肯定會心理失衡。” 老道士歎了口氣道:“你爺爺之所以把大筆的財產全都留給了你,是因為他發現安家的其他人不值得託付,阿文雖然有些小聰明,可是這孩子心術不正,他給你這筆錢的初衷也不是留下供你享受,而是想讓你利用這筆錢多做一些對社會有益的事情。” 想起爺爺對自己的關愛,安語晨不禁淚光漣漣。 張揚道:“既然是老爺子的一番好意,你也就不要推辭了,正如道長所說,你利用這筆錢多做善事,造福社會,總好過這筆錢落在安達文手裏為非作歹的好。” 安語晨點了點頭。 張揚指了指旅行袋內的兩百萬美元道:“這筆錢又將怎麼處理?” 安語晨道:“我看這紫霞觀已經殘破不堪,這筆錢就留給爺爺修繕道觀吧。” 李信義道:“其實政府已經撥款了,雖然不夠,可也用不了那麼許多。” 安語晨道:“剩下的錢就由您老人家做點善事,咱們安家人又給家鄉人添了不少的麻煩。”
第二天清晨,春陽縣公安武警對青雲竹海附近區域進行了拉網行動,當場抓住十七名不及逃走的匪徒,其中並沒有安達文在場,不過來自臺灣信義社的三當家黃阿泰被當場抓住。 聽聞安達文漏網逃脫,張大官人自然有些失落,可是李信義和安語晨心底卻頗感慶幸。 根據黃阿泰的初步證供,他之所以選擇安德淵的葬禮上對安達文動手,全都是因為安德淵生前對他不公,他本以為信義社老大的位置應該自己來坐,可安德淵金盆洗手之後卻將話事人的位置交給了其他人,所以他才決定要將安家人一網打盡,但是他又否認和綁架安德銘的事情有關。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安語晨已經斷絕了在清臺山找到父親的念想,整件事都是一個圈套,對方只是利用這次的機會,想要將他們安家人全部剷除。 當天中午,張揚和安語晨一起返回了位於春陽的家中。 陳雪和秦萌萌都在張揚家裏,她們並沒有把張揚過家門不入直接前往清臺山的真相告訴張揚的家人,直到今天徐立華看到春陽晨報,方才知道清臺山發生了匪徒火拼,正在忐忑不安的等待,看到張揚和安語晨雙雙平安返回,一顆心方才放回了肚子裏。 趙靜和丁兆勇夫婦帶著孩子也從東江回來探親,一家人團聚自然其樂融融。 張揚回到家裏屁股還沒把凳子給坐熱,春陽縣委書記喬鵬飛和春陽縣公安局長郭若望兩人就前來登門拜訪。 張揚一看就知道兩人為了公事,把他們兩人請到客廳裏坐下。 喬鵬飛也是一臉嚴肅,青雲竹海發生的這次火拼事件絕對是大案,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現場一共找到了四十六具屍體,身為春陽縣的一把手,他多少都要承擔一些責任。 郭若望向張揚介紹了一下情況,然後道:“張書記,我這次過來是想瞭解一下當天的詳細情況,如有可能的話。我還想請安語晨小姐回警局協助調查。”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係。安語晨這次前來只是為了參加葬禮,她和安達文之間早已劃清了界限,這次的黑幫火拼案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郭若望求助地望向喬鵬飛,張大官人在春陽的威名很盛,沒有人敢不給他面子。郭若望雖然是這裏的公安局長,可他也必須要看張揚的臉色。 喬鵬飛道:“老郭,這樣吧。我和張書記單獨談談,至於安小姐的事情,反正她現在身在春陽,想瞭解情況也不急於一時。” 郭若望聽喬鵬飛這樣說,只能作罷,他起身告辭。 客廳內只剩下張揚和喬鵬飛兩個。喬鵬飛歎了口氣道:“張揚啊張揚,這次你可把我給坑苦了。” 張揚笑道:“我可不覺得,在春陽破獲了港臺黑幫火拼案,對你來說應該是大功一件,你應該感謝我才對,怎麼抱怨起我來了?” 喬鵬飛道:“你小子不厚道啊,昨天讓我給你開綠燈前往明珠賓館,當時你應該就知道有事情發生了,為什麼不跟我說清楚?” 張揚道:“你是春陽縣委書記,日理萬機的主兒,哪能顧得上這種小事呢?” 喬鵬飛道:“罵我不是?我才是個處級,你都掛上副廳了。” 張揚道:“論級別我現在的確比你高那麼半級,可談到發展前途,我就大大的不如你了。” “你別謙虛,怎麼你一謙虛我就感覺你這人特虛偽,該不是挖苦我吧?” 張揚笑著拍了拍喬鵬飛的肩膀道:“鵬飛,我說的是實話,在咱們國內當官講究的是傳承,講究的是根正苗紅,這方面我居於先天劣勢。” 喬鵬飛呸了一聲:“你這麼一說我徹底明白你真的是在挖苦我了。” 張揚道:“我說的是事實,你別硬往自己身上套。” 喬鵬飛道:“說到背景你也不差,你乾爹可是當今的國務院副總理,我看他不久的將來扶正是百分百的事情。” 張揚笑道:“得,輪到你挖苦我了,鵬飛,我說真的,我現在啊,對當官已經越來越沒興趣了,我想,我在官場中的日子也沒幾天了。” 喬鵬飛道:“早就聽說你有了辭官下海的打算,敢情你真是個不愛江
第3744節
山愛美人的主兒,可作為哥們我得提醒你一句,一個沒事業的男人很容易被女人看不起,你該不會真打算吃楚嫣然的軟飯吧。” 張揚因為他的話而笑了起來。 喬鵬飛道:“笑,你就知道笑,笑個屁啊!真的,我是為你可惜,在仕途上你還有大把的前途,還有更大的作為,就這麼放棄了,真可惜!” 張揚道:“不是放棄,就是想換種活法。” 喬鵬飛道:“人生沒多少重來的機會,這麼好的開局卻棄之不用,還打算重新開闢新天地嗎?” 張揚道:“我會好好考慮你的意見。” 喬鵬飛道:“一不小心差點被你給帶跑題了,對了,你還沒有跟我詳細交代今天的事情。” 張揚道:“怎麼交代?死的人雖然很多,可這件事卻非常的簡單,說穿了就是一群港臺黑社會狗咬狗相互仇殺。死者安德淵生前是臺灣信義社的老大,他沒有把手中權力傳給黃阿泰,而是另選賢能,所以黃阿泰記恨在心,率領一幫手下來到咱們春陽,選擇在安德淵下葬之日展開報復。安語晨和這件事沒有關係,她出現在現場的原因是,她是安德淵的親侄女,叔叔死了,做侄女的當然要來弔唁,我出現在這邊是因為安語晨是我徒弟,安老是我忘年交,沖著他們我也得去安德淵墳前上柱香,你說是不是?” 喬鵬飛道:“你說得簡單,可死了四十六個人,這是了不得的大案,這件案子偏偏發生在春陽,上頭肯定會找我麻煩。” 張揚道:“你怕什麼?這種事情都是飛來橫禍,又不是你們春陽本地的案子,我看非但沒有你的任何責任,反而會給你記上一功也未必可知。” 喬鵬飛道:“說得輕巧,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濱海,我也能做到你這樣淡定,那你教教我,應該怎麼做?” 張揚道:“這還不簡單?先把影響控制住,在案情沒有完全明朗之前,暫時封鎖消息外泄,尤其是不要讓記者給盯上,把這件事向上稟報,看看上頭的處理意見,我看這件事已經涉及到了國家安全,應該不屬於公安機關的管轄範疇了。” 喬鵬飛經張揚這麼一說,心中倒真得覺著事態未必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嚴重了。 張大官人也不是信口胡說,其實在這件事發生之後,他第一時間就通知了身在香港的麗芙,事情惹出來了,擦屁股的事情當然要交給國安,要不怎麼能夠顯出合作的誠意來。 國安一方辦事相當高效,張大官人和喬鵬飛說話這當口兒,公安廳廳長高仲和已經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喬鵬飛這裏,高仲和聽說春陽發生了黑社會火拼大案,也是頗為震驚,他甚至準備親自前往春陽來督促此案的辦理。可國安方面的電話已經及時打了過來,表明這件案子屬於國家安全的範疇,他們會派專員負責這件事的辦理,請平海當地公安機關予以協助,高仲和是個明白人,予以協助就是人家要把這件案子大包大攬過去,國安要唱主角,他們公安只能敲敲邊鼓。高仲和並沒有什麼失落感,反而心底有些慶幸,這件案子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相當的棘手,死亡四十六人,絕對是超級大案,有國安接手最好不過,省卻了許多的麻煩。 高仲和將自己的意思直接告訴了喬鵬飛,第一,務必要將這件事的影響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不要引起當地民眾的恐慌,不要引起各方媒體的注意,不要影響到清臺山的旅遊建設;第二,將案子的查辦全都交給國安方面處理,目前國安已經派出專員前往春陽接手這件事,務必要恪守原則,不可逾越自身的職權範圍;第三,這件案子的性質非常明確,港臺黑幫火拼,已經危及到國家安全,對於相關涉案者先行關押,嚴格監控,對於幸運逃脫者,先展開在春陽本地範圍內的搜捕,至於其他的事情,等國安辦案專員抵達後再做決定。 喬鵬飛聽完,打心底鬆了口氣,他不得不佩服張揚的判斷,想不到事情真得像張揚所說的那樣,屬於國家安全問題,和他們地方治安無關了。喬鵬飛在這件事上所持的態度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誰願意接手誰接手,只要不把責任追究到自己頭上就行。他哪里知道,這一切都和張揚有關,正是張大官人第一時間上報國安,事情方才有了現在的峰迴路轉。 喬鵬飛放下電話,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許多,他也沒瞞著張揚,將高仲和在電話中的三點指示說了。 張揚笑道:“看到沒,這事兒跟你無關,你壓根不必為此承擔任何的責任。”
喬鵬飛道:“看情況好像是要我們配合國安工作。” 張揚道:“一旦涉及到國家安全,這件事就必須要控制住影響,我看你的首要任務不是破案,而是要考慮如何保密。” 喬鵬飛點了點頭,通過這件事他發現張揚到底當官的時間比自己長,處理起這些事情比自己老練得多。他起身道:“我得回去趕緊安排一下,對了我看這件事可能對你有些麻煩,國安會不會找你調查?” 張大官人心中暗笑,國安專員過來就是給自己解圍的,喬鵬飛想破腦袋也想不清國安介入的背後是張揚安排的。張揚道:“干我屁事啊,我就是路過,純屬打醬油的。” 喬鵬飛道:“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萬一國安找你,你想好怎麼說。” 張揚道:“對了,安達文那小子逃了,他可是這次火拼事件的主犯之一,雖然國安接手,你們也別放鬆對他的搜捕。” 喬鵬飛道:“放心吧!”他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道:“你今天不走吧?如果晚上事情能夠處理的差不多,我請你吃飯。” 張揚道:“別介,還是我請你吧,你要是能抽出時間,晚上來我家裏吃,跟你這位春陽縣太爺一起出去,到哪兒都不清淨。” 喬鵬飛笑了起來,向張揚揮了揮手,快步離去。 雖然春陽方面對媒體控制的很嚴,可是仍然有些消息洩露出來,老百姓一傳十十傳百,雖然誰都沒有親眼看到青雲竹海這場槍戰,可傳得都是繪聲繪色。 徐立華通過報紙和閒聊瞭解了不少,張揚和安語晨返回家之前被嚇得不輕,這會兒稍稍好了一些,看到縣委書記走了,方才來到兒子身邊,握住兒子的手還沒等說話眼圈已經紅了。 張揚笑道:“媽,您這是怎麼了?” 徐立華道:“三兒,你能不能答應媽一次,以後千萬別再幹這些冒險的事情。” 張揚道:“您都聽說什麼了?我和您說的什麼槍戰根本沒關係啊。” 徐立華道:“你別騙我,你是我兒子我看著你長大,你什麼事兒能瞞過我?” 張揚道:“媽,真沒您想像的那麼嚴重。” “縣委書記和公安局長都找到咱們家門口了你還說不嚴重。” 張揚道:“喬鵬飛那是我朋友,他晚上還要來找我喝酒呢。” 徐立華歎了口氣拍了拍張揚的手背道:“三兒,老大不小的了,還是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人誰都嚮往安定的生活。” 張揚道:“我去看看我小外甥!” 張揚來到外面,看得到丁兆勇一個人坐在那兒剝蒜,幾位女士全都不見了影子,張揚道:“兆勇,趙靜她們呢?” 丁兆勇道:“陳大爺和陳雪要回去,她們幾個都去送了。” 張揚愕然道:“怎麼突然就回去啊?都沒跟我說一聲。” 丁兆勇道:“陳雪不讓跟你說。” 張揚道:“青雲竹海那一帶不是封鎖了嗎?他們怎麼過去?” 丁兆勇道:“我也不清楚,要不,你還是等趙靜他們回來問問。” 張揚在他身邊坐下,陪著他剝蒜,丁兆勇道:“你到哪兒都是風波不斷啊!” 張揚道:“沒辦法,我總攤上事兒,其實多數事兒都跟我沒啥關係。” 丁兆勇笑了起來:“沒關係就好,當今這個社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張揚道:“這次來春陽打算待幾天?” 丁兆勇將剝好的蒜放在碗裏:“明天我一個人先回去,趙靜和孩子想在家裏多待些日子,我現在東江和南錫都有生意要照顧,真是有些分身乏術了。” 張揚道:“看來你們兩口子生意做得不錯。” 丁兆勇道:“小本買賣,勉強糊口。”
第3745節
張揚笑道:“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謙虛了?聽說你們兩口子在南錫剛買了別墅?” 丁兆勇道:“跟你不能比,我才剛剛當上房主,你這邊已經當上島主了。”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起來:“你是說嫣然買下的那個神廟島?我壓根都沒去過,再說,那小島是嫣然名下的,島主當然是她,我最多算個島主男人!” 丁兆勇笑道:“除非婚前財產證明,寫清楚島是她的,不然結婚後你們一人一半,張揚,貝寧財團至少有千億美元的資產,你和嫣然一結婚,就搖身一變成為億萬富翁了,我和趙靜奮鬥一輩子也趕不上你啊。” 張揚笑道:“我還沒說什麼,你們一個個都把我定位成吃軟飯的了。” 丁兆勇道:“神廟島可不算是什麼小島,兩百多平方公里呢,這世界上好多小國還不如它大呢。” 張揚道:“好像是,聽說屬於什麼瓦努呵……聯邦啥的。” 丁兆勇道:“世界上沒聽說過的小國多了去了,依我看,你乾脆去那個什麼瓦努阿,鬧鬧革命,鬧鬧獨立,自己建立一個小國,當總統多牛啊!” 丁兆勇言者無心,可張大官人聽者有意,這廝居然真被丁兆勇說動了心,他低頭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方才道:“這建議不錯,真要是獨立了,那豈不是我說了算,我想當皇帝也行啊?” 丁兆勇眨了眨眼睛,他也就是那麼一說,沒想到大舅子居然還認真了:“張揚,我怎麼發現你這人滿腦子都是封建殘餘,什麼社會了?你還想當皇帝啊?” 張大官人笑道:“當皇帝有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想娶幾個就娶幾個,而且合法,絕不會犯重婚罪。” 丁兆勇道:“也得看是哪個國家,英國、日本都有皇帝,可人家也是一夫一妻制。” 兩人聊得正在熱乎,趙靜抱著孩子和秦萌萌、安語晨一起回來了,趙靜笑道:“哥,你們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丁兆勇笑道:“你哥想當皇帝,要娶後宮佳麗三千!” 一句話把趙靜逗得格格笑了起來,可安語晨和秦萌萌卻有些俏臉發熱,這廝有這樣的想法絕不奇怪。 秦萌萌和安語晨談了要將所有的資產捐出來做慈善的事情,安語晨從事慈善事業已經很多年,在這方面的經驗自然比秦萌萌豐富許多,聽說秦萌萌要將何長安留給他的所有財產全都捐獻出來,安語晨也非常欽佩她的氣魄。 徐立華對這些女孩子都非常喜歡,其實當初她對安語晨是有些看法的,可是這些年相處下來,發現安語晨單純善良沒有機心,開心之餘,又不由得為自己的兒子發愁,這麼多的好女孩都喜歡自己的兒子,可老話說,一把鑰匙只能開一把鎖,以後兒子應該如何處理和這麼多女孩之間的感情糾葛。 當天晚上,喬鵬飛來到張揚家裏,他特地帶來了一箱五糧液,從他輕鬆的表情就能看出,青雲竹海火拼事件已經基本上得到了解決。 徐立華弄了幾個小菜,張揚和喬鵬飛、丁兆勇三人就在樓頂的露臺坐了。 喬鵬飛道:“事情已經解決了,國安把一切都接手了過去,表示這件案子和我們地方公安無關,他們也已經聯繫了香港和臺灣的警方共同展開緝捕行動,務必要將這次火拼案的相關人員全都緝拿歸案。” 張揚道:“安達文這小子是個禍害,如果不能儘快把他抓住,他肯定還要生出禍端。” 喬鵬飛道:“鑒於這次在安家老林發生了性質這麼惡劣的火拼事件,我已經決定通知安家後人,將安家的祖墳從青雲竹海景區遷走。” 張大官人一聽這可不成,他搖了搖頭道:“鵬飛,這事兒我得說道幾句,當初決定要把安家老林設在青雲竹海是政府特批的,是為了表彰安老對春陽所做的貢獻,也是為了吸引安家投資清臺山旅遊的一個條件,咱們不能出爾反爾啊。” 喬鵬飛道:“可我調查過,當初是以保護文物的名目批下的這塊地,安大鬍子什麼人?他是民國期間縱橫在清臺山一帶的馬匪,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無惡不作,他剩下的那些東西有什麼研究價值?能稱得上文物嗎?安志遠老先生的確對家鄉有貢獻,可這說明不了什麼,而且他過去曾經是香港黑道巨擎,底子也很不乾淨,現在死得這位安德淵,是臺灣信義社的話事人,也是黑幫頭目,難道咱們要堂而皇之的供奉這些黑社會分子嗎?別人會怎麼看?” 張揚道:“可這件事當初是我牽頭的,你要是否決了,豈不是打我臉嗎?” 張揚這麼一說,喬鵬飛不吭聲了,別的不說,張揚的面子他不能不給。 丁兆勇在一旁沒插話,畢竟這件事他不瞭解,也不適合插話。 張揚道:“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這事兒不能動!” 喬鵬飛想了好一會兒,只能歎了口氣道:“得,就按照你說的辦,但是我也有個條件,安家老林占地面積太大,墳地可以保留,但是周圍的綠化景觀帶過於鋪張,影響景區總體規劃,我想他們在原有的基礎上縮小一下範圍。” 張揚道:“這事兒等我和小妖商量一下。”
喬鵬飛倒也爽快,他點了點頭道:“張揚,這件事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我也不瞞你,這件事還是引起了上頭的關注,安家老林的事情被人捅上去了,不是我不想幫你蓋住,是我實在蓋不住。” 張揚也能夠體諒他的苦衷,笑道:“我又沒怪你!” 當晚喬鵬飛盡興而歸,等他走後,張揚找到安語晨將這件事告訴了她,他本以為安語晨會反對,卻沒有想到安語晨居然對這樣的決定表示贊同。 安語晨道:“其實關於這件事我已經和叔爺爺商量過了,他老人家也有遷墳的意思。” 張揚道:“春陽縣方面也不是要你們遷墳,他們的意思是想縮小一下陵區的面積,具體方案還要徵求你們的意見。” 安語晨道:“我們決定遷墳,叔爺爺在紫霞觀的後院找了一處合適的地方,打算擇日將我爺爺他們的骨灰都遷移過去,一來方便照顧,二來也不至於影響青雲竹海的景觀,我們安家給清臺山周圍的百姓曾經帶去過不少的麻煩,如今他們都已經去世了,不能再給家鄉添麻煩了。”安語晨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張大官人也不由得為她的通情達理深受感動。 安語晨道:“叔爺爺說,人無論生前活得多麼轟轟烈烈,死後還是安安靜靜的好,活著招搖,死了依然這麼招搖,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就會報復到後代的身上。” 張揚道:“封建迷信,誰會相信?” 安語晨道:“事實證明,他老人家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她歎了口氣又道:“我爸失蹤了這麼多天,看來是凶多吉少了。”這是安語晨第一次正視父親有可能已經遇難的事實。 張揚道:“應該還有希望。” 安語晨搖了搖頭道:“安德恒恨極了我們安家,只要他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會不計一切手段對我們安家進行報復。安家,終究還是散了。” 張揚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柔聲勸道:“不是還有你嗎?” 安語晨道:“還有我弟,我雇傭了一些保鏢,確保我小媽和我弟弟的安全。” 張揚點了點頭,安語晨考慮得非常周到,安德恒的報復不會就此停止,在剷除安家二代人物之後,他已經將目標瞄準了安語晨和安達文,不排除向安德銘的小兒子下手的可能。安達文的事情張揚可以不管,可是安語晨的安全卻是他必須要保證的。張揚道:“你放心吧,相信安德恒很快就會落網。” 安語晨道:“阿文有今天的下場應該說是咎由自取,可他畢竟是我的堂弟,我和叔爺爺都不想他死,也許我們的想法有些自私,張揚,你不會怪我吧?” 張揚搖了搖頭,將安語晨柔軟的嬌軀用力抱緊了,輕聲道:“小妖,你千萬不要難過,我答應你,等咱們再生孩子的時候,讓他跟你姓安好不好? 安語晨不覺露出會心一笑,輕輕拍了拍張揚的手背:“哄我開心!” “你開心我就開心!” 安語晨轉過身去,摟住張揚的脖子,送上一個纏綿悱惻的熱吻。 張大官人正在意亂情迷
第3746節
之時,卻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安語晨完全沉醉在張揚的熱吻中,並沒有察覺到一旁的變化,張揚本想提醒安語晨,卻聽到那腳步聲停頓了一下,然後匆匆逃走了,張大官人的耳力何其敏銳,從腳步的節奏和呼吸聲已經判斷出來人是秦萌萌,想必自己和安語晨親吻的一幕被她看到了。 張揚猜得沒錯,來人正是秦萌萌,她並不知道張揚和安語晨在露臺上,本想上來幫忙收拾東西的,可剛剛走上來就被她看到張揚和安語晨忘情熱吻的情景,秦萌萌看得臉紅心跳,哪里還敢現身,以為張揚和安語晨沒有看到自己,趕緊逃了回去。 來到下面正遇到了徐立華,徐立華看到她匆匆跑了過來,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萌萌,怎麼了?” 秦萌萌紅著臉道:“沒……沒什麼,乾媽,我幫您洗碗去。” 娘倆來到廚房,秦萌萌這會兒才穩定了心神。 徐立華雖然察覺她神情有異,可她既然不願說,也不好追問,徐立華道:“萌萌,你這次去美國,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秦萌萌道:“暫時不打算回來了,小歡還在上學,我想他有個穩定成長的環境。” 徐立華道:“也好!”心中充滿了不舍的情意。 秦萌萌道:“乾媽,其實他放假的時候,只要機會合適我也會回來,還有,您可以去美國看我們啊!” 徐立華道:“年紀大了,哪里都不想去。”說完她又歎了一口氣。 秦萌萌道:“媽,您有什麼煩心的事兒?” 徐立華道:“還不是因為三兒。” 秦萌萌笑道:“揚哥有什麼讓您操心的?” 徐立華道:“他什麼都好,就是感情上搞得一塌糊塗,雖然和嫣然已經定親了,可我看他和其他女孩子也是藕斷絲連,老話說得好,一把鑰匙只能開一把鎖,他怎麼可以這麼花心呢?” 秦萌萌道:“乾媽,我看揚哥的感情問題只能他自己做決定,他這麼優秀,當然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其實愛一個人未必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徐立華道:“那豈不是對不起人家閨女?” 秦萌萌道:“真正愛他的人是不會在乎什麼名份的。”說到這裏她感覺自己有些說多了,趕緊低頭刷碗。 徐立華道:“不說他了,一提他我就心煩,萌萌,你也不小了,就沒有考慮過再找個人家?” 秦萌萌搖了搖頭:“我已經決定了,這輩子就一個人過。” 徐立華道:“女人總得有個歸宿!”說到這裏,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自己的兩段婚姻都稱不上美滿和幸福,她和兩任丈夫都缺乏理解和溝通,可人就是那麼回事兒,不知不覺自己這輩子已經過來了,她輕聲道:“有機會幫我勸勸他!” 當晚秦萌萌始終輾轉難眠,她披上衣服離開房間,來到了露臺上,秋雨停歇,星空顯得格外高遠,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秦萌萌閉上雙目,想起了自己曾經遭遇的一切,心中波瀾起伏,就在她沉浸在對往事追憶中的時候,聽到張揚在她身後道:“這麼晚了不去睡,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秦萌萌受驚般啊了一聲,轉過身看到張揚微笑走了過來。 張揚將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外面涼,小心感冒!” 一股暖流滌蕩著秦萌萌的心房,她暗暗責怪張揚不該對自己太好,這些點滴的關懷,卻在無形之中滲入了她的內心,讓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真情,讓她明白愛究竟為何物。 張揚和秦萌萌並肩站著,也學著她的樣子抬頭看了看星空:“媽說你明天就走?” 秦萌萌點了點頭道:“離開也需要勇氣,待的時間越久,就越捨不得離開。” “還會回來嗎?” 秦萌萌搖了搖頭,今晚和徐立華談到這件事的時候,她說了謊話,其實她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這次離開再也不打算回來了。這也是她在離開京城之前,和養父秦鴻江會面後的決定,有些秘密註定只能一輩子收藏起來。秘密需要收藏,感情呢?秦萌萌不敢繼續想下去。 雖然秦萌萌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張揚卻已經猜到了她的決定,低聲道:“徹底離開也好,等於和過去徹底說再見。” 秦萌萌道:“謝謝你!” 張揚笑道:“謝我什麼?咱們是一家人啊!” 秦萌萌點了點頭,忽然想起剛才張揚和安語晨在露臺熱吻的情景,俏臉不由得紅了起來。 雖然是在星光之下,張大官人還是敏感察覺到了秦萌萌的表情變化,他微笑道:“你最近特別容易臉紅。” “有嗎?”秦萌萌揉搓了一下自己的面龐,岔開話題道:“對了,乾媽讓我勸勸你。” “勸我什麼?” “勸你要好好跟嫣然過日子。” 張揚笑了起來:“我剛剛才跟她通過電話。” 秦萌萌道:“揚哥,一個人的心真得可以分成好多部分嗎?” 張揚眯起雙目:“這件事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我必須承認,我在感情上總是貪婪了一些,我這種人是不是特讓人唾棄那種?” 秦萌萌搖了搖頭:“對很多人來說,你就是毒品,容易讓人上癮的那種。” 張揚笑了起來:“拐彎抹角罵我!” 秦萌萌笑道:“我從來都沒罵過你。” 張揚又道:“這話不是你的心裏感受吧?” 秦萌萌的俏臉又紅了:“揚哥,你又開我玩笑!” 張揚道:“我的確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情,可不做都做了,佛祖有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說我都到這種地步了,還能怎麼辦?” 秦萌萌道:“我雖然接受不了,但是我可以理解。” “你理解?” 秦萌萌點了點頭。 張揚笑了起來:“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理解自己,我怎麼能就這麼混蛋呢?” 秦萌萌道:“和嫣然好好談談!” 張揚眨了眨眼睛。 秦萌萌道:“是女人都不喜歡被人欺騙!坦誠其實是一種最基本的尊重!”
坦誠是一種尊重,秦萌萌的這句話對張大官人的震動顯然不小,看來自己對楚嫣然還不夠坦誠,這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對她不夠尊重,大官人越想越是內疚,可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坦然相告,對楚嫣然會不會是一種打擊?張大官人每每想到這件事就變得糾結起來。 第二天一早,張揚返回濱海,安語晨前往江城機場搭乘返回香港的航班,秦萌萌稍晚一些再走,她搭乘丁兆勇的順風車前往東江,從那裏直飛美國。 張大官人這次在京城待得時間不短,前前後後接近二十天,雖然每天都在電話中處理公務,可身為濱海市委書記,還是有不稱職之嫌。 張揚途中就讓傅長征通知常委,上午十點鐘開會,可他還沒有進入濱海市內,就接到了傅長征打來的電話,傅長征告訴他,市委書記常淩空得知他返回濱海的消息,讓張揚第一時間去他的辦公室報到。 張大官人聽說市委書記召喚,自然不敢怠慢,又讓傅長征把會議取消,心中有些納悶,自己返回濱海的事情除了傅長征,就是這幫濱海常委知道,怎麼這麼快就傳到了常淩空的耳朵裏,看來濱海常委中肯定有人向常淩空打小報告,張大官人心中感到一絲絲的不爽。其實這種現象十分常見,總有那麼一些人喜歡走上層路線,領導也經常安插一些耳目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利用這些人可以準確及時的瞭解下面發生的狀況。 張揚在十點鐘準時進入了常淩空的辦公室,常淩空推掉了其他的接見,專門在那裏等著他。看到張揚進來,常淩空笑著站起身來:“在北港見到你可真不容易,我還以為你打算長留京城,已經樂不思蜀呢?” 張揚走過去和常淩空伸出來的手握了握,他笑道:“常書記,您這麼說可有點不厚道啊,當初是誰把我派到京城去的?您當我不想安安穩穩在濱海坐著,埋頭搞好濱海建設?小日本興風作浪,你們這幫領導把我推出去抗日,我現在好不容易才打贏了這場仗,還以為各位領導要給我擺慶功宴,歡迎我榮歸故里呢。” 常淩空哈哈大笑起來:“不錯,你的確為北港立了一功。”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張揚坐下。 張揚坐下後,常淩空的秘
第3747節
書走進來送上一杯泡好的茶,然後關門出去了。 常淩空端著自己的茶杯來到張揚身邊坐下:“張揚,你這次事情處理的很不錯,為我們北港領導班子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在你擔任濱海市委書記的這段時間,所做出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 張大官人聽到這裏,感覺有些不對勁兒了,他眨了眨眼睛:“常書記,您什麼意思啊?我怎麼有點聽不明白?” 常淩空歎了口氣道:“我剛剛收到省裏的通知,讓你把手頭的工作暫時放一放,先去東江參加一個幹部輪訓班。” “什麼?”張大官人瞪大了雙眼,他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好像沒犯啥事兒啊,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卸磨殺驢這個詞兒,可常淩空沒理由做這種事,更何況人家剛剛說了,是上頭讓他去東江輪訓,有那必要嗎?自己中央黨校都去過,到東江能輪訓出啥頭緒? 常淩空以為張揚沒聽清楚,又重複了一遍道:“是省裏讓你去東江參加幹部輪訓班。” 張揚道:“該不是要停我的職吧?” 常淩空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反正是宋書記親自下得指示,張揚我看這件事未必是壞事兒。” 張揚道:“輪訓什麼?輪訓多久?” 常淩空搖了搖頭道:“你別問我,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到了東江,見到宋書記就什麼都明白了。” 張揚道:“常書記,您真不知道?” 常淩空道:“真不知道!” 張揚道:“有沒有說讓我什麼時候過去?” “馬上,最好今天就走!” 張揚道:“可我才從京城回來,屁股都沒把椅子給捂熱,濱海這麼多的事情都等著我處理呢。” 常淩空道:“你不用擔心工作上的事情,我會安排別人處理。” 張大官人有些奇怪地看著常淩空,從常淩空的這句話他感覺到事情肯定有貓膩,常淩空並不是向他自己表白的那樣什麼都不知道,可能人家是不願意說,不方便說,張揚隱約覺得這次肯定不是好事。 從常淩空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剛巧遇到市長廖博生,廖博生看到張揚表情頗感詫異:“張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揚道:“剛到!” 廖博生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去東江了。” 張揚聽他這樣說,越發感到蹊蹺,常淩空不是說剛剛省裏才通知讓他去東江嗎?怎麼聽廖博生的語氣,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似的,張揚笑道:“我這不剛剛回來嘛,去東江的事情,我也是才聽常書記說。” 廖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可以說張揚是帶著滿腹的疑問前往東江的,途中他雖然很想給宋懷明打電話問個究竟,可想來想去,還是壓制住了這個念頭,反正都得走一趟,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總得去面對。 張揚沒有開車,乘坐當天下午的火車前往東江,抵達東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這一路上張大官人心事重重,雖然他已經有了結束仕途的想法,可這次他感覺到自己變得完全被動了。 火車行到中途,張大官人給梁成龍打了一電話,讓他去車站接自己,等張揚走下火車的時候,梁成龍已經在車站等著他了。 十一月中旬的東江已經很冷了,梁成龍穿著黑色皮大衣,酷勁十足,來到張揚面前,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道:“你小子忒不是東西,大半夜的折騰我。” 張揚笑道:“要不怎麼是哥們呢,沒耽誤你和嫂子的好事吧?” 梁成龍笑駡道:“放屁吧你就,我們老夫老妻的了,沒那麼大的興致,今兒降溫,誰還想那種事兒。”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 出站後來到停車場,上了梁成龍新買的路虎發現,張揚道:“最近怎麼都改開路虎了?” 梁成龍道:“都什麼年代了,你以為大家還認abb啊?” 張揚道:“啥?” 梁成龍啟動了汽車:“土帽了不是?abb就是奧迪、賓士、寶馬的英文縮寫,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到底是鄉里出身,沒見過世面。”兩人只要見面,總得相互揶揄幾句。 張揚今兒明顯沒有鬥嘴的興致,調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打了個哈欠道:“送我去慧源賓館。” 梁成龍道:“去什麼賓館啊?到我家住吧。” 張揚道:“不方便!” 梁成龍道:“有什麼不方便的?我跟林清紅請假了,說你非得讓我陪你過夜,她同意了。” 張揚笑道:“我可沒有斷袖之好,你別毀我名聲。” 梁成龍道:“這麼久不見,你大老遠來一趟了,咱們總得出去開心一下。” 張揚今兒是真沒有那心情,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坐了一下午的火車,累了,就想找個地兒睡一覺,明兒一早我還得去見宋書記呢。” 梁成龍道:“他不是你老岳父嗎?去單位去家裏見還不是一樣,張揚,我被你從被窩裏折騰出來,反正我今兒是不打算回去了,喝酒去!” 張揚實在拗不過他,點了點頭道:“得,聽你的,把陳紹斌他們也叫上吧?” 梁成龍道:“陳紹斌不在東江,兆勇是你妹夫,他要是來了咱麼都不自在。” 張揚道:“梁成龍啊梁成龍,你還想幹啥壞事嗎?” 梁成龍笑道:“沒想幹啥壞事,我帶你去藍魔方玩玩。” 張揚道:“那裏不是已經關門了嗎?” 梁成龍道:“重新開業了,比起過去,規模大多了,裏面的美女保管讓你目不暇接。” 張揚道:“我沒興趣。” 梁成龍道:“沒興趣咱們就只去喝酒。”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藍魔方門口,張揚對這裏並不陌生,過去這裏的老闆是梁孜,因為她牽涉到姐夫貪污的事情,所以倉皇逃走,藍魔方夜總會也被查封,如今的梁孜已經逃亡海外。 張揚跟著梁成龍走入藍魔方,果然看到裏面到處都是一片鶯鶯燕燕歌舞昇平的景象。 梁成龍看來跟這裏很熟悉,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 張揚道:“我說你丫都結婚有孩子了,也該收收心了,這種地方還是少來。” 梁成龍道:“商場上總得逢場作戲,我現在算是懂得人生的真諦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那才叫真爺們。” 夜總會的值班經理一臉媚笑的迎了上來:“梁先生,您來了!我把豔豔給您叫來。” 梁成龍看出張揚似乎有些不悅,他擺了擺手道:“我和朋友就是找個地方聽聽音樂聊聊天,給我們挑個僻靜點的地方坐,來一瓶路易十三,不要讓人過來打擾了。” 值班經理安排兩人去大廳的東南角坐下,這個位子距離中心舞臺比較遠,相對來說還算僻靜,又能看到表演。 梁成龍讓人開了酒瓶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張揚:“怎麼著?感覺你今晚情緒不高啊?”
張揚抿了口酒:“我剛從京城回去,屁股都沒挨到板凳,省裏就把我急火火的叫過來了。” 梁成龍道:“你小子該不是在那邊惹了什麼大麻煩吧?”他說完馬上又搖了搖頭道:“不對啊,就算真出了什麼事情,沒必要經公啊,你和宋書記翁婿兩個,什麼話不好在私下說?非得要搞得那麼正式幹什麼?” 張揚道:“美其名曰讓我過來輪訓,可具體內容不說,我現在心裏特沒底。” 梁成龍道:“心虛了是吧?讓你小子整天背著楚嫣然勾三搭四,我早就說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張揚道:“靠,你丫幸災樂禍,還算朋友嗎?” 梁成龍笑道:“你放心,天塌下來我跟你一起扛著。” 張揚道:“你能幫我扛什麼?” 梁成龍道:“別的不說,陪你借酒澆愁總是可以的,不過話說回來,借酒澆愁愁更愁,要不,我叫倆青春美女陪你happy一下?” “扯淡,我沒那心情。” 梁成龍道:“這兩天我幾乎每天都去我叔叔那裏吃飯,沒聽他說你的事兒,我看應該不會有啥大事,你要是闖了什麼大禍,在東江早就傳開了,興許你老岳父這次把你召來,真是想培訓培訓你,然後把你直接提到正廳級,你丫厲害了,發達了。” 張揚道:“虧你還是我哥兒們,咱們認識多少年了,我是那種在乎官
第3748節
位的人嗎?” 梁成龍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不是……才怪!” “靠,你丫就這尿性!看不出我煩啊!” 梁成龍道:“你有什麼可煩的?年紀輕輕都已經副廳級幹部了,未婚妻又漂亮又有錢,背地裏還跟一群絕世美女勾搭著,做人做到你這種境界還有什麼好煩的?我要是活到你這份上,死了都願意。”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我跟你不一樣,我有良心。” 梁成龍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我現在想說什麼嗎?” 張揚端起酒杯望著他。 “靠!”梁成龍為了配合這個字特地豎起了中指。 張揚反倒笑了起來,一口把那杯紅酒給乾了:“沒勁兒,這鳥地方喝酒就是提不起精神,連下酒菜都沒有。” 梁成龍聽他這樣說,朝服務生招了招手,遞給他一張百元大鈔:“去門口的週三記給我買兩斤麻辣小龍蝦過來,剩下的全都歸你。” “梁總……這好像不合規矩。” 梁成龍瞪大了雙眼道:“讓你們經理去給我買。” 沒過多長時間,值班經理就屁顛屁顛的把二斤麻辣小龍蝦送來了。 張揚歎了口氣道:“你這是強人所難。” 梁成龍道:“我曾經一度以為,做官比經商好,可現在忽然明白,這個世上幹什麼都不容易,經商的偶爾裝裝孫子,多數時候還是可以當大爺的,這當官的多數時間都是在當孫子。你要是一心想往上爬,遇到大官就得陪笑臉裝孫子,你要是想當個好官,為老百姓辦事,就得當老百姓的孫子,左右都是孫子,連緩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張揚道:“我倒沒這種感覺,人總得活出點人樣來,不能因為別人比自己官大,比自己錢多就放低自己的姿態。” 梁成龍道:“不是你放低姿態,人家本來就比你高,我叔叔的級別算是不低了,可見到你岳父,還得低頭陪笑,這就是官場上的道理,官大一級壓死人,所以當官的為了鬆口氣拼命往上爬,可當他爬上去一級會發現上面還有一個人壓著,於是他就得不停的爬,期望能夠真真正正鬆口氣,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只有一個人才能辦到,絕大多數人這輩子也爬不上去,一個人爬上去了,站在那上面的人就得下去,太他媽的累了,我雖然是個商人,可是只要我不投機不犯法,野心不要太大,那麼我活著還是很滋潤的。” 張揚低著頭,若有所思。 梁成龍道:“有件事我還沒跟你說,我們全家已經辦好了澳洲移民。” “你要走?” 梁成龍搖了搖頭道:“沒打算走,就是多想多一份保障,而且清紅對國內的教育環境不滿意,想從娃娃抓起。改變的也就是一國籍,我沒打算離開,生意重心都在國內,真走了我吃什麼?” 張揚道:“我就看不起你這樣的,賺中國人的錢,為外國的經濟建設做貢獻。” 梁成龍道:“別把我說得那麼不堪,我到不了你那種境界,人活著總得自私點。” 張揚將酒杯放下:“其實我也不想幹了!” 梁成龍抬頭看著他,目光顯得有些錯愕:“我剛也就是那麼一說,你可別聽我的,我那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在官場上有大把的好前途,不但有一這麼好的岳父,還有一那麼厲害的乾爹,你這種人要是不當官,這不是浪費資源嗎?老天爺都不會答應。” 張揚道:“我有種預感,這次來東江肯定有麻煩。” 梁成龍道:“不會吧,能有多大麻煩?你一沒貪污二沒受賄,總不能無緣無故就把你給雙規了?” 張揚道:“我說不清楚,就是感覺這次的事情有些不對。” 梁成龍道:“天塌下來當被蓋,真要是遇到了大麻煩,拍拍屁股走人,大不了蹲兩年,出來還是一條好漢,你這麼年輕,還有大把的機會。” 張揚笑駡道:“你丫就不想點好事兒。” 梁成龍道:“是你自己認准了要出事,我這不是安慰你嗎?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此時有人笑著走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服務員,托盤裏放著一瓶路易十三。因為張揚背對著他,所以沒看到他的面貌,直到那人來到身邊笑道:“張書記,原來是您啊!” 張揚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馬上和周雲帆對上了號,轉身望去,卻見周雲帆就站在自己的身邊。 梁成龍笑道:“你們倆不用我介紹了,拉茲先生,這家藍魔方的老闆。” 周雲帆讓服務員把酒放下,自己在一旁坐了,笑道:“兩位怎麼單獨喝酒呢?要不要我找幾個小姐陪著一起喝啊?” 張揚道:“拉茲,你到底還是幹回老本行了。”他對周雲帆的身份心知肚明。 周雲帆臉皮那是相當的厚,絲毫不介意張揚說他什麼,嘿嘿笑道:“生意不分大小,只要是有錢賺,我就幹!” 張揚道:“違法亂紀的事兒千萬別幹,別看你現在是印度人,在中國犯了法一樣抓你。” 周雲帆道:“張書記總是喜歡門縫裏看人,我現在就是個奉公守法的印度商人,就算是你拿槍指著我,我也不會幹壞事。” 張揚道:“不幹最好,你涉獵還真夠廣泛的,又是娛樂公司,又是廣告公司,還開飲食城,水街,手裏有不少銀子啊!” 周雲帆道:“還不是仰仗了我黨的政策,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我就屬於不小心富起來的那一批。” 張揚雖然不齒周雲帆的為人,可他畢竟是胡茵茹的恩人,也不至於一點情面都不給,和周雲帆喝了杯酒道:“開夜總會的,多數都見不得光,京城人間宮闕的事兒你聽說了沒有?多硬的後臺,一樣被政府端掉。” 周雲帆點了點頭道:“這事兒我倒聽說了,我還聽說那個耿千秋是泰鴻集團老總趙永福的地下情人,因為這件事,趙永福也被中紀委調查了。” 梁成龍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這事兒鬧得挺大的。” 周雲帆道:“老百姓的褲帶鬆點沒事,當官的褲帶一定不能鬆,不然,一準兒出事。” 張大官人聽到這句話覺得有些刺耳,可人家又不是沖著他說的,他也不好說什麼。 幾個人閒聊了一會兒,張揚起身告辭,梁成龍看到他沒什麼興致,也只能跟著他走了,張揚堅持讓他把自己送到省政府一招睡了。 第二天一早張揚本想直奔宋懷明的辦公室,可沒等他來到省委門口,就接到了省紀委書記劉釗的電話,讓他來自己辦公室一趟。 張大官人感到這件事越來越不對了,為什麼紀委書記會找自己?不是說讓自己來東江輪訓的嗎?組織部找自己還解釋的通,紀委找自己幹嘛? 張大官人不是怕事,他很不喜歡這樣不明不白的狀況,帶著可以找到答案的願望,張大官人來到了省紀委。 省紀委書記劉釗也剛到辦公室沒多久,正在那兒讀報,看到張揚進來,他點了點頭,劉釗這個人向來不苟言笑,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昨晚就到了。” 劉釗道:“張揚同志,我這個人說話向來直接,把你叫到東江是因為有些事情,要你當面澄清。” 張揚笑道:“是不是又有人告我的黑狀了?” 劉釗道:“我們不相信誹謗,我們相信的是證據,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北港市前任紀委書記陳崗、濱海前縣委書記昝世傑已經被我警方緝拿歸案,陳崗目前已經被押解到了東江,昝世傑正在被我警方人員押解回來的途中。
好消息?張大官人不覺得,雖然陳崗和昝世傑是兩個貪官全都死有餘辜,可張揚卻感覺到自己的麻煩來了,昝世傑倒還罷了,可自己當初曾經布下一個迷魂陣,裝出殺死桑貝貝的樣子,讓陳崗和袁孝商協同他毀屍滅跡,卻不知陳崗落網後會不會供出這件事? 張大官人雖然心中不安,可表面上還是非常的鎮定,微笑道:“好啊,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劉釗點了點頭道:“說得好!” 他拿起電話,撥打了一個內線號碼,很快就看到紀委副書記魏龍興走了進來。 劉釗向張揚道:“這件事一直都是由龍興同志負責,你要協助他
第3749節
把事情搞清楚。”他向魏龍興點了點頭道:“發現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反映。” 張大官人和魏龍興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不過今天這兩位都顯得表情嚴肅,似乎在強調和自己之間的距離和界限。 張揚還是表現得很配合,起身跟著魏龍興離開,走出紀委書記劉釗的辦公室,看到外面還有兩個紀委工作人員在那裏候著。 張揚向魏龍興笑了笑道:“怎麼感覺我今兒有點自投羅網,魏副書記不必興師動眾吧?” 魏龍興笑得有些尷尬:“只是走走程式,你不要誤會。” 張揚被他們帶到了紀委的小會議室,張揚大剌剌坐下之後,向魏龍興道:“我才明白輪訓的意思,就是輪流訓話。” 魏龍興道:“張揚,你先看一段錄影。” 其中一人去把窗簾拉上,另外一人打開了電視和錄影設備。螢幕上出現了一位中年人,雖然張揚之前沒怎麼見過這張臉,可是當這個人一開口,他馬上就確定,電視中的這個人就是北港前紀委書記陳崗。 陳崗當初畏罪潛逃,應該說還是張揚和桑貝貝共同設局,是桑貝貝潛入他被控制的酒店將陳崗救出,並安排他離開,陳崗潛逃海外之後做了整容手術,張揚本以為陳崗會從此隱姓埋名人間蒸發,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快就被抓住。 魏龍興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不認識!” 魏龍興也沒有揭穿他,讓他接著往下看。 畫外音道:“介紹一下你的身份。” 陳崗耷拉著腦袋,宛如一隻鬥敗了的瘟雞:“報告政府,我叫陳崗,男,五十五歲,過去曾經擔任過北港市紀委書記。” “陳崗,當初將你雙規,把你關押在金盾賓館,你究竟是怎麼逃離的?” 陳崗道:“報告政府,我沒想逃,我知道自己犯了嚴重的錯誤,對不起黨和人民,我是準備接受法律制裁的,可是那天在金盾賓館內,忽然有殺手闖進來要殺我,他在金盾賓館縱火,殺了負責保護我安全的員警,就在他準備殺我的時候,一個黑衣女人救了我,是她殺了那名殺手,安排我上船,我去了南韓,在那裏接受了整容手術。” “那黑衣女人是誰?” “我不知道!” “誰要殺你?又是誰要救你?” 陳崗道:“想殺我的人肯定是項誠和他的同夥,他擔心我供出他貪污腐敗濫用職權的事情。” “項誠已經死了,你是不是覺得死無對證才這樣說?” 陳崗慌忙搖頭道:“不是,我可以檢舉揭發,我願意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說出來。” “你都知道什麼?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有立功表現的話,我們會在法庭上為你求情,請求法官酌情進行輕判。” “我說,我都說,對了,還有張揚•濱海市市委書記張揚,可能是他想殺我。” 張大官人聽到這裏已經全明白了,靠!陳崗這條老狗,真是狗急跳牆,不管誰都亂咬一通。 畫外音繼續道:“他為什麼要殺你?” 陳崗道:“因為我知道他的秘密,他曾經和天街一個叫桑貝貝的舞女有染,那女人對他糾纏不休,他擔心影響到自己的聲譽,就……就殺了她!” 審查人員顯然對這件事發生了足夠的重視:“陳崗,我提醒你,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辭,如果事實證明,你在撒謊的話,我們非但不會減輕你的刑罰,還會從重處理。” “我發誓,我以一個老黨員的人格發誓!我所說的一切都是實情。”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你他媽還有人格,都他媽被雙開的人了,居然還要給黨旗抹黑。 “現在,你詳細把這件事的始末說一遍。” 畫面中陳崗把張揚如何殺了桑貝貝,又如何逼著自己和袁孝商一起幫他毀屍滅跡。張大官人不得不承認,陳崗沒說謊話,當初他的確和桑貝貝聯手上演了這場好戲,目的是要給陳崗和袁孝商一種錯覺,以為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好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上,這也是他準備打入敵人內部,增加彼此信任度的一種策略,可張揚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到最後竟然演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主要是沒有想到陳崗會這麼快落網,更沒有想到陳崗會咬自己。 魏龍興使了一個眼色,助手將錄影暫停,剩下的內容已經和張揚無關。 魏龍興道:“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張揚道:“這個人是陳崗嗎?怎麼長得一點都不像?” 魏龍興道:“這一點你不用懷疑,我們已經對他進行了基因鑒定,他的身份已經得到了確認。” 張揚道:“就算他是陳崗,這種腐敗分子的話你們也信?他就是一隻落水狗,逮到什麼咬什麼,誰過去得罪過他,他現在就首先想到咬誰,我和他的矛盾早已公開化,他捏造罪名拖我下水並不奇怪。” 魏龍興道:“張揚同志,關於這個舞女的事情,過去公安機關就對你進行過調查,陳崗把時間地點和事情發生的過程都說得很清楚,並不像心血來潮的撒謊。” 張大官人顯得有些不高興了:“魏副書記,您什麼意思?這就是說我撒謊了?” 魏龍興道:“我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你堅持這樣態度的話,我們只能將這件事轉交公安機關調查了。” 張揚道:“那就調查!不怕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愛他媽怎麼查就怎麼查!”張大官人真火了,這幫紀委的真是吃飽了撐的。可張揚很快就明白,這件事並不是紀委吃飽了撐的,當天下午,張揚就被省廳專案組進行提審。 負責審問他的是他的老朋友榮鵬飛。 在這樣的情形下相遇,對他和榮鵬飛來說都是第一次。 張大官人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沒有暴力抗爭,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配合,他的手機被沒收了,中斷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聯繫。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張揚反倒冷靜了下來,桑貝貝根本沒死,他倒要看看這件事究竟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只要讓他查到幕後的始作俑者者是誰,他肯定要揪出這孫子,狠狠抽他幾巴掌方才解恨。 榮鵬飛翻看了一下卷宗,然後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的張揚:“張揚同志,陳崗所說的這些事是不是事實?” 張揚搖了搖頭道:“你們信他還是信我?” 榮鵬飛道:“信證據!” 張揚笑道:“那好,讓我先聽聽你們所謂的證據。” 榮鵬飛道:“陳崗舉報你殺人,我們針對這件事進行了詳細的調查。” 張揚道:“打斷一句,你們抓到陳崗多久了?” 榮鵬飛道:“一周!” 張揚道:“也就是說你們對我調查已經有一周的時間了,看來應該找到了不少的證據,不然也不會以輪訓的名目把我給騙到東江來。” 榮鵬飛道:“張揚同志,我想請你正式眼前的問題,珍惜為自己辯護的機會。” 張揚道:“我又不是罪犯,我沒必要辯護!” 榮鵬飛道:“我們已經抓住了袁孝商,他對這件事供認不諱。” 張揚愣了一下,想不到公安機關的行動速度還是蠻快的。 張揚不無嘲諷道:“怎麼抓貪官不見你們那麼盡力?把精力全都用在對付自己人身上了。” 榮鵬飛道:“這次是省廳和省紀委聯合成立工作組,徹查北港存在的腐敗問題,目前,陳崗和昝世傑都已經先後落網,全都在審訊的進程中,他們對所犯罪行都供認不諱,我希望你能夠端正態度,把事實真相說出來。” 張揚道:“看來已經把我當成腐敗分子看待了。
第3750節
” 榮鵬飛道:“張揚,陳崗的證詞對你很不利,袁孝商提供的那份證詞和他相符,根據我們的調查,兩人之間不存在任何的串供行為。” 張揚道:“所以,你覺得他們說得都是事實?” 榮鵬飛道:“那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張揚道:“是宋書記讓你們這麼做的嗎?”他的表情依然不見任何的憤怒。 榮鵬飛沒說話。 張揚道:“回答我!” 榮鵬飛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張揚同志,我想你應該到了正視現實的時候了。”
宋懷明坐在辦公室內,他的表情一如過去那般風波不驚,沒有人捉摸得透他此時的心情究竟如何,秘書鐘培元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有著多年在宋懷明身邊工作的經驗,來到宋懷明身邊低聲道:“周省長來了!” 宋懷明點了點頭,鐘培元這邊剛剛說完,周興民已經走了進來。 宋懷明起身微笑道:“興民來了,坐!” 鐘培元給周興民倒了杯茶,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周興民卻沒有坐下,他顯得有些焦急:“宋書記,我聽說紀委的人把張揚給叫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宋懷明道:“具體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周興民才不相信宋懷明的這句話呢,張揚是他的未來女婿,放眼平海省內,誰敢在不請示省委書記宋懷明的前提下就將他未來女婿給扣了?除非以後不想在平海混了。周興民道:“宋書記,張揚是為咱們平海立過功的人,咱們總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把他給雙規了吧?如果讓別的幹部看到,是不是會心寒啊?” 宋懷明道:“已經把他雙規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周興民道:“我也是才聽說,所以才過來問您啊!” 宋懷明歎了口氣道:“興民啊,你應該知道,咱們有規避制度的,前兩天紀委老劉過來找我,他跟我說,張揚在濱海擔任市委書記期間,可能存在一些問題,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我表個態,我當時就跟他說,不管誰犯了錯誤都要一視同仁,不要顧及我的面子,該怎麼查就怎麼查,如果事實證明張揚沒問題,組織上會還給他一個清白和公道,如果證明他有問題,我第一個不會饒了他。我真不知道調查的進展情況,你也知道我跟張揚的關係,我不適合過問啊。” 周興民道:“今天張揚被紀委帶走,聽說已經轉到公安廳調查了,咱們這個圈子裏就像炸了鍋,宋書記,這可不是小事,對您也有不利的影響啊。” 宋懷明道:“他是他,我是我,能有什麼影響?” 周興民道:“人言可畏!” 宋懷明道:“做了就不怕人說,沒做更不怕人說!” 周興民點了點頭,宋懷明的確有一把手應有的氣魄。 宋懷明道:“興民,不如你來負責這件事。” 周興民道:“宋書記,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 宋懷明微笑道:“又沒讓你親自去調查,你只要從旁監督,確保這次的事情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進行。” 秋天的雨總是充滿了憂愁的滋味,宋懷明下班之後,獨自來到康復中心,探望在那裏進行康復治療的老同學劉豔紅。 劉豔紅的上肢力量已經漸漸開始恢復,讓護士推著她在走廊上,望著外面的雨,望著從屋簷上宛如珠簾般垂落的雨滴。 宋懷明收起雨傘,抖了抖,放在一旁。 劉豔紅馬上就看到了他,看到身穿灰色風衣,風度翩翩的宋懷明,她不覺想起當年他們在黨校共同學習的時候,劉豔紅的心中蕩漾著暖意,她微笑望著宋懷明。 宋懷明看到劉豔紅臉上的笑容,他也笑了,來到劉豔紅的身邊,向護士道:“我來吧!”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康復中心,所以劉豔紅的專職護士和他已經很熟,笑了笑道:“好的,宋書記!” 宋懷明接過了輪椅,劉豔紅指著長廊的前方道:“推我去後面的小花園看看。” 宋懷明推著她慢慢走著,很快來到了花園,花園內只剩下幾朵在秋風秋雨中瑟縮的菊花,宋懷明沒有繼續前行,再往前就會置身於秋雨之下。 劉豔紅道:“怎麼不說話?老同學,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宋懷明道:“張揚被紀委調查了!” 劉豔紅啊了一聲。 宋懷明接著又道:“是我親自下得命令。” 劉豔紅沉默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他犯了什麼錯?” 宋懷明道:“北港前紀委書記陳崗,濱海前縣委書記昝世傑先後落網,陳崗指證張揚在濱海工作期間,私生活非常混亂,曾經和某夜總會舞女有染,後來因為不堪其騷擾,將其滅口。” 劉豔紅道:“你相信嗎?” 宋懷明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陳崗和另外一名當事人都已經落實了口供。” 劉豔紅道:“我不信,張揚不是這種人!”她說完回過頭看了宋懷明一眼:“你還沒有將事情調查清楚就把張揚控制起來,這好像不是你的做事風格!” 宋懷明平靜依舊:“有人還提供了一份錄音,錄音中,何長安的女兒何雨蒙承認和張揚有不正當關係。” 劉豔紅道:“什麼事兒都一起來了,張揚還真是禍不單行。” 宋懷明低聲道:“提供這份錄音的人是文浩南!” 劉豔紅的嘴唇抽動了一下,目光中充滿了錯愕,她的目光定格在宋懷明的臉上:“文浩南和張揚的關係很差,他們的矛盾在北港時就已經激化,文浩南一直都在尋求報復張揚的機會。” 宋懷明道:“陳崗和昝世傑有個共同的特點,兩人都是主動投案的,究竟是什麼人有這樣的能力讓他們投案自首?他們好不容易逃了出去,為什麼要回來?難道真的是良心發現?”宋懷明搖了搖頭道:“絕不是!他們肯定是迫於某種壓力方才回來投案。” 劉豔紅道:“可是你不能因為陳崗這個腐敗分子的指控就把張揚控制起來。” 宋懷明道:“我要是不下令調查他,自有人會開這個頭。” 劉豔紅忽然明白宋懷明這樣做是搶佔先機,或許他的意圖並非是調查張揚,而是要保護張揚。 宋懷明道:“我把事情交給了劉釗處理,只是我沒有想到,省廳會這麼快介入這件事。” 劉豔紅道:“你是說他有其他的想法?” 宋懷明搖了搖頭道:“目前我還不能斷定,但是這一切的背後,一定有一個相當高明的推手。” 劉豔紅道:“也許這個人就抓住了你不方便介入的弱點。” 宋懷明道:“事情的確應該公事公辦,但是我沒有想到他們的動作會這麼快。” 劉豔紅能夠體諒到宋懷明此時的心情,在表面上看似平靜的平海,實則暗潮湧動,宋懷明把事情交給劉釗調查,表明公事公辦的態度,這很正常。 劉釗為官並非一日,雖然此人以鐵面無私著稱,但是一個隻講原則不懂變通的幹部是不可能走到如今的高位的。就劉豔紅對劉釗的理解他應該也不是這種人,哪怕是宋懷明要求嚴辦,作為宋懷明的下屬,也應該會給他留三分情面,劉釗在調查的當天就將張揚轉到公安廳進行訊問,這一舉動十分反常,表面上看是公事公辦,可實際上已經是不給宋懷明這位省委書記留任何的情面。 劉豔紅道:“這把火恐怕想燒得不僅僅是張揚。” 宋懷明抬頭望著陰沉沉的天空,低聲道:“火燒連營!這個世界上總不乏性急之人!” 劉豔紅道:“怎麼辦?” 宋懷明道:“靜觀其變!” 劉豔紅道:“張揚應該是被冤枉的。” 宋懷明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如果懂得潔身自好,也不會被人抓住那麼多的把柄。” 劉豔紅道:“當初讓他接近陳崗的人是我。” 宋懷明道:“不到萬不得已,你不用站出來!” 劉豔紅眨了眨眼睛。 宋懷明道:“兵對兵,將對將!我跟你打賭,他們用來破局的那一顆棋子,必然是文家的孩子。” 劉豔紅道:“如果那樣,文副總理勢必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宋懷明道:“總有人會率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