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1節
是新疆菜,裝修充滿了阿拉伯風情。
元和幸子望著滿滿一桌菜,不禁歎了口氣道:“張書記,你們好像常說鋪張浪費是可恥的嗎?”
張揚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要是不想我非禮,還是給我這個回請的機會。”
元和幸子發現這廝跟自己說話越來越放肆了,可她卻偏偏狠不下心來和張揚翻臉,換成別人,只怕她早就一走了之了。
張大官人笑得陽光燦爛道:“那啥,開個玩笑,你千萬別介意。”
元和幸子道:“介意什麼?嘴巴長在你身上,你愛說什麼就說什麼,我總不能將你的嘴巴給堵上。”看著這廝嬉皮笑臉的樣子,元和幸子拿他實在有些沒轍。
張揚道:“你和梁祈佑的交易談得怎麼樣了?“
元和幸子悠閒自在地喝了一口酸奶,並沒有急著回答張揚的問題,而是點了點頭道:“嗯,這家的酸奶味道很正宗。”
張揚要了瓶小麥啤酒,望著元和幸子,看來她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主動權。張大官人指著剛剛上來的烤羊腿道:“這玩意兒更正宗。”
元和幸子道:“太隆重了點,我吃了你的這頓飯會不會嘴軟?”
張揚道:“看起來你的嘴唇是挺柔軟的,可惜你的心腸卻有點那啥……”
元和幸子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張大官人切了塊羊腿肉主動送了過去,多少有點討好的意思。
元和幸子用叉子叉起羊腿肉送入嘴中,點頭贊許。
兩人開始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一桌的美食上,等元和幸子吃了個飽,她方才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唇,要了杯檸檬水,喝了一口道:“太油膩了,這一頓吃完,我整個月都不想吃肉了。”
張揚道:“只要不是整月都不想跟我一起吃飯,就證明我今兒這頓飯請得還算成功。”
元和幸子道:“其實你真沒必要請我,你不肯讓步,我也不會讓步,所以就只能將這件事交給其他人去解決。”
張揚道:“你是不是有點不夠朋友啊?”
“你真把我當成朋友嗎?”元和幸子反問道。
張揚點了點頭。
元和幸子卻笑了起來,她搖了搖頭道:“沒見過寸步不讓,毫不體諒對方的朋友,你是個大男人噯,怎麼可以對我一個弱女子步步緊逼呢?”
張大官人道:“寸步不讓是對元和集團,對你我可沒有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
“知道你公私分明,咱們還是別談公事了,福隆港的事情,你既然不想我們元和集團繼續做下去,我也不至於強賴在那裏看人的臉色,所以我決定作出一些讓步,將福隆港轉讓給鼎天集團。”
張揚道:“知道我怎麼想這件事嗎?”
元和幸子放下茶杯,微笑望著他。
張揚道:“換湯不換藥!”
元和幸子道:“在你的眼中任何事都值得懷疑。”
張揚道:“我對你和鼎天集團之間的交易並不感興趣,但是我知道一點,梁祈佑之所以盯上了福隆港,並不是他自身的原因,而是因為背後有安達文在推動,他拿下福隆港,等於安達文拿下福隆港,這種事情我不會讓它發生。”
元和幸子道:“他們想怎麼做我沒興趣,我關心的是怎樣才能將我們的損失降低到最小。”
張揚道:“你們聯合一些外商,通過大使館向我國外交部提出抗訴,說我們地方政府不遵守已經簽訂的合約,損害你們這些外商的利益,意圖通過上層施壓給我們,製造所謂的國際影響。”
元和幸子道:“那也是逼不得已的事情,如果不是切身利益受到損害,我們也不會想起維護自身的權利。”
張揚笑道:“你這麼一說,責任全都在我身上。”
元和幸子寸步不讓道:“是不是你的責任,你自己心裏清楚。”
張揚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雅美的日本女人?”
元和幸子皺了皺眉頭:“雅美?”
張揚拿出一張安達文和雅美的合影遞給了元和幸子。
元和幸子凝視著那張照片,目光瞬間變得迷惘而不解:“怎麼會是她?”
“你認識她?”
元和幸子緩緩點了點頭道:“她叫山野雅美。”
張大官人心中一動,忽然想起另外一個熟悉的名字——山野良友,難道他們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
元和幸子自從見到這張照片之後心情明顯有了變化,她提出告辭道:“我該走了!”
張揚道:“別急,我的話還沒說完。”
元和幸子抬起雙眸望瞭望他。
張揚道:“有些話我一直壓在心底,不知應不應當對你說。”
元和幸子道:“你的這種說話方式很奇怪,讓我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張大官人此時的目光卻非常的認真,直視元和幸子的一雙明眸,仿佛要一直到她的心底,元和幸子芳心中沒來由感到一陣慌張,她端起檸檬茶,低頭喝了一口,藉以躲開張揚的目光,不過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在逃避什麼。
張揚道:“我承認,我針對你和你的家族進行了一番瞭解和調查。”
元和幸子道:“你真是難得這麼坦率!”
張揚道:“如果說當初服部家族對我的多次伏擊緣於服部一葉那段仇恨,可後來北港海嘯之時,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就變得不好解釋了。”他歎了口氣道:“我並不相信你會派人刺殺我,雖然你是個讓我看不透的女人,但是我仍然相信,你不會對我有惡意。”
元和幸子靜靜望著張揚,張揚真誠的表情讓她不忍說出駁斥他的話語。
張揚繼續道:“海嘯之後,元和秋直馬上提出要從濱海撤資,還提出了巨額索賠,我當然清楚他只是你委派的一個代表,但是在他大放厥詞之後,你一直都沒有任何表示。在我們來,他的言論得到了你的授意和默許。“
元和幸子搖了搖頭道:“沒有!”
張揚道:“你否認更證明元和集團的內部發生了問題,一個你委派的代理人居然不經過你的同意擅自做出損害雙方利益的決定,而元和秋直的所作所為讓我不得不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合作。在災後的調查中,我們發現元和集團的基礎工程在很多地方不符合我們當初的規定。”
元和幸子冷冷道:“之前你們做過驗收,既然不符合規定,又是如何通過驗收的?話語權在你們那裏,標準是彈性的,自然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揚道:“我們不會那麼做,我承認在驗收的過程中發生了問題,我們的一些幹部並沒有嚴格自律,尊重自身的職業操守,所有涉及此事的幹部已經被我拿下。目前正在立案調查。我已經掌握了初步的證據,貴方在驗收過程中有過賄賂行為。”
元和幸子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張大官人笑了笑,端起他的啤酒喝了一口:“我寧願相信這一切和你無關。”
元和幸子道:“在濱海投資是元和集團經過綜合考察之後的慎重考慮,絕非兒戲,你以為我會為了一些蠅頭小利而行賄?”
張揚道:“或許在工程的具體執行過程中。某些人發生了一些偏差,欺上瞞下從中漁利。”
元和幸子皺了皺眉頭,張揚的這句話說中了她的心事。
張揚又道:“根據我們目前掌握到的情況,元和集團擁有黑社會背景。這件事你應該不會否認吧?”
元和幸子道:“元和集團用來投資濱海的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
張揚笑道:“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你我對元和真洋都未必瞭解!”
“那是我的事情!”元和幸子柳眉倒豎,她顯然被張揚激怒了。
張揚道:“一個人生氣的時候,往往容易亂了陣腳,證明她無法繼續保持淡定。”
“看不出你居然還是個心理學家。”
張揚道:“前兩天,我在清臺山的時候,遭到八名日本人忍者的伏擊,有七人被我當場殺死,還剩下一個被我活捉。”
元和幸子聽到有八名
第3622節
忍者聯手攻擊他的時候,心中不覺一緊,可當她聽到七人被他殺死一人被他活做的時候,居然心中一寬,元和幸子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張揚的關心遠遠超過對同胞性命的關注,不由得心情又開始紛亂了起來。
張揚道:“你在濱海見到我之前,我正在處理這件事,日本大使館專程將武直正野派到了江城調查這件事。”
元和幸子道:“我不認為這和我們之間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張揚道:“我本來也覺得沒什麼關係,可後來有人懷疑……”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元和幸子道:“懷疑什麼?難道懷疑我們因為在福隆港的事情上被你刁難,所以對你產生了殺念?”
張大官人微笑道:“你不覺得這是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嗎?”
元和幸子道:“你是不是準備把所有不好的事情一股腦全都賴在我們的身上?”
張揚道:“我並沒有懷疑你們,原因很簡單,我抓住了一個活口,那個忍者告訴我這件事的策劃者是……”
元和幸子發現張揚這廝真的很可惡,每到關鍵之時就故意中斷一下,她真想拂袖而去,可偏偏她對這件事又有些關心,顯然張揚正是出了這一點,所以才賣關子。
張揚道:“山野良友你熟不熟悉?”
雖然張揚沒有明確說謀殺的背後策劃者是山野良友,可元和幸子顯然領會了他的意思,元和幸子道:“有過一面之緣!不是很熟。”
張揚道:“他和那個山野雅美到底有什麼關係?”
元和幸子淡然笑道:“在日本,山野是個很常見的姓氏,就像貴國的趙錢孫李一樣,難道說同姓人一定是親戚?”元和幸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櫻唇,起身道:“走了,謝謝你的午餐!”
張大官人笑道:“濱海的事情,還請你多多斟酌,你這麼聰明的女人應該不甘心被別人利用吧?”
元和幸子道:“我怎麼覺得你正在試圖利用我化解你現在尷尬的處境呢?”
張大官人道:“如果我利用你,絕不是幹這事兒。”
元和幸子從這廝侵略的目光中仿佛讀懂了什麼,她點了點頭,迅速轉過身去,俏臉卻在轉身的剎那有些紅了。
張揚望著元和幸子的背影唇角露出一絲笑意,他的手機在此時響了起來,張揚接通電話,卻是黑寡婦邵明妃的電話,邵明妃道:“張揚,你來京城都不跟我說一聲。”
張大官人心說,這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他輕聲道:“我正在開會,有什麼事兒回頭再說。”
邵明妃道:“開會?你騙誰啊?正忙著勾引日本小寡婦吧?”
張大官人拿著電話向外面望去,卻見臨窗的馬路旁,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敞篷跑車緩緩停在那裏,黑寡婦邵明妃身穿黑色緊身皮衣,帶著墨鏡,酷勁十足地朝這邊著。
張大官人禁不住搖了搖頭,這女人還真有些能耐,看來跟蹤自己有一段時間了。
張揚叫來侍者埋單後離去,來到那輛法拉利跑車旁,來回打量了一下,咧開嘴唇笑道:“香車美人,這車還真配你!”
黑寡婦哼了一聲道:“無事獻殷勤!”
張大官人騰空一躍,以一個瀟灑的動作準確無誤地躍入副駕坐下。
周圍不少人都朝這邊注目,當然主要還是被這輛車和黑寡婦吸引,張大官人雖然一直自命瀟灑,可周圍路過的還是男人占多數,這個時代,性取向正常的還是絕大多數。
黑寡婦踩下油門,這次的駕駛風格居然有些反常,車開得很慢很穩,張大官人想起他們之間的這場孽緣就是始結於車。黑寡婦這個女人名如其人,居然利用那晚自己喪失意志設下圈套,大官人的目光瞄向她的小腹。
黑寡婦覺察到了他的關注,啐道:“看什麼?”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滿臉愁雲道:“你想明白了沒有?”
黑寡婦道:“明白什麼?”
張揚道:“這兩天剛巧我在京城,不如我陪你找家醫院把他給那啥了……”
黑寡婦猛然踩下剎車,慣性讓張大官人的身體一個前沖,腦袋幾乎撞在擋風玻璃上。
張揚道:“你想謀殺啊?”
黑寡婦道:“我今天才發現你這麼不負責任!”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你究竟想怎樣?難道真想把這孩子生出來?”
黑寡婦道:“我還沒想好,今天找你來,也不是為了這件事。”
她重新啟動汽車,將車停到前方綠地旁的停車位,然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張揚來到她的身邊:“你找我來什麼事?”
黑寡婦道:“你和那個日本小寡婦聊什麼?”
張揚聽著有些好笑,黑寡婦居然這麼稱呼元和幸子:“沒聊什麼,工作上的事情。”
黑寡婦道:“是不是關於福隆港的?”
張揚點了點頭,想起黑寡婦目前是鼎天集團的中華區代理,也就是說她和梁祈佑目前在同一陣營,當下笑了笑道:“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別問了。”
黑寡婦卻道:“你跟她能談工作,跟我就不能談?難道在你的眼中,她比我更有魅力?”
張大官人望著風騷十足的黑寡婦心中暗道,你這女人除了風騷爆表,論到長相氣質哪樣能夠比得上人家,他又想到顧佳彤,女人的嫵媚最淺薄的那種才是流露在外,回想起過去的種種情景,張大官人心中不由得一酸。
黑寡婦看出他走神,有些不悅道:“想什麼?”
張揚道:“忽然覺得你的有些話也是有道理的。”
黑寡婦柳眉倒豎橫了他一眼,低聲道:“聽說你在福隆港的事情上跟她鬧得很僵?”
張揚笑道:“你都說是聽說了,證明這事兒壓根就不靠譜。”
黑寡婦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張揚笑道:“你不用拐彎抹角,有什麼事情只管對我明說。”
黑寡婦道:“你知道的,我現在在鼎天做事,身為鼎天的一份子自然要為鼎天出力。”
張揚自從接到她的那張名片就已經料到她早晚要為鼎天說話,所以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他笑眯眯望著黑寡婦邵明妃沒有說話。
邵明妃道:“元和集團打算退出福隆港,福隆港改擴建工程重新競標,雖然有意投標的集團很多,但是真正有競爭力的無非是鼎天和星月。”
張揚點了點頭,邵明妃說的倒是實話。
邵明妃道:“在你面前我沒必要隱瞞什麼。”
張大官人啞然失笑,好像自己跟她還沒熟到這種地步,是邵明妃以為自己對那晚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弄出了個一夜情的假像,然後又說自己懷孕,認為現在吃定了自己,卻不知自己已經發現了那晚的秘密。
邵明妃繼續道:“鼎天做過不少的工作,知道你在心理上偏向星月一方。”
張大官人道:“事實上鼎天和星月的實力還是有著一定差距的,換成是你,也會選擇星月。”
邵明妃道:“我承認雙方有差距,但是沒有你所說的那麼大。更何況星月是一家外資。而鼎天是港資,我不妨透露給你一些消息,梁總對福隆港志在必得,所以他才會不惜血本接盤元和集團在國內的生意。”
張揚笑著糾正她的話道:“目前只是在談,還沒有最終簽約吧?”
邵明妃道:“無非是等梁總點頭罷了,我看這件事已經成為事實,也就是說。元和集團在福隆港的一切投資將會由我們鼎天來接管。”
張大官人不屑道:“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事實?就算他們簽約,我不點頭,這合約也不過是一張廢紙。”
邵明妃挨近張揚的身邊,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螓首枕在他的肩頭,一邊搖晃一邊撒嬌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你不給梁總面子,總得給我一點面子,就算你不給我面子,也得給我腹中的寶寶一些面子是不是?”她牽著張大官人的手去摸自己的肚皮。
張大官人暗罵這女人卑鄙,撒謊撒到這個份上真是絕無僅有,他目光向
第3623節
遠方望去,低聲道:“咱們還是分開些,這年月沒什麼事兒靠譜,保不齊有人就在一旁偷拍咱們呢。“
邵明妃聽他這樣說,臉色不由得一變,用力將他的手臂甩開。憤憤然道:“張揚,你真不是個東西,敢吃不敢認啊?”
張大官人恨不能馬上揭穿她編織的鬼話,可凡事不能操之過急,他必須要通過這件事順藤摸瓜,找出邵明妃背後的主使,解開更多的疑點,所以必須要繼續配合她做戲,臉上拿捏出有些慌張的表情,歎了口氣道:“你嚷嚷什麼?我又沒說不負責任。”
邵明妃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想借著這件事要脅你?”
張大官人道:“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能讓我怎麼想?”
黑寡婦呵呵冷笑了一聲,她盯住張揚的雙目道:“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還沒到硬要賴著你的地步。”
張大官人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一個意外,我可以為此做出一些補償,但是,你不能以此為條件讓我出賣濱海的利益。”
黑寡婦道:“怎樣叫出賣利益?鼎天和星月競爭,只要你不插手,鼎天最終勝出根本毫無疑問。”
張大官人道:“你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啊?”
黑寡婦道:“這世上還有你這個絕頂聰明人不明白的事情嗎?”
張揚道:“你別誇我,我還真擔不起,我要是絕頂聰明人還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黑寡婦呸了一聲,轉而柔聲道:“誰玩誰還不知道呢,張揚,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雖然你這人又沒責任心,又沒良心,吃飽了不認賬,渾身上下的臭毛病,可我還是怎麼看怎麼喜歡,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陷入情網了?”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陷入你麻痹,老子就沒見過你這麼惡毒的女人,看來不把我坑進黃河裏淹死,你丫是絕對不會死心。張大官人冷眼道:“跟你這麼聰明的女人在一起真沒有安全感,我現在時刻都在擔心,不知你什麼時候興起把我給賣了。”
黑寡婦邵明妃啐道:“我怎麼捨得。”她又扯住張揚的手臂道:“我聽說女人生完孩子以後就會笨一些,要不我把這個孩子給生出來?”
張大官人心說你生得出來嗎?表面上卻愁眉苦臉道:“你要是生下來對我們誰都沒好處。”
黑寡婦格格笑了起來:“瞧你這幅熊樣,我跟你開玩笑的,算了,反正啊,咱們定個君子協議,你幫鼎天拿下福隆港,我去把孩子給打掉,以後再也不找你的麻煩,你說好不好?”
張大官人打量著黑寡婦,一臉的懷疑。
黑寡婦忍不住在他肩頭拍了一巴掌:“你好像不相信我?”
張揚道:“說到底,你還是逼我做違反原則的事情。”
黑寡婦道:“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總得為我做一件事吧?”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我幫你這一次,不過要是你們自己那邊出了岔子我可不負責任。”
黑寡婦道:“只要你不故意刁難鼎天,又怎麼會出岔子?”
邵明妃並不知道張揚說這句話的深意,安達文和梁柏妮之間的感情變故已經影響到了鼎天的未來決策。
安達文走入隨園,看到梁祈佑正在院落中等著自己,安達文道:“爸,柏妮回來了?”
梁祈佑顯得焦慮不安:“阿文,到底怎麼了?柏妮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連我這個當爸爸的都不搭理了,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問題?”
從梁祈佑的這番話中安達文判斷出梁柏妮還沒有將自己和雅美的事情抖落出來,他的內心稍安,或許梁柏妮還想挽回這段婚姻,他從心底萌生出一股希望。
安達文道:“爸,沒什麼事,可能是我最近忙於生意冷落了她,都怪我不好。”
梁祈佑道:“女人是要哄的,柏妮從小嬌生慣養,受不得冷落和委屈,阿文,你多讓讓她。”
安達文笑了笑:“爸,您放心,我這就去。”
來到梁柏妮所住的房間前,安達文敲了敲房門,他本以為會吃到閉門羹,可是當梁柏妮聽到他叫門的聲音之後,很快就打開了房門。
安達文走入房內,反手關上房門,他故作焦急道:“柏妮,我找了你整整一個晚上,你究竟去了哪里?擔心死我了!”
梁柏妮冷冷道:“你會擔心嗎?”
安達文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怎會不擔心?”
梁柏妮道:“我倒忘了,我還是你的妻子。”
安達文道:“你昨晚去了哪里?”
梁柏妮道:“你管我啊?你外面可以有女人,我外面當然可以有男人,我去找真正疼我愛我的那個男人了。”女人在受到傷害之後,常見的一種表現就是試圖將這種傷害施加在傷害她的男人身上,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安達文皺了皺眉頭,他明白梁柏妮的意圖,這樣的話雖然讓他感覺到有些不舒服,但是刺激不到他,梁柏妮讓人調查他,他一樣可以找人調查梁柏妮,對她的一舉一動安達文瞭若指掌。
安達文歎了口氣道:“柏妮,我知道昨晚的事情刺激到了你,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
“苦衷?”梁柏妮瞪圓了雙目,仿佛頭一次認識這個男人一樣。
安達文道:“你知道的,自從我爺爺去世之後,安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為了帶安家走出低谷,我不得不做許多不情願的事情。”
“包括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摟摟抱抱嗎?安達文,你讓我噁心!”
安達文道:“我跟她只是生意夥伴,我們之間只是逢場作戲,你相信我,在我心中,只有你一個。”安達文試圖抓住梁柏妮的手,卻被她厭惡地推開。
梁柏妮道:“安達文,你別當我是三歲的小孩,我雖然很少管你的事情,但是我也不是一個隨便你矇騙的女人,我不相信任何人的話,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昨晚的事情,我清清楚楚看到,如果不是有人救了我,只怕我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安達文道:“柏妮,我怎麼可能傷害你,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梁柏妮道:“收起你的虛情假意,你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昨晚的事情我沒有告訴我爸,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對你餘情未了,我的性情就是這樣,愛一個人可以為這個人犧牲性命,但若是不愛了,你在我眼中路人都不如,我對你的生意沒興趣,對你所謂的為了家族忍辱負重更沒有興趣,咱們既然是夫妻一場,那麼還是好合好散。做不成夫妻,做不成朋友,還不至於做仇人。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過字了,你看過後沒問題就簽字。”
安達文愣在了那裏,他顯然沒有想到梁柏妮會表現出這樣的堅決,他搖了搖頭道:“我不會簽字。”
梁柏妮道:“如果你不簽字,我會把發生的事情告訴我爹地。”
安達文做出一副內疚萬分的樣子:“柏妮,給我一次機會,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待你,我向你保證。”
梁柏妮道:“安達文,你根本不在乎我。”
“不!我在乎!”
“你在乎的是我的家庭,在乎的是我爹地可以幫到你,你在乎的是金錢、名譽和地位,是永遠不會滿足的野心,但是你心裏根本沒有屬於我的部分!”梁柏妮說這番話的時候眼圈紅了起來,但是她沒有落淚,眼前的男人不值得讓她傷心。
安達文抿了抿嘴唇,聲音低沉卻堅決地說道:“隨你怎樣做,我不會簽字!”
安達文走出房間的時候,看到岳父梁祈佑仍然站在那裏,這種時候安達文並不想和梁祈佑談話,可是在禮節上。他又不能避而不見,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恭敬道:“爸!”
梁祈佑嗯了一聲,並沒有看安達文,目光望著院中的那棵銀杏樹,秋風吹過,金黃色的銀杏葉宛如蝴蝶一般翩翩隨風起舞,地上已經覆蓋了薄薄一層,梁祈佑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黃葉。望著自己的掌心,低聲道:“秋天來了!冬天近了。”帶著抒情的一番話說完
第3624節
之後,他方才看了安達文一眼:“我不喜歡這裏的秋天。”
安達文輕聲道:“京城的秋天要比香港冷許多。”
“又乾又冷,灰濛濛的天空就像怎麼都洗不乾淨,看不到陽光。”
安達文附和地點了點頭。
梁祈佑道:“柏妮是不是很任性?”
安達文笑道:“還好。”
梁祈佑道:“知女莫若父。她是什麼樣的性情,我這個當爹的最清楚。”
安達文道:“柏妮對我很好。”說這話的時候,他不由得心跳加速,梁祈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剛才的那番話非常耐人尋味。
梁祈佑道:“你爺爺是我最敬重的人,他也是我的老師,我的貴人。如果沒有他的點撥和幫助,我不會有今日的成就。”
安達文靜靜傾聽著,並沒有馬上插話。
梁祈佑道:“老爺子瞭解我,我也瞭解安家。在你小的時候,老爺子就曾經說過要我們兩家結兒女親家,當時我只當是戲言,後來你和柏妮長大。你有了女朋友,安家又遭遇變故。我本以為這件事已成過眼雲煙,可是沒想到最後你們兩個終究還是走到了一起。”
安達文恭敬道:“能夠娶到柏妮是我的福分,爸,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對她好。”
梁祈佑道:“我本以為可以放心,但是等柏妮真正嫁出去之後我方才發現,只要我活一天,就要為她操心一天,其實天下間的父母都是這樣。”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安達文一眼道:“人都有年輕的時候,我當年也曾經將事業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可後來我發現,家庭遠比事業更加重要。”他拍了拍安達文的肩膀道:“阿文,以後你就會明白。”
安達文走後,梁祈佑來到女兒的房間前敲了敲門。
“門沒有關!”
梁祈佑推門走了進去,看到女兒正在整理行囊,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這是準備去哪兒?”
“回香港!”
梁祈佑點了點頭:“為什麼要回去?”
梁柏妮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背對著父親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我們準備分開了。”
“年輕人吵吵鬧鬧總是難免的事情……”
梁柏妮道:“爸,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和安達文也說的很清楚,只差他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為什麼?”梁祈佑不解道。
梁柏妮道:“我無法和一個不愛我的人生活在一起。”
“可是……”
“他愛的不是我。”梁柏妮的肩頭顫抖了一下:“爸,請尊重我的選擇。”
下午是梁祈佑和元和集團總裁元和幸子約定見面的時間,依然是隨園,天氣越發陰沉了,一場秋雨眼看就要到來,剛剛送走了女兒的梁祈佑心情極度壓抑,商場上經常要做出強顏歡笑的事情,即使他的心情多麼沮喪。
雙方落座之後,元和幸子微笑道:“很雅致的地方。”
梁祈佑道:“這裏是我親家的物業,我喜歡這裏的清幽雅致,來京城的時候暫時借住。”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看來安家的投資眼光也是相當的獨到。”
梁祈佑端起茶盞品了口茶:“貴方和濱海方面關於福隆港的事情可有定論?”
元和幸子道:“這件事梁先生不用操心。”
梁祈佑道:“作為投資商和地方政府發生摩擦總不是好事。”
元和幸子道:“和氣生財,我們這些商人很少主動去和人為敵。”
梁祈佑笑道:“是張揚針對你們?”
聽到張揚的名字元和幸子也笑了起來。
梁祈佑道:“我的提議,夫人考慮的怎麼樣了?”
元和幸子搖了搖頭。
梁祈佑道:“還不滿意?”
元和幸子輕聲道:“我忽然改變了主意。”
梁祈佑皺起了眉頭:“夫人的話我有些不明白。”
元和幸子道:“我不準備轉讓旗下的物業了!”
梁祈佑睜大了雙眼,顯然沒有想到元和幸子會突然改變了主意,不過他只是稍稍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起來。笑聲住後,方才道:“其實我在這件事上一直搖擺不定,夫人這麼一說,反而讓我不再困惑。”
元和幸子眨了眨雙眸。
梁祈佑道:“我做我的生意,何苦招惹這種麻煩。”
元和幸子微笑道:“看來梁先生之所以對福隆港有意,全都是因為安達文的緣故。”
梁祈佑道:“在商言商,生意上,我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影響。”
對安達文而言,這一天充滿著種種的不如意,離開隨園之後,他直接來到了伯頓豪爵。
66號別墅的客廳內擺放著幾隻行李箱,山野雅美指揮著兩名手下將行李箱搬到外面的商務車上,看到安達文回來,她笑了笑,指了指樓梯。
兩人來到二樓的書房,安達文道:“你這就要走?”
山野雅美道:“我不走,恐怕你妻子就會帶人殺上門來了。”她伸出雙臂摟住安達文的脖子道:“我有重要事情要回日本。”
安達文抿了抿嘴唇:“她回去了。”
山野雅美並沒有感到意外,放開安達文,來到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香煙,抽出一支點燃,飄渺的煙霧讓她的面孔變得模糊,顯得越發的神秘莫測。
安達文在她的對面坐下,仰起頭靠在沙發上:“她要和我離婚!”
山野雅美沒有說話,依然平靜地看著安達文。
“我不同意,她已經返回香港,準備通過律師經法律程式結束我們的婚姻。”
山野雅美道:“我很遺憾。”她的語氣卻沒有絲毫的內疚味道,仿佛安達文的婚姻觸礁和她沒有任何的關係。
安達文的手指在沙發上緩緩敲擊著:“事情只怕有變!”
山野雅美並沒有回應他。
安達文道:“如果我們的婚姻不復存在,梁祈佑就不會繼續支持我。”
山野雅美輕聲歎了口氣道:“我只是感到好奇,昨晚到底是什麼人救走了他們。”
安達文當時被一拳打暈,所以他並沒有看到具體發生了什麼,昨晚的情況還是聽山野雅美說得。
山野雅美道:“那個人利用反沖滑翔裝置引開我的注意,而且他的身上應該穿著避彈衣,救走他們的至少有三個人。”在山野雅美看來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救走兩個。
安達文道:“是我疏忽了。”
山野雅美道:“我讓他們檢查了院子,在其中找到了一柄失落的軍刀。”她拿出一把軍刀放在茶几上。安達文撿起那柄軍刀,看到刀身車面上印著一個清晰的五星標記,上面還有一行小字。安達文眉峰一動:“韓文?”
山野雅美道:“這軍刀並不普通,是北韓特種部隊所配備,每一把刀的刀身上都有編號銘文,根據編號可以查到軍刀的主人,有些像士兵的編號銘牌。”
安達文充滿迷惘道:“可是……我和北韓方面從來都沒有任何的衝突。”
山野雅美道:“這件事非常的奇怪,你對梁家的瞭解究竟有多少?梁祈佑和北韓方面是不是有業務往來?”
安達文搖了搖頭道:“絕對沒有!”
山野雅美道:“我剛剛收到消息,根據軍刀的編號,我查到了它的主人。”
“誰?”
“李昌普,北韓將軍李銀日的小兒子。”
安達文聽說過李銀日的大名,可是對李昌普卻沒有任何的印象:“他為什麼要介入我們的事情?”
山野雅美道:“李昌普早已死了!”
安達文又是一怔。
山野雅美道:“這柄軍刀只可能落在他的親人手中,由此推測,昨晚出現在這裏的很可能是李昌傑,也就是李昌普的大哥。”
安達文道:“他在京城?”
山野雅美點了點頭道:“就在京城!”
經過張揚的治療後,李銀日的身體恢復神速,第二天下午已經可以下床自如行走了,看到父親忽然恢復了昔日的神采,李昌傑不禁
第3625節
感到欣喜,同時也產生一絲奢望,希望張揚有能力讓父親徹底恢復健康。
李銀日對形勢認識得卻非常清楚,他知道張揚不會欺騙自己,這次他很難逃過死劫,他對著穿衣鏡穿好軍裝,扣上風系扣,對自己目前的狀態表示滿意,從鏡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張揚道:“張揚,我的治療要持續多久時間?”
張揚道:“今晚我再用內力配合行針幫你疏通一下經脈,然後你按照我開得藥方服藥就行了。”
李銀日道:“明天我就返回平壤。”時間對他來說是極其珍貴的。
李昌傑道:“爸,我這就讓人準備。”
李銀日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今天我想去春秋山公墓看看。”春秋山公墓埋著幾位李銀日的老朋友,當年他們跨過鴨綠江和李銀日並肩作戰,也在戰鬥中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李銀日每次來中國,必定要去春秋山公墓拜祭他們,這次因為病重,始終未能成行。身體剛剛好轉,李銀日就想起了這件事。這次離開中國,他應該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臨行之前,當然要和列位老友道聲別。
張揚和李昌傑陪同李銀日一起去了春秋山,春秋山雖然不高。可是李昌傑擔心父親的身體,主動要求背他上去。李銀日搖了搖頭道:“不用,我還走得動,讓我一個人走。”
李銀日拾階而上,張揚朝李昌傑使了個眼色。兩人遠遠跟在後面。
李昌傑低聲道:“兄弟,我爸還有沒有希望?”他多麼想聽到張揚一聲肯定的答復。
張揚低聲歎了口氣,世上有很多事是無力回天的,他並不是不想幫,而是無力相幫,眼前的狀況已經是他盡力後的結果。
李昌傑看到他如此表示,也知道這次真的是無法挽回了。暗自歎了口氣,只能接受現實。
海拔一百米的小山包,已經讓李銀日累得滿頭大汗,站在戰友的墓碑前。李銀日緩緩搖了搖頭,掏出帶來的毛巾,很小心地將墓碑上的浮塵擦淨,他低聲道:“兄弟們。我此次走後,恐怕不會再來看你們了。人生真是短暫啊!”他閉上雙目,仿佛回到了炮火紛飛的戰場上。
李昌傑望著父親的背影,低聲道:“我們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一天。”
張揚微笑點頭,可是他的笑容卻忽然收斂了,身體以驚人的速度騰躍出去。
李昌傑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張揚向右前方的樹叢急沖而去,他的聲音在遠處傳來:“保護李將軍。”
草叢中一個人慌慌張張站了起來,轉身向樹林深處逃去。他身穿迷彩裝,剛才趴伏在草叢中,隱蔽得很好,至少他自己這樣認為,認為不會輕易暴露行藏,可沒想到仍然被對方發現。
張揚的速度奇快,轉瞬間已經距離那人不到兩丈。
那人看都不看身後,隨手拋出了一顆煙霧彈,蓬!地一聲,彈丸碎裂開來,白色煙霧在樹林子中彌漫,張揚的去勢沒有任何停歇,一掌隔空劈出,強勁的掌風將煙霧從中劈開,向兩旁排浪般分散開來。
前方的那道身影閃爍了一下,倏然消失在前方的樹叢中。
張揚冷哼一聲:“哪里走?”他抬腳挑起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然後一個掃踢,石塊宛如出膛炮彈般激射出去,瞄準了前方的一棵大樹,深褐色的樹幹忽然有了動靜,隱身於樹幹之上的武士,貼著樹幹迅速上行,他的身體剛剛移動開來,石塊就擊中了他剛剛隱身的位置。咚!地一聲,石塊竟然將合抱粗的樹幹貫穿。
那武士身手極其靈活,翻身到樹枝之上,身體隨著樹枝起伏,利用樹枝的彈性,騰躍到對面的大樹上。
張揚啟動速度驚人,後發先至,來到那武士落腳的那棵大樹,足尖一頓向上飛升而起。
武士反手抽出東洋刀,暴吼一聲,以魚躍之勢向下劈斬而來。
張大官人手指輕彈,一道金光閃電般激射而出,小小金針正中那武士的右目,武士慘叫一聲,手中東洋刀失去了準頭,砍到了一邊,張揚拿捏住他的右臂,他最恨人偷襲,下手毫不容情,只聽喀嚓一聲,竟然將那武士的手臂硬生生折斷。
因為有了之前的經歷,張揚擔心武士自殺,迅速點了他的穴道,將他扔在地上。
此時李昌傑也快步趕了過來,沖上去狠狠一腳踢在那名武士的小腹上。張揚並未制住那武士的啞穴,那武士的意志也頗為堅韌,雖然被踢得痛極也堅持一聲不吭。他的右眼之上插著一根金針,鮮血將半邊面孔全都染紅,看起來頗為可怖。
李昌傑掏出手槍,一腳踏在武士的面孔上,槍口頂住他的額頭怒吼道:“說,什麼人派你來的?”
張揚撿起地上的東洋刀,一刀從武士的後背劃過,他這一刀運用得極其巧妙,雖然將武士的衣服給劃開,卻沒有傷及他的肌膚,在武士的後背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
李昌傑皺了皺眉頭,低聲道:“日本人?”
張揚道:“日本忍者!”
外交部方面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生這樣峰迴路轉的變化,日本忍者公然在京城對北韓將軍李銀日行刺,這件事顯然影響頗大,比起經濟上的糾紛,這種政治暗殺要嚴重得多。
張大官人提議將這日本武士交給外交部,國安方面,他第一時間通知了耿志超。
北韓將軍李銀日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他出面向外交部提出抗議,其影響力顯然要比之前幾名外商抗議遭到地方政府不公平對待要大,處理這件事的任務又落在外交部副部長陳旋的頭上。
李銀日先行返回國內,留下兒子李昌傑解決這件事。
陳旋緊急召見了日本大使館的官員,剛剛才回到京城的副大使武直正野奉命來到外交部。
他的臉上很不好看,來此之前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緣由。
一向和藹的陳旋也沒給他什麼好臉色,之前日方使館聯合一幫人對外交部抗議不斷,搞得外交部也是頗為被動,陳旋在張揚為首的地方幹部面前又碰了釘子,心頭火一直都窩著呢,而且沒找到宣洩的途徑,今兒算是讓他找到了機會。他簡略將事情的經過介紹了一下,然後質問武直正野道:“武直先生,你怎麼解釋最近發生的事情?”
武直正野首先撇清了關係,他向陳旋鞠了一躬道:“陳部長,我向您保證,這些人全都是個人行為,和日本政府無關。”
陳旋和日本人打過不少的交道,武直正野的回答他並不意外,就算那幫人是日本特工,武直正野也不會承認,有些事打死都不能說,不過陳旋不會放過這個佔據主動的機會,他歎了口氣道:“武直先生,日本和北韓都是我們的友好國家,但是你們這次的作為顯然嚴重損害到了我國的聲譽和利益,在我們國家的土地上,絕不允許暗殺事件的發生。”
武直正野道:“陳部長,我看這件事一定有內情,我想見見那個人。”他所說的是刺殺李銀日的日本人。
陳旋道:“暫時不可以,殺手已經被我們控制起來,目前正在審問,希望能夠得到想要的答案。”
武直正野心中暗忖,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如果那名殺手說出了什麼,肯定會讓日方越發被動,他低聲懇請道:“陳部長,我有個不情之請,審問這名日本人的時候,我可不可以在場?”
陳旋道:“沒問題。”他說完,似乎想起了什麼:“你們日本是不是有個名為蛟龍會的黑社會組織?”
武直正野道:“我對社團方面的事情並不瞭解,陳部長的意思是這名意圖行刺李銀日的疑凶隸屬於蛟龍會?”
陳旋道:“目前我並沒有掌握太多的資訊,被抓住的日本殺手叫田中光一,目前相關部門正在審訊之中,相信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就會有結果了。”
武直正野道:“我國政府對黑社會社團一直都是採取嚴格管理的政策,不可能放任他們做出這種影響國家安全的事情。”
陳旋道:“究竟是什麼原因我也不清楚,武直先生,咱們也是老朋友了,北韓人的性情和脾氣你是知
第3626節
道的,這麼敏感的事情,針對的又是他們軍方的重要人物,如果不能及時拿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我看這件事恐怕會非常的麻煩。”陳旋這番話說得軟中帶硬,其中充滿了威脅的成分。
武直正野聽著雖然有些不舒服,可是在目前的情況下他也不好反駁什麼,陳旋所說的的確都是事實。
陳旋又道:“之前在江城春陽發生了針對臺灣友人的那起謀殺案還沒有平息,這又鬧出了謀殺北韓將軍的事情,武直先生,我相信貴方政府對這一系列的事情毫不知情,可這並不代表貴方對發生過的事情不承擔任何的責任,這些兇手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地區安全,對周邊鄰國關係也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武直正野道:“陳部長,我已經向首相彙報,我方的調查組也會在明天趕赴京城,配合貴國將這件事徹底查清。”
陳旋正想說什麼,此時他的秘書打電話進來,卻是北韓方面李昌傑到了。
武直正野聽說李昌傑到來,微笑道:“剛好當面瞭解一下詳情。”
無論是武直正野還是陳旋都沒有料到張揚會一起過來,不過他們第一時間就弄明白了,張揚今兒是個陪襯,李昌傑才是正主兒。
李昌傑對陳旋這位外交部副部長還是表現出了相當的尊敬,可當他轉向武直正野的時候。馬上一張臉就拉了下來,他用本國話嘰裏呱啦地向武直正野咕嚕了一通,武直正野雖然也掌握了多國語言,可並不包括韓語在內,偏偏今兒李昌傑也沒帶翻譯,弄得武直正野一頭霧水。
陳旋也不懂韓語,他也聽得糊裏糊塗,從表情上能看出李昌傑很生氣,陳旋正準備打電話叫翻譯的時候,張大官人挺身而出了。如果他不出聲,幾個人還真忽略了他的存在。
張揚道:“陳副部長,武直先生,我幫李上校翻譯一下。”
武直正野還沒什麼,陳旋倆眼珠子差點沒驚出來,這貨啥時候學會當翻譯了?居然通曉韓語。
張揚道:“武直先生,我對日方昨天針對我父親的暗殺表示強烈憤慨,我代表國家和我的父親向日方提出三點要求!”張大官人停頓了一下,李昌傑又是嘰裏咕嚕的來了一通,這倆人串通好的,李昌傑又不是不會說中國話,他們就是要刁難一下武直正野,給他一個難堪。
張大官人繼續翻譯道:“第一,限你們日本方面在一周內查出真凶,從重處理兇手及其幕後策劃者;第二,要你們日本首相公開向我國道歉;第三,保證從今以後不發生類似損害我國安全的行為。”
武直正野聽得直皺眉頭。
陳旋看出來了,李昌傑是來興師問罪的,張揚是來添亂的,唯恐天下不亂!
陳旋道:“兩位先坐下,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情緒激動也於事無補。我們三方磋商一下,爭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決辦法。”
武直正野跟著點了點頭道:“陳部長說的是,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發生,爭吵和衝突對目前的狀況沒有任何幫助,我們還是先冷靜的談談……”
李昌傑冷冷望著武直正野道:“跟你們日本人沒有談判的必要,三個條件你都聽清楚了,如果不答應我的條件,等待你們的就會是一場毀滅性的打擊!”這番話他是用中文說的,所以大家都聽懂了。
張大官人也被他的話震驚了一下,沒法不震驚,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李昌傑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武直正野對李昌傑的這番張狂的話語並沒有太大反應,他不認為李昌傑有這個能力。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李昌傑是拒絕和他對話的,事實上李昌傑也這樣做了,提完要求之後,他先行離去。
張揚這位翻譯官卻沒急著走。
武直正野現在見到這廝就頭疼,藉口有事匆匆逃開。
陳旋也不喜歡張揚,可人家沒主動走,他也不好出口趕人,低聲道:“你和李昌傑好像很熟啊!”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我跟他是結拜兄弟!”
陳旋心中暗歎,瞧瞧人家張揚,這都交得什麼成色的朋友,自己那個兒子雖然有些才氣,可在情商上始終無法和張揚相提並論。
陳旋道:“這個李昌傑也真是,起碼的外交禮儀也不懂。”你張揚不是跟他結拜兄弟嗎?我說他就是掃你的臉。
張大官人當然明白陳旋說這話的意圖,咧開嘴笑了笑,從骨子裏透著一股冷意,他的笑容讓陳旋感到很不舒服。
張揚道:“我也不懂外交禮儀,我只是知道小日本絕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角色,明明就是小偷,但是你抓不住他的現形,狗日的就咬死口不承認。”
陳旋聽到他張口就是粗話,又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提醒張揚道:“張揚,注意你的言行,哪還像個國家幹部?”
張揚道:“人分三六九等,國家幹部也是一樣,不巧,我剛好屬於素質比較差的那一類,不過還好,我這人還算真實不虛偽。”
陳旋聽出張揚句句帶刺,這小子顯然不怕自己,陳旋道:“張揚,李昌傑的三個條件是他自己的主意還是你幫他想出來的?”
張揚道:“陳副部長,現在是北韓和日本之間的矛盾,我就是跟過來翻譯翻譯,跟我毛的關係都沒有。您看來是真不瞭解我,我這個人從來都是熱愛和平,而且始終為了世界和平的大業堅持不懈地努力著,像我這種人怎麼可能挑起他國的敵對矛盾呢?“
陳旋道:“事情我瞭解了一些,但並不是全部,張揚,我聽說你那天經歷了全部過程,到底怎麼回事兒?”
張揚道:“該說的我都說過了,細節方面,李昌傑在那份報告上都說得清清楚楚,我承認,那名日本武士是被我給抓住的,當時如果我不在場,恐怕他就得逞了,您想想,這可不是小事,如果李銀日將軍在我們國家被殺,勢必會影響到我們兩國長久以來兄弟般的革命感情。”
陳旋一聽他唱高調就開始頭疼,咳嗽了一聲道:“張揚,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是等審理清楚了再說。”
張揚道:“您現在相信我的話了吧,當初在清臺山,八名小日本聯手刺殺邱作棟一家。”
陳旋道:“日方始終堅稱那八人是遊客……”
張揚冷笑道:“狗屁的遊客!誰見過全副武裝的遊客?一個個身懷絕技飛簷走壁,跑到咱們地盤來殺人放火,我靠啊!還當他媽是二三十年代,在咱們中國的地盤上敢肆意妄為?”
陳旋被他一連串的粗話弄得老臉發熱,雖然明知道不是罵自己,可怎麼聽還是怎麼不順耳。陳旋道:“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對日方的這些行徑表示憤慨,但是我們必須要拿出足夠的證據讓他們低頭認錯,要以理服人。”
張揚搖了搖頭道:“陳副部長,我覺得講道理也要分對象,跟日本人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陳旋道:“得,咱們先不說這事兒,我問你,關於外商投訴在濱海遭到不公平待遇那件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張揚笑道:“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您居然還記在心上。”
陳旋的聲音不由得大了起來:“小事兒?從這句話就知道你的思想不對頭,事情雖然不大,但是如果處理不當就會引起很大的影響,國際影響,影響到我國的國際形象!”
張揚道:“陳副部長,您這麼一說,我還真有些糊塗,咱們是個什麼樣的國際形象?”不等陳旋回答,他就道:“我覺得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和人和人之間沒多大差別,你謙虛低調也得分對誰,對講道理的人,你讓三分風平浪靜,可對野蠻人,你讓三分他進三尺。處理和小日本的關係,以德報怨是不適用的,必須要以牙還牙,必須要讓他們怕咱,這就叫立威。”
陳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這小子居然教訓起自己來了,陳旋道:“外交關係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張揚道:“陳副部長,您這麼大一官兒操心的事兒實在太多,濱海這彈丸之地就不勞您費心了,您千萬別把事情想得多嚴重,幾個日本人翻不
第3627節
起多大的浪花!”
梁祈佑在得悉女兒決定要和安達文離婚之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棄福隆港的投資方案,這就代表著他同時放棄了接手元和集團在中國國內的投資。
安達文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梁祈佑已經返回香港,在隨園他見到了剛剛抵達京城的父親。
安德淵最近受了點風寒,始終都在咳嗽,兒子來的時候,他剛剛吃完藥,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道:“阿文,坐下!”
安達文來到父親身邊坐下,隱約感覺到父親此次突然前來和自己的婚姻有關。
安德淵道:“你和柏妮究竟怎麼回事?”
安達文道:“沒什麼,只是……”
安德淵道:“是不是在外面玩的時候被她發現了?”
安達文沒說話,這是某種意義上的默認。
安德淵笑道:“男人在外面風流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人不風流枉少年,我年輕的時候還不是一樣,老梁把這件事看得太重了。”
安達文知道父親的性情,他尷尬道:“爸,對不起,這件事讓您心煩了。”
安德淵道:“沒什麼好心煩的,咱們安家人就是這個樣子,做事我行我素,敢作敢當!你爺爺一輩子都想當好人,可香港皇家員警始終把他當成壞人,盯了他幾十年,你大伯好不容易當上了督察,可後來也落到被廉政公署調查免職的下場,明明是黑的,為什麼一定要強迫變成白的?”安德淵搖了搖頭:“我想不通!”
安達文低聲道:“爸,時代變了!”
安德淵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我老了,我的頭腦和眼光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
安達文道:“爸,您不用為我的事情操心,我有能力處理自己的事情,任何事。”
安德淵抿著嘴唇,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梁家的女兒,你不喜歡就算了,咱們安家也不缺錢,沒必要強攀這個親家。”
安達文道:“爸,您不是忙著幫洪叔叔競選嗎?這邊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安德淵道:“說起這件事非常的奇怪,最近一段時間,有一筆巨額贊助打入了競選基金帳戶。”
安達文微微一怔:“多少錢?”
安德淵道:“一千萬美金!真是奇怪,什麼人這麼大方,捐助了這麼大的一筆錢,居然還是匿名。”
安達文閉上雙目苦苦思索著,他忽然睜開雙目,驚呼道:“不好!”
安德淵被兒子突然的反應嚇了一下:“怎麼?”
安達文道:“爸,您還記不記得前兩天邱家發生的事情?”
安德淵皺了皺眉頭道:“邱家在清臺山遭遇刺殺?而後邱作棟的獨生女兒邱鳳仙被人綁架?”
安達文點了點頭道:“邱鳳仙自從始終之後就宛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安德淵道:“這些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安達文搖了搖頭道:“在外人看來,我們安家支持洪恩正競選。邱作棟和我們分屬不同的陣營。彼此的關係勢同水火,邱家若是出事,獲益最大的就是我們。”
安德淵低聲道:“你是說,有人想讓我們來背這個黑鍋!”
安達文道:“爸,馬上讓人查清這一千萬美金的來源,務必要謹慎處理。”
邱鳳仙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張揚還是從查晉北那裏得到的消息。在失蹤近半個月後,邱鳳仙被綁匪釋放,她一直被人藏在江城,一方面當地員警的密集搜捕讓綁匪無法順利轉移,還有一個原因大概是,綁匪想到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們乾脆在江城員警的眼皮底下藏匿人質,這半個月,邱鳳仙並沒有受到任何的虐待和侵犯,警方在找到她之後,為她做了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得出的結論是一切正常,邱鳳仙對綁匪的身份也一無所知,她所知道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綁匪勒索了一千萬美金。她之所以能夠平安獲釋,其根本原因是家人拿出了這筆贖金。
邱鳳仙返回京城的第二天。查晉北為她擺酒壓驚,身在京城的張大官人也在被邀請之列。
當天到的全都是熟人,查薇、江光亞、邱啟明。邱鳳仙是當仁不讓的主角,雖然經歷了半個月的被綁生涯,可看起來邱鳳仙仍然是光鮮如故,容顏氣質絲毫沒有受到半點的影響。
張揚來到金王府,見到邱鳳仙,主動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歡迎平安歸來!”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查薇啐道:“趁機占人家便宜!”
張大官人放開了邱鳳仙笑道:“這半個月我一直都在擔心,邱小姐天姿國色,遇到綁匪,只怕是羊入虎口,有去難回了。”
邱鳳仙呵呵笑道:“這話說得,好像巴不得我別回來一樣。”
張揚落座,查薇身邊給他留好了位子,當然另外一邊已經被不知趣的邱啟明坐下了。
張揚在查薇的左手邊坐下。
查晉北道:“我今天邀請各位前來,是為了給鳳仙壓壓驚,希望從此以後鳳仙無病無災,平安一生。”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所有人一同回應。
張揚放下酒杯道:“邱小姐,這半個月,你被抓到了哪裡?”
邱鳳仙道:“我也不甚清楚,只是知道那天吃飯中途,我去洗手間,遇到了一個女人,她拿出一管東西對我一噴,我吸入氣體之後頓時天旋地轉,失去了意識,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關在了一座空曠無人的廠房內。”
查薇道:“這幫綁匪真是可惡!”
邱鳳仙道:“他們一共有三個人,兩男一女,除了定時給我送飯,其他時間很少過來,幾天前,他們突然失蹤,我被餓了一天一夜,然後員警才過來找我,是他們提供的地址。”
江光亞道:“如此說來,這幫綁匪還算是有些良心。”
邱啟明怒道:“綁匪有什麼良心,如果不是我們拿出了一千萬美金,他們還不知道要用什麼卑鄙的手段。”
張大官人一直都不待見這位,似笑非笑道:“邱公子很心疼這一千萬美金嗎?”
邱啟明怒視張揚道:“你說什麼?”
查晉北看出兩人不睦,慌忙打圓場道:“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對我們來說的最重要的就是鳳仙能夠平安歸來,現在她平安無恙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張揚道:“這件事還是有些奇怪,這幫綁匪只是為了求財,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候,邱家究竟得罪了什麼人?為什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攻擊?”
邱鳳仙道:“有些事我也搞不明白,不過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在清臺山縱火行刺的和這次綁架我的應該不是同一撥人。”
查晉北道:“找出幕後的指使者並不難,只要監控資金的動向,看看最終流入了哪里,就能知道誰是疑凶。”
查薇點了點頭道:“一千萬美金不是小數目,不可能憑空消失。”
邱鳳仙道:“不錯,這筆錢的下落一定能夠查到。”她對此表現的頗有信心。
查晉北道:“我聽說最近一些外商聯合去外交部抗議在你那裏遭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你這次來京城,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的吧?”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查總的消息總是特別靈通。”
邱鳳仙道:“張揚,說起來這件事還和我們有著一定的關係,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們,你也不會得罪日本人。”
邱啟明一旁道:“姐,這好像是兩碼事吧。”他在心底並不認為張揚幫了他們邱家多大的忙,直到現在他都覺得這一連串的麻煩都是張揚給邱家帶來的,很多人都是這個樣子,討厭一個人,就會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邱啟明和張揚之間的矛盾始于查薇,雖然邱鳳仙和查晉北都有意促成他們之間的姻緣,只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查薇對他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對待張揚,查薇卻是從不放過他的一個表情一句笑話,往往會因為他的話而露出會心的笑容。邱啟明看在眼裏,心中妒火更盛。
張揚微笑道:“邱公子說得對,兩回事,就算那天我在紫霞觀不出手,你們也
第3628節
不會有事,我和日本人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並不是因為那天晚上才引發的。”
邱鳳仙卻明白,如果那天在紫霞觀張揚袖手旁觀,那麼他們邱家人就算有人僥倖逃生,也不敢保證全都安然無恙。除了她那位被妒火燒昏頭腦的堂弟之外,邱家沒有人否認這個事實。
邱鳳仙道:“紫霞觀的事情我們相當抱歉,我和爺爺商量了一下,紫霞觀的一切損失我們邱家會承擔,目前已經在安排重建事宜,會在紫霞觀的原址上重建一座規模更為宏大的道觀。”
張揚微笑道:“這件事我和李道長溝通過,他是個深信緣分造化的人,道觀並不是全部焚毀,重建方面也有人願意出資,邱小姐一家如果有這樣的心願,還是和道長商量一下善款的用途吧。”
邱鳳仙點了點頭,心中有些奇怪,究竟什麼人,這麼快就已經出資重建。
自從走入房間內,張揚始終都在觀察著邱鳳仙,他發現邱鳳仙和過去並沒有任何的不同,在經歷綁架驚魂之後,如此迅速而平靜地出現在眾人的面前,的確是尋常人所不能,張大官人一直對邱鳳仙被綁架的事情抱有懷疑,認為她很不簡單,這次的綁架或許另有內情。
吃過飯之後,查晉北又邀請眾人一起去打牌聊天,張揚對這種事情並不感興趣,推說自己還有事情要做。
要說打牌還是查薇主動提起的,看到張揚要走,查薇也說自己下午有約,明眼人都看出她的變卦和張揚有關,邱啟明雖然看得心頭冒火,可也只能無可奈何。
張揚來到外面,看到查薇從後面走了出來,笑著停下腳步道:“我不玩,你也不玩了,人家看到咱們這個樣子,還不知要怎麼想咱們之間的關係呢。” 查薇道:“愛怎麼想怎麼想去,你怕啊!” 張揚道:“我怕過誰啊?光天化日之下,我還怕你咬我不成?” 查薇啐了一口,眼睛眨了眨,輕聲道:“去哪兒?我送你!” 張揚看了看查薇的那輛甲殼蟲,笑道:“你得先答應我,別中途又把我給趕下去。” 查薇想起上次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來:“那可保不准,你要是害怕就別上。” 張大官人道:“有啥好怕的?大不了你咬我!” 張大官人坐進車內,查薇驅車離開金王府,拐入學士巷,突然停下車惡狠狠望著他,低下頭毫不客氣地在張大官人肩膀上咬了一口,張揚痛得直皺眉頭。 查薇直到將張揚的肩頭咬破,感到血液沾染在嘴唇的鹹澀,方才鬆開口,抬起頭來,美眸中蕩漾著兩點讓人心動的淚光。 殷紅色的血浸透了白色的襯衫,張大官人望著查薇,看到她滿臉的幽怨,內心深處的某部分突然被她的表情觸動,猛然將查薇擁入自己的懷中,親吻著她的櫻唇,兩人的唇舌交纏在一起,吻得如此用力,仿佛要將對方融化在自己的懷抱中。到最後,查薇低聲哭了起來,不受控制地哭,哭起來再也止不住。 張大官人有點慌了:“那啥,我也沒怎麼著你,你別哭啊,再把警察招來,我說不清楚啊。” 查薇抽抽噎噎道:“要是把……警察招來……我就說你非禮我……不,說你意圖強奸……” 張大官人道:“得,丫頭,我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剛才只是報復性的衝動了一下,咱們還是別那麼絕吧?” 查蒂道:“我恨你,我就要把事兒做絕,讓你身敗名裂,最好把你給弄進去,判你個無期,讓你一輩子見不得天日。” 張大官人道:“你看,血都被你咬出來了,我都沒捨得還手,我要是稍稍用上一點內力,你這滿嘴的牙就沒了,那時候多漂亮一小姑娘就無齒了,你說我多懂得憐香惜玉啊。” “呸,你才無恥呢!” 此時張大官人發現一名警察走了過來,這廝有點鬱悶了,怎麼每次坐進這甲殼蟲就能把警察給招來,以後看來對這小車得敬而遠之了。 警察敲了敲車窗,向查薇道:“小姐,有麻煩嗎?” 張大官人已經做好了被舉報非禮的準備,可查薇瞪了那警察一眼:“你是不是閑著沒事幹,有時間去制止犯罪保護治安,偷看人家談對象幹什麼?有病是不?” 那警察被查薇呵斥的臉都綠了,搖了搖頭說了句:“不可理喻!”轉身走了。 張大官人長舒了一口氣,低聲道:“丫頭,我還以為你打算把我給供出去呢。” 查薇道:“我原本是打算告你的,可想了想,大家畢竟相識一場,我還是給你一個投案自首的機會。” 張揚道:“我還是別投案自首了,真要是去公安局投案,人家得問我,你犯了什麼罪?” 查薇眨了眨眼睛道:“非禮良家婦女!呸!不對,非禮未婚少女。” 張大官人道:“只是非禮又沒構成啥嚴重後果,估計最多也就是拘留,你不是想弄我個無期嗎?我至少得犯強奸罪才行。”這廝說完又搖了搖頭道:“也不行,大不了也就是幾年,想無期得來點狠的,先奸後殺……” 查薇捂住嘴巴:“你好毒!” 張大官人陰森森笑道:“今天你才算認識我的本來面目,嘿嘿,查薇,我對你的美色凱覦很久了,今天真是天從人願,我要將你先奸後殺,曝屍荒野……”張大官人宛如角色扮演般興奮起來。 查薇卻似乎進入了角色,啊!地尖叫了一聲,然後她做了一個讓張大官人意想不到的舉動,揚起她的右拳狠狠擊打在張揚挺拔的鼻子上。如果張揚能夠預見到後果,他是不會拿捏出一副歹徒的面孔面對查薇的。 查薇也不是一個文弱女子,從顧養養那裏還是學會了一些防身功夫的,人在某些時候的行動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而且查薇的估計似乎出現了偏差,在她看來張揚是個永遠不會被人傷害的強者,可她忘記了一件事,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在她面前,張大官人是絕對信任的,壓根沒有一絲一毫的防備意識。 查薇的這一拳正中張揚的鼻子,更麻煩的是,她的手上還帶著星鑽最新款的戒指。 直到這一拳結結實實揍在自己的臉上,張大官人才意識到自己是應該躲僻的,麻痹大意的結果他馬上就看到了,女人是老虎,說不準哪會兒發威。 張大官人鼻血長流,在他記憶裏的鬥爭史中好像還沒有傷得如此狼狽的經歷。 張大官人一把捂住了鼻子,鮮血從他的手指縫中湧了出來,滴落在他的白襯衫上,很快就如同鮮花怒放般渲染了一大片:“真打啊!” 查薇完全愣住了,她是根本沒想到自己的一拳會有這樣的威力,望著張揚鼻血長流的場面,又是心疼又是後悔:“笨啊你,你怎麼不躲啊!” “我怎麼知道你會真打啊!”張大官人委屈道。 那警察不知何時又繞了回來,看到車內血腥的一幕,他再度敲了敲車窗:“先生,有麻煩嗎?”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沒事!” “那你鼻子怎麼流血了?” “天乾,我流鼻血不行啊?” 張大官人挨了一拳一口,查薇兩度給予他肉體上的重創之後,也感到頗為內疚,拉著他去了百貨公司,給他買了身衣服作為補償。 張大官人走出試衣間的時候,又變得精神抖擻了,不過鼻頭還是有那麼點紅腫。 查薇看到他出來,微笑贊道:“好帥喔!” 張揚對這穿衣鏡看了看自己的鼻子:“至少打了七折,丫頭,你要是把我給毀容了,我就得讓你以身相許。 查薇道:“別,等著給你以身相許的女孩子排隊,我還是不湊熱鬧了。你等著啊,我去付賬!”
第3629節
張揚道:“別介啊,哪能讓你掏錢呢?” 查薇道:“你都出血了,我出點錢算什麼?就當給我個機會補償一下吧!” 張大官人道:“血債血償啊,別買身衣服就敷衍我!” 查薇格格笑著走了。 張大官人坐在那裏等查薇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倩影走過身邊,卻是京劇院的柳丹晨,她穿著頗具民族風的藍色織錦上裝,紅色刺繡長裙,裙擺直到足踝,黑色秀髮高高挽起,她並沒有看到張楊,目光顯得有些迷惘,看起來心不在焉。 張大官人咳嗽了一聲。 柳丹晨聽到這熟悉的咳嗽聲,不禁轉身向聲音發出的位置望去,看到了張揚。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嗨!柳丹晨,你不認識我了?” 柳丹晨的表情原本很嚴肅,可是看到張揚又紅又腫的鼻子,在配上一臉的笑容,只覺得他說不出的滑稽,禁不住笑出聲來,當真是笑靨如花,這一笑足以將冰雪消融。 張大官人因柳丹晨的笑而感到心曳神搖,他的心跳倏然加快,失去了平時的節奏,張大官人暗叫不妙,他慌忙低下頭去,逃過柳丹晨的眼神,此時腦後感到一陣刺痛,仿佛有尖錐刺入了自己的後腦深處,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在地上,張揚雙手伏在座椅上,轉瞬之間脊背上已經佈滿冷汗。 柳丹晨面對張揚,自然看到他的變化,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張揚是蠱毒發作,他體內的蠱毒每發作一次,中毒就深了一分,蠱毒會沿著他的脊髓侵入他的大腦,最終完成種顱之術,到最後,張揚會喪失本來的意識,完全受到她的控制。柳丹晨看到張揚的模樣,心中突然有些不忍,她正準備上前。 卻聽到一個女子關切的聲音道:“張揚,你怎麼了?” 查薇付賬回來,看到張揚雙手扶在長椅上,一張面孔失去了血色,額頭上全都是冷汗,表情極其駭人。 查薇沖上來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抱住張揚的身軀,顫聲道:“你怎樣?你到底怎樣?張揚,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打你了!”查薇還以為是自己剛才的一拳把張揚打出毛病來了。 張大官人雖然頭痛可是頭腦並不糊塗,他深吸了口氣,短暫的劇痛過後,開始漸漸緩解。 周圍不斷有人過來圍觀,柳丹晨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趁著這個時候快步離去。 張揚向查薇道:“走,離開這裏。” 兩人來到地下停車場,進入查薇的甲殼蟲內。 查薇打開一瓶純淨水遞給張揚:“喝點水,待會兒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用,我沒那麼嬌貴,再說,什麼病我自己都能治。”他心中明白剛才的頭疼,是因為看到柳丹晨所以引發了體內的蠱毒,蠱毒上行,卻遭遇陳雪事先在他體內種下的生死印,蠱毒雖然強橫,可是無法突破生死印的封鎖進入他的顱腦,所以才會在後腦產生如此劇痛。
查薇道:“別硬撐,剛才我那一拳是不是把你腦袋打出毛病來了?”
張揚道:“真要是把我打成一白癡,我這輩子就賴上你了。”
“怕你不成?”查薇小聲道,黑暗中,伏在張揚的懷抱中,然後主動找到他的唇,送上一個溫柔的長吻。
良久兩人分開,查薇小聲道:“人真是個矛盾的動物,明明知道在做錯事,可仍然忍不住去做。”
張揚道:“這事兒賴我,是我主動招惹你的。”
查薇輕聲歎了口氣道:“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張揚點了點頭。
查薇咬了咬櫻唇:“我準備去法國深造,喀爾文大師已經答應收我當學了。”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是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所以你才會選擇背井離鄉逃開我?”
查薇搖了搖頭:“不全是,我仔細想過,女人始終不可以過度依賴男人,我原本就喜歡珠寶設計,喀爾文大師是世界第一流的珠寶設計師,這次我能夠進入他的設計室學習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利用這三年,我可以好好的深造,也可以好好的思索一下我的人,就算給自己一個空間吧,等我學成歸來,想必你已經結婚了。”
張揚道:“咱倆是不是沒下文了?”
查薇在黑暗中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啊,為什麼要這麼貪心?見一個愛一個,見一個招惹一個,你能夠負得起責任嗎?”
張揚道:“我就這毛病,想改,而且我已經開始改了。”
查薇道:“昨兒我去雍和宮上香,知道我祈禱什麼嗎?”
張大官人沒說話。心中卻猜測上香的內容和自己有關。
查薇道:“我祈禱佛祖能夠讓我順順當當忘了你,你知不知道,其實心中牽掛一個人的滋味很難受……真的很難受……”查薇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她的性情沒那麼柔弱,只是在張揚面前才會表現出這樣。
張大官人看到查薇梨花帶雨的樣子,心中也是一陣內疚,如果說多情也是一種罪過,那麼現在他的罪過足可以讓他被千刀萬剮。張揚道:“你去法國,我也會牽掛你。”
查薇道:“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這他還真不知道,查薇時常會幹出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來,比如說剛才給他的一拳加一口。
查薇道:“我最討厭你對我說情話,虛偽而且肉麻,一聽我就恨得牙癢癢的。恨不能在你的鼻樑上再給一拳。”
張大官人道:“別,真要是毀容了,誰還要我?”
查薇道:“要是真沒人要,我就把你給收了。”
張揚握著查薇的手,查薇也不再說話,兩人在黑暗中彼此對望著,默默相對。過了很久很久,張揚方才打破沉默道:“給我時間,我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查薇道:“你是端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貪心到了極點。這種男人沒好報的。”
張揚道:“我雖然有點毛病,可這世上的人誰能沒缺點?小薇啊,我給你透個底兒,其實我是古代人……”
“代你個大頭鬼!”
張大官人突然現自己在感情上已經落入一個極其尷尬的局面。對每個人都是真心,可對每個人都不專心。他一個都不捨得放棄,結果弄得這幫紅顏知己全都幽怨滿懷,感情本來就是斬不斷理還亂的事兒,如果誰要是真能狠心斬斷,也就解脫了,可愛上張揚的這幫女孩子誰也斬不斷和他之間的情愫,沒辦法,這廝的確花心,可他身上的優點又實在太多,誰也捨不得放棄。
查薇前往法國進修學習不失為一個絕佳的選擇,三年的時光,或許可以改變一些人一些事。
柳丹晨之所以能夠在京劇界嶄露頭角,和她的刻苦用功是分不開的,當然僅僅有刻苦還是不夠的,還需要有靈性。夜幕降臨,柳丹晨仍然在練功房內苦練,她在練習原地旋轉動作的時候接連不斷地摔到,今天她顯然不在狀態,自從她從百貨公司回來之後,腦子裏始終回蕩著張揚蠱毒作的一幕,心情矛盾糾結到了極點。
諾大的練功房中只剩下她一個,柳丹晨一次次地跌倒在地,原本輕鬆完成的動作此時卻變得如此艱難,柳丹晨一次次摔到又一次次倔強地站起,到最後她終於還是選擇了放棄,坐在練功房內,雙手抱著膝蓋,在燈光下留下一個極其孤獨的剪影。
腳步聲漸漸接近了她,柳丹晨並沒有抬頭,低聲道:“不用管我,我再練一會兒就離開!”
來人並沒有說話。
柳丹晨抬起頭,卻現張揚正俯身看著自己,他的面孔距離自己很近,柳丹晨明顯受驚了,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水。愣了足有十多秒的時間,她方才回過神來,迅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水,站起身想要逃走。
張揚道:“為什麼每次見我你總要逃?”
柳丹晨停下腳步。
張揚道:“我找過你幾次
第3630節
,你已經不住在那裏了。”
柳丹晨道:“你找我什麼事?”
張揚道:“如果我沒記錯,咱們本應該是朋友啊!”
柳丹晨道:“認識而已,還算不上朋友吧?”
張揚道:“今天我在百貨公司好像看到你了?”
柳丹晨搖了搖頭道:“我沒見過你!”
張揚盯住她的雙目,微笑道:“我聽說一個人在說謊話的時候,她的眼睛多少都會暴露出一些破綻。”
柳丹晨道:“最近了很多事,我心情不好,張書記,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想先走了。”
張揚道:“我送你?”
柳丹晨搖了搖頭道:“沒那種必要!”
張揚返回駐京辦,卻看到一輛白色英菲尼迪徑直行駛到自己的面前,張大官人看到車內坐著的居然是元和幸子,他不由得笑了起來:“找我有事?”
元和幸子道:“剛巧從這邊路過,知道你住在這裏所以過來看看。”
張揚笑道:“我剛剛從外面回來,你吃飯沒有?”
元和幸子不禁笑道:“你們中國人好像最喜歡談論的就是吃的話題,每次見面最常說的話不是你好,而是吃過了沒有?”
張揚道:“這正體現了我們中國人的慷慨大方,對了,你到底吃過了沒有?”
元和幸子笑得非常開心,她搖了搖頭道:“沒有!”
張揚道:“剛巧我也餓著,一起吃點兒!”他指了指清江大酒店大門的方向。
元和幸子道:“駐京辦這種地方出來進去全都是領導,還是算了,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吃點。”
張揚道:“那就去後面的小巷,有家燒烤不錯。”
元和幸子道:“客隨主便,你請什麼我吃什麼。”
張揚讓元和幸子將車停在駐京辦,兩人步行過去,不到十分鐘就已經來到張揚所說的地方,每到這個時候,這條小巷就變得人潮湧動喧囂非常,張揚找到過去熟悉的那家夜市小吃,點了幾道小菜,又去對面的燒烤攤兒叫了些特色肉串。
元和幸子過去很少到這樣的地方來,對周圍的一切頗感新奇。
張揚要了瓶紅星二鍋頭,拿著兩個玻璃杯倒滿,向元和幸子笑道:“今兒咱們不談工作,就踏踏實實喝頓酒。”
元和幸子卻笑道:“可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談公事!”
張揚道:“談公事也得等咱們喝完酒再說,幸子,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在這種夜市地攤吃飯嗎?”
元和幸子搖了搖頭。
張揚道:“在這種地方,不管你是王侯將相還是販夫走卒,根本沒人在乎,大家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吃喝,就是放鬆,雖然周圍環境嘈雜了點兒,可隨便你多大聲說話,都沒人注意你,怎麼?你不信?”
元和幸子微笑不語。
張揚道:“你用力吸口氣看看!”
“幹什麼?”
張揚道:“你吸口氣!”
元和幸子按照他的說法吸了口氣。
張大官人道:“聞到什麼了?”
元和幸子道:“燒烤的味道!”
張大官人道:“往深了想,別看表面,要看本質,這就是活,你聞到的不是燒烤味道,是活的味道,你看到的不是人聲鼎沸,而是真實,真實你懂不懂?你大概早就忘了,整天活在所謂上流社會的圈子裏累不累?肯定累啊,你看我!”
張大官人今晚看來有些興奮,左手拿起酒杯一口乾了半下兒,然後揚起右手的羊肉串勒了個乾乾淨淨。
元和幸子拿出紙巾小心地擦淨肉串鐵簽。
張大官人忍不住笑道:“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到這種地方,就不能有潔癖,你學我的樣子吃,這樣才過癮,這樣才能感覺到自己的人是真實而精彩的。”
元和幸子望著張揚的笑容,忽然有種極其親切熟悉的感覺,她努力去想,可怎麼想卻都想不起來。
這個夜晚對柳丹晨來說是孤獨而矛盾的,京城秋天的夜晚風很大,她用絲巾裹住口鼻,藉以阻擋無所不在的風沙,可仍然有風沙飄進了她的眼睛,柳丹晨眼前的世界因為淚水而變得朦朧。她的人還沒有開始,卻突然就走入了秋天,秋天來了,冬天還會遠嗎?
柳丹晨並沒有返回她的住處,而是輾轉來到後海附近的一座深宅大院內。
在一位中年僕婦的引領下,柳丹晨走入院落之中,院子內種著兩棵大樹,樹葉已經被秋色染黃,地上清掃得非常乾淨,一片落葉都看不到。
那中年僕婦向前方小樓望了一眼,低聲道:“先生在等你!”
柳丹晨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見小樓二層正中的房間內亮著燈光,她咬了咬櫻唇,目光中流露出幾分猶豫。在樓前佇立了半分鐘左右,柳丹晨方才重新移動腳步。
小樓雖然裝飾精美,可年代已經久遠,走在木制樓梯上,發出深沉的回音,這聲音似乎來自心底深處,讓柳丹晨感到壓抑。
亮燈的地方是書房,房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中投射出來,落在因年月而變得色彩深沉的木地板上,柳丹晨伸手敲了敲房門,聽到裏面一個低沉的聲音道:“進來!”
柳丹晨來到書房內,看到師父正背身站在窗前,想必自己從走入院子的那一刻,所有的舉動都已經被他看在眼裏,柳丹晨低聲道:“師父!”
灰衣男子並沒有轉身,仍然望著窗外的夜色:“來了?”
柳丹晨小聲道:“剛剛有事耽擱了!”
“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了?”
柳丹晨道:“我按照您的吩咐去了百貨公司,引發了他體內的蠱毒,可是當時他身邊有朋友在場,我擔心別人對我生出疑心,所以我選擇離開了。”
灰衣男子的聲音並不包含太多的感情色彩:“他醫術卓絕,應該已經知道自己中了蠱毒,而且他應該對你產生了疑心。”
柳丹晨道:“剛才他去京劇院找過我!”面對師父她不敢有半點隱瞞。
灰衣男子緩緩轉過身來,赫然是薛老的義子蕭國成。深邃的雙目注視著柳丹晨,直到看得她低下頭去,蕭國成來到籐椅上坐下,端起幾上的紫砂壺抿了一口,低聲道:“如此說來,張揚恢復的速度要比我們預想中快得多。”
柳丹晨道:“我也不清楚為了什麼。可能他的武功根基深厚,抵抗力遠比一般人要強吧。”
蕭國成搖了搖頭道:“這和武功無關!”他將茶壺放下:“丹晨,現在能夠克制住他的只有你。”
柳丹晨的內心顫抖了一下,她忽然緩緩跪了下去,顫聲道:“師父,我怕,我……我不能……”
蕭國成的表情波瀾不驚:“何謂不能?”
柳丹晨道:“張揚的武功實在太強大,而且這個人非常的機警。更何況他現在對我已經產生了懷疑,我只怕再沒有對他下手的機會,我失敗事小,可是影響了師父的大計事大,還請師父將這件事交給其他人去做吧。”
蕭國成的雙手交叉放在膝前,目光變得陰沉可怕:“不能還是不願?”
柳丹晨不敢抬頭看他:“我的命是師父給的。就算您讓我去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師父,我真的沒有這個能力……”
蕭國成冷哼了一聲,他站起身來:“我當初也想給他機會,可是這小子三番五次的壞我大計,我要是再任由他胡為下去,只怕這火就會燒到我的身上!”
柳丹晨道:“師父,他並沒有那麼厲害,在您的計畫中他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為什麼要花費這麼大的精力去……”
蕭國成緩步向柳丹晨走去。
柳丹晨慌忙停下說話,頭垂得更低。
蕭國成道:“入我門下第一天,我就告訴過你,在我這裏只有服從,不可以問為什麼,我的弟子中,我最疼的就是你,不僅僅因為你聰明,而且因為你聽話。我承認我走錯了一步棋,我不該讓你出手去對付張揚。”
柳丹晨道:“師父,我已經在他的身上種下失心蠱。”
蕭國成歎了口氣道:“失心蠱,你還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