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1節
張揚道:“元和集團有黑社會背景,我懷疑他們的資金來路存在問題。”
李長宇聽他這樣說頓時沉默不語,過去他在江城的時候,就因為安家投資涉嫌黑金的事情被調查,那件事幾乎斷送了他的政治前程,對於一個國家幹部來說,存在著很多不可輕易觸及的雷區。
張揚道:“元和幸子找到了一個接盤者,據我說知,鼎天集團應該和他們接觸了不短的時間。”
李長宇道:“鼎天集團也是一家實力雄厚的公司,如果由他們接盤福隆港的工程,也是一件好事,他們的董事長梁祈佑有港九船王之稱。”
張揚道:“您不是曾經說過,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李長宇不禁笑道:“那這件事的本質是什麼?”
張揚道:“梁祈佑的女婿是安達文,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安達文在背後慫恿。”
李長宇皺了皺眉頭道:“安達文豈不是安老的孫子?”
張揚點了點頭道:“就是他,安老在世的時候費勁了千辛萬苦方才將家族的生意帶入正軌,可自從交到了他的手裏,安家一夜回到解放前。”
李長宇道:“你是說安達文在從事非法的生意?”
張揚道:“我也沒什麼證據,不過聽說了不少的傳聞。”
李長宇對張揚和安達文的恩怨還是瞭解不少的,現在他已經明白張揚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將福隆港交給鼎天建設經營,李長宇道:“照這樣看,你最終心儀的還是星月集團。”
張揚道:“也不是因為我心存偏袒,而是其他兩家的背景和動機都不怎麼乾淨,我做事還是穩妥為上。”
李長宇道:“成熟了,不過外交部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
張揚道:“實話實說唄,外交部也得講理是不是?”
外交部副部長陳旋接待了廖博生和張揚一行,張大官人一聽是這位在負責他們的事情,頓時打起了退堂鼓,可人都已經來了,如果現在離開,只怕要讓別人給看低了,陳旋怎麼著?一個副部級罷了,還能當真把我給吃了?
陳旋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好,自從妻子鬧出天池先生基金會的醜聞以來,他受到了相當大的影響,在兒子被綁架,妻子不得不公開認錯,而他在這一過程中,又很不幸地得罪了文國權,陳旋知道自己再也不是文國權親密無間的朋友,他清楚自己的位置和前景,雖然他的年齡還有些優勢,但是陳旋已經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尋找退路,人只有在看不清前路的時候才會這樣。
廖博生和張揚一起來到了陳旋的辦公室,在這樣的環境中,廖博生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一種威壓,他的笑容謹慎而收斂。
張大官人和廖博生不一樣,一臉若無其事的神態,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兩人一起招呼了聲陳部長。
陳旋點了點頭,示意兩人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他的目光在兩人的面孔上掃過,很短暫,然後輕聲道:“讓你們來這裏的用意你們應該清楚吧?”
廖博生正想點頭,一旁張揚卻道:“還真不知道為啥?”
廖博生轉過臉,微微把嘴巴張開,臉上充滿了驚詫之色,這小子要搞什麼?
陳旋這才將目光重新聚集在張揚的臉上,年少輕狂、目無尊長,在心底陳旋悄然給他下了八個字的評語,因為兒子的事情也因為自己的事情,他甚至將自己和文家感情破裂的原因歸咎到了這小子的身上,陳旋很討厭他,但是以他的年齡輩分和位置,還是犯不著和這個毛頭小子一般見識的。
陳旋道:“是不知道還是裝糊塗?”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又將目光轉移到廖博生的臉上了。
廖博生心中一陣尷尬,暗罵張揚這小子操蛋,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小子跟陳旋搗蛋,把我夾在中間不好做人了,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張揚道:“陳部長,真不是裝糊塗,我是真不知道,要不,您說給我聽聽?”這小子嬉皮笑臉地望著陳旋。
在廖博生看來這廝簡直是目無尊長,可陳旋仍然表現出良好的修養,微笑道:“博聲同志,你身為市長工作做得不到位,來京城之前,你沒有將此行的目的傳達下去嗎?”皮球踢給了廖博生。
廖博生老臉一陣發熱,張揚啊,你這個臭小子根本是在難為我啊!他準備說話了。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陳部長,廖市長倒是說了,是我自己不明白啊,我不明白我們到底錯在哪兒了?小日本跑到外交部告我們的黑狀,你們就信了?至少也得調查一下。”
廖博生松了口氣,這小子還算有良心,知道幫自己解圍,你們兩人的事情我不跟著摻和。
陳旋道:“張揚同志,注意你的用詞,什麼叫小日本?外交方面國與國之間是平等的,如果你面對日本友人的時候,這樣說話會傷及民族感情的。”
張大官人道:“習慣了,沒辦法,我打心底就不喜歡日本人。”
陳旋道:“張揚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作為一個國家幹部,要站在一定的高度看問題,國與國之間的關係是隨著時代的發展不停變化的,你不能用個人的愛憎來處理外交方面的問題。”
張揚道:“我又不是外交部的,外交方面的問題也輪不到我來處理。”一句話把陳旋給噎住了,這混小子怎麼說話這麼氣人呢?
陳旋道:“最近北港的很多外商反映,你們在招商引資方面存在著很大的問題,尤其是在北港經歷那場海嘯之後,你們在許多方面的處理,損害到了外商的利益,目前你們的很多做法已經造成了很壞的影響,許多外商通過他們的使館向我們提出了嚴正抗議。”
張揚道:“誣衊,全都是誣衊!”
廖博生睜大了雙眼,這小子是要翻天啊!要知道這是在外交部,眼前的這位是外交部副部長。
陳旋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涵養再好也受不了這廝的歪攪胡纏,今天真有點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意思了,陳旋哼了一聲道:“你是說我誣衊你嗎?”他揚起桌上的檔重重扔在桌面上:“你自己看!”
張揚道:“我是說小日本污蔑我,陳部長,他們說我損害他們的利益,怎麼叫損害他們的利益?北港海嘯,檢驗了他們的工程品質,也檢驗了他們工程設計的合理性,他們根本沒有通過這次的檢驗,我如果保護外國人的利益就勢必要損害到咱們中國人自己的利益?我不是外交官,我沒有什麼國際主義的胸懷,我這人眼光狹隘,只看到北港這麼大點的地方,想到的只是北港老百姓的利益,身為地方官,我得維護自己人,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兒我不會幹,明明損失了這麼多,我不能再掏自己的腰包去博取什麼國際口碑。我不在乎他們罵我還是誇我,對我來說,日本離我很遠,他們愛咋地咋地,無論說什麼,我只當是個屁把他們給放了!”
陳旋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大門道:“你出去!”
張大官人壓根也沒想在這裏待,他站起身道:“那我走了啊,事情該解釋的我都解釋清楚了!”
廖博生拼命給他使眼色,陳旋都氣成這樣了,你小子還不趕緊閃人。他跟著站起身道:“陳部長,我們先走了!”
陳旋道:“他出去,你留下!”
廖博生預感到自己要悲劇了,十有八九要被陳旋當成出氣筒了。有些羨慕地望著張揚走後,他重新回到剛才的位置坐下。
陳旋拍了一下桌子道:“你都是怎麼教育你們手下的這幫幹部的?啊?傲慢無禮,大放厥詞,這樣的人放出去簡直是丟國家的臉。”
廖博生賠著笑,心說你也是氣頭上,說兩句消消氣,趕緊放我走。
陳旋道:“不要覺得是小事,如果事情不是鬧大了,我不會把你們從北港叫過來解釋,現在不僅僅是日本投資商還有其他國家的外商都提出了抗議,認為你們北港在處理這次的災情上太過草率,沒有考慮到投資商的利益,這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們的國際聲譽,你知不知道?”
廖
第3612節
博生搖了搖頭。
陳旋道:“你不知道?”
廖博生又搖了搖頭。
陳旋道:“你居然不知道?”
廖博生道:“陳部長,什麼話都讓您說了,我知道什麼?我要是知道我還用得上千里迢迢跑到京城來聽您呵斥?張揚有句話倒是沒說錯,我們地方幹部不懂啥國際主義精神,我們的境界就是如此,真要是犯了大錯誤,您乾脆就把我們給撤了吧!”廖博生說完,轉身就走。
陳旋目瞪口呆的坐在那裏,反了!這幫地方官員全都反了!
張大官人在停車場內等著廖博生,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張大官人嬉皮笑臉地看著他,滿懷歉意地說道:“廖市長,對不住,讓您擋槍了!”
廖博生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呸!”
張大官人趕緊把臉擦了擦:“廖市長,您這口水真是有點誇張!”
“活該!你這個混小子啊,想文鬥還是武鬥,你總得事先跟我溝通一下吧,這下好了,你嘴巴痛快了,把人也給得罪了,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給你擦屁股?啊?你這混小子也太不仗義了!”廖博生氣哼哼道。
張大官人一臉的笑,不過這廝馬上品評出老廖這番話的味道:“那啥……廖市長,咱生氣歸生氣,可不能罵人啊,啥叫嘴巴痛快了,您給我擦屁股,您欺負我年輕怎麼著?設下套兒讓我鑽,這還不算,還得罵我兩句才過癮。”
廖博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倒不是存心的,擺了擺手道:“你小子從來都是拎不清,我今兒算是明白了,壓根就不該過來這一趟。
張揚道:“別介,您是我的主心骨,您要是走了我怎麼辦?”
廖博生眯起眼睛看著他:“你覺得我是個老糊塗啊?”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
“我就這麼好糊弄?”
張揚道:“我對天發誓,我從來都沒有糊弄您的意思。”
廖博生道:“田忌賽馬,我要是對付陳副部長,我是必敗無疑,所以啊,這攤子事兒我搞不定,既然搞不定,我留在這兒幹什麼?幫你扛雷?”
張大官人道:“廖市長,聽您這意思,合著這雷就應該我來扛?”
廖博生道:“你愛扛不扛,反正你一腦袋都是避雷針,我不成,我一沒乾爹二沒岳父,這京城官兒都太大,我在這兒越待壓力就越大。”
張大官人笑道:“廖市長,您這話可不像一個當領導的應該說的,雖然漏子是我捅出來的,可您是我領導啊,您應當為我頂住壓力。”
“宋書記還是我領導呢,怎麼不見他出來幫我說句話?”廖博生說完自己就笑了,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說心裏話,我看陳旋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就打心底煩得慌,什麼國際主義,當我們地方官員都是傻子,張揚,這種人必須你來對付,也只有你能對付。”
張揚道:“廖市長,您說了這半天,還是可著勁地把我往外推。”
張大官人道:“槍眼我倒是可以堵,可萬一把大炮給招來了您說怎麼辦?”
廖博生道:“放手去幹,總之一句話,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張揚道:“聽著這話倒是挺暖人心的。”
廖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拿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來,我和北港所有的同志都在精神上支持你!”
廖博生並不是一個沒有擔當的人,但是他和陳旋見面之後就明白了,這件事不是他能夠解決的,臨行之前,在陳旋面前丟下那番鐵骨錚錚的話,也並不代表著他不畏強權,而是因為他清楚,陳旋現在和文國權的關係已經處於冰點之下,根本沒有什麼前途可言,官場中一個過時的人物,只怕連平頭老百姓都不如。
廖博生回去之前通過電話和市委書記常淩空交流了一下,常淩空聽說是這種情況,也同意他回來,既然所謂的惡劣影響已經造成了,乾脆就由著張揚這小子去折騰。
廖博生說走就走,沒有任何的猶豫,當天回到駐京辦後,就帶著司機踏上歸程。
張大官人也沒挽留,其實這件事跟老廖沒多少關係,元和集團針對得肯定是自己。對他來說,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來了一趟,必須要把元和集團的事情做個了斷。
張大官人還是有牌可打的,在江城的時候他給武直正野紮了一針通心針,可這事兒沒過去幾天,小日本又蹦躂起來了,跟他作對,這可不好,說不定就是武直正野折騰起來的。
張揚給武直正野打了個電話,武直正野聽張揚一說,馬上就否認道:“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張揚道:“明明是你們使館告到了外交部,你身為副大使居然說不知道?”
武直正野道:“日本使館不止我一個外交官,我現在還在江城,我在處理那八名死者的善後事宜,哪有時間顧及其他的事情?”這廝顯得頗為無辜。
張大官人道:“就算不是你挑起的這件事,可你總不會一點都不知情吧?”
武直正野道:“其實之前也有抗議,只是你們的外交部過去沒那麼重視罷了。”
張揚道:“你幫我出出主意,這件事應該怎麼辦?”
武直正野心中明白,這是要他出面解決這件事了,他歎了口氣道:“元和家族在日本是有著相當實力的,太過的事情,我也沒有太多的辦法。”
張大官人冷哼了一聲道:“武直先生是會推脫啊。”
武直正野道:“不是推脫,是的確沒有太好的方法,除非你說服元和家族不再繼續追究下去。”武直正野之所以對張揚表現出如此的耐心和客氣,主要是他懷疑當初在自己身上扎針的那個人就是張揚,可惜他又沒什麼證據。事後做了一番身體檢查現身體並無異樣,可胸口的白斑卻清清楚楚的印在那裏,已經成了他的心病。
張大官人和武直正野談話之後,仔細想了想,的確,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因元和集團而起,想要徹底解決,還得從元和幸子那裏下手。張揚找出元和幸子的電話。撥通了她的號碼。沒想到元和幸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在京城,有什麼話見面再說吧。”
張揚在日本大使館附近的一家名為福岡的日本料理店找到了在那裏等待的元和幸子。
元和幸子身穿深紫色和服,挽著傳統的日式髻,眉目如畫,肌膚勝雪。靜靜坐在羊皮燈下等待著張揚的到來。
張大官人脫掉鞋子,走入室內,盤膝坐下。
元和幸子將菜單遞給張揚,張大官人一看上面的日文馬上就擺手道:“這方面我就是一文盲。”
元和幸子淡然笑道:“過去有沒有吃過日式料理?”
張大官人道:“有啥稀奇,不就是魚片壽司嗎?”心中對日本料理頗為不屑,認為也是從咱們中華飲食文化中偷師過去的。
元和幸子道:“日本的飲食文化雖然不如中華之博大,但是也有自己的特色。日式醬湯、壽司拼盤、三文魚刺身、天婦羅、烤鰻魚、秋刀魚,這些都是日本料理的特點,也可以說必點的東西。到一個日本料理店,你只要嘗一下味噌湯。就可以判斷這家店的料理是否正宗。點魚要看季節,懂得飲食的日本人,都知道春季吃鯛魚,初夏吃松魚。盛夏吃鰻魚,初秋吃鯖花魚、秋吃刀魚、深秋吃鮭魚。冬天吃鯽魚及海豚。一個真正的食客,至少要懂得這些竅門才好點餐。”
張大官人笑道:“聽起來好像有些意思,我還以為日本菜沒啥吃頭呢。”其實他過去不止一次吃過日本料理,東江的居酒屋還是顧佳彤帶他去過的地方,望著身穿和服的元和幸子,張揚不覺想起和顧佳彤相處的時光,心頭一陣酸澀。
元和幸子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日本文化,很多中國人都認為日本文化就是中華文化的分支,的確日本文化受過你們很大的影響,但是經過這些年的演變和發展已經有了自己的特色。日本料理從字面上理解就是將原料搭配好。對於食材是非常講究的。吃日本料理,除了講究用料,同時也在追求一份心
第3613節
情。
這時候,一盤三文魚刺身先上端了上來,幾片橙紅色的魚片躺在一個小巧的黑木匣子裏。
“三文魚刺身,學著我,先在小碟子里加上日式醬油,然後再魚肉上抹一點芥末沾來吃。可不要學人家把芥末加進醬油裏攪渾,那樣,芥末和醬油的味道都減半了,是外行的吃法。”
元和幸子一邊說,一邊夾起一片三文魚蘸料後吃了起來,她的吃相非常的優雅,每一個動作在外人的眼中都是一種愉悅的享受,張揚望著她,恍若回到了過去,接下來元和幸子所說的話,他什麼都沒聽清。
元和幸子原本向張揚認真的介紹日本料理,可是很快她就現張揚走了神,專注地望著她,雙目中流露出柔情萬種。
這樣的目光讓元和幸子心跳加,可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因為她知道,張揚眼中的柔情絕不是為了自己。她忍不住提醒張揚道:“知不知道這樣直視別人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張揚經她提醒這才回過神來,笑了笑道:“看來我以後應該避免和你見面才對。”
這會兒他們點的菜就都上來了,滿滿的排了一桌子。元和幸子拿起清酒給張揚到了一杯:“清酒喝到嘴裏雖然平淡,但是後勁很足。”
張揚端起酒杯一口飲盡:“淡出個鳥來!”
元和幸子歎了口氣道:“我發現你們中國男人很喜歡說粗話,難道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表達你們的豪爽氣概嗎?”
張揚道:“我這個人用雅道點的話來形容就是接地氣,用尋常的話來形容就是粗俗不堪,我就是一俗人!”
元和幸子微笑道:“有些不懂你的意思。”
張大官人又端起她剛剛給自己斟滿的清酒一口喝完道:“打個比方,就是你是瓷器,我是瓦片!”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一邊給他倒酒一邊道:“這次我有些聽明白了,你在威脅我。”
張揚笑道:“我從不威脅女人,尤其是你!”
元和幸子道:“雖然你對我屢屢表現出善意,但是不知為何,我從來都不覺得應該感謝你。”
張揚道:“啥?”
元和幸子道:“我感謝那個人,感謝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
張大官人愣了一下,眯起雙眼,眼睛縫裏流露出些許的不滿和煞氣。
他的樣子卻絲毫沒有把元和幸子嚇住,元和幸子道:“聽說你這次是被外交部招來京城的,給你添了這麼多的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我能說你虛偽嗎?”
元和幸子的表情仍然古井不波:“張先生,我並不是沒有給你選擇的機會,八千萬美元,我要求的賠償並不多。”
張大官人笑道:“這麼有情調的一頓飯,咱們還是別談錢,談錢實在是太俗氣了。”
元和幸子道:“我和鼎天已經基本上達成了意向,如果你不同意,我只有和鼎天簽約了。”
張揚道:“梁祈佑應該不是個傻子,沒有地方政府的支持,他介入福隆港的事情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
元和幸子道:“恕我直言,現在主動權並不是全都在你的手中,地方政府也不能一手遮天,現在的中國對外商投資非常重視,你不會拿自己的仕途開玩笑吧?”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你在威脅我,你以為聯合幾名外商通過使館向外交部施壓就能夠逼我讓步?”
元和幸子道:“我本不想和你鬧到這種地步。”
張揚道:“我沒覺得咱倆之間有什麼問題,我這人一向公私分明,公事上咱們各有立場拼個你死我活,可私底下,咱們仍然可以喝點小酒,談點交情,我覺得這樣挺好。”
元和幸子不由得歎了口氣道:“張揚,你這個人看著挺簡單的,可實際上很複雜。”
張大官人道:“男人還是複雜點好,太簡單了,一眼就能看透,那就沒有了去深入瞭解的欲望,我喜歡複雜,我真的很複雜。”
元和幸子道:“你很快就發現和這個世界相比,你其實很簡單!”
鼎天集團的董事長梁祈佑在第二天上午主動給張揚打了一個電話,在電話中他並沒有談及與元和集團正在談判的事情,而是邀約張揚前往隨園見面。
張揚對隨園並不陌生,這座位于畫家村的宅子,之前他就隨同顧養養一起來過。現在這座老宅的主人已經是安德淵,梁祈佑和安德淵是親家,選擇這裏作為見面之所並不奇怪。
隨園依然是過去那副清幽雅致的模樣,靜靜佇立在斑駁的樹蔭裏,斑斑點點的晨光在屋簷和圍牆上書寫著歲月的痕跡。
院門輕掩,顯然是為客人做好了準備。
張大官人推開院門,走入這座充滿歷史和人文味道的小院,院子裏只有一個身穿月白色襯衫的保姆在那兒清掃落葉,看到張揚進來,迎上去恭敬道:“張先生嗎?梁總在後花園等您呢。”
沿著東側的回廊走入院落深處,踩在青石路面上,望著一旁爬滿藤蔓和青苔的院牆,仿佛走入了遙遠時光中,讓人不覺生出突然跳脫出這個時代的感覺。
張揚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隨園,但是感覺完全不同,上次適逢這裏舉辦筆會,嘉賓雲集,熱鬧非凡,隨園真正的美卻只能在寧靜中尋覓,只有在寧靜中才能真正體會到那份時光沉澱的美。
梁祈佑坐在後花園內,白色大理石圓桌上擺著一套景泰藍的青花瓷器。他少有的穿上了一件灰色長衫,翹著二郎腿,露出長衫下的灰色亞麻長褲,白色棉襪,圓口布鞋,給人的感覺仿佛回到了民國時代。
張大官人咧開嘴笑了笑,不需要梁祈佑的邀請已經在對面坐下:“我還以為走錯了地方。”
梁祈佑道:“現在很少有人這樣打扮了,我喜歡,說起來還是我父親留給我的習慣。”他拿起茶壺,給張揚倒了一杯茶。
茶色澄清碧綠,一股暗香隨風而來,張大官人嗅在鼻中頓時感覺到神清氣爽。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道:“好茶!”
梁祈佑微笑道:“茶葉的好壞只是其中一個部分,喝茶要看心情的,來到這樣的環境中,會讓你忘記塵世喧囂,會讓你品評到平日感悟不到的味道。”
張揚道:“梁先生的人生見解不是我現在能夠感悟到的。”
梁祈佑道:“張書記又何必謙虛,我今日邀請張書記前來是想和您溝通一些事情。”
張揚微笑道:“福隆港的事情嗎?”
梁祈佑點了點頭:“最近我在和元和集團接洽,談判接手元和集團在國內的投資業務,張書記應該有所耳聞。”
張揚道:“倒是聽說過一些,我以為全都是謠言!”
“是事實!”梁祈佑強調道。
張揚道:“梁先生經商多年,應該見過不少的風浪,在你看來元和集團有權將福隆港轉讓給你嗎?”
梁祈佑品了口茶道:“所以我才找張書記先溝通一下。”
張揚道:“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無論元和集團怎麼做,我們都不會再和他們繼續合作下去,至於福隆港的改擴建工程。會按照原有計劃,公開招標。”
梁祈佑道:“濱海和元和集團之間的合約仍未作廢吧。”
張揚道:“這件事不用梁先生操心,在招標之前,我們會妥善處理好這件事。”
梁祈佑道:“據我所知,元和集團向貴方提出了八千萬美元的索賠金額,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如果鼎天可以順利拿下福隆港專案,賠償方面。我可以負責。”
張揚笑了起來,梁祈佑到底是個商人,他的這番話充滿了趁火打劫的意思。張揚點了點頭道:“他們的確要了八千萬美元,可是他們要歸要,也得看我肯不肯給。”
梁祈佑道:“最近一段時間,我針對福隆港做過一番評估。元和集團在福隆港上的投入不少,張書記留意到的只是一些看得到摸得著的東西,但是有些無形的付出卻被張書記忽略了。”
張揚笑道:“你在幫元和集團說好話,非常奇怪啊。”
梁祈佑道:“有什麼奇怪
第3614節
?”
張揚道:“你現在從元和集團手中接盤,肯定會增加不少的成本,還不如參加不久以後我們舉行的競標。”
梁祈佑卻道:“和星月集團競標我沒有必勝的把握。”
張揚道:“梁先生連這點信心都沒有?”
梁祈佑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對星月還是有些瞭解的。”
張揚道:“從梁先生這裏。我算是明白什麼叫商場如戰場了。”
梁祈佑笑道:“我不喜歡和別人發生爭執。往往爭執會發生在實力相仿的對手之間,所以想要避免爭執。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斷提升自身的實力,讓對手知難而退。”
張揚道:“梁先生要讓星月知難而退嗎?”
梁祈佑道:“總得有個人讓步!”
張揚聽到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從腳步的聲音和節奏,他已經判斷出前來的是一個女性。
一個帶著粵語腔調的女聲道:“爸!”
梁祈佑抬起頭,朝著女兒笑了笑,向她介紹道:“柏妮,張書記你是見過的。”
張揚站起身來,禮貌地招呼道:“梁小姐好!”
梁柏妮向他笑了笑,不過笑容顯得有些勉強,看得出她並不高興。
梁祈佑道:“坐下一起喝茶!”
梁柏妮搖了搖頭道:“我要出門,你們聊!”她向張揚揮了揮手表示告辭。
梁祈佑望著女兒離去的背影,雙目中閃過一絲陰影,稍閃即逝。
梁柏妮走後,梁祈佑道:“張書記,我剛才的提議怎麼樣?”
張揚道:“程式是必須要走的,我不認為你從元和集團手中接盤,和福隆港的競標有任何的關係,就算你將元和集團所有在中國的業務接手,也不會為你們鼎天集團加分。”
梁祈佑道:“張書記這樣說,我倒是要慎重考慮一下了。”
張揚隱約猜測到梁祈佑和元和幸子之間很可能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梁祈佑不是傻子,他不會拿出一筆巨額的轉讓金,元和幸子也不會甘心就這樣離去,搞不好兩人之間早已達成了秘密交易,有沒有轉讓費還很難說。
張揚離開隨園之後,前往顧養養曾經住過的地方,看到那邊房門緊鎖,顧養養應該不在京城,望著大門上的鐵鎖已經染上了不少的雨鏽,可以推測出顧養養很久沒來過這裏了,張揚忽然想起,自己和她也很久沒有聯絡過,不知這小妮子最近怎樣了?
驅車離開畫家村,張揚打電話給劉明,約他在三元門相見,原本約好了在中午十一點半,可劉明卻讓張揚等足了半個小時。
張大官人見到這廝的時候,臉上自然寫滿了不悅之色,冷冷道:“你最近很忙啊!”
劉明最近胖了許多,一邊擦汗一邊道:“張書記,我剛巧在忙活,剛才正在見一個客戶,您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談生意,總不能把人家給扔了吧。這不,我還有事兒,約好了一個顧客,就在前面的春城茶館見面。”
張揚道:“我靠,合著還是要我等你。”
劉明賠著笑道:“張書記,張大爺,您別急,我就是去給人家提供點情報,馬上就回來。”他指了指右前方不遠處的河間驢肉館道:“您去驢肉館點幾個菜,弄點酒先喝著,今兒我請客,我去趟對面的春城茶館,十五分鐘,最多十五分鐘我就過來陪您喝酒聊天。”
張大官人看看已經十二點了,反正也要吃中午飯,於是點了點頭,他一個人溜達到了那家驢肉館,點了幾道菜,要了一瓶二鍋頭,自斟自飲起來。
春城茶館就在對面,劉明這次信守承諾,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讓張揚沒想到的是,和他一起出來的居然是梁柏妮。
劉明和梁柏妮在門口又說了句什麼,然後兩人各自離去。
張大官人有些納悶了,這倆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怎麼會在一起?
劉明等梁柏妮開車走後,又向周圍看了看,然後才戴上墨鏡,大搖大擺地過了馬路,進入驢肉館內。
來到張揚面前,他還故意揚起手腕看了看:“呶,我還早到了一分鐘,夠守時吧?”
張揚道:“剛才那個女的就是你的顧客?”
劉明點了點頭道:“最近我偵探社的生意真是火爆,張書記,你說最近這社會風氣怎麼這麼壞?到處都是男盜女娼,咱們中國過去這麼傳統,怎麼突然間就開放成這個樣子,不過開放了也好,不然我就快沒事情幹了,現在,單單是查婚外情的單子我都接不完。”
張揚道:“你知道那女的是誰嗎?”
劉明道:“她是誰無所謂,關鍵是她出得起錢,這單生意我要是做成了,嘿嘿,十萬塊是少不了的。”
“她找你幹什麼?”張大官人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
劉明道:“找我當然是幫忙調查,她懷疑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
張揚道:“怎麼會找上了你?”
劉明道:“不是我吹,在跟梢找人方面,整個京城我稱第二,沒人敢說自己第一。”
張大官人心中暗忖,梁柏妮的丈夫就是安達文啊,她懷疑安達文在外面養女人,難怪今天遇到她的時候,看到她愁眉緊鎖,情緒不高。
劉明道:“怎麼?你跟她很熟?”
張揚道:“她叫梁柏妮,是港九船王梁祈佑的寶貝女兒,你應該知道吧?”
劉明道:“我調查安達文也有幾天了,當然清楚。”
張揚道:“有什麼發現?”
劉明笑了笑:“安達文最近和一個日本女人來往頻繁。”
張揚道:“誰?”
劉明對張揚不敢有任何的隱瞞,從自己的公事包中取出一疊照片:“剛剛給了她幾張,我沒有一次全部拿出來,留著以後賣個好價。”
張揚拿起照片,一張張看了下去,其中有不少都是安達文和一個年輕日本女子的合影,那女子二十出頭的樣子,長相雖然稱不上絕美,可是模樣卻相當的清純,像極了日本女星山口百惠。
張揚道:“這女的好像不如梁柏妮漂亮啊。“
劉明道:“這你就不懂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更何況安達文年少多金,總不能讓他一輩子隻守著一個女人。”
張揚看完這些照片,發現這些照片並不能證明安達文和這個日本女子有太過親密的關係,將照片遞還給劉明道:“你就用這些照片騙錢?”
劉明道:“怎麼能叫騙呢?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張揚道:“除了照片以外,你還跟她說什麼了?”
劉明道:“今晚九點,安達文會去伯頓豪爵莊園,這日本女人就住在那裏。”
“你把這件事跟梁柏妮說了?”
劉明點了點頭道:“說了!拿人錢財為人消災,我不能乾拿錢不辦事啊!”
張揚喝完那杯酒起身就走,劉明道:“別急著走啊,咱們好好聊聊。”
張揚道:“我還有事,對了,你最好留點神,安家小子沒那麼好惹,要是被他發現你在查他,肯定不會對你客氣。”
下午三點的時候,張揚來到喬家探望喬老,這是喬夢媛給他的要求。
喬家最近冷清了許多,喬振梁前往津海上任,喬夢媛、喬鵬飛兩人去了平海,喬鵬舉在美國經商。喬老多數時間都在家裏和他的那些石頭為伍,要不就是侍弄花草,打發閒暇時光。
張揚之前就給過喬老電話,喬老讓司機宗盛在大門外等著他,接到張揚之後將他帶來家中。
張揚在書房內見到了喬老,喬老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卻是和孫女有關:“怎麼?夢媛沒有和你一起過來?”
張揚道:“她在忙招商的事情,讓我跟您老當面說一聲,要來京城也是年底了。”
喬老歎了口氣,表情顯得有些失落。
張揚道:“她讓我給您帶來了一些濱海特產。”
喬老道:“我這麼大年紀了,吃什麼特產都沒味道。”他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張揚坐了下來,再次見到喬老,感覺這次他的精神大不如
第3615節
前,說話也顯得有氣無力。
張揚道:“喬老,最近身體如何?我幫您把把脈?”
喬老搖了搖頭道:“好的很,就是有些煩悶,我打算明天去振梁那裏。”
張揚道:“出去走走也好。”
喬老道:“我聽說你最近麻煩不少啊。”
張揚笑了笑,他在清臺山幹掉七名日本忍者的事情,喬鵬飛全都知道,想必這件事是他告訴喬老的。張揚道:“鵬飛告訴您的?”
喬老道:“不是他還能有誰?”
張揚道:“我沒覺得那是麻煩,那種情況下,我只能這麼做!”
喬老道:“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帝國主義忘我之心不死,中國的朋友不少,敵人也不少。”
張揚道:“我覺得咱們外交方面是不是有點軟啊,明明理兒在咱們手裏,為什麼還要對他們這麼客氣?”
喬老道:“這就是策略,如果能夠依靠打打殺殺解決問題,根本就不需要外交的存在了。外交的目的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你還年輕,這方面懂得實在是太少。”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喬老,我發現自己越來越不適合這個官場了。”
喬老道:“你這種脾氣的確有些不適合,人分很多種。有人適合打天下,有人適合治理天下,全能型的人才實在是少之又少。術業有專攻,聞道有先後。只要能做到人盡其才就算很好了。”
張揚道:“我過去自我感覺一直不錯,可後來和鵬飛相比。忽然發現我的政治悟性要比他差了許多。”
喬老道:“你們的類型不同,你做事大刀闊斧,做事的著眼點在事情本身,鵬飛做事深思熟慮,他的著眼點在事情可能造成的影響,打個比方,前方有障礙擋住了你們的去路,你會選擇將障礙清除,而鵬飛則八成會繞過去。”
張大官人歎道:“喬老,看來我的眼界的確不如鵬飛。”
喬老微笑道:“也不必妄自菲薄,清除了障礙,你走過去,造福于後人,繞過障礙,雖然自己走過去了,可是障礙仍在。從長遠的觀點來說,你的做法更好。”
張揚心說在現實中的官場中,自己這種人肯定是不受歡迎的。聽了喬老的這番話,不覺有些心灰意冷,歎了口氣道:“也許我還是老老實實當個醫生的好。”
喬老道:“任何一個行業都比官場單純得多!”他深邃的目光盯住張揚,似乎看到了張揚內心深處的矛盾,低聲道:“人生在世不過短短百年,當然要做自己認為最有意義的事情,所以不要考慮去討好別人,痛快一生才是最為重要的。”
張揚道:“當初我剛剛進入官場的時候的確很快樂,可現在卻感到有些迷惘了。”
喬老道:“很正常,剛剛進入其中,你所看到的只是風光和得意,感到被人仰慕的虛榮,可是隨著在其中的時間久了,虛榮和浮華漸漸退去,你才會開始反思自己到底喜不喜歡目前所從事的事業。”
張揚道:“應該是這麼回事兒。”
喬老道:“很少有人能夠一心一意的為自己而活,我不能,你也不能,所以,與其將時間花在糾結和困擾上,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將自己的人生營造得更精彩一些,畢竟我們都會一天天老去,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懂得人生的珍貴了。”
張揚點了點頭。
此時司機宗盛敲門進來,恭敬道:“喬老,車準備好了!”
張揚詫異道:“喬老,您要出門?”
喬老微笑道:“不是我,是我們!”
張揚道:“去哪裡?”
“錦繡園!”
聽說要去的地方,張大官人馬上就明白了要去見誰,錦繡園是北韓高官常來療養的地方,張揚曾經多次去過那裏,為北韓李銀日將軍治病,上次去是為了和李銀日的兒子李昌傑會面。
張揚跟著喬老上了車,方才低聲道:“我和他們家有點誤會。”
喬老淡然道:“既然是誤會那就說清楚。”
張揚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無奈,雖然李昌傑並沒有將弟弟李昌普的死算在他的頭上,可張揚認為李家在這件事上肯定將自己列為嫌疑人之一,張大官人並不想和他們發生過多的聯繫。
喬老對其中的具體細節顯然是不清楚的,但是喬老既然開口讓他過去,張揚也不好拒絕,前往錦繡園的途中,張揚道:“李將軍是不是又發病了?”
喬老道:“你見了他就知道。”
來到錦繡園,前來相迎的是李昌傑,從李昌傑臉上焦慮的表情,張大官人已經猜測到李銀日十有八九是又發病了,而且病情不容樂觀。
因為喬老在場,李昌傑只是向張揚頷首示意,並沒有多說話,引著喬老來到李銀日休息的地方。李昌傑低聲道:“喬老,我父親堅持要來見您,所以我才會冒昧打擾您的寧靜。”
喬老微笑道:“我和你父親是老朋友了。”
李昌傑向門前的衛兵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退下,陪著喬老和張揚走入房間內。
李銀日躺在床上,看到喬老到來,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喬老阻止道:“躺下,躺下,我把張揚也帶來了。”
張揚進入房間內,就留意觀察李銀日的臉色,看到他臉色昏暗,眼圈發黑,嘴唇也變成了紫紺色,頭髮脫落了不少,整個人比上次見到的時候似乎衰老了幾十歲。
李銀日朝張揚看了一眼。
喬老道:“讓張揚先幫你看看。”
張揚來到床邊,近距離觀察李銀日的目光,發現李銀日的目光空洞而虛無,似乎喪失了靈魂一般,張揚心中暗歎,此人陽壽已盡,十有八九是無藥可救了。
張揚道手指落在李銀日的脈門之上,他很謹慎,很認真,足足花去了五分鐘為李銀日把脈,然後又看了一下李銀日的眼瞼、舌苔和指甲,看完之後,他向喬老道:“喬老,您們聊天,我出去開藥。”
李昌傑道:“我陪你過去。”
兩人來到隔壁書房,李昌傑低聲道:“怎樣?”
張揚歎了口氣,在太師椅上坐下:“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李昌傑道:“自然是真話!”
張揚道:“李將軍病入膏肓,我無能為力。”
李昌傑抿了抿嘴唇,黯然道:“我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其實在張揚之前已經有不少名醫為他父親診斷過了,李昌傑對這個結果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張揚道:“真是抱歉!”
李昌傑道:“不用這麼說,人都有死去的那一天,我父親會永遠活在我和所有人民的心中。”
張大官人聽到他這番話禁不住想笑,死了就是死了,活在心中有個屁用?不過他當然不會這種時候笑出來,輕聲道:“有句話,我不知當講還是不當講?”
李昌傑點了點頭:“但說無妨。”
張揚道:“李將軍最近有沒有受過槍傷?”
李昌傑目光中閃過一絲錯愕,然後方才小聲道:“你的醫術果然厲害,我父親在三個月之前,被殺手狙擊,中過一槍,不過傷勢並不是太重。”
張大官人直言不諱道:“過去我為李將軍治病的時候曾經專門交代過,如果想保持身體健康,就必須戒除一些不好的習慣,女色和酒這兩樣東西是絕對不能碰的,可是從剛才的脈象來看,他並沒有遵照我的吩咐。”
李昌傑歎了口氣道:“父親上次來中國蒙你治好他的頑疾之後,整個人的確改變了許多,可是後來,我弟弟遇害,這件事對父親的打擊很大,他不得不依靠一些其他的事情來麻醉自己,減輕痛苦。”
張揚點了點頭,這也是人之常情。
李昌傑道:“照你看,我父親還能活多久?”
張大官人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人可以活多久絕不是我能夠說了算的。”
李昌傑道:“有沒有可能支持三個月?”
張揚想了想,終於還是搖了搖頭:“很難!只怕連一個月都難!”
李昌傑的表情變得越發沉重。
張揚道:“其實你應
第3616節
該看開一些,誰都會有這一天。”
李昌傑道:“我們出去看看!”
喬老和李銀日並沒有聊太久時間,約莫十分鐘後就已經結束了他們的談話,讓張揚沒想到的是,李銀日提出要單獨見見自己。
張揚再次來到李銀日的床邊。
李銀日望著張揚,低聲道:“給我說句實話,我還有多少天可活?”
張揚道:“很重要嗎?”
李銀日道:“我不能死!”
張揚道:“任何人都會死,無非是早晚而已。”他對李銀日的這句話可不認同,什麼叫你不能死,你一個北韓將軍也沒啥特殊的,該死一樣要死。
李銀日道:“我還有心願未了,我現在若是死了。必然會出現內亂。”他一把抓住張揚的手腕,目光陡然明亮起來,其中充滿了殷殷期盼:“幫我,再幫我一次,給我兩個月的時間,讓我安排好一切。”
張揚道:“我也不是神仙。”
李銀日道:“一個月,我只要一個月,只要你幫我做到,我可以答應你的任何條件。”
張大官人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我有什麼要求你的?你丫是能給我錢還是給我地位?這李銀日的感覺也忒好了一點,仿佛認定了別人都要求他一樣,你丫這麼牛逼,大老遠跑到中國來求醫幹啥?
張揚終究還是沒有當場點頭,來到外面。看到喬老坐在院子裏的涼亭內等他,張揚走了過去,宗盛退出涼亭,留給他們兩人一個單獨談話的空間。
喬老道:“李將軍的情況怎麼樣?”
在喬老面前,張揚實話實說道:“病入膏肓,命不久已。”
喬老道:“就是說沒救了?”
張揚點了點頭。
喬老道:“最近他們軍隊的內部存在一些異動,倘若他在這個時候出事。後續發展不容樂觀。”
張揚道:“我還以為他怕死,原來他是想多活幾天把自己的身後事料理好。”
喬老道:“他們和我們在很多的利益方面息息相關,如果能幫,還是幫他一次。”
張揚道:“剛才李將軍說,我只要幫他好好活一個月,他可以答應我任何的條件,喬老,您說我要是提出去北韓接他的班當將軍,他會不會答應?”
這種時候這小子居然不忘開玩笑,喬老不禁莞爾。他低聲道:“既然李將軍拿出了這麼大的誠意,你不妨考慮一下,當然,前提必須是你能做到!”
張揚道:“中醫方面有個門派,以激發身體潛能為目的,這種方法雖然可以在短期內提升一個人的生命力,但是有點揠苗助長的意思,對一個人的損耗極大,在正常人上使用這種方法,嚴重的甚至會減少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壽命,不過對一個生命原本就所剩無幾的人來說,也不在乎縮短幾天的壽命,如果我盡力幫他治療,或許他能夠賴賴巴巴的捱上兩個月,可是這種垂死狀態對他來說想來也沒什麼作用,如果我利用非常手段,能讓他在外界眼中看起來像個健康人,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應該可以威風一個月,我想這一個月對他來說應該足夠了。”
喬老道:“我先走了,好好考慮一下李將軍的條件,這樣的機會只怕不多!”
張大官人望著喬老遠去的背影,一臉迷惘,人看來得救,喬老最後留下的這番話滿懷深意,看來老爺子也贊同自己要趁火打劫,可問題是自己有什麼可求的?李銀日能幫自己幹什麼?
李昌傑來到張揚身邊,輕聲道:“你沒和喬老一起走?”
張揚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我走了誰救你們家老爺子?”
李昌傑聽他這樣說,頓時面露喜色:“照你這麼說,我父親還有救?”
張大官人道:“那要看他自己的意思,是想賴賴巴巴的當兩個月的病號,還是想威風凜凜地做一個月的將軍?”
李銀日面對張揚給出的選擇,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確定了他的選擇之後,張大官人去書房開了藥方,這些都是刺激根源的藥物,說穿了在某種意義上跟興奮劑差不多,張大官人先給李銀日喂了一顆逆天丹,這玩意兒珍貴,平時這廝可不捨得拿出來。
李銀日吞服了張揚給他的逆天丹,喘了口氣,歇了半天方才道:“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張大官人道:“目前還沒想到。”
李銀日指了指站在張揚身邊的李昌傑道:“我現在只有昌傑這一個兒子,我欠你的人情,他來償還,昌傑,你記住,從現在開始,無論張揚要你幫他做什麼,你都必須無條件答應,他對我們李家的恩情,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張大官人心說這有點太重了,可自己還真是想不出要求他做什麼?張揚道:“今天先把藥給吃了,以你現在的身體,並不適合下猛藥,調養兩天,後天我保你可以恢復如常,不過醜話我也說在前頭,這種方法只能保證你在一個月內和正常人一樣,如同一劑強心針,剛剛打完精神抖擻,但是藥效過了,你的身體就會全面失衡,到時候神仙也難救。”
李銀日道:“只要能有一個月的時間,讓我完成未完的事業就已經足夠。”
張揚道:“一個月應該沒任何的問題。”
當晚李昌傑特地讓人精心安排了北韓特色飲食,宴請張揚這位神醫。
桌上擺著的是中國特產茅臺,李昌傑道:“我知道你喝不慣我們北韓的酒,所以還是入鄉隨俗。”
張揚笑道:“入鄉隨俗還是應該喝二鍋頭了。”
李昌傑道:“還是茅臺好喝。”他酒量不錯,在玻璃杯中分別滿了一杯白酒。
張大官人望著桌上的泡菜,心說這玩意兒下酒有點磕磣,沒想到李昌傑端起酒杯,已經先乾為敬了。
張大官人也只能陪他乾了一杯,此時廚師將烤肉端上來,一時間肉香四溢,李昌傑道:“嘗嘗我們的特色烤肉。”
張揚伸箸夾了一片嫩薄的五花肉塞入口中,五花肉烤得火候剛好,肥膩適當,張揚道:“不錯!”
李昌傑道:“錦繡園的廚師過去一直都在北韓負責國宴,我考慮到父親的飲食起居,特地將他調來父親身邊。”他起身為張揚端酒道:“我敬你!”
張大官人有些受不住了:“那啥……我說沒必要這麼客氣,咱們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
李昌傑道:“父親說過你是我們李家的恩人,從今以後,我會以恩人之禮相待。”
張大官人是個最怕別人敬他的主兒,本來憋足勁想到底提什麼條件呢,可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到現在仍然想不出自己有啥要求可提,好像多半時間都是別人求他,他沒啥事求別人,看到李昌傑對他這麼客氣,覺得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原本也沒想救李銀日,本來存著讓李銀日自生自滅的念頭,如果不是喬老開口,這個忙他也未必會幫。
張揚道:“恩人的事情咱們就別提了,李將軍的那番話我也聽到了,你也別搞得跟欠我多大人情似的,這樣我也感覺到很不自在,你放心,我肯定盡全力而為,我會拿出畢生的絕學來治療李將軍,別的不說,三十天我給你保證,如果上天眷顧,搞不好還能多撐他個十天八天的。”這廝怕敬,李昌傑一跟他客氣,馬上多給了李銀日幾天性命。
李昌傑抿了抿嘴唇,激動道:“恩人如此情義,我實在是無以為報。”他抓起那杯酒放在張揚手裏,自己也將那杯酒乾了。
張大官人不得不站了起來:“那啥……你別客氣,我喝,我喝就是……”
李昌傑喝酒也極是豪爽,一仰脖子將那杯白酒乾了。張大官人在喝酒方面可是從來都不怵,也乾了那杯白酒。
李昌傑道:“恩人,我有個不情之請。”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你說,只要我能夠辦到一定盡力而為。”
李昌傑放下酒杯,抓住張大官人的手腕,忽然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這下把張大官人給搞懵了,我靠,你丫究竟唱得是哪一齣啊?不過他也沒打算去扶李昌傑,因為李昌傑不是沖著他跪下來的,餐廳
第3617節
正中的牆上掛著兩幅畫像,一幅是咱們毛爺爺,還有一幅是他們金爺爺,李昌傑一手拉著張揚的手腕,一手捂在胸口:“我願和你結拜為異姓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說話的時候手腕還用力往下拖張揚。
張大官人算是明白了,自己以為人家熱情,以為人家感動,搞了半天誰都不是傻子,李昌傑對自己也不信任,居然想出了個結拜的主意,北韓有這個說法嗎?
可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了,張大官人有點騎虎難下,他和李昌傑沒啥感情基礎啊,如果這一拜,他倆就成了兄弟,李銀日那就是他長輩,要以父輩之禮相待,我靠,李昌傑啊,你小子打得如意算盤,我還不如一開始就要點錢花呢。
李昌傑望著張揚道:“莫非你看不起我?”
張大官人心說,你丫好歹也是個將軍,雖然成色比不上我們大中華,可也是根正苗紅,哥們可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拜就拜,誰怕誰?回頭李銀日死了,遺產也得分我一份兒,於是張大官人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李昌傑激動地眼圈都紅了,他向毛爺爺和金爺爺發誓,雖然沒說不願同日生,但願同日死的熱血大話,可意思也差不多。
張大官人和李昌傑就當著兩位革命前輩的畫像前拜了八拜成為結拜兄弟。
張大官人沒有看錯李昌傑,李昌傑的確動了一些腦筋,給張揚耍了點心眼兒。不過雖然結拜之前抱有目的,可真正結拜之後還是覺得親近了許多,張大官人嘴甜:“大哥,我年輕,以後有啥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多多指教。“
李昌傑握著張揚的手,頗有感觸道:“兄弟,我又有兄弟了,以後只要你用得著我這個當哥哥的地方,刀山火海絕不會說一個不字。”
兩人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同乾了三杯酒,張大官人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向李昌傑道:“大哥,我得出去辦點事兒,等會兒我晚上回來陪你接著喝。”
李昌傑道:“正在興頭上。別急著走啊!”
張揚道:“這次的事情不同,我必須要親自去一趟。”
李昌傑道:“我也去!”剛結拜,新鮮頭沒過去,熱乎著呢。
張大官人原本也沒什麼大事,他就是好奇,聽劉明起梁柏妮和安達文的事情,當時他就打算去伯頓豪爵看看。在官場中歷練了這麼多年,這廝的好奇心一點兒不見減少。
李昌傑和張揚一起去了伯頓豪爵,臨行之前李昌傑問道:“兄弟,咱們這是幹什麼去?”
張揚道:“你不是說要陪我上刀山下火海嗎?這就帶你去體會體會。”
李昌傑呵呵笑了起來。他認為張揚是故意在嚇唬自己,輕聲道:“我從小就在軍隊中長大,受過最嚴格的訓練,你千萬不要小瞧你這個大哥啊。”
張揚道:“得。咱們回頭看看,對了你有望遠鏡嗎?”
李昌傑道:“當然有。目前國際上最先進的夜視望遠鏡。”
張揚道:“帶上,咱倆去抓奸!”
“抓奸?”
李昌傑被這位結拜兄弟搞糊塗了,不過張揚顯然沒有像他解釋的意思,所以他也沒繼續問下去,兩人開著李昌傑的車,來到了伯頓豪爵莊園,莊園的登記制度很嚴,兩人因為不是莊園業主,也沒有受到任何業主的邀請當即被拒絕入內。
張揚讓李昌傑把車停到社區一處偏僻的地方,向李昌傑要來望遠鏡:“你在這裏等我!”他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李昌傑也推門跟了下去:“我和你一起去。”
張揚道:“別介,那圍牆你翻不過去。”
李昌傑道:“還是小瞧我,我可是全副武裝。”他拉開吉普車的後備箱,卻見裏面手槍、衝鋒槍、手雷、軍刀、防彈衣、特種裝備應有盡有,簡直是一個小型的軍火庫。
張大官人瞪大了眼睛:“我靠,大……大哥,咱能不這麼誇張嗎?我帶你來抓奸的,你這是要掀起戰爭嗎?”
李昌傑笑道:“有備無患,反正我們的車也沒人檢查,在國內我比這還要誇張。”他迅速穿上避彈衣,扔給張揚一件。
張大官人將避彈衣重新扔了回去,他可用不著這玩意兒。
李昌傑拿了一支手槍,努了努嘴道:“挑一件趁手的。”
張大官人看到裏面的複合弓,拿起來,迅速組裝好,拉了一下弓弦,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這玩意兒不錯,我戴上。”
李昌傑拿出兩個黑色頭罩,自己一個,張揚一個,張大官人這次不用拿絲襪湊合了。
李昌傑道:“社區的監控非常嚴格,而且設有電子防盜網,咱們想進去必須要先切斷攝像頭的監控。要不就是從地下排水管道進去。”
張揚笑道:“用不著那麼麻煩。”他選定了攝像頭的盲區,大搖大擺走了進去,然後當著李昌傑的面,騰空躍起,單手勾住圍牆的邊緣,一個鷂子翻身,乾脆漂亮地越過電子防盜網,輕飄飄落在草地之上。
李昌傑看得目瞪口呆,張揚的這份身手他可沒有。
張大官人站好之後,向嘴巴裏塞了塊口香糖,搖了搖頭,他認為李昌傑肯定要知難而退,不會再跟上來了,此時遠方放起了焰火,借著燦爛的煙花辨明瞭劉明所說的日本女人所住的別墅,慢慢走了過去,此時忽然感覺有些異樣,抬頭望去,卻見頭頂一個人在半空中飛翔,張大官人眨了眨眼睛,我靠,真沒看錯,李昌傑竟然飛了過來,這貨車內的高精尖設備還真是不少,背著的應該是個反沖滑翔裝置,李昌傑選得時機比較恰當,煙花聲剛好掩護了他身上反沖裝置的聲音。他瀟灑自如地在張揚身邊落下,不無得意道:“怎麼樣?”
張大官人不無羨慕地摸了摸他身後的這個裝置:“高精尖武器啊!”
李昌傑迅速將反沖滑翔機取下來藏在草叢中,低聲道:“這還是你們贊助的裝備。”
張大官人心說就憑你們也製造不出這麼高端的玩意兒。
兩人來到66號別墅,藏身在別墅外的綠化帶中,張大官人看了看時間,還差十分鐘到九點,李昌傑附在他耳邊低聲道:“兄弟,抓誰?”
兩人說話的時候,看到一輛白色路虎朝這邊駛來,於是停下交流,路虎在別墅的大門前停下,一名男子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張揚看得真切正是安達文。
李昌傑的目力不如他,借著夜視望遠鏡的幫助方才看清,他和安達文沒有打過交道,低聲道:“這就是那個姦夫?”
張大官人笑了笑道:“接著看!”
安達文來到別墅門前,沒等他摁下門鈴,就看到一個身穿藍底白花和服的日本女郎出門迎接,兩人目光相遇都是一笑,安達文伸手捉住那日本女郎的小手,俯身要去吻她,那日本女郎顯得羞澀無比,伸手掩住安達文的嘴唇。
李昌傑道:“她是你女人?”
張大官人真是佩服了他的聯想力,低聲道:“我不認識這女的。”
李昌傑瞪大了雙眼,剛才張揚明明說要過來抓奸,難不成這小子不愛紅裝愛武裝?張大官人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這貨想岔了,正準備解釋,看到安達文和日本女郎已經進去了。
李昌傑道:“要不要咱們破門而入,將他們捉姦在床?”
張大官人道:“這事兒不能操之過急,現在沖進去不科學,你見誰一進門就脫衣服上床的?”
李昌傑道:“那倒也是。”
張揚拍了拍李昌傑的肩膀道:“我去探探情況,你在這兒給我望風。”
李昌傑點了點頭,卻見張大官人貓身出了綠化帶,溜到了別墅牆根兒,心中暗歎,這貨不去幹特務實在是太可惜了。
張揚附在牆壁上聽了聽裏面的動靜,談話聲從二樓傳來,張揚以壁虎游牆術向上方爬去,他也沒打算在李昌傑面前隱藏,讓他見識見識中華武功的厲害。
李昌傑看到張揚沿著牆壁如同壁虎一般爬行上去,驚詫地睜大了雙目,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反正他是做不到,李昌傑這下明白了
第3618節
,為什麼父親每次到了絕境第一個想起得會是張揚,這小子果然有過人之能。
張揚爬到二樓,安達文和那日本女郎走到了二樓的露臺之上,張揚身體平貼在牆壁上,卻聽安達文道:“雅美,章碧君的事情你究竟知不知情?”
那叫雅美的女郎聽到他這樣說,頓時有些不開心,掙脫開安達文的懷抱道:“你不相信我?”
安達文道:“這件事實在是太過蹊蹺,我將人交給嚴國昭,只是想利用這件事讓章碧君和我見面,並沒有想置她於死地。這件事情上,我顯然替嚴國昭背了黑鍋。”
雅美道:“嚴國昭這麼做根本無法瞞過其他人的眼睛,沒有人會把這件事算在你的頭上,是你自己多慮了。
安達文道:“雅美,我有必要和山野先生見一面。”
雅美道:“有什麼話跟我說也是一樣,最近他的身體不好,一直都在北海道養病。”
安達文道:“當初他答應過我,元和家族將大陸的一切業務無條件轉讓給我們,可是元和家族內部的意見好像並不一致,元和幸子在這件事上製造了不少的障礙。”
雅美道:“這件事我會像他稟報。”
安達文伸手摟住她的肩膀道:“雅美,等這次的事情做完,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
雅美道:“梁柏妮怎麼辦?”
安達文道:“我正準備跟她攤牌!”
雅美道:“不要,現在鼎天對我們未來的計畫非常的重要,必須要依靠鼎天來拿下,梁祈佑父女對你還很有用處,所以,我們之間的事情絕不可以讓他們知道。”
安達文道:“雅美,我只是覺得這樣下去實在是委屈了你。”
張大官人還是頭一次聽安達文這麼情深款款地對一個女人說話,這心頭不由得一陣陣發麻,我靠,這孫子真他媽會演戲。張大官人從來都是個只許州官發不許百姓點燈的主兒,他在外面彩旗飄飄覺得很正常,可換成別人他就覺得不正常,認為安達文對不起梁柏妮,這廝實在是陰險狡詐,不但欺騙梁柏妮,聽他的意思還打算把梁祈佑一起給坑了。
雅美道:“阿文,其實兩個人只要真正相愛。未必要每天守在一起。”
安達文似乎被她的這句話感動,扳過她的肩頭,俯下身深吻在她的嘴唇之上。
此時一輛車停在別墅前,車燈直射別墅,安達文和雅美因為燈光而轉過身,但是他們並沒有馬上分開。
一輛藍色的寶馬mini停在下面,安達文認出那是梁柏妮的車,他皺了皺眉頭,實在想像不出梁柏妮怎麼會找到這裏?
梁柏妮坐在車內。手握方向盤,透過擋風玻璃望著樓上相擁的兩個人,其中一人就是她的丈夫,兩行淚水順著她的俏臉宛如斷了線的珠鏈一樣滑落。
張大官人剛巧在燈光的照射範圍內,還好梁柏妮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安達文和雅美的身上。張揚趕緊退回到陰暗的角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今晚上過來就是為了看熱鬧。
安達文緩步走了出去,mini車的燈光始終沒關,安達文走入燈光裏,他眯起雙目,試圖看清車內的梁柏妮。
梁柏妮終於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她含淚望著安達文:“為什麼?為什麼?”
安達文道:“如果我說只是一個誤會你相信嗎?”
梁柏妮搖了搖頭,她望著安達文一字一句道:“我要和你離婚!”
此時那個叫雅美的女人也從房內走了出來,梁柏妮冷眼打量著她,眼前的日本女人沒有任何的出色之處,她實在想像不出自己究竟哪兒比不上她。丈夫居然為了一個如此平凡的女人而背叛自己。
雅美道:“梁小姐,我想你誤會了!”
梁柏妮道:“誤會?”她轉向安達文道:“我為自己感到不值。”
安達文的表情不見有任何的內疚:“你跟了我很長時間?”
梁柏妮道:“你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跟著你了。”她說完轉身準備上車,卻想不到身後的雅美倏然伸出手去。一掌擊打在她的頸後,梁柏妮連聲音都未發出。身體軟綿綿倒了下去。
安達文慌忙伸手將她扶住,不解道:“你幹什麼?”
雅美歎了口氣道:“就這樣放她回去,你和我之間的事情豈不是全都敗露了?”她在安達文的臉上輕輕撫摸了一下道:“你不用害怕,我不會殺她,至少現在不會,先把她抱進來,等會兒保安過來就不好了。”
安達文抱起梁柏妮,忽然外面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雅美雙目一凜,身軀騰空飛掠而起,幾步就來到聲音發出的地方,草叢後一人慌慌張張連跌帶爬地向外逃去,沒走出幾步,就被雅美一腳踢在膝彎,那人慘叫一聲趴倒在地上。
張大官人最初的時候還以為是李昌傑暴露了行藏,可聽到那人的聲音方才分辨出,那人竟然是劉明。原來這廝早已潛伏在別墅周圍,甚至先于張揚和李昌傑到來,從安達文現身,他就不停拍攝照片,存照作為證據。這是他的工作,這廝在工作上也算得上相當的敬業,看到梁柏妮被雅美制住,劉明頓時感覺到這件事有些不妙,慌張中弄出了聲響,結果被雅美發覺。
劉明剛想呼救,雅美手中一把明晃晃的斷刃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壓低聲音道:“信不信我割斷你的喉嚨。”
劉明嚇得張大了嘴吧,半天沒有合攏,雅美向四周看了看,確信沒有其他人在,這才將劉明從地上拖起,用刀逼著他走入別墅內。
張大官人全程保持沉默,根據他的判斷,短時間內劉明和梁柏妮都不會有生命危險,這個名叫雅美的日本女人身手相當不錯,他倒要看看安達文和她之間究竟在搞什麼陰謀?
安達文抱著梁柏妮,雅美押著劉明進入了別墅內。
張大官人朝李昌傑藏身的地方看了看,李昌傑此時也抬頭向上方他所在的位置看去,兩人都捏了一把汗,張揚做了個手勢,示意李昌傑儘快離去,李昌傑卻拍了拍胸脯,示意自保絕無問題。
張揚聽到客廳內有了動靜,沿著牆壁遊移到靠窗的位置。
安達文將梁柏妮放在沙發上,雅美一腳將劉明踹倒在地上,冷冷道:“你是誰?”
劉明拿捏出一幅可憐兮兮的模樣:“我就住在這裏,聽到你們這邊吵鬧,所以過來看看什麼情況,沒想到……”他看了看雅美手中的短刀。
安達文一把抓過他的攝影包,從中掏出相機,怒道:“這是什麼?”然後他舉起相機狠狠朝地上摔去,將相機摔得粉碎。雙手抓住劉明的衣領,怒吼道:“你跟蹤我?”
劉明道:“……這不干我事……你老婆懷疑你有外遇,所以才給我錢讓我幫忙找證據,我……”話沒說完,安達文已經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打得劉明鼻血長流。
雅美調轉刀柄,砸在劉明的頸後,這動作她使得輕車熟路,一下就將劉明砸暈過去。
安達文望著梁柏妮怒道:“想不到她居然跟蹤我!”
雅美道:“我早就跟你說過,永遠不要低估女人的智商,你一直以為她只是一個雙耳不聞窗外事的千金小姐,卻沒有想到她早已發現了你的異常舉動。女人,對這些事總是很敏感的。”
安達文道:“現在該怎麼辦?”心中卻暗自盤算著,如果雅美真的要除掉梁柏妮,他應該如何應答呢?
雅美道:“把他們交給我,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消除你妻子今晚的記憶,這方面並不困難,至於這個偵探,必須徹底解除乾淨,千萬不可以留下後患。”
安達文點了點頭。
張大官人聽到這裏不由得暗暗心驚,兩人顯然對劉明產生了殺心,雖然劉明也不是什麼偉光正的人物,可這廝也不該死啊!這個叫雅美的日本女人長相雖然清純,可內心實在是歹毒的很,就算和黑寡婦相比也不遑多讓。
張大官人沿著牆壁向上攀爬,他向李昌傑的藏身處做了個手勢,李昌傑看得清楚,張揚先是做了個飛翔的動作,然後指了指外面,接著張
第3619節
揚指了指他自己的心口,然後又指了指裏面。
李昌傑頓時會意,張揚的意思是要自己製造動靜引開裏面人的注意,他好趁機救人,李昌傑點了點頭。
雅美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個小巧的醫藥箱,她打開醫藥箱從中取出針劑,正準備配藥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呯地一聲響動。
安達文和雅美對望了一眼,兩人一起向外面走去,卻見草叢中倏然飛出一個黑影,那黑影竟然筆直向上飛起,然後在空中一個盤旋朝著伯頓豪爵外面的方向飛去。
安達文驚呼道:“還有人!”
雅美道:“你去看著他們,我去看看這人是什麼來頭!”她快步追了上去,追逐的過程中迅速從腰間掏出一隻袖珍手槍,以飛快的速度擰上消音器,瞄準了空中的那個越飛越遠的影子連續射擊兩槍。
李昌傑身在空中,根本無處躲避,這兩槍全都射在他的前胸,他感到胸口一窒,仿佛被人連續擊中了兩記重拳,忍痛操縱飛行器,越過圍牆向停車的地方飛掠而去。
安達文剛剛進入別墅大門,就被人一拳砸在頸後,這招是張大官人現學現賣,不過論到打擊的精度和力度要遠遠超過日本女郎雅美。
張揚擊暈安達文之後,掏出他的汽車鑰匙,一手夾住劉明,另外一隻手臂夾起梁柏妮,迅速沖出門外,雅美仍然未歸,張大官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兩人塞到汽車後座內,然後啟動安達文的白色路虎,驅車向外狂奔而去。
雅美追到外面,看到空中的黑影已經不見,正準備返回,只見一輛白色的路虎從她的住處前沖了出來,雅美暗叫不妙,舉槍瞄準路虎的擋風玻璃想要射擊。 張大官人一腳油門到底,朝著雅美就碾了過去,雅美看到汽車速度奇快,只能放棄射擊,閃身到了一旁,白色路虎朝著大門飛馳而去。 雅美驚呼道:“偷車,有人偷車!” 張大官人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更何況這車也不是自己的,白色路虎高速奔行,來到社區門前,一下就將大鐵門從中撞開,碾著大鐵門開了過去。 兩名值班的保安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輛路虎遠去,這才想起返回值班室去報警。 張大官人在前方的岔路口和李昌傑會合在一處,兩人一前一後開著汽車揚長而去。 劉明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一名軍人站在自己的身邊,他被嚇了一跳,這廝的第一反應就是糟了,這下惹了大麻煩被人給關起來了,他哭喪著臉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饒了我這一次。” 那名士兵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眼睛根本沒向他看上一眼,劉明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頭,發現這士兵穿著打扮明顯是北韓方面的風格。 房門被從外面推開,張大官人樂呵呵走了進來:“你小子真是個慫貨,還沒怎麼著呢就哭爹喊娘的討饒了,換成過去肯定是一漢奸。” 劉明砸吧了一下嘴,看到張揚,他一顆心頓時放下來了,張揚出現就意味著他已經安全了,可劉明也想不透,自己究竟怎麼到了這裏,話說,這究竟是哪里?” 張揚道:“早就警告你要小心了,剛才如果不是我及時趕過去。恐怕你腦袋已經被人給割下來了。” 劉明吐了吐舌頭。叫道:“好險,真是好險,那幫人究竟是幹什麼的?” 張揚拉了張椅子坐下:“別管他們是幹什麼的,你給我記住了,那幫人你惹不起,京城你最好別待了,趁著他們沒有找上你之前。趕緊離開京城,出去避避風頭,等這件事過去了你再回來。” 劉明道:“梁柏妮呢?” 張揚道:“她沒事,這會兒正在睡覺呢,明天我把她交給她老爹,把他們打發回香港去。” 劉明道:“究竟是什麼人想殺我?” 張揚道:“你別多問。事情都是因為你多管閒事而引起的,外面已經把車給你備好了,我讓人送你回去收拾東西,今晚就得離開。” 劉明道:“不用收拾了,我這就走,你讓人把我送到車站就行。” 劉明離去之後,張揚來到李昌傑的房間,李昌傑正在檢查自己的傷口。剛才雅美的兩槍全都擊中了他的胸膛。雖然他穿著避彈衣,仍然被擊出了兩片淤青。想起剛才的情景,李昌傑也暗叫僥倖,如果那兩槍不是打在他的避彈衣上,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張揚遞給他一瓶跌打藥:“擦擦,明天就會好了。” 李昌傑道:“究竟怎麼回事兒?你帶我去捉姦,原來跟你沒什麼關係啊。” 張揚道:“你別問我,我也不是太清楚情況,那個日本女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安達文那小子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從我今晚聽到的一些情況,隱約能夠猜到,他和那個雅美十有八九是相互利用,安達文那個人從來都是冷血自私,他對任何人都沒感情的。” 李昌傑對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也搞不太懂,不過他也不想多問,倒是對雅美射了他兩槍的事情耿耿於懷,咬牙切齒道:“下次讓我遇到那個日本女人,一定還她兩顆子彈。” 李銀日服下張揚給他開得草藥之後,不知是藥物真得起到了作用還是心理上獲得了安慰,精神頓時好了許多,他讓人將兒子和張揚叫到了自己的身邊。 張大官人原本是李銀日的恩人來著,可被李昌傑半強迫半綁架的結拜之後,突然就變成了李銀日的晚輩,結拜兄弟,話說,李銀日在某種程度上跟他親爹也差不多,怎麼對待親爹的,就得怎麼對待人家,張大官人感覺自己虧大了。 剛才那會兒功夫李昌傑已經將自己和張揚結拜的事情向父親做了一個彙報,李銀日對此頗感欣慰, 雖然李銀日明白兒子和張揚結拜絕不是因為單純的感情,可人卻是個奇怪的動物,當有了某一層關係的時候,頓時覺得親近了許多,張揚是個中國人,和李銀日父子是沒有任何衝突關係的。 李銀日道:“張揚,你既然和昌傑成了兄弟,以後就是我的孩子。” 張大官人暗叫晦氣,自己是不是走背字兒,被李昌傑強迫結拜不算,還撿了一便宜乾爹,還好李銀日沒幾日可活了,見不了幾面。張大官人嘴甜,雖然心中對李銀日並不認同,可嘴巴上還親熱道:“李叔叔,以後您就是我的父輩,我會像對待父親一樣對待您。”這番話很自然的就說出來了,張大官人也沒感覺到有啥丟人的。他不是存心巴結李銀日,面對一個將死之人,何不多說兩句好聽的話,讓人家心中得到安慰呢? 想不到李銀日居然被張揚的這句話感動,他歎了口氣道:“張揚,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卻不能給你什麼。” 張揚道:“李叔叔,您別這麼說。” 李銀日道:“我並不是一個怕死之人,當年也經歷過血與火的考驗,槍林彈雨裏來去自如,面對死亡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是……”他抿了抿嘴唇,目光轉向李昌傑道:“我在軍界這麼多年,並沒有多少朋友,我活著,別人不敢對我們李家怎樣,可是如果我死了,我怕有人會對家裏不利。” 李昌傑道:“爸,您放心,我會保護好這個家。” 李銀日道:“我相信你會盡力去做。”他用詞非常的謹慎,並沒有說相信李昌傑能做到。 張揚看著眼前的這父子二人,雖然不能用虎父犬子來形容,但是李昌傑的地位和能力顯然無法和父輩相提並論,同樣的情形張揚見到了不少,文家、喬家都面臨後繼無力的問題,可是同樣的問題發生在北韓,要比這邊嚴峻的多。 李銀日道:“在國內我有很多的仇家,他們比任何人都要關心我的病情,如果他們知道我就要死了,事情將會變得不堪設想。” 張揚道:“所以
第3620節
,您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來處理這些事?” 李銀日道:“人不能太貪心,上次你幫我治病,我已經多活了這麼久,我以為自己好了,又開始放縱聲色,上天果然不肯給我這種人第二次機會。” 李昌傑道:“父親,也許會有奇跡發生。”他望著張揚,多麼希望張揚能夠點點頭,可張大官人始終沒有任何的反應。 李銀日道:“已經很好了,張揚,你真的可以幫助我像正常人一樣活上一個月?”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應該可以辦到!” 李昌傑和張揚一起來到門外,李昌傑歎了口氣,低聲道:“兄弟,父親讓我離開。” 張揚皺了皺眉頭,馬上明白了李昌傑的意思,李銀日顯然考慮到了身後的種種可能,已經著手安排兒子以後的去向了。 李昌傑道:“我不想走!” 張揚道:“長輩們考慮問題要比我們全面的多,他們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知道應該怎樣去做。”他雖然不清楚現在李家在北韓的處境,但是張揚也預感到李銀日死後,李家必將面臨一場危機。 李昌傑道:“我是一個軍人,如果離開了自己的故土,我還能做什麼?” 梁柏妮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九點,她從床上坐起身來,觀察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熟悉了室內環境之後,梁柏妮走下床去,她悄悄走進窗前,掀起窗簾,向外面望去,看到院門前一名衛兵正在那裏站崗。 梁柏妮努力回想著昨晚的事情,來到門前,發現房門並沒有上鎖,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此時看到一名男子從大門處走了進來,卻是濱海市委書記張揚。 梁柏妮有些驚詫地睜大了雙目,她實在想像不出自己怎麼會在這裏,更想像不出張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張揚來到梁柏妮面前,微笑道:“梁小姐起來了?” 梁柏妮道:“放我出去!” 張大官人笑道:“我並沒有鎖住你,腿長在你自己身上,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離開。” 梁柏妮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卻又停下腳步道:“這是哪里?阿文……”她本想問阿文在哪里,可是話到中途卻想起昨晚親眼目睹的一幕,內心宛如刀割一般疼痛。 張揚道:“這是錦繡園,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是北韓設在中國的療養地。” “我為什麼會在這裏?” 張揚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的不解和疑問,相信昨晚發生的事情你不會忘記,如果我們沒有出手救你,恐怕你和那個私家偵探劉明現在已經……”張揚笑了笑,將想像的空間留給梁柏妮自己。 梁柏妮道:“劉明?他在哪里?”
張揚道:“我已經讓人送他離開了京城,如果他繼續待在這裏,恐怕人身安全會受到威脅。”說完他停頓了一下道:“之所以帶你來到這裏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梁柏妮道:“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的事情?你怎麼會剛巧出現在那裏救了我們?”
張揚淡然笑道:“不是湊巧,我和劉明是老朋友了。”於是他將自己和劉明見面湊巧瞭解到梁柏妮調查安達文的事情告訴了她,張揚道:“我所關心的是劉明這個朋友,我對你丈夫的性情很瞭解,如果他知道劉明調查他,肯定不會放過劉明。”
梁柏妮神情黯然,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心中越發感到沮喪,進而演變成為對丈夫安達文的無限幽怨。她和安達文婚後的確擁有一段時間的蜜月期,可如今回想起來,這段時間相當的短暫,沒過多久,安達文就因為忙於生意而冷落了她,如果不是她找人追蹤調查,還不知道丈夫背叛自己的事實。 想起昨晚安達文和雅美擁吻的情景,梁柏妮幾乎就要掉下淚來,她又明白現在絕非落淚的時候,咬著嘴唇,抬起頭,強行抑制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她低聲道:“無論你出於怎樣的動機,我都要說聲謝謝。”
張大官人道:“我並不是什麼救世主,對你也沒有任何的動機,而且你們兩夫妻之間的感情問題我也無意插手。”
梁柏妮也不是一個見識淺薄的柔弱女子,她在短時間內已經很好地調整了自己的情緒,低聲道:“張先生,我有一個請求。”
張揚點了點頭道:“說。”
梁柏妮道:“昨晚的事情可不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
張揚有些詫異地看了梁柏妮一眼,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來梁柏妮並不打算將這件事情鬧大,難道她對這份感情還抱有奢望?
梁柏妮道:“我不想這件事讓我父親知道。”
張揚歎了口氣道:“早晚都會知道。”
“我認為自己可以解決好我跟他之間的事情,不必讓父親太過困擾。”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我想你也不想讓安達文知道是你救了我吧?”
張大官人哈哈笑了起來:“你以為我很怕他嗎?”
梁柏妮沒說話,感覺自己剛才的那句話的確有些多餘,無論怎樣,張揚都是她的恩人。
張揚道:“也好,你就當遇到了活雷鋒,做了好事不留名。”
梁柏妮向他笑了笑,很勉強,目前的她的確沒有開心的理由,雖然她感覺到了張揚的幽默。她點了點頭:“我想我應該走了!”
張揚道:“我讓人送你。”
當天上午,北港市委書記常淩空打來了電話,他告訴張揚外交部方面已經做出批示。要他們在福隆港的事情上謹慎處理,對元和集團提出的抗議給予慎重考慮,無論北港方面有多麼充分的理由,可他們和元和集團之間的合約仍然是白紙黑字的擺在那裏,元和集團方面雖然元和秋直說過撕毀合約的話,但是他並不是元和集團的法人。他的話沒有法律效力,也就是說元和集團和北港市之間簽訂的福隆港改擴建工程的協定仍然有效。
張揚聽常淩空說完就有些火了:“常書記,這幫人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元和集團有黑幫背景,跟他們合作,以後出了問題誰負責?”
常淩空顯然心情也不好,他歎了口氣道:“你嚷嚷什麼?嗓門大就能夠解決問題?你口口聲聲說人家有黑社會背景,可你有證據嗎?上級部門並不瞭解這些,他們認為外商聯手抗議,造成了國際影響,在他們看來是我們給他們招惹了麻煩,他們不可能向著外國人。所以他們把問題重新交給咱們,讓咱們自己去處理去解決。”
張揚道:“我明白了,解鈴還須繫鈴人,合著什麼事兒都得咱們去做,他們只管在中間和稀泥?”
常淩空道:“你少給我抱怨,外交部負責這件事的是副部長陳旋,挑起這件事的是元和幸子,你現在應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張大官人揣著明白裝糊塗道:“常書記,您還別說,我還真有點整不明白。”
常淩空道:“裝傻是不是?得,那我乾脆多費點口舌,這兩個人你必須要擺平一個,解鈴還須繫鈴人,上頭壓下來找我,我只能將這事兒壓在你身上。”
張揚道:“這件事好像有些難度。”
常淩空道:“我對你的能力還是認可的,這事兒交給你應該沒啥問題。”
張大官人道:“常書記,您這次可高看我嘍。”
常淩空道:“如果那幫外商繼續抗議,外交部肯定還會找我,你抓緊點兒,如有必要,可以適當動用一下你自己的關係。”
常淩空這番話說得已經很明,他的意思是說你張揚處理不了,可以去找你乾爹啊,只要文國權發話,不信他陳旋不給面子。
張揚嗯嗯啊啊了一番,可事實上他對常淩空的這個建議只當沒有聽見,動不動就找乾爹,和小孩子被人欺負了找父母出頭又有什麼區別?我張揚有今天也不是全靠關係得來的。
張揚再次邀約了元和幸子,這次是他做東,選了一家新疆主題餐廳,經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