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3571節 ~ 第3580節

第3571節

國強道:“只是存在這樣的可能性,在沒有證據之前。我不能亂說。爸。您能告訴我,你和薛世綸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什麼導致你們從朋友變為陌路?”

  趙永福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和他之間沒有仇怨,只是大家的理想不同,人生觀不同罷了,國強,你不要糾結於這件事。不要受到別人的誤導。”

  趙國強道:“爸,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我發誓,我一定會將國梁的死因調查的明明白白。”

  趙永福望著兒子一時間心中紛亂如麻,他抬起手,手掌輕輕落在兒子的肩頭。無力道:“國強,你去睡吧,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趙國強點了點頭:“爸,早點休息!”

  趙國強離去之前讓服務員將散落一地的碎瓷片清掃乾淨。

  趙永福在兒子走後,卻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煙火隨著趙永福的抽吸明滅。兒子剛才的那番話給了趙永福不小的震動。他不得不承認這種假設存在著一定的可能性,如果這一切都是薛世綸做得。他將會不惜一切代價和薛世綸拼個死活。

  蕭國成端著紅酒閉著雙目,靜靜傾聽著舒伯特的《小夜曲》,這樣的夜晚這樣的音樂,再配上一杯甘甜醇美的紅酒,愜意地讓人無法形容。

  音樂、紅酒都能讓人的神經放鬆下去,這正是蕭國成的目的,他感覺自己這輩子活得太辛苦,上半輩子為了目標理想而奮鬥,為了生活奔波,到他可以真正放鬆下來,去享受生活的時候,卻發現無論怎樣的方式都不能幫助自己真真正正的鬆弛,即使有美酒、有音樂,他仍然無法做到專心享受,他的腦海裏還有著許許多多的私心雜念。

  他聽到了腳步聲由遠而近,狸貓般輕盈,蕭國成的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他沒有睜開雙目,端起紅酒準備抿上一口的時候,有人從他的手裏將酒杯奪了過去。

  蕭國成低聲道:“你啊,還是那麼調皮!”睜開雙目,看到黑寡婦邵明妃就站在他的對面,邵明妃舉起蕭國成的那半杯殘酒,在手中晃了晃,然後仰起粉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鮮紅的舌尖極具魅惑地舔了一下櫻唇,嬌聲道:“這麼久了,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蕭國成道:“有啊,做師父的,哪有不惦記徒弟的道理?”

  黑寡婦邵明妃幽然歎了一口氣,來到蕭國成的身後,纖手搭在他的肩頭:“你如果真的想我,又怎麼捨得將我一手推到薛世綸的身邊?”

  蕭國成道:“他對你不好嗎?我還以為你在他身邊已經待的樂不思蜀。”

  黑寡婦的雙手摟住蕭國成的脖子,俯下身,親吻他的耳垂,然後一路向下,試圖尋找蕭國成的嘴唇,蕭國成忽然一把扼住她的咽喉,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徹骨:“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在我面前你要懂得尊重!”

  黑寡婦望著蕭國成的雙目流露出少許懼意,可馬上她又格格笑了起來:“開個玩笑,師父,你當真了!”

  蕭國成放開她的粉頸,輕輕拍了拍她的俏臉道:“明君,在我的徒兒之中,你是最聰明的一個,也是最懂得我心意的那個,所以我最器重的就是你。”

  黑寡婦道:“丹晨呢?”

  蕭國成的面孔不怒自威:“你知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就是心胸過於狹窄,你嫉妒她?不要忘了,她是你的師妹。”

  黑寡婦道:“我當然記得,我對她一直都關心愛護的很呢。”

  蕭國成道:“最近他有什麼動向?”

  黑寡婦歎了一口氣道:“還能怎樣?他做什麼事情,你不早就知道了。”

  蕭國成冷冷望著她的面孔,黑寡婦內心一顫,收起剛才的放肆,恭敬道:“他最近和安家走得很近。”

  蕭國成道:“安家兩父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黑寡婦道:“還有謝坤舉!”

  蕭國成道:“他在背著我下一盤大棋啊!”

  黑寡婦道:“我聽說章碧君死了!”

  蕭國成道:“我也收到消息了。”

  黑寡婦道:“您剛剛才知道?”

  蕭國成忽然揚起手,極其響亮地打了黑寡婦一個耳光,這一巴掌毫無徵兆,打得黑寡婦不由得愣在那裏,她捂著面孔帶著委屈和憤怒望著蕭國成。

  蕭國成起身道:“記住,你的命是我的,我讓你死你就得死,不要問不該問的事情,不要妄想和我動腦筋,不然的話……”他點了點頭:“袁秋就是你的明天!”

  黑寡婦跪在蕭國成面前:“師父恕罪!我該死,我不該這麼好奇!”她說著揚起手掌就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打得半邊面孔都紅腫起來。

  蕭國成歎了口氣,目光流露出幾分不忍,他取出一顆紅色的藥丸,伸到黑寡婦邵明妃的面前,低聲道:“明君,化清丸!”

  黑寡婦邵明妃張開嘴巴,蕭國成將那顆藥丸塞了進去,然後輕輕撫摸黑寡婦如雲般的秀髮,低聲道:“你和薛世綸當真沒有發生過什麼?”

  邵明妃點了點頭道:“師父,他疑心很重,跟我只是合作的關係,可能是我的容貌醜陋,激不起他的興趣吧。”

  蕭國成挑起她的下頜,望著黑寡婦嫵媚動人的面孔,輕聲道:“他又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到?應該是懷疑你了。”

  邵明妃道:“徒兒無能!”

  蕭國成搖了搖頭道:“我聽說你在京城和張揚有過一段糾葛,你和他相約賽車,把自己輸給了他?”

  邵明妃臉色蒼白道:“師父,我……我和他清清白白的……”

  蕭國成道:“他中了失心蠱,有本事下蠱的除了你就是你師妹,你們兩個究竟是誰做得?”

  邵明妃顫聲道:“師父……我……我也是無奈之舉……”

  蕭國成道:“無奈?”

  邵明妃道:“師妹對他動了真情,這是本門大忌,我不忍看到師父多年的苦心經營全都壞在這個小妮子的手裏,所以我……”

  蕭國成道:“所以你就對你師妹下蠱,控制你師妹,進而控制張揚,好一手一石二鳥的妙計。”

  黑寡婦道:“師父,當時形勢緊迫,我……”

  蕭國成道:“我當初跟你說過什麼?你竟然利用卑鄙手段破了你師妹的處子之身,讓你師妹成為你的蠱偶,以後門中再也沒有人能和你爭是不是?”

  “不是……”

  蕭國成冷笑道:“你應該知道本門規矩,殘害同門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黑寡婦匍匐在地,哀求道:“師父……徒兒知道錯了……”

  蕭國成道:“你嘴上說知道錯了,可心中卻恨極了我,這些年,你始終覺得我對你不公,我始終偏心你小師妹多一些是不是?”

  “徒兒不敢……”

  蕭國成道:“嘴上不敢,可是你卻做了無數膽大妄為之事,你以為你做過的事情能夠瞞過我的眼睛?失心蠱雖然厲害,可中蠱之人卻不是最淒慘的,對女人來說最淒慘的是什麼?”

  黑寡婦雙目之中流露出無法形容的惶恐:“您是說……”

  蕭國成微笑點頭道:“抓破美人臉,你不是時常問我下蠱的方法嗎?你很幸運,馬上就可以切身體會一下了。”

黑寡婦邵明妃面容慘澹,內心在頃刻間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她對門中的獨門秘術聞名已久,抓破美人臉是蠱毒的一種,蠱毒發作之後,渾身奇癢無比,中蠱者因為忍受不住而不停抓撓,到最後渾身血肉淋漓,這種奇癢深入骨髓,即便是抓爛血肉也無法減輕半分,死者比起淩遲還要淒慘,邵明妃淒然道:“師父,徒兒究竟做了何等錯事,能讓你對我如此絕情?”

  蕭國成此時的表情變得一片慈和,看起來如同一個寬厚長者,他柔聲道:“明君,直到現在你都不知錯,其實在幾位徒兒中我最疼得那個就是你,可惜你卻屢屢讓我失望,我雖對你用蠱,但在我心底根本未嘗想過要傷害你。”

  黑寡婦望著眼前的蕭國成,打心底感到毛骨悚然,他的話她此刻已經是半句都不相信,談到

第3572節

陰險毒辣,自己比起師父只怕要差上十萬八千里。

  黑寡婦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師父,徒兒知錯了還望師父垂憐。”

  蕭國成微笑道:“你是我最心愛的徒弟,我怎會不疼你。”

  黑寡婦美眸之中流露出嫵媚的眼波,當真是風情萬種:“師父,徒兒願為您做任何事,您要我怎樣,我就怎樣……”說到最後,只剩下喘氣之聲,近乎床第呻吟。

  蕭國成對她的風騷模樣熟視無睹,輕聲道:“章碧君死了,她有一個女兒叫章睿融。”

  黑寡婦道:“師父要我怎樣?”

  蕭國成道:“有些事,我並不適合親自出手,章睿融會在北港待上幾天,應該沒有多少人會注意到她。”

  黑寡婦嬌滴滴道:“師父,我明白了。”

  蕭國成道:“你明白什麼?我又沒讓你殺人,知不知道驚弓之鳥的故事?”

  黑寡婦眨了眨眼睛。

  蕭國成道:“不要濫殺無辜,弓弦的響聲足以讓某人發瘋了。”他打了個哈欠道:“太晚了,我要去睡了。”

  黑寡婦跪在地上,雙膝行進到他的身邊,摟住他的右腿道:“師父,徒兒好久沒有傾聽過您的教誨了……”雙目中的如火慾望幾乎能將蕭國成融化。

  蕭國成站起身,手掌在她的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你是什麼樣子,我最清楚,把事情做好,我給你解藥。”

  黑寡婦一臉的失望。

  蕭國成又道:“還有,把你師妹找來,我有話對她說。”

  趙永福的來訪是蕭國成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將趙永福請入了自己的別墅。

  蕭國成道:“永福兄什麼時候來北港的?”

  趙永福道:“昨天下午到的,這次過來主要是看看國強。”

  蕭國成不無羨慕道:“國強真是好樣的,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一番事業,他來到北港之後口碑很好。”

  趙永福道:“我現在年紀大了,對他們能夠取得多大的成就已經看淡了,孩子們平平安安的最好,成就還在其次,有時候我時常會想,如果國梁能夠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是個普普通通的工人也無所謂。”

  蕭國成伸出手去拍了拍趙永福的手背表示安慰。

  趙永福道:“白髮人送黑髮人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蕭國成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你也不要總是記在身上。”

  趙永福搖了搖頭道:“忘不了,喪子之痛會伴隨我一生一世,可能要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才能真正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他端起幾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輕聲道:“我這一生與人為善,無論在生意場上還是官場上都儘量做到以和為貴,卻不知是誰這麼狠心,要對付我的兒子?”

  蕭國成聽出趙永福話裏有話,他輕聲道:“國梁的案子到現在都沒有查清楚嗎?”

  趙永福黯然道:“無法查清,這些年警方調查了一切可能的嫌疑者,可最後都一一排除,最近有人在問我,我是不是有什麼仇人?”

  蕭國成因為趙永福的這句話而愣了一下,旋即又微笑道:“永福兄的那個仇人絕不是我!”

  趙永福道:“不談這些了,徒增煩惱!”他放下茶盞道:“昨晚北港市委常書記他們請我吃飯,讓我重新考慮在北港投資設廠的事情。你幫我琢磨琢磨,這件事是否可行?”

  蕭國成道:“當初你看上了藺家角,因為和保稅區的用地相衝突,才沒有合作成功,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北港的領導層幾乎全都更換,據我所知,對外招商政策比起過去還要優越,在商言商,我認為你將分廠設立在這裏,倒也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

  趙永福道:“當初項誠請我過來的時候倒也充滿誠意,現在想想幸虧當初沒有答應他的要求,否則只怕也要受到不小的影響。”

  蕭國成道:“永福兄,項誠的事情目前到底有沒有定論?”

  趙永福道:“這件事你應該比我清楚啊!”蕭國成是薛老的義子,項誠也和薛老的義子沒有什麼分別,所以趙永福才會這樣說。

  蕭國成搖了搖頭道:“我和項誠雖然關係很近,但我畢竟在體制之外,對於你們內部的事情知之甚少。”

  趙永福道:“我倒是聽說了一些消息,上頭對這件事非常重視,當成近期平海省內的第一大案來查,我看這件事不會不了了之。”

  蕭國成道:“如果不是既成事實,我真得無法相信項誠會做出那麼多的事情,在我心中他一直都是位好大哥,好朋友。”

  趙永福道:“我和他私交也不錯,認識了這麼多年,也從未想過他會違紀。”

  蕭國成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即使到現在,我仍然認為他是個好人。”

  趙永福道:“我聽說世綸也在北港。”

  蕭國成道:“在,要不要我安排你們見見面?”

  趙永福搖了搖頭道:“算了,隨緣吧!”

  蕭國成道:“其實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你們過去的那段不快也應該早就煙消雲散了吧。”

  趙永福道:“有些結是解不開的!”

  張揚一早就去金色港灣和常淩峰見面,他抵達的時候,常淩峰和章睿融正要出門去吃早點,章睿融明顯沒什麼心情,是在常淩峰的反復勸說之下,方才點頭答應。

  常淩峰見到張揚有些驚奇道:“這麼早?”

  張揚笑了笑道:“特地早來請你們喝早茶!”

  常淩峰道:“北港也有早茶?”他過去來過北港,對北港的風土人情還是知道一些的,當地的老百姓可沒有吃早茶的習慣。

  張揚道:“老外了不是,北港的海鮮灌湯包那是一絕。”

  章睿融道:“我不想吃,你們去吧。”

  張揚道:“別介,我們倆大老爺們出去算什麼事兒,他不在乎,我還在乎呢。”

  常淩峰道:“睿融,張揚一片誠意,咱們還是去吧。”

  章睿融這才勉強點了點頭,姑姑的死對她打擊很大,章睿融整個人變得憔悴了許多。

  來到門外,上了張揚的那輛坐地虎,常淩峰道:“我在歐洲和秦書記通過一次電話。”

  張大官人笑道:“怎麼?見到她了?”

  常淩峰道:“我們倒是想約她相聚來著,可秦書記好像很忙,婉言謝絕了,只知道她在瑞士,本來這個月我們還打算去瑞士那邊玩。”

  張揚道:“真是羨慕你們,無官一身輕,不像我,被工作栓得死死的,活得這個累啊!”

  常淩峰笑道:“你還好吧,做什麼都遊刃有餘,這些年仕途上可是春風得意節節高升。”

  張揚道:“有你在我身邊,我才遊刃有餘,沒了你,我就少了個主心骨,做什麼事情都要親力親為,累得很啊!”

  常淩峰道:“我才不是主心骨,你把我當成師爺看呢。”

  張揚道:“其實咱倆這種感覺也叫相依相戀,睿融,你說是不是?”張大官人看到章睿融始終不說話,所以故意引她說話。

  章睿融情緒依然不高,輕聲道:“如果淩峰願意回來幫你,我沒意見。”

  常淩峰和張揚對望了一眼,兩人都能夠感覺到章睿融的哀傷。

  張揚帶他們去得這家店名為海味樓,已經有四十多年的歷史了,過去曾經是國營單位,後來因經營不善而倒閉,進入九十年代以後,有位廣東人來到這裏承包了海味樓,買下了這個招牌,在原有的基礎上研發出了一些新的品種,很快口碑就傳了出去,一來二去,生意比起過去還要火爆。

  海鮮灌湯包是其中的一大特色,當然廣式早茶也一應俱全。

  張揚點了許多品類的早點,章睿融沒什麼心思吃飯,一個人望著窗外發呆。

  張揚向常淩峰道:“待會兒我要去春陽一趟。”

  常淩峰道:“怎麼?家裏有事?”

  張揚搖了搖頭道:“杜天野回來了,他邀我一起去清臺山相聚。”

  常淩峰道:“你還真是忙啊!”

  張揚

第3573節

道:“所以才想你回來幫我。”

  常淩峰微笑道:“可我聽說,你已經準備退出政壇了?”

  張大官人道:“你消息倒是蠻靈通的,只是有了這個想法。”

常淩峰道:“你這麼年輕已經是副廳級,現在放棄是不是太可惜了?”      張揚道:“我清楚自己能吃幾碗乾飯,就我這脾氣再往上走就會成為一個異類,一個官場公敵。”      “你一直都是異類。”常淩峰忍俊不禁。      張揚道:“所以,我還是別在官場中混下去了,等忙完這陣子,我打算辭去公職,先去神廟島看看,權當給自己放個大假。”      常淩峰道:“是不是打算完婚了?”      張大官人只是笑。      常淩峰道:“完婚也沒必要辭去公職啊!”      “我是跟你學得,你談個戀愛都能把公職辭掉,我得緊跟你的步伐,不然我多落後啊。”      常淩峰笑道:“咱們可不一樣,我對官場一直都沒什麼興趣,你卻是熱衷名利。”      張大官人道:“別把自個兒說得那麼高尚,我怎麼覺得你有點裝呢?”      兩人一唱一和的好不熱鬧,章睿融卻對他們的話沒有半分興趣,起身道:“你們先聊,我去趟洗手間。”      章睿融離開之後,張揚望著她的背影道:“章碧君的事情對她打擊很大啊。”      常淩峰道:“張揚,我打算下個月就和睿融結婚。”      張揚明白常淩峰這樣做的意思,章睿融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章碧君一個親人,現在章碧君走了,對她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所以常淩峰想儘快給她一個家,用家庭來溫暖章睿融憂傷的內心。張揚道:“我當伴郎!”      常淩峰道:“我不打算辦婚禮,一直以來我都認為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沒必要興師動眾,更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      張揚道:“結婚那麼大的事情總得叫上三五個親朋好友聚聚吧,不然顯得寒磣,而且章睿融會覺得你不重視她。”      常淩峰微笑道:“她不會,我們之前就曾經談過,如果我們有一天結婚。我們就一起前往西藏旅行。”      張大官人道:“那邊我有熟人啊。要不要我介紹個活佛幫你們主持婚禮。”      章睿融此時從洗手間返回,她的目光和常淩峰相遇,勉強露出一絲笑意,可此時常淩峰的臉色卻突然變了,他看到一個紅色的光點在章睿融的胸前晃動,他驚呼道:“閃開!”      章睿融愣了一下,沒等她做出反應。感覺左側的肩頭如同被人重重擊打了一拳,然後她的身體向後方飛去,摔倒在地面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衫。      常淩峰悲吼一聲,想要衝上去,卻被張揚一把拉倒在地上。玻璃窗被遠方飛來的子彈擊碎,玻璃的碎片四處紛飛,張大官人匍匐前行,搶在常淩峰之前將章睿融的身體拖了過來,點中她的穴道幫她制住傷口的流血,將章睿融交給常淩峰,讓他們躲在安全的牆角處,然後張大官人以驚人的速度沖下樓去。      海味樓對面只有一棟五層高的商業辦公樓。從剛才子彈射來的方向不難判斷。狙擊手就在對面的辦公樓上。

  海味樓內陷入一片惶恐的氛圍中,張大官人剛剛沖出大門。又聽到一聲槍響,他身體倏然前沖,閃過那顆射來的子彈,子彈射入一旁的牆壁之中,射出一個深深的彈坑,水泥的粉屑到處翻飛。      商辦樓頂一名帶著墨鏡的黑衣男子看到張揚以驚人的速度穿過街道,已經進入這棟大樓內,他放棄了繼續射擊的打算。他取出繩槍,瞄準了後方的樓房,錨尖斜向上發射出去,正中對側大樓的牆壁,他抓住繩索,騰空飛躍而起,身體一蕩向對方的大樓蕩去。      張大官人此時已經踹開了安全門,看到那男子抓住繩索如同蕩秋千一樣跨越了近三十米的距離,在臨近大樓的玻璃幕牆時候,那男子掏出手槍瞄準幕牆射擊,玻璃幕牆從中碎裂,他從鋼化玻璃碎裂的缺口中沖入對側大樓的房間內。      那男子轉身向後方回望,看著已經站在商辦樓頂的張揚,他的唇角泛起充滿嘲諷的笑容,舉起手臂,屈起手指,做出了一個開槍的動作。      張大官人卻忽然在瞬間完成了一次投擲,一根黑色螺紋鋼,被他擲標槍一樣投擲出去,那男子壓根沒有想到張揚會在這麼遠的距離發動進攻,他更加沒有想到,那根螺紋鋼在張大官人的全力一擲之下,宛如勁弩發射,撕裂空氣呼嘯而來。當他意識到這跟螺紋鋼會對自己構成生命威脅的時候已經晚了,他能做的只是盡可能地向左移動身體,想要避開心臟的要害,可那根螺紋鋼擲出的速度實在太快,他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逃開。      螺紋鋼從他的右胸斜插進去,透過他的胸腔,從他的左側後背露了出來,強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後方倒飛而去,射入後方的牆壁,將這廝的身體高懸其上,鮮血沿著螺紋鋼湧泉般流出。      張大官人暗歎可惜,本來想留一個活口的,想不到這廝躲避的動作反倒讓他送了命,張揚掏出手機,首先撥打了北港市公安局長趙國強的電話:“國強,趕緊帶人來海味樓這裏,出人命了!”      張揚回到常淩峰身邊,看到他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的鮮血,血來自于章睿融的身上,不過現在流血已經止住了,張揚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勢,向常淩峰道:“不妨事,沒有生命危險。”他說話的時候手掌按壓在章睿融的肩頭,以內力將彈頭從她的體內吸了出來。      常淩峰對張揚的醫術還是知之甚深的,既然張揚說她沒事,就不會有事,張揚將隨身攜帶的金創藥遞給常淩峰,此時外面響起警笛聲還有救護車的呼嘯聲,張揚向常淩峰道:“你先送她去醫院,我得去現場配合調查。”      趙國強望著高掛在牆上的那具屍體,在他們到來之前殺手就已經死了,地上流了一大灘鮮血,幾名員警一邊拍照一邊搖晃著腦袋,不可思議,誰都無法想像張書記是怎麼從這麼遠的距離投擲一根螺紋鋼將這殺手釘在牆上的。      張大官人抱著膀子若無其事的在一旁看著,剛才他已經把整個過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趙國強示意他們去門外說話。      來到走廊上,趙國強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看你應該去參加奧運會標槍比賽。”      張大官人道:“我原本也沒想把他給紮死,誰曾想這孫子非得要躲,這一躲就把要害給迎上去了,我本來還想留個活口呢。”      趙國強道:“這麼粗一根螺紋鋼,就算沒戳中心臟也夠嗆,你下手可夠狠的。”      張大官人道:“我可是正當防衛,這孫子拿著槍呢。”      趙國強道:“我也沒說要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張大官人道:“我本來就沒責任啊!”      趙國強道:“照你說這名狙擊手的目標是章睿融?”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應該是這樣。”      趙國強道:“根據我掌握的情況,這一槍他瞄準的並非是章睿融的要害。”      張揚道:“這殺手是個膿包,準星也太差了。”

  趙國強道:“他的身份已經查到了,姜學東,過去在西疆當過特種兵,專門司職狙擊手,槍法很好,不敢說百發百中,也是百步穿楊的狠角色,根據現場情況來看,他在這樣的距離下如果想射殺章睿融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張揚低聲道:“你是說他壓根就沒想殺章睿融?”      趙國強道:“只是一種可能,也可能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他射擊的那一槍大失水準,不過在他射出一槍之後,並沒有繼續射擊,如果不是你追出去,他或許不會發動後續射擊。”

第3574節

張揚道:“你是說是我逼他的?”      趙國強道:“這件事的確有些蹊蹺,章碧君已經死了,什麼人那麼狠,居然馬上又將槍口對準她的侄女?”      張揚道:“這事兒必須交給你們查了,好在今天沒出人命。”      趙國強並不認同他的說法:“姜學東不是人命?”      張揚道:“他活該!”他看了看時間,想起今天和杜天野的邀約,不由得歎了口氣道:“國強,我現在能走了嗎?”      趙國強道:“你看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這麼消失,難道心底一點感覺都沒有?”      張揚道:“當時的情況就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麼做?我要是不果斷出手,這狗日的就逃了,像這種人死有餘辜!”      趙國強本想反駁他,卻看到有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向他們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禿頂的中年男子向他們點了點頭道:“兩位好,我們是國安特派專員,來這裏是為了瞭解一下剛才的情況。”      張揚不想和這幫人多作糾纏,他向趙國強道:“趙局,我先走一步,有什麼事情隨時給我電話。”      趙國強點了點頭。      那名禿頂男子卻道:“張揚同志,請留步!”

張大官人笑道:“不好意思,我還有一個重要會議趕著要開。”

  那禿頂男子以同樣和藹的笑容向張揚道:“張揚同志,我們不會耽擱你太長時間的。”

  張大官人道:“十分鐘夠不夠?”

  禿頂男子笑道:“夠,咱們出去談!”

  趙國強這才明白,敢情這兩個國安特派專員不是找自己的。

  張揚跟著兩名國安特派專員來到外面,上了他們的深藍色別克商務車,其中一人去前面的駕駛座坐下,禿頂男子邀請張揚坐下,向張揚伸出手去:“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耿志超!這次來北港是為了調查章碧君遇害的事情。”

  張揚跟他握了握手道:“我和章碧君不熟!”

  耿志超覺察到張揚警惕性十足,看來自己有必要向張揚證明身份,他拿出自己的證件遞給張揚道:“我過去一直做內勤工作。”

  張揚在他的證件上掃了一眼,他過去也曾經有過這種身份證明,是以一眼就能夠分辨真偽,他微笑道:“我和貴方好像沒什麼關係!

  耿志超道:“是邢朝暉邢主任讓我過來找你的。”

  張大官人聞言一怔:“老邢?他不是失蹤了嗎?”

  耿志超道:“這段時間他都被關押在京城某處一個秘密的地方,經過我們的不懈努力,終於將他營救了出來,目前他正在康復療養,用不了太久時間就會重新走上工作崗位。”

  張揚聽說邢朝暉平安無事也是倍感安慰,在他心中老邢始終都是一個好人,邢朝暉的再度出山應該和章碧君的被殺有著一定的關係。張揚道:“有時間我要去看看他。”

  耿志超道:“邢主任讓我來找你,說你能夠給我們提供一些幫助。”

  張揚道:“老邢被關了這麼久,難得還沒有把我給忘了。”心中卻盤算著,邢朝暉該不會把自己過去那點底子全都抖出來吧。

  耿志超道:“張揚同志,上頭讓我負責章碧君的案子,從她那裏,我找到了一些關於你的材料。所以我才會去找邢主任證實。”

  果然不出張大官人所料。張大官人不由得頭疼起來,他的表情卻是極為不屑,笑道:“她那裏怎麼會有我的材料?我的檔案材料都在北港市組織部啊。”

  耿志超望著張揚的雙目,看出這小子沒那麼容易跟自己交底兒,他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取出記事本寫了自己的號碼遞給張揚道:“張揚同志,如果你想起了什麼。可以通過這個電話和我聯絡。”

  張揚道:“好!”

  耿志超又道:“章睿融過去也是國安工作人員,在你的手下也工作過,你對此知情嗎?”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他打定了主意,今兒是咬死口不承認,也不是張大官人不想配合,主要是他對國安的這幫人欠缺信任。放眼整個國安部門讓他信任的屈指可數,邢朝暉算一個,再有就是麗芙、桑貝貝和佟秀秀了。

  張揚從別克車內出來,耿志超沒有做過多的停留,驅車離開了那裏。

  趙國強此時也已經收工,來到張揚身邊道:“怎麼?被國安盯上了?”

  張揚道:“他們找我瞭解一些情況,說章睿融也是國安的人!”

  趙國強道:“章碧君的案子馬上就要交給他們了,不過你又給我添了一件新案子。”他所說的是張揚戳死姜學東的事情。他歎了口氣道:“回頭我這報告該怎麼寫?”

  張大官人笑道:“該怎麼寫就怎麼寫。你做事我放心。”他想起應該去醫院探望一下章睿融。跟趙國強說了一聲,趙國強剛好也想過去。

  兩人一起來到了北港市人民醫院。章睿融傷在左肩,彈頭已經被張大官人當場取出,在醫院,醫生為她進行了清創縫合。目前章睿融的情況已經穩定,她坐在床上,常淩峰在一旁安慰著她。

  張揚拿著一束鮮花和趙國強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常淩峰起身相迎道:“這麼忙就不用過來了。”

  張揚笑道:“我來看看章睿融,今天這事兒賴我,我本來請你們吃早茶的,沒想到吃了子彈。”常淩峰笑了起來,一旁章睿融道:“謝謝張書記的救命之恩。”她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張揚道:“別謝我,把對我的感激全都用在淩峰身上。”

  趙國強道:“章小姐,現在方便問幾個問題嗎?”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趙局,你這個人總是煞風景,見不得朋友聊天其樂融融?”

  趙國強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公事公辦啊!”

  章睿融點了點頭道:“沒問題,你問吧!”

  張大官人起身道:“你們聊吧,我得走了,答應要去春陽,這都耽誤到中午了。”

  常淩峰道:“我送你!”

  兩人一起來到停車場,張揚知道常淩峰跟自己出來不僅僅是為了回避,肯定還有其他事情對自己說。果不其然,常淩峰道:“究竟是什麼人這麼狠?居然要對睿融下手?”

  張揚道:“章碧君和她的關係你是清楚的。”

  常淩峰道:“你是說桑貝貝?”之前桑貝貝曾經綁架過章睿融,所以常淩峰才會有這樣的推論。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可能是她,我對桑貝貝還是有些瞭解的,她做事恩怨分明,得罪她的是章碧君,又不是章睿融。”

  常淩峰道:“那當初她為什麼要綁架睿融?仇恨可以蒙蔽一個人的心神,也許她為了報仇不惜一切手段。”

  張大官人當然清楚這件事並不是桑貝貝所為,他低聲道:“淩峰,剛才警方檢查過現場,狙擊手叫姜學東,是一個神槍手,他服役期間從未有過一次失手,今天章睿融能夠逃過一劫,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姜學東沒想過要殺她。”

  常淩峰道:“可他為什麼要狙擊睿融?就算章碧君得罪過他,他也不應該報復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張揚心中暗自盤算著,姜學東狙擊章睿融其目的或許並非是報復,這一槍打在章睿融身上,受驚的或許另有其人。

  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在停車場內緩緩停下,薛世綸和女兒薛偉童一起走下了汽車。從薛偉童手上的鮮花就能夠推斷出,他們來這裏是為了探望病人的。

  薛偉童遠遠叫了聲三哥,張揚笑了笑和常淩峰一起走了過去。他已經猜到薛世綸是來探望章睿融的,父女連心,章睿融也是他的骨肉,遭到槍擊薛世綸當然非常緊張。

  張揚叫了聲薛叔叔,雖然他對薛世綸充滿了懷疑,可面對薛世綸的時候還是非常的客氣。

  薛世綸直言不諱道:“聽說睿融受到槍擊,所以我們過來探望一下她。”

  常淩峰道:“她還好,子彈並沒有傷及要害。”

  薛世綸歎了口氣向張揚

第3575節

道:“張揚,你們北港可真不太平啊!”

  張揚道:“北港沒什麼問題,這幫作奸犯科的傢伙都是從外面過來的。”

  薛世綸笑了起來:“到底是北港幹部,處處維護北港的利益。”

  張大官人道:“這是我黨幹部最基本的素質,如果每個人都只顧著自己的利益而罔顧集體利益,那麼長此以往,必然國將不國了。”

  薛世綸哈哈大笑,他轉向女兒道:“童童,看到沒有,這就是社會責任感,這就是國家使命感,我認為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應該擁有這種可貴的素質。”

  常淩峰陪著薛世綸父女上樓。

  張大官人則回到車內,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多鐘了,原本他還答應了牛文強那幫人去春陽吃頓飯,晚上接著上清臺山,看來只能取消原計劃了。

  汽車剛剛啟動,牛文強問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張大官人誠懇賠罪答應牛文強,等到了春陽馬上就和他聯繫。

  張揚發現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剛剛進入江城境界又遭遇了塞車,等他趕到春陽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杜天野的電話也打過來了,一副興師問罪的口氣:“張揚,你小子怎麼回事兒?不是說下午就到嗎?”

  張大官人一邊開車一邊歎氣道:“途中遇到了兩起車禍,走走停停,從北港到這邊開了快五個小時了,我比你還著急。”

  杜天野道:“你別著急,開車安全第一,這樣吧,等你到了之後,先來春陽熙春園大酒店,今天晚上縣裏的幾位同志安排。”

  張揚雖然老家就在春陽,在春陽工作和生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可是對熙春園大酒店卻沒有任何的印象,他有些迷惑道:“熙春園?哪兒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杜天野道:“春水河西城段,那兒新挖了一個人工湖叫熙春湖,你不知道?”

  張揚道:“熙春湖聽說過,只是沒去過。”

  杜天野笑道:“風景不錯,過來你就知道了。”

  張大官人又給牛文強掛了個電話,牛文強氣得那邊又把他數落了一通,他和杜宇峰、趙新偉、秦白幾個人聽說張揚要回來,專程來春陽和他相聚,想不到這廝中午爽約,晚上又另有安排,也難怪他生氣。

  張揚只能再賠不是,答應牛文強早點結束熙春園那邊的飯局,早點出來和哥幾個聚聚。

每隔一段時間張揚都會來春陽,不過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很少留意春陽市容發生的變化,因為杜天野剛才的那番話,他特地留意了一下街道兩旁的景色,發現春陽的街道幾經拓展比起過去寬闊了許多,道路兩旁增添了花壇綠地,小城的植被也豐富了許多,街道上穿行著豪華公車,兩旁的店面也都統一更換了門頭,這座小城似乎在短時間內又煥發了青春。      單從表面上就能夠看出春陽縣的幾位領導幹部還是很有作為的。      張揚對春陽縣的領導團隊非常熟悉,縣委書記沙普源副書記喬鵬飛都跟他有著相當的交情。      張大官人來到熙春湖,這面人工湖今年方才剛剛挖好,湖畔的綠化已經完成,見慣了海濱風光的張揚,乍一來到這邊居然產生了一種婉約江南的錯覺。      在綠樹掩映中找到了熙春園的位置,這座小湖邊規模最大的建築並不難找,遠遠望去白牆青瓦,完全是一派秦淮人家的建築風格。      張揚將汽車停好了,風有些大,秋天的柳葉禁不住秋風的舞弄,沒幾下就脫開了樹枝,宛如蝴蝶般飛舞而下,有幾片落在張大官人的肩頭。      張揚向前走了幾步,看到門前一位身穿黑色套裝的美貌女郎站在那裏似乎在等什麼人,看到張揚,她馬上迎了上來,嬌笑道:“張書記,您總算來了,大家都在等您呢。”      張揚道:“你是……”他真不認得眼前這位。      那女郎笑道:“我是熙春園的經理楊文月,張書記未必認識我,不過我可一直都很仰慕你。”      張大官人哈哈笑道:“能讓楊經理這樣的美女仰慕,我這會兒虛榮心已經爆棚了。”      楊文月笑道:“不止是我,你可是春陽不少女孩子的夢中情人!”      張大官人樂得笑顏逐開:“說笑了,說笑了!”      “我可沒有說假話,我們酒店就有不少。”      張揚道:“等我下次來,一定帶上筆,給我的那些女粉絲們簽名。”      楊文月格格地笑:“回頭一定得給我們提個字。”她在前面為張揚引路。熙春園完全是江南園林的建築風格。沿著曲曲折折的長廊走入其中,他們要去的地方是熙春園的綠柳閣,這也是酒店最雅致的房間,房間有一半建設在湖面之上,裝修是中式傳統風格。      還沒有進入房間,就聽到裏面傳來杜天野爽朗的笑聲。      楊文月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張揚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看到客人已經到齊了。      坐在首位上的是一位鶴髮童顏的老人,這位老人正是邱鳳仙的爺爺邱鶴聲,也是臺灣鑽石王朝的創始人,他的兒子邱作棟,鑽石王朝現任董事長就坐在他的左手。右邊坐著他的外孫,如今已經前往津海任職的杜天野。杜天野旁邊坐著邱啟明,邱作棟身邊坐著他的女兒邱鳳仙,春陽縣委書記沙普源和縣委副書記喬鵬飛在一旁陪同。      看到張揚進來,杜天野禁不住埋怨道:“你小子啊,居然讓這麼多人等你一個!”      張大官人雙手抱拳道:“對不起各位,今兒路上出了點狀況,所以才耽擱了。等會兒我多喝兩杯。別的不說我得向邱老賠罪!”      喬鵬飛道:“就你那千杯不醉的酒量,罰你多少也不解恨啊!”      張大官人樂呵呵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喬副書記。要寬容,一定要寬容。”他來到邱鶴聲面前恭敬道:“邱老,我第一次見您,可是您老的大名我早就是如雷貫耳了,歡迎您到春陽來。”      邱鶴聲笑道:“張揚,我也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他們都說你年輕有為,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啊!”      張揚道:“我稱不上年輕有為,論官職我比不上您外孫,論財富我更比不上您孫女。”      邱鳳仙和杜天野同時發聲道:“矯情!”      張大官人道:“不是矯情,是由衷而發!”      邱作棟對張揚一直都非常欣賞,笑道:“張揚來我身邊坐!”      邱鳳仙向一旁挪了一個位置,張揚道:“別介,我還是坐在邱小姐身邊。”      邱鳳仙一雙美眸眨了眨道:“你現在也是坐在我身邊啊!”      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喬鵬飛安排楊文月上菜。      換成別人安排這樣的歡迎晚宴,杜天野未必會給他這個面子,可今天是喬鵬飛出面,杜天野就算不給他面子,也得給喬老面子,更何況現在津海市委書記就是喬振梁,這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杜天野不可能不去顧及。      邱鶴聲自從當年去了臺灣,到如今返回內地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八年,走得時候還正值壯年,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白髮蒼蒼的老人,讓他激動地不僅僅是回歸故鄉,他得知了女兒的消息,還知道他在內地有一個外孫,如今這外孫已經長大成人。      喬鵬飛代表春陽向邱鶴聲一家致歡迎詞。      在喝完一杯酒之後,邱鶴聲舉杯起身道:“這杯酒我代表我們全家感謝家鄉人對我們的盛情款待,自從我離開故鄉如今已過四十八年,鄉音無改,鬢毛已衰,回到家鄉,看到家鄉的安定與富足,讓我倍感安慰,這杯酒感謝你們的熱情,也感謝家鄉的人民,我從未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可以回故鄉看看,我也以這杯酒明志,老朽有生之年一定多為家鄉盡力!”      老爺子乾了這杯酒,看得出他今天的興致頗高。      邱作棟卻不敢讓父親

第3576節

多喝,畢竟老人家年事已高,今年已經是九十二歲了。在場的所有人都表現得很客氣,雖然喬鵬飛和杜天野很熟悉,但是今晚這頓飯的性質帶著濃厚的公務色彩,在這樣的場合下,賓主雙方都顯得非常客氣,很多話題都無法深入下去。      酒宴進行了一個半小時就已經結束,當晚邱家人都在熙春園休息。      本來喬鵬飛也給張揚安排了房間,可張揚還是婉言謝絕了,他說要回家去睡。      杜天野提醒張揚道:“張揚,明天一早咱們上清臺山。”      張揚道:“時間你來定,我提前過來跟你們會合。”      張揚去取車的時候和沙普源走在了一起,沙普源道:“張書記,你之前來春陽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張揚笑道:“上次來得匆忙實在是顧不上,跟你說句實話,我連家都沒顧得上回。”      沙普源歎了口氣道:“咱們這些人多數時候都是身不由己啊!”張揚聽出了他話語中包含的落寞,想起之前喬鵬飛的佈局,最終還是壓住一問究竟的想法。      沙普源卻主動揭開了這個答案:“下個月我調任市科技局工作。”      沙普源還沒到點,他的離開只有一個解釋,是為喬鵬飛挪位置。      喬鵬飛此時從酒店內走了出來,沙普源向張揚笑了笑道:“我走了,以後我們很少機會在春陽碰面了。”      張揚並沒有說話,沙普源並不需要安慰,就算自己說出某些安慰他的話,似乎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喬鵬飛來到張揚身邊,和他一起望著沙普源座駕的尾燈:“聊什麼?”      張揚道:“他說要去市科技局了,恭喜你!”      喬鵬飛道:“我知道他心裏不好受,認為是我的責任。”      張揚道:“官場中就是這樣,就算你不取代他,總會有其他人來。”      喬鵬飛道:“走,我請你喝酒。”      張揚笑道:“改天吧,過去的幾個老哥們全都在等著我呢,我如果今晚要是不去,人家都要說我看不起人了。”      喬鵬飛笑著點了點頭道:“得,我送你!”      “不用,我開車了。”      喬鵬飛道:“今晚你喝了不少,最近春陽在嚴查酒駕,你小子可別頂風作案。”      張揚笑道:“放心吧,真要是查到我,我就給你打電話。他們就算不給我面子,也得給你這個縣太爺面子。”      喬鵬飛笑了起來:“你啊,始終都是這個樣子。”      張揚道:“你比過去變了很多。”      “哪里變了?”      張揚道:“顯得更加老成了,越來越像官員了,不過和你在一起越來越無趣了。”      喬鵬飛歎了口氣道:“我也知道自己變了,可我不知道這樣的改變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張揚道:“想在官場上一直走下去,總得做出一些改變,我這個人欠缺的是自我約束,我太自由,自由慣了。”      喬鵬飛道:“這條道路上走得越久,自由就越少,不是別人約束你,而是自己約束自己,我感覺自己的人生開始變得沉重了。”      張揚沒說話,有些同情地看著他,喬鵬飛的身上寄託著喬家的未來希望,而他也將喬家的榮譽和傳承主動承擔了下來,喬鵬飛成熟了,他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可是責任和擔當是必要的束縛到他的未來。      喬鵬飛的唇角露出一絲笑意,分不出他是開心還是失落:“我自己選的,既然選擇了,我就會無怨無悔地走下去!”

牛文強現在的發展重心已經轉移到了豐澤,他和董欣雨也已經確定了關係,平時來春陽也就是探望一下老爺子,這次回來可以說專程沖著張揚過來的,不但是他,杜宇峰、秦白和趙新偉全都被叫到這裏來相聚,原本約好了中午就在一起吃飯,張揚事先也答應了,可計畫不如變化,誰曾想中途又遇到了麻煩事,一來二去耽擱到了現在。

  等張揚來到金凱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現在的金凱越也早已被牛文強轉讓了出去,經過重新裝修,已經很難認出原來的樣子。

  牛文強他們四個已經站在大門口等著了,看到張揚的車過來,牛文強忙著指揮。看這貨的狀態就知道他有了幾分醉意。

  秦白和趙新偉兩個幹交警出身的在一旁看著傻樂。

  張揚把車停好了,牛文強跑過去拉開了車門,向他敬了個禮道:“張揚同志,請出示你的駕證和行駛證,我高度懷疑你酒後駕駛。”

  張大官人笑道:“不錯,我就酒後駕駛了,你丫管得著嗎?”

  牛文強向身後三名員警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把這貨給銬了!”

  杜宇峰道:“你丫別看我,我不是交警。”

  趙新偉道:“我也不是。”

  牛文強望向秦白:“小白,你最堅持原則,你來!”

  秦白搖了搖頭道:“就是因為我堅持原則,所以我警銜最低,我現在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所有人都因為秦白的這句話笑了起來,牛文強笑駡道:“沒一個義氣的。”

  張揚道:“那是因為我人品好。”他向四位損友打了個羅圈揖道:“各位兄弟,今天讓你們久等了,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牛文強呼吸中帶著濃烈的酒氣:“讓丫請我們喝酒!”

  張揚道:“好啊!”

  牛文強沖上來摟住他的肩膀:“前面有家鐘老二砂鍋味道那是相當的好。”

  張大官人笑道:“你現在好歹也是牛總了,資產好幾千萬的牛總出門在外,怎麼也得五星級酒店朝上,那啥,怎麼口味還是路邊攤啊。”

  牛文強笑道:“你懂個屁。真正的美食都在路邊攤蒼蠅店!”

  鐘老二砂鍋就在金凱越東側一百多米的地方。門面都沒有,路邊攤,擺了十多張折疊桌,全都坐得滿滿的。

  看到牛文強過來,老闆鐘老二肩膀上搭著條白毛巾就過來了:“喲,這不是牛總嗎?有段時間沒見您了,今兒這是吹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要說這鐘老二和牛文強還是頗有淵源的,過去牛文強經營金凱越的時候,鐘老二在他的飯店裏當過幾個月的廚子。

  牛文強看了看眼前的場面道:“小鐘幹得不錯啊!”

  “還不是托您的福!”鐘老二讓人給他們支了兩張桌子,擺上五個馬紮,他向牛文強道:“牛總,今晚我請客。您只管吃就行。”

  牛文強道:“你不怕我把你給吃窮了。”

  鐘老二笑道:“牛總,我雖然是小本經營,可一兩頓飯我還是管得起的。”

  牛文強拍出兩張百元大鈔,不由分說道:“你先拿著,多少就這些了。”

  “這……”

  張揚道:“不是說好了我請客嗎?”

  牛文強道:“拉倒吧,你當官那點工資,還是留著為黨和國家做奉獻吧。”

  “你丫瞧不起我們國家幹部?”

  杜宇峰笑著拖著他們的手臂在桌子旁坐下。

  鐘老二很快上了四道涼菜,弄了六個特色砂鍋。菜肴雖然談不上精緻。可勝在量大味足,牛文強他們是帶酒出來的。喝的是大明春,最近江城酒廠的這個系列賣得很好,基本上佔領了平海的大部分市場。

  幾人同乾了一杯,張揚向趙新偉道:“你在濱海工作還習慣嗎?”趙新偉已經調到了濱海車管所工作,不過去了那裏之後兩人之間聯繫的並不算太多,畢竟張揚平時業務繁忙,趙新偉也無暇分身,兩人只是見過一兩次。

  趙新偉道:“還成,張書記,我一直都想請你吃飯,謝謝你幫忙調動呢。”

  張揚笑道:“見外了不是?就咱們兄弟這關係,我幫忙也是應該的。”

  牛文強道:“聽說你們濱海保稅區在招商,我準備去你們那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專案。

第3577節

”

  杜宇峰道:“你以為濱海遍地黃金啊?你丫就是一養魚的,跑到濱海保稅區湊什麼熱鬧?”

  牛文強道:“我說老杜,你不能總用老眼光看人,我養魚怎麼著?你看不起養魚的?”

  趙新偉笑了起來:“牛文強,我看你是自卑心作祟,誰也沒說看不起你們搞養殖的,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過度的自尊就是自卑你懂不懂?”

  牛文強道:“我呸!在你們這些政府公職人員的眼裏,就是看不起我這個生意人。”

  秦白道:“老牛喝多了!”

  張揚道:“不就二百塊錢嘛,看把這貨給心疼的,回頭我把錢還你。”

  牛文強被這幫損友調侃得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靠,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哥幾個,我也就是想做點事業,想在現有的基礎上提升一步,沒見過你們那麼打擊人的。”

  趙新偉道:“我記得你們家小董是開皮革廠的。”

  張揚道:“皮革廠可不行,保稅區招商的對象是綠色環保企業,皮革廠污染太厲害,我不能給你開這個綠燈。”

  牛文強道:“誰說我要開皮革廠了,我還是想搞養殖,淡水養殖業我已經穩定了,想在嘗試下海水養殖,這叫綠色環保吧?”

  張揚笑道:“這個可以有。”

  杜宇峰道:“咱們別談生意行不行?張揚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哥幾個好好敍舊,咋就不能純粹一點。”

  牛文強道:“得,都是我的錯,來,咱們為了曾經在春陽的青蔥歲月,乾杯!“

  秦白道:“這是要把我給排除在外了。”

  趙新偉道:“為了江城的日子……”說到這裏幾個人的心裏同時浮現出姜亮的影子,心情變得如此時的夜色般沉重起來。

沒有人主動提起薑亮的名字,並非因為他們已經遺忘,而是因為這個名字在他們心中如此深刻,已經成為他們永遠的痛,張揚端起酒杯道:“為了我們美好的回憶和友情!”

  “乾杯!”

  清晨五點鐘的時候,張揚已經出現在熙春園外,昨晚他們幾個喝到了淩晨兩點,張揚也沒回家,在金凱越湊合了一覺,一大早就來跟杜天野會合。

  張揚來到熙春湖,看到邱鶴聲老先生正站在湖邊打太極,張揚遠遠將車停好了,笑眯眯走了過去,老爺子打得有板有眼,精神非常的集中,張大官人無意打擾老爺子的寧靜,站在一旁靜靜欣賞,沒多久聽到腳步輕踩小草的聲音,張揚轉身望去,卻見身穿白色運動服的邱鳳仙緩步朝這邊走來。

  張揚向邱鳳仙笑了笑道:“很早啊!”

  邱鳳仙嫣然一笑,眼波流動,她屬於那種媚態天成的女人,說起來張揚認識她已經有不少年了,可始終覺得邱鳳仙充滿了神秘,她善於隱藏自己,和任何人相處都是不即不離。

  邱鳳仙道:“我習慣早起早睡,而且換一個新鮮的地方,總是睡不踏實。”

  張揚笑道:“這裏是你的故鄉啊!”

  邱鳳仙糾正道:“我的故鄉是江城並不是春陽。”

  張揚的目光再度投向邱鶴聲老爺子:“你爺爺身體真好!”

  邱鳳仙的臉上流露出會心的笑意:“他始終都是這樣,從年輕時候堅持鍛煉,風雨無阻,而且在飲食起居上控制得很嚴,同樣的年齡,很少有人擁有他這樣的體魄。”

  張揚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有意無意道:“查總這次怎麼沒一起來?”

  邱鳳仙笑道:“他為什麼要來?這次是我們家的事情,他跟我只是生意上的合作關係,來這裏並不適合吧。”

  張大官人道:“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自己多餘了。”

  邱鳳仙道:“你不一樣,我表哥把你當成親兄弟一樣,還有,我姑父對你也很好的,我爸也很欣賞你。”

  張揚道:“聽你這樣說,我心裏舒服多了。”

  邱鶴聲一路太極拳打完。深深呼了口氣轉過身來,笑著朝他們招手道:“都來了怎麼不搭理我?”

  張揚笑道:“看到您老打拳如此專注,我們不敢打擾。”

  邱鶴聲道:“我聽天野說,你不但書法寫得好,而且拳也打得特別好。剛好給我指點指點。”

  張大官人誠惶誠恐道:“不敢,不敢,我那點雕蟲小技就不拿出來現眼了。”

  邱鶴聲頗有點人老如頑童的意思,非得要張揚打一路太極拳給他看看。

  張大官人拗不過他,只能給老爺子演練了一套陳氏太極,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尋常人看不出門道。可邱鶴聲畢竟在太極拳上花了大半輩子的功夫,一眼就看出張揚絕對是真正的高手,老爺子看完之後激動地鼓起掌來。

  此時杜天野陪著邱作棟和邱啟明一起走了出來,剛剛從津海趕來的蘇媛媛也在一旁陪同。這是邱老爺子特地要求的,他要看看這個未來的外孫兒媳婦,眾人剛巧看到張揚打太極拳的場面,杜天野笑道:“張揚,你小子又顯擺啊!”

  張大官人停下笑道:“我這是班門弄斧。”

  邱鶴聲卻感歎道:“我打了大半輩子的太極拳,都做不到你這種境界。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邱啟明望著張揚的目光中卻充滿了不屑,他一直都瞧張揚不順眼,不過邱啟明家教良好,雖然討厭張揚,但是並沒有公然表露出來,大不了不理會他就是。

  看到人都已經到齊,杜天野建議去吃早餐,五點半的時候準時從春陽出發。

  來到清臺山景區的大門處,遠遠就看到黑山子鄉黨委書記佘國民在那兒等著,耿秀菊在他身邊陪同,要說耿秀菊是陳天重的妻子,是陳家的大兒媳婦。

  佘國民之所以這麼早過來,是縣裏提前交代過,千萬不能讓杜書記一行在清臺山景區遭遇任何不快。

  張揚他們一共有三輛車過來,張揚一個人開車,所以佘國民和耿秀菊就上了他的車,張揚在前方引路,他笑道:“佘書記真夠早的。”

  佘國民聽出張揚話裏揶揄的意思,不過他並沒有覺得尷尬,笑道:“沒辦法,喬書記特地交代,一定要招呼好邱老一行,不能讓他們產生任何的不滿意,我五點鐘就在這兒等著了。”

  張揚想起耿秀菊一直沒怎麼說話,他向耿秀菊道:“耿大姐,說起來你和邱家還有親戚呢。”

  耿秀菊道:“這事兒就別提了,小雪他爸死了這麼多年,我和公公的關係也不好,今天過來,就是想見見邱家人,沒別的想法,你也別幫我介紹。”

  張揚道:“都是一家人啊。”

  耿秀菊歎了口氣沒說話,心中卻暗想公公早已不把自己當成陳家人了,自從陳天重死後,她先後和幾人發生了感情糾葛,其中鬧得動靜最大的就是和王博雄,雖然現在他們已經一刀兩斷,可影響已經造出去了,無疑讓陳家蒙羞,公公生自己的氣也很正常,耿秀菊現在很多事情都看開了,半輩子都過去了,只要女兒平安,自己也就安於現狀,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去問了。

  車輛來到青雲竹海,張揚發現過去的那個檢票口已經撤除,他向佘國民道:“那個檢票口呢?”

  佘國民道:“不符合收費規定,上級來檢查了,結果罰了縣裏一筆錢,影響很不好,據說可能影響到景區的評級。”

  張揚心中暗忖,不知這件事和沙普源的離職有沒有直接關係?應該是其中的一個誘因,喬鵬飛精心佈局,終於還是將沙普源成功擠走,現在的春陽已經是他說話當家了。

  佘國民道:“不過喬書記說了,整頓之後,檢查組還會來考評,如果整頓結果滿意,可能消除影響的。”

  張揚道:“一定沒問題。”

  佘國民有些詫異,他不明白為什麼張揚會說得如此肯定。其實這件事並不難理解,張大官人已經想到了,現在責任都已經讓沙普源給背了,既然沙普源已經走了,憑喬鵬飛的能力一定可以輕鬆解決這件事,在這一過程中自然就樹立起了威信,取得了政績,政治鬥爭果然是要講究手段的。

  陳崇山身穿深藍色

第3578節

中山裝,灰色長褲,他新剪了頭髮,顯得年輕了許多,站在通往青雲峰的道路上,靜靜等待著邱老一行的到來,三輛車依次停下。

  邱鳳仙挽著邱鶴聲走下汽車,陳崇山迎了上去,杜天野本想將父親介紹給外公,可是看到外公已經抓住了父親的手臂。

  陳崇山抑制住內心的激動,低聲道:“爸!”

  邱鶴聲點了點頭,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婿,看到陳崇山,他不由得想起了女兒邱敏,陳崇山也已經兩鬢斑白,就是眼前的這個男子,讓他的女兒甘心付出生命去維護。邱鶴聲也知道,陳崇山為了女兒終身不娶,一直在清臺山上守候,這樣的感情怎能不讓老人動容。

  邱鶴聲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內心傷感的情緒,他低聲道:“崇山,我總算見到你了。”

  陳崇山道:“爸,我是不是和您心中的形象有距離?”

  邱老笑了起來:“敏兒的眼光不會錯!”沒有更多的言語,已經將對女兒的深情和對陳崇山的欣賞全都表達了出來。

  杜天野將邱作棟引見給父親:“爸,這是我二舅!”

  邱作棟走過來和陳崇山握了握手道:“姐夫!”

  陳崇山微笑道:“作棟!”

  邱作棟將女兒和侄子引見給陳崇山。

  邱鳳仙陳崇山是見過的,不過邱啟明還是第一次,陳崇山道:“這些孩子都長大了。”

  邱作棟道:“你的寶貝孫女呢?”

  陳崇山道:“她從京城回來,估計要到中午才能到。”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耿秀菊身上。

  自從陳崇山現身,耿秀菊一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生怕公公會看到自己,陳崇山很少有的向她露出了一絲笑意,為邱鶴聲介紹道:“爸,這是我的大兒媳婦耿秀菊,天重的妻子,小雪的媽媽。”

  邱家人少有知道這層關係的,邱鶴聲道:“原來是我的外孫媳婦啊!”

  陳崇山介紹的非常平淡,可是聽在耿秀菊耳中,卻讓她格外感動,不知為何,她的眼圈都紅了,上前先叫了聲外公,舅舅,最後到陳崇山面前叫了聲爸。

  陳崇山點了點頭。

  這樣一個動作已經讓耿秀菊淚如雨下,邱鳳仙看到她哭得傷心,只覺得耿秀菊想起了死去的大表哥陳天重,卻不知耿秀菊的淚水中包含著多少複雜的成分在內。

  張揚和佘國民在前方負責引路,其他人都跟在他們的身後向青雲峰攀爬而去,青雲峰山勢陡峭,邱鶴聲身體雖然很好,可畢竟年事已高,已經無法適應這樣劇烈的活動,張大官人主動請纓,把邱老爺子給背了起來,杜天野本想跟他搶,這貨振振有辭道:“杜書記,你給我一個巴結領導的機會行不行?”一句話把所有人都給逗樂了。

事實上能有體力把邱老爺子背上山的只有張大官人,而張揚的主要責任也就是把老爺子背上山,陳崇山帶著邱家人一起去亡妻的墓前緬懷。

  張大官人自然不用跟著去,佘國民也沒打算去,他陪著到青雲峰上之後就下山去了,人家一家人團聚,他跟著也沒事可幹,今天過來主要的目的就是避免哪個不開眼的沖出來胡亂收費。

  張揚一個人來到紫霞觀,從上山到現在還沒有見到老道士李信義,來到紫霞觀一問,方才知道老道士受了點風寒,正在房間裏躺著呢。

  張大官人來帶李信義的房間,敲了敲房門,聽到老道士嘶啞的聲音道:“誰啊!”問完這句話連老道士自己都覺得多餘,這青雲峰上,除了小道童就是陳崇山,還能有誰?於是他接著又來了一句:“進來!”

  其實不等他說這句話,張揚就已經推門走進去了,看到老道士躺在木板床上,身上捂著棉被,頭上還頂了方濕毛巾,大官人來到他身邊,發現老道士的臉色蠟黃,伸手撤掉毛巾,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又探了探他的脈門。

  老道士看到張揚頗為驚喜道:“怎麼會是你?”

  張揚道:“我陪杜天野來探親的,順便看看你,沒想到你居然病了。”

  老道士歎了口氣道:“老嘍,只怕這一劫是躲不過了。”

  張揚笑道:“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他握住老道士的手掌,一股內力悄然送了過去,李信義只覺得經脈之中一股潛流湧入,讓他如沐春風,高燒帶來的寒冷感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張揚的幫助下,老道士沒多久就恢復了精氣神兒,轉眼工夫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舒展了一下手臂。打了個哈欠道:“還別說。你真有兩下子,好了,我好了啊!”

  張大官人笑道:“無非是受了點風寒,李道長,想不到你的身子骨那麼嬌貴。”

  李信義道:“嬌貴個屁,我昨晚去我哥哥墓前陪他多喝了兩杯猴兒酒,誰曾想喝多了。迷迷糊糊在墓前睡著,後半夜又下起雨來,一不小心受了涼,年紀大了,真是不如從前了。”

  張揚道:“知道年紀大了,就該愛惜身體。酒雖然是好東西,可喝多了也傷身啊。”

  李信義道:“我原本沒想喝多的,可喝著喝著想起了我們家小妖,心裏頭特別的掛懷,這些年來,我真是辜負了大哥的期望啊。”

  張揚道:“小妖過得很好,你就只管放心吧。”

  “好到把我這個爺爺都忘了不成?”

  張大官人覺得好笑,老道士變得有些婆婆媽媽的:“道長,您可是出家人,出家人哪還有那麼多的俗念?”

  李信義道:“我當了一輩子的道士,忽然明白了。我壓根就是心性不純,不適合修道,如果再給我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搞不好我會去當馬匪。殺富濟貧,傲嘯山林!”

  張大官人暗道,不愧是安大鬍子的後代,流淌的是馬匪的鮮血,骨子裏都充滿著匪氣。

  李信義道:“可惜現在是和平年代,我這想法不現實,其實就算亂世,我也來不及了,黃土埋到脖子根了,沒幾天可蹦躂了。”

  張揚道:“道長,今兒是怎麼了?盡說些喪氣話!”

  李信義道:“張揚啊,我一直都把你當成我的知己看待,有些話我跟老陳不說,可是我都跟你說。”

  張大官人心說,你的秘密我都知道,陳崇山未必知道啊,你不跟我說還能跟誰說。

  李信義道:“我大哥死的時候,曾經告訴我一個秘密。”

  張揚道:“您還是別說了,你就算有秘密也屬於你們安家,這事兒不能跟我說。”

  李信義道:“你別跟我見外,我一直都沒跟你見過外,你以為我糊塗,雖然我年紀大了,很多事情看不到了,可是我能明察秋毫。”

  張大官人禁不住樂了起來,這牛鼻子老道精神剛剛好了起來就開始吹上了。

  李信義道:“小妖天生絕脈,這世上唯一能救她的方法就是重塑經脈,你到底怎麼救的她我沒看見,不過自從你救過她之後,她就遠離國內,選擇避世隱居,以她的性情這種事情好像不太合乎常理吧。”

  張大官人老臉一熱,李信義表面上瘋瘋癲癲的,可這老道士一點都不糊塗,當初自己救小妖的方法就是從他這兒得到的靈感,難不成這件事真的被他猜到了,張大官人含糊其辭道:“她又不在這裏,咱們還是聊點別的,省得又勾起您老的相思之情。”

  李信義道:“救她的方法就是讓她受孕,我若沒猜錯,小妖離開國內,十有八九就是為了生孩子,我再猜一下,讓她生孩子的那個一定是你……”

  張大官人明顯急了,一把將老道士的嘴巴掩上,低聲道:“道長,話可不能亂說,您老是方外之人,嘴下留德啊!”

  老道士嘻嘻笑道:“瞧你緊張的樣子,我就知道我想的不錯,小子,你占了我孫女的便宜,讓我孫女給你生了個娃兒,到現在還裝模作樣,虧你還是個國家幹部,一點擔當都沒有!”

  張大官人被老道士說得滿頭大汗:“道長……您是不是腦袋燒糊塗了……”

  老道士道:“你以為我糊塗,我一點都不糊塗,你不讓我說,你乾脆殺我滅口!”他閉上眼睛昂起頭

第3579節

,一副引頸受死的樣子。

  張大官人真是哭笑不得:“李道長,李道爺,您老就是我親爺爺,咱能別胡說嗎?”

  李信義睜開雙目,眉開眼笑道:“你小子幹了什麼,咱倆心知肚明,你占了我們安家多大的便宜啊!”

  張大官人苦笑道:“李道長,您到底想讓我幹什麼?要不,我把小妖給您請回來?其實也不用我請,她近期就會回國,到時候讓她當面向您解釋。”

  李信義道:“解釋個屁,她跟你什麼關係,當然向著你說話,這傻丫頭,一心一意的對你好,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就算為你死她也甘心情願。”

李信義的這番話倒是沒錯,張大官人想起小妖對自己的諸般好處,心中也是溫暖非常。

  李信義道:“我倒是真想她了,卻不知我這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見到她。”

  張揚笑道:“別那麼悲觀,過陣子她就回來。”

  李信義道:“我也不是悲觀,我就是覺得自己老了,有些事必須要跟她說。”

  張揚笑著安慰他道:“有機會的,就您老這身板兒,至少還有五六十年的時間可以瀟灑,您要是真心惦記這個孫女兒,乾脆把一切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你孫女兒把你接過去孝順,頤養天年,這樣豈不是就能每天都能看到她了?”

  李信義道:“你小子果然不是個好東西,我這大半生的修行豈是說放棄就放棄的?”

  張揚道:“道長啊道長,您這大半輩子的修行果然不是白來的,那啥,敢情您剛才想當馬賊啥的全都是忽悠我啊!”

  李信義道:“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對她說,小子,你跟我老實交代,小妖的天生絕脈你是不是按照我的方法治好的?”

  張大官人道:“道爺,咱們能不能聊點別的?”

  李信義一把抓住張揚的手腕,雙目炯炯生光:“張揚,我大哥走後,安家就已經成為一盤散沙,安家那幫子孫我也算見過不少,可真正讓我心疼的只有小妖一個,我大哥最擔心的也是這孩子。”

  張揚微笑道:“小妖心地善良和其他安家子弟的確不同。”

  李信義道:“我雖然不想管世俗之事,可有些事我看得清楚,這幫傢伙是如何欺負小妖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大哥臨終之前最擔心的也是這件事,他擔心自己走後,安家的這幫不肖子會欺負小妖,會忤逆他的意思,會讓安家的門楣蒙塵。”

  張揚道:“道長,小妖現在過得很好,沒有人敢欺負她。不然我第一個不會答應。”

  李信義笑道:“我相信!”他向張揚湊近了一些:“小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安家的。”

  張大官人慌忙擺手道:“道長,您還是等小妖回來親口對她說吧。”

  李信義道:“跟你們誰說還不是一樣,我大哥生前曾經告訴了我一個秘密,一連串的數字,我把那玩意兒依葫蘆畫瓢的畫在藏經洞內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他說等以後,小妖如果能夠痊癒,就把這串數字告訴她,她一看就明白。”

  張揚道:“等她回來我告訴她。”

  李信義道:“我大哥要是知道小妖已恢復了,一定會含笑九泉。”

  邱鶴聲望著女兒的墳塚,一時間百感交集。杜天野、邱鳳仙和邱啟明三人恭恭敬敬在姑姑的墳前跪拜。

  陳崇山向邱鶴聲低聲道:“爸,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欠您老一聲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邱鶴聲低聲道:“這就是命,當時我也不理解她為什麼要選擇你,可是現在我相信,她和你在一起的那一段日子,一定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小敏雖然走了。可是她的生命在天野的身上得到了延續。”邱鶴聲輕輕拍了拍杜天野的肩頭。

  中午的時候。一家人回到陳崇山的石屋,為了迎接一家人的到來。陳崇山這兩天特地打了不少的野味,還採摘了不少山珍。

  陳崇山讓杜天野前往紫霞觀將張揚和老道士請來,請老道士的目的是讓他幫忙做飯。

  老道士一來到這邊就嚷嚷起來了:“老陳啊老陳,我生病了你都不去看我,現在居然讓我這個病人給你做飯。”看到一大家子人,老道士樂呵呵向邱鶴聲唱了一喏:“無量佛,邱老先生好!”

  邱鶴聲已經聽說了李信義,看到他頗有點道骨仙風,也笑著還禮道:“道長客氣了。”

  陳崇山為李信義引見了邱家人,老道士一一見禮之後笑道:“我還是趕緊做飯去,你們一家人好好聊。”

  陳崇山道:“你身體不妨事吧?”

  李信義道:“已經好了。”他向張揚道:“小子,過來打個下手!”

  張揚跟著他去伙房了,邱鳳仙也跟了過去,幫忙清洗食材。

  張大官人刀法不錯,將剝好的一隻野兔遞給邱鳳仙,邱鳳仙將野兔泡在水盆裏,笑道:“難怪我姑父能夠在這山裏一住幾十年,連我來到這裏都有些流連忘返了。”

  張大官人道:“這樣的環境適合與世無爭的人,不適合你這種。”

  邱鳳仙有些不忿地瞪了他一眼道:“在你心中,我是個野心很大的人嗎?”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女強人,是個很有事業心的人。”

  邱鳳仙歎了口氣道:“還是拐彎抹角的罵我野心大。”

  張揚道:“好強也不見得就一定是壞事,每個人都有追求,都有理想,只要是利用正當手段去追逐自己的目標,總是讓人欽佩的。”

  邱鳳仙道:“張揚,你好像話裏有話。”

  張揚道:“有感而發,絕沒有影射你的意思。”

  邱鳳仙格格笑了起來。

  張揚道:“這次查總怎麼沒來?”他已經是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

  邱鳳仙秀眉微蹙顯得有些不悅道:“都跟你說了,這是我們的家庭聚會,跟他有關係嗎?”

  張揚笑道:“他和你們家的關係可是親密無間,星鑽和鑽石王朝在生意上更是密不可分,老爺子和董事長都到了,按理說他應該現身才對。”

  邱鳳仙道:“生意就是生意,除了生意之外我們之間並沒有特別的關係。再說,他最近的日子也不太平,何雨蒙把何長安的死因全都算在了他的頭上,不惜花費重金處處阻擊星鑽,連我們邱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一雙美眸滿懷深意地看了張揚一眼:“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張大官人當然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淡然笑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並不清楚,不過我聽查總聊過,在這件事上,他很可能被人陷害了。”

邱鳳仙道:“他要是聽到你這樣說一定倍感欣慰。”

  張揚道:“很多時候人的野心會暴露他的缺點。”

  邱鳳仙道:“你現在表現得越來越像一個哲人。”

  張大官人笑道:“我其實就是一介武夫,不過任何一門行當之中都能夠看出人生境界,比如練武,一個真正的高手,表面上必然是隱藏鋒芒的,中國人講究含而不露,一個發動攻擊的人,他暴露最多缺點的時候就是在他發動攻擊的過程中,人生也是如此,好勝心太強絕不是什麼好事。”   邱鳳仙抓著那只剝好的野兔,雙手浸泡在清泉之中呆呆出神,張揚的這番話讓她似有所悟。過了好一會兒,邱鳳仙方才如夢初醒道:“說得不錯,查總如果不是被何長安的金礦所惑,也不會落到如今的局面。”

  張揚道:“占小便宜吃大虧,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說完他又笑了起來:“你別看我說得輕巧,自己卻做不好。”

  邱鳳仙道:“你做事是以進為退,以攻代守!”

  張大官人道:“其實偶爾我還是有分寸的。”

  邱鳳仙不禁莞爾。

  張揚又道:“我聽說你們邱家正在出資贊助競選?”

  邱鳳仙道:“我父親的意思!”

  “商而優則仕?”

  邱鳳仙道:“邱家還輪不到我做決策!”

  廚房內傳來老道士的叫聲:“我說你

第3580節

們兩個,洗個菜還要談情說愛嗎?”

  一句話把邱鳳仙說得俏臉一熱,她和張揚可沒有談情說愛,張大官人早就熟悉了老道士的脾氣,他樂呵呵道:“李道長,您胡說八道,不怕太上老君把您給收了!”

  李信義的聲音又傳了出來:“玉皇大帝我也不怕!”

  張大官人這邊進了廚房,杜天野和蘇媛媛隨後從裏面出來了,兩人陪邱老爺子聊了會天,出來幫忙洗菜。蘇媛媛去廚房內把張揚給替換了出來。

  杜天野向張揚招了招手。兩人來到院子裏的老槐樹下坐了,杜天野道:“聽說沒有,邢朝暉找到了。”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昨兒聽兩名國安特派人員說起了,想不到老邢失蹤這麼久,居然還能夠平安回來,真是應了吉人自有天相的那句話。”

  杜天野道:“我雖然收到了消息,可是現在還沒有和他見面。”

  張揚道:“想見他恐怕得等等了。這段時間老邢讓折騰得不輕,國安那邊肯定有很多情況要找他瞭解,再說恢復身體也需要一個過程,短期內只怕不會讓他和外界見面。”

  杜天野點了點頭:“這段時間工作還順心嗎?”

  張揚道:“還成吧,我這種小角色到哪兒都是一樣混日子。”

  杜天野道:“好歹是一方大員啊,平海唯一的保稅區就在你的治下。而且你已經是北港常委,最近升官的步伐好像變快了許多。”

  張大官人道:“我這樣的要是能算一方大員,你就是玉皇大帝了。”

  杜天野笑道:“過去我還擔心你和宋書記的關係,現在你和嫣然已經和好了,想必和宋書記的關係也重新變得融洽。”

  張揚道:“老杜啊老杜,你去了津海好像變得八卦多了。”說完他又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應該是蘇媛媛的緣故吧?愛情能讓人永葆青春,你好像返老還童了。”

  杜天野笑駡道:“放屁,我哪里老了?走到哪里,別人都說我是年輕幹部。當然跟你不能比!”

  張揚笑了起來。

  杜天野笑完之後,表情又變得有些沉重:“現在我有些明白了。當初你和宋書記的不和,只是做給外面的人看,你和龔奇偉也是如此。”

  張揚低聲道:“你能看出來,別人自然也能看出來,所以最後我們敗得一塌糊塗。”之前的行動在張揚的心中已經引以為憾,他們非但沒有成功揭開北港的黑幕,反而損失了龔奇偉這位良師益友,每念及此,張大官人心中就不免難過。

  杜天野道:“張揚,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政壇之中更沒有常勝將軍,挫敗是難免的,但是我們不能因為挫敗而一蹶不振,要越挫越勇。應該看到北港在你們的努力下正在發生著巨大的變化,項誠、宮還山、蔣洪剛那批有問題的幹部已經被清除出領導團隊,現在已經重新構築起一個新的領導團隊,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引領北港走出低潮,走上一條發展的康莊大道。”

  張大官人抗議道:“老杜啊老杜,這兒就咱們倆說話,你還打官腔,剛才的這番話是從會議報告裏面摘錄出來的吧?”

  杜天野笑道:“沒辦法,官場中待久了,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就帶出了這個調調,以後還真的注意。”

  張揚道:“我也堅信北港的明天會更好,之前北港的那場風暴必然是一個轉折,可是我們不能因為明天的美好而忘記昨天的傷痛,北港這些年嚴重的走私犯罪活動沒有查清,北港到底有多少人涉及到這些不法行為還沒有弄明白。”他咬了咬嘴唇道:“龔奇偉同志不會白死,我們一定要查清楚所有的一切,項誠雖然死了,可是我敢斷定他不會是幕後最大的那只黑手,有人在他的背後操縱著一切,無論是為了龔奇偉和其他不幸犧牲的同志,還是為了國家和人民,我都有責任將幕後的這只黑手挖出來,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杜天野道:“常淩空同志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張揚道:“他要以經濟發展為主,也跟我說過,打擊走私犯罪不能急於一時,現在的北港就像是一個重病的病人,如果用藥太猛,恐怕反而會讓情況變得更加惡化,所以我們應當先固本培元。”

  杜天野道:“說得很好啊,在管理上你真的要跟淩空同志多學習學習。”

  張揚道:“我現在越來越發現自己並不適合搞政治。”

  杜天野笑道:“一個在短短五年中從衛校生爬到副廳級幹部的人居然說自己不適合搞政治,說出去鬼才相信!”

張大官人道:“那是因為我遇到了貴人,而不是因為我有什麼政治才能。”      杜天野道:“你還是很有能力的,不然也不會換了這麼多的地方始終能夠得到重用。”      張大官人嘿嘿笑了一聲,說出了一句讓杜天野哭笑不得的話:“那是因為我是把好槍,你們這幫領導恰恰需要這樣一把槍,於是乎我得到了重用,總結一下這幾年的官途,我就是被不停地利用。”      杜天野道:“小子,你心中這麼黑暗,好像對我很有怨念啊!”      張揚道:“不是對你有怨念,我對你們每個領導都有怨念!”      杜天野道:“人在官場中扮演的角色其實就是這樣,不是利用別人,就是被別人利用。”      張揚道:“我也不想利用別人,也不想被別人利用,所以我下定決心,要從這塊地方告辭。”      杜天野道:“你純粹是找理由,分明是你自己做事沒有長性,在仕途中待了一段時間,發現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玩有趣,你的性格最是自由不羈,這樣的脾氣在基層還好說,你官做得越大,受到得限制就越多,所以你感到不自在了,不想玩了,你自己的緣故,還把責任都推到別人的身上,說給我聽,讓我感覺到內疚,我呸!以為自己是把好槍?可你知道你這把槍究竟走過多少次火嗎?”      張大官人聽杜天野分析得有趣,禁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老道士李信義今天拿出渾身的解數,做了滿滿一桌山珍美味,不過吃飯的時候,老道士卻沒有跟著往上湊,弄了碗白飯和上菜湯,扒拉完之後,先回紫霞觀去了,倒不是因為病情初癒,別看老道士平時說得熱鬧。可那是和熟悉的人。他在山野裏待久了,並不喜歡和陌生人交流。      陳崇山和他相交莫逆,對老道士的脾性摸得非常清楚,所以也不勉強。      邱鶴聲對老道士的廚藝讚不絕口。      邱啟明畢竟是商賈人家出來的孩子,他靈光一閃道:“不如我們在臺北開一家菜館,請李道長前去指導,如果能夠保證八成的水準,肯定會賓客盈門。”      邱作棟道:“想法不錯,只怕李道長未必願意出山。”      邱啟明道:“只要誠心出價,李道長未必不肯!”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辦不成的事情。      其他人沒說什麼,張大官人卻笑道:“李道長是看破紅塵的人,人家侍奉的是張天師,你以為人人都有咱們這個口福啊。就說咱們也是沾了陳大爺的光,如若不然,李道長豈會親自屈尊下廚?”張大官人說得還算客氣,其實這廝心底想的是,你丫算個屁?如果不是跟著安家過來,老道士正眼都不會看你。      邱啟明被張爺憋得滿臉通紅,他和張揚有積怨,當初他對查薇有意。幾次都被張揚破壞。至少在他看來就是如此。      邱鳳仙善於察言觀色,看到表弟的表情就已經知道他被張揚觸怒。當下微笑道:“張揚說得沒錯,像李道長這樣的世外高人,是不會看重金錢這種俗物的。”      邱鶴聲道:“這樣的景致,這樣的佳餚,原本就不該想起做生意這種庸俗的事情,啟明、鳳仙,你們心中念著生意雖然是好的,可是你們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生意還有很多事值得去重視,比如說……”他的目光轉到陳崇山的臉上,低聲道:“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