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3561節 ~ 第3570節

第3561節

圈套吧?”

  張大官人道:“我看到桑貝貝了,她在一艘漁船上,被吊在桅杆上,那艘漁船的編號我都記住了。”

  伍得志道:“你看到的編號未必是真的,他們既然敢在這裏發動襲擊,就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給你。”

  一旁柳生義夫道:“山野良友,是他設下了這個圈套。”

  張揚皺了皺眉頭,卻不知這個山野良友又是誰?

  柳生義夫道:“我要殺了他!”

  張揚道:“我要桑貝貝平安無事,不然你們全都要死。”

  柳生義夫道:“我能夠找到山野良友!”

  安達文望著面前的白衣忍者,臉上的表情並不輕鬆:“沒看到屍體,怎麼能夠斷定他已經死了?”

  白衣忍者道:“他們圍繞黑石礁連續射擊了十多分鐘,那裏根本沒有可供藏身的地方。”

  安達文有些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道:“張揚的命一向都很大,這件事你辦得實在是太疏忽了。”他起身走了一步,瞬間做出了一個決定:“馬上將桑貝貝交給嚴國昭!”

  白衣忍者愣了一下:“為什麼現在要交出去?”

  安達文道:“如果張揚死了,她對我也沒有太多其他的價值,如果張揚沒死,她留在我們的手裏就成了燙手山芋,很快所有人都會把目光聚集在我們的身上。”

  蕭國成坐在落地窗前,端著一杯茶陷入沉思之中,直到雨點落在芭蕉葉上的聲音將他驚醒,他舒了口氣,回想剛才腦子裏的情景,卻發現只是一片空白,蕭國成歎了口氣,飲了口茶。

  茶水已冷,他起身想要去換茶的時候,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蕭玫紅來到他的身邊,輕聲道:“叔叔,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

  蕭國成點了點頭,他伸出手去,接過蕭玫紅遞來的那份檔案,先留意了一下封口,確信中途無人開啟,方才淡然道:“你先去吧。”

  蕭玫紅卻沒有馬上離開,輕聲道:“叔叔,最近安德淵父子兩人在北港頻繁出現,似乎有所圖謀。”

  蕭國成道:“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你去吧!”

  蕭玫紅恭敬地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去。

  蕭國成重新在籐椅上坐下,啟開了那份檔袋,從中抽出化驗結果,他看得很仔細,當他將所有的內容看完之後,仿佛定格般靜止在那裏,足足有三分鐘,他才拿起火機,將化驗報告燒成灰燼,望著腳下的火苗,蕭國成的雙目中流露出近乎痙攣般的痛苦,他用力吸了一口氣,將那帶著煙味兒的空氣吸入自己的胸腔之中,他的憤怒也隨著這焦糊的味道而彌散到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自從張揚采走了他的血樣之後,他就猜到了一件事,他開始懷疑,他開始嘗試著去證實,而如今,當一切被證實之後,他的內心是無比痛苦的,宛如千萬隻毒蟲在咬噬,蕭國成抬起腳狠狠踏向那堆灰燼,灰燼粉碎,腳掌卻被堅硬的地面震得無比疼痛。

  蕭國成拿起了電話:“安家想幹什麼?”

  聽完對方的話之後,蕭國成道:“這條路上,沒有人能夠全身而退!我要她死!”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蕭國成道:“只有你能做到,你必須做到!”

  京城的天空同樣下著雨,望著密密匝匝的細雨,章碧君忽然生出一陣感慨,說出了一句秋風秋雨寒煞人的詩句,自從桑貝貝落入安達文的手中,她就變得心緒不寧,甚至變得有些多愁善感。

  嚴國昭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他和安達文的談判有了結果,嚴國昭低聲道:“安達文同意將桑貝貝交出來,不過他讓你親自出面,他要和你好好談談。”

  章碧君冷冷道:“他配嗎?”

  嚴國昭歎了口氣道:“桑貝貝在他手裏,她說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情。”

  章碧君道:“這丫頭留在世上始終都是一個禍患。”

  嚴國昭道:“安達文這小子很不好搞,他從桑貝貝嘴裏得到了不少的內幕。”

  章碧君冷冷道:“他太年輕,不知道和他打交道的是誰。”

  嚴國昭道:“北港最近一連串的事情讓他的利益受到了損害,我看他想通過這件事撈回一些好處。”

  “好處有的是,就看他有沒有命拿!”

  張揚的這趟黑石礁之行徒勞無功,柳生義夫設下了這個局,卻險些把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死掉的是他的情人,正可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現在他已經明白,他只是別人佈局中的一個小小棋子,人家的目標是張揚,這場別人特地為他安排的決鬥,只不過是為了除掉張揚而設下的圈套。

  “我會把山野良友找出來給你!”柳生義夫說完,抱著那具屍體沿著沙灘遠去。

  趙天才望著他的背影不由得搖了搖頭道:“他就這樣抱著屍體到處走?”

  張大官人道:“他愛怎麼幹就怎麼幹,日本人的事情跟咱們無關。”

  三人一起上了張揚的汽車,張揚找出自己的手機,正準備讓程焱東幫忙調查漁船的情況,一個電話就先行打了進來。

  “張揚!”

  張大官人充滿警惕道:“哪位?”

  “不要管我是誰,今天晚上十一點三十分,在黑石礁附近,有人會將桑貝貝交給章碧君!”

  張揚冷笑道:“玩我啊!”

  “你可以不信,但是如果你不來,你會後悔終生!”

  張大官人合上手機,然後將手機交給了趙天才,趙天才道:“時間太短,而且是利用當地公用電話打來的,咱們無法鎖定目標。”

  伍得志道:“就算鎖定了也沒用,等咱們趕過去,人家早就走了個無影無蹤。”

  張揚道:“他說今晚十一點三十分會將桑貝貝交給章碧君。”

  伍得志提醒他道:“別忘了,你今天險些把命丟在黑石礁。”

  張揚道:“還是黑石礁!”

  伍得志和趙天才都愣了一下,趙天才道:“故技重施,張揚,他們是算准了你的弱點,利用桑貝貝牽著你的鼻子走。”

  張揚道:“他們不是玩陰謀,而是玩陽謀,明白著告訴我這件事。”

  伍得志道:“張揚,你不能再單槍匹馬的冒險了,好運氣不會一直都跟著你。”

  張揚道:“可我又不能報警,我要是報了警,動靜搞大了,一旦被他們發現,事態會變得更加惡劣。

  伍得志道:“剛才的事情已經表明,他們想除掉的是你,一次沒有得逞,馬上就來第二次,我看這件事決不能再次冒險。”

  趙天才跟著點頭。

  張揚道:“我怎麼覺得這件事透著奇怪呢,為什麼章碧君都開始捲進來了?”

  伍得志道:“這件事的真實性還待驗證,張揚,不如報警吧?”

  張揚搖了搖頭道:“還不是時候,如果現在報警等於把桑貝貝推上絕路。”

趙天才道:“那也沒必要被人家牽著鼻子走。”

  張大官人自有他的一套邏輯:“他們之所以利用桑貝貝給我設圈套,就是認為我在乎,如果我根本不關心她的死活,那麼他們就會認為桑貝貝失去了價值,很可能就會對她下殺手。”

  伍得志道:“有些道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麼要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你?”

  張揚道:“想過,他們要引我入甕!”

  伍得志道:“你不怕他們和章碧君是一夥的?”

  張揚道:“我好像已經沒有選擇,桑貝貝掌握了章碧君的一些事情,章碧君早就想將她除之而後快,剛才打來電話的這個人對她們之間的關係極為熟悉。”

  伍得志點了點頭道:“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嚴國昭,按照你之前所說,嚴國昭和章碧君過從甚密,那麼他們兩人聯手對付你並不稀奇。”

  趙天才道:“如果你非要去,咱們也不能用這種方法。”

  張揚道:“我想到了一個主意,由你們製造動靜引開他們的注意,我潛入水下,接近他們的船,尋找機會下手。”

  伍得志道:“他們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成功的機會微乎其

第3562節

微,我們現有的設備根本沒辦法做到躲開他們的搜索。”

  趙天才道:“太難了,想要做到這一點,除非我們能有一艘潛艇。”

  張揚道:“潛艇?我倒是有那麼一艘。”

  伍得志和趙天才同時望向他,張大官人道:“幾個月前。我從南韓回來的時候,就是通過一艘潛艇。那玩意兒帶自動駕駛,非常先進,離開的時候,敏兒設定將它沉入福隆港的水面下了,就不知道還能用嗎?你們不說我幾乎都忘了這件事。”

  趙天才道:“你從南韓回來沒多長時間,如果那艘潛艇足夠先進,就沒問題,具體方位你還記得嗎?”

  張揚道:“我車裏有她控制潛艇的遙控器。”他說著就從後備箱裏將遙控裝置找了出來。其實就是一個小型的電腦。

  趙天才打開電腦,很熟練地查找著潛艇的資料,當他看完之後不由得笑了起來:“pngiiv型,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小型潛艇,法國人製造的,可以容納五人乘坐,這種潛艇雖然很小。但是性能非常卓越,可以突破水下監聽網,擁有六個可控制的伸縮方式的方位推進器,能夠在任何的環境下進行海底著陸,水下最長潛伏期可以達到一個月。這種潛艇還有一個最先進的功能就是可以根據預先設定的程式自動行駛,你們回到福隆港之後。然後重新設定了潛艇的方位,不遠,距離這邊大概有二十三海裏。位於水下二百六十米。”

  伍得志道:“水下二百六十米,姑且不論這艘潛艇是否還在原地,是否還能啟動?我們就算找到了它。也沒有辦法進入其中,除非你有辦法遙控啟動。讓它自動上浮。”

  趙天才也歎了口氣道:“時間恐怕來不及了,這艘潛艇雖然可以自動駕駛,但是我們無法讓它在這麼深的水下啟動,除非現在手頭有潛水服。”要知道個人不帶呼吸裝置潛水的極限也不過才剛剛超過一百米,所以趙天才才會這樣說。

  張揚道:“我能做到,不就是二百多米嗎?我潛水三百米也沒問題。”

  伍得志和趙天才對望了一眼,換成別人他們肯定覺得是在吹牛,可張揚不一樣,兩人都認為這廝做出任何事都不意外。

  趙天才道:“從現在到十一點三十分,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嘗試,張揚,你真的有把握?”

  張揚點了點頭道:“絕對沒問題。”

  趙天才道:“那好,我教你怎樣進入潛艇內部,然後將之啟動上浮。”

  伍得志補充道:“如果潛艇還能運轉的話。”

  趙天才向張揚講授潛艇操縱要點的時候,由伍得志駕駛快艇駛向潛艇潛藏的海域,他們心中對這艘潛艇並不樂觀,前不久北港剛剛發生了一場海嘯,不知這艘潛艇有沒有受到波及“

  晚上七點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了當初金敏兒設定潛艇潛伏的海域,確定方位之後,張大官人在沒有任何輔助呼吸工具的前提下躍入海水之中。

  海水很涼,張大官人躍入水中的時候,雨明顯比剛才大了許多,潛入海面之下,很快就感覺不到密集的雨絲,張大官人向深處潛遊,如果沒有修煉大乘決,張揚是不可能超越身體極限,在水中下潛這麼久的時間,即便是他的身體能夠承受海水的壓力,他屏氣也維持不了這麼長久的時間。

  自從知道自己身中蠱毒之後,張揚對大乘決的修煉越發專注,在海水之中,他完全捨棄了傳統的呼吸方式,通過遍佈全身的毛孔從周圍的環境中汲取著氧分,張大官人的視力雖然很好,但是漆黑的海水中還得借用潛水電筒辨明周圍的景物。

  一片魚群從他的身體旁邊遊過,並不怕人,一雙雙眼睛驚奇地看著這個僅穿著一條游泳褲頭的侵入者。

  張大官人沒心情和這群魚逗樂,繼續深潛而去,通過趙天才臨時借給他的潛水手錶觀察著標記的深度。

  水深在一點點的增加,張大官人已經進入了水下二百米,利用潛水電筒照射下方,讓他驚喜的是,那艘潛艇仍然躺在水下,上次北港的海嘯顯然沒有波及到潛艇。

  張大官人加速向潛艇遊去,當初他和金敏兒利用這艘潛艇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南韓,本以為這艘潛艇已經完成了歷史使命,將會永遠沉睡在這深深的海底,卻想不到還有一日可以派上用場。

  張揚終於接近了潛艇,按照趙天才教給他的方法,打開了外層艙門,換成普通人,根本無法徒手完成這樣的工作,要知道在這樣的深度下,水壓已經造成了極大的阻礙,不過這些阻力難不住張大官人。

  伍得志和趙天才兩人都站快艇上,雖然雨越來越大,兩人卻都沒有避雨的意思,專注地望著水面。伍得志看了看手錶的時間道:“十分鐘了,人不可能憋這麼久!”

  趙天才道:“對他多點信心,他不是正常人!”

趙天才所說的不是正常人絕沒帶有任何的貶義,他對張揚有信心,當年他和張揚一起從美利堅化險為夷回到國內,那不僅僅是憑藉勇氣就能辦成的事情,張揚做事表面看起來有些衝動,可實際上他應變能力極強,在任何危險的情況下都不會喪失冷靜,正是這一超常的特質才能讓他每次都化險為夷平安無事,趙天才深信這次也不會例外。

  時間又過去了二十分鐘,海面上仍然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雨停了,這讓他們看得更加清楚,連趙天才都開始有些動搖了。

  伍得志搖了搖頭道:“不該同意他下去,普通人不可能在缺氧的情況下待這麼久。”

  “他不是普通人……”趙天才的聲音開始有些忐忑了,就在這時,他手裏的遙控裝置開始有了反應,伍得志雖然沒看到電腦上的信號顯示,卻已經看到前方不遠處的海面有了動靜,沒多久,就看到那邊的海水從中分開,快艇劇烈地顛簸起來,潛艇黑色的背脊宛如大魚般露出了水面。

  等到波浪平息之後,兩人馬上將快艇靠了過去,先後跳上了潛艇。

  張大官人推開潛艇的上蓋,露出赤裸的上半身,咧著嘴笑道:“這玩意兒居然還能動!”

  伍得志和趙天才很小心地走了過去,在張揚的幫助下進入潛艇艙內,張揚重新關好了上方艙門,有趙天才在,他當然不用充當駕駛員。

  趙天才在機械方面的水準絕對是頂尖的。

  在對潛艇迅速做了一番檢查之後,趙天才驚喜地發現潛艇居然沒有任何問題,他微笑道:“一切正常,水面航速14節,潛航10節,有魚雷管,蛙人服,水下武器一應俱全,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

  伍得志道:“張揚啊張揚。你做事總是讓人意想不到。居然在北港的海域藏了一艘潛艇,什麼時候弄艘航母過來開開眼界。”

  張大官人這會兒倒是沒有多少開玩笑的心思,他拍了拍趙天才的肩膀道:“艇長,今晚咱們來一個幽靈行動,目標黑石礁,任務救出桑貝貝!”

  桑貝貝就在漁船之上,她的目光空洞而憂傷。似乎突然被人將她的生命抽走,雖然她仍然活著,可是她感覺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感情已經隨著張揚離開了,她後悔當初那樣對待張揚,回想起她和張揚相處的那段時光,她甚至想不起自己何時溫柔對待過他。

  黑石礁如同一隻野獸趴伏在海面上。黯淡的雲層下這只野獸的輪廓顯得非常的模糊,讓人感覺到有些神秘,桑貝貝感到自己的雙目濕潤了,不僅僅是淚水,還有雨水,夜雨再度下了起來。

  漁船在海浪中顛簸,她反剪著雙手帶著手銬,但好在綁匪沒有把她吊在桅杆上。

  兩名綁匪將桑貝貝帶到船頭。嚴國昭就站在那裏。在風雨中波濤中留給別人一個堅強而挺拔的背影。

  桑貝貝知道現在方才明白,自己已經被人交給了嚴國昭。她從安達文的俘虜變成了嚴國昭的。

  嚴國昭轉過身,他的身體隨著波濤搖晃著,不過他堅毅的表情仍然沒有流露出半分對風雨的畏懼,他微笑望著桑貝貝道:“你好!”

  桑貝貝冷冷看著他:“換成你處在我的境遇,你會覺得很好嗎

第3563節

?”

  嚴國昭笑得非常開心,他點燃了一支雪茄,海風將煙味兒帶到了桑貝貝的呼吸中,桑貝貝受不了煙草的刺激,忍不住咳嗽起來。

  嚴國昭道:“你這麼恨章碧君,是因為她殺死了你哥哥?”

  桑貝貝沒有理會他。

  嚴國昭道:“趙軍是個優秀的特工,我在國安的時候曾經培訓過他。”

  桑貝貝道:“你和她一樣,全都是叛徒!”

  嚴國昭呵呵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致力於搜集她的罪證,所以才找到了我,想要通過我掌握一些證據,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國家的利益,你是為了自己,你是為了復仇,仇恨容易讓一個人喪失理智,你根本分不清對錯,看不清是非。”

  桑貝貝道:“你們這幫人全都是一樣,道貌岸然,實則虛偽透頂!你們連國家的利益都可以出賣,根本沒有良知!”

  嚴國昭笑了一聲,此時他看到遠方的燈光,一艘遊艇正在向這邊緩緩駛來,嚴國昭道:“有人來接你了!”

  遊艇很快就靠近了這艘漁船,嚴國昭讓人將桑貝貝帶下漁船,上了小艇,他看到了對面甲板上的章碧君,章碧君舉著傘靜靜站在那裏,朝著他的方向點了點頭。

  因為距離太遠,嚴國昭看不清她的容顏,吐出一團煙霧,向章碧君揮了揮手,嚴國昭走入駕駛艙,拿起電話撥通了章碧君的號碼。

  章碧君接通之後,輕聲道:“安達文呢?”

  嚴國昭道:“他突然改變了主意,答應將桑貝貝交給我們。”

  章碧君道:“他在消遣我!讓我大老遠從京城趕來,就是觀賞北港的海景嗎?”

  嚴國昭道:“他說將桑貝貝交給你表達一些誠意,讓我轉告你,明天上午十一點在白島七彩灣龍淵閣和你會面。”

  章碧君低聲道:“誠意?這就是他所謂的誠意?”

  嚴國昭又道:“桑貝貝交給你了!安達文交給我來應付。”

  章碧君沒有繼續說話,她的目光注視前方,桑貝貝已經被人從小艇帶上了遊艇。

  “兩艘船,我們對付哪一個?”趙天才向身邊的張揚道。他們駕駛著小型潛艇正潛伏在漁船和遊艇的正北方。

  伍得志通過潛望鏡觀察著前方的動靜,他低聲道:“有一艘快艇從漁船上了遊艇,被押上遊艇的那個應該是桑貝貝。”

  張揚道:“我去跟上遊艇救人,你們兩個把漁船給截下來。”

  趙天才道:“截下來可不容易,但是如果打下來好像不用花費太大的力氣。”

  伍得志道:“抓緊行動,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他陪著張揚來到艙門處,張大官人換上蛙人服,透過舷窗向伍得志做了個OK的手勢。

  伍得志密閉內部艙門,開啟外部艙門。

  海水很快將張揚的身體淹沒,外部艙門打開,張大官人在小型水底推進器的幫助下向遊艇的下方飛速前進。

  章碧君讓人將桑貝貝帶到了船艙內,她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離去,先去酒櫃前倒了杯紅酒,然後來到桑貝貝的面前,盯住她的面龐,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桑貝貝毫不畏懼的和她對望著。

  章碧君輕聲歎了一口氣道:“我一直都將你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

  桑貝貝冷冷道:“你也把我哥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可是你殺了他!”

  章碧君道:“因為他先背叛了我,你也一樣!”

  桑貝貝道:“你只有一個親生的女兒,她叫章睿融!”

  章碧君抿了一口紅酒,她並沒有被桑貝貝刺激到,在她看來桑貝貝的性命已經掌握在自己的掌心,這次桑貝貝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桑貝貝道:“她是你和誰的女兒?”

  章碧君微笑道:“和你有關係嗎?”

  桑貝貝道:“你不會讓我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既然我都要死了,你又何必吝惜跟我說一句實話?”

  章碧君道:“對於一個必死之人,任何真相都不重要了。”

  桑貝貝道:“真相就是,你一直都潛伏在組織內,出賣同志,出賣國家的利益,你通過嚴國昭和武直正野勾結,你利用自身背景和條件,大發不義之財,甚至不惜和國外黑社會組織勾結。”

  章碧君呵呵笑道:“貝貝,你的想像力真是豐富。”

  桑貝貝道:“還記得那張光碟嗎?”

  章碧君道:“你跟了我這麼久,難道不清楚我最討厭別人威脅?”

  桑貝貝道:“你不是討厭,根本是害怕,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虧心事做得太多,害怕自己以後不得好死是不是?”

  章碧君道:“貝貝啊貝貝,你忘了,是我一手把你培養起來,是我重用你,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為什麼你的心中都是對我的仇恨,而沒有一丁點對我的感激呢?”

  桑貝貝道:“你不配!”

  章碧君點了點頭,她將酒杯放在酒櫃之上,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柄手槍,然後很慢地擰上消聲器。

  桑貝貝仍然望著她。

  章碧君輕聲道:“如果你感到害怕,可以閉上眼睛。”

  桑貝貝搖了搖頭道:“感到害怕的是你,你真好笑,我忽然發現你比我想像中脆弱得多,對了,這麼多年,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是怎麼過來的?你女兒的父親為什麼不公開你們的關係?這麼多年,他為什麼要躲起來?我明白了,你這樣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有人真心去愛!”

  章碧君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慍色,她舉起了手槍。

  可是她的手槍還沒有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聽到一聲清脆的槍響。

  章碧君愣了一下,可她幾乎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迅速撲倒在地上,密集的子彈如同暴雨一般傾瀉在遊艇之上,遊艇上的玻璃被射擊得四處紛飛,船艙的地毯上轉瞬間已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玻璃碎屑。

章碧君抖落了身上的玻璃碎屑,舉起手槍尋找桑貝貝,桑貝貝的反應速度比起章碧君還要快捷,她抬腳就將章碧君手中的槍踢飛。

  章碧君顧不上地上的玻璃碎屑,一個前撲,去抓失落在地板上的手槍。桑貝貝又是一腳向章碧君的右肋踢去。

  章碧君拼著被她踢中一腳,忍著劇痛,終於成功將手槍拿到手中,她舉槍朝著桑貝貝就射,桑貝貝一個魚躍翻滾,躲在了酒櫃的後面,酒櫃上留下一排清晰的彈孔,不少酒瓶被子彈擊碎,紅色的酒漿迸射的到處都是,如同血液一般觸目驚心。

  船艙外傳來接連的慘呼聲,章碧君咬了咬嘴唇,剛才的一番爭鬥讓她的髮髻有些散亂,氣息也有些不平,這密集的槍聲,讓章碧君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自己被出賣了,出賣她的人就是嚴國昭,今晚安達文根本沒有現身,所有這一切都是嚴國昭製造出來的,他利用自己急於除去桑貝貝的心理,宣稱安達文要和她見面,將自己吸引到這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上。

  漁船上,一名肩扛火箭筒的男子瞄準了前方的遊艇,他扣動扳機,火箭彈如同一條火龍直奔遊艇而去。

  火箭彈擊中了遊艇的前部,威力巨大的爆炸幾乎將遊艇的駕駛艙整個毀去。

  章碧君和桑貝貝兩人的身體在這劇烈的衝擊面前,落葉般飛舞了出去,撞擊在另外一側的牆壁上。遊艇的右側開始傾斜,冰冷的海水迅速湧入船艙。

  張大官入看到了來自頭頂的火光,雖然在水裏,他仍然感覺到了剛才的那聲爆炸,他迅速向上游去,不斷接近頭頂那個看起來非常龐大的船體。

  桑貝貝和章碧君的大半身體都已經進入了水中,桑貝貝出色的身體柔韌性幫助了她,讓她在水中成功將銬著的手臂變換到身前。

  遊艇以驚人的速度下沉著,章碧君一邊逃向艙外,一邊舉起手槍向桑貝貝射擊。

  桑貝貝感覺到肩頭似乎被蚊子叮咬了一下,然後半邊身子變得酥麻,她的血液在海水中蔓延開來,遊艇的電力系統完全遭到了破壞,內部變得一片黑暗。

  黑暗幫助桑貝

第3564節

貝逃過了章碧君的後續射擊。

  遊艇仍然外露在海面上道部分開始起火燃燒,火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海域。

  桑貝貝看到前方章碧君已經背負著呼吸器,從遊艇損毀的缺口遊了出去,桑貝貝全力追了上去。

  章碧君剛剛離開遊艇,就聽到身後金屬的崩塌聲,這是因為遊艇的部分船體因為承受不住水壓而發生的聲音,她不敢回頭,遊艇在完全沉入海面下的時候會形成漩渦,如果被捲入這個漩渦,恐怕就沒機會逃生了。

  章碧君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危險正在靠近自己,她轉過頭去,看到一道黑影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體後方,章碧君回頭的剎那,桑貝貝已經追趕上了她,雙手抓住章碧君的呼吸器,將吸氧管扯落下來。

  章碧君抽出軍刀,閃電般刺向桑貝貝的咽喉。

  她雖然用盡全力,可是她的動作仍然因為海水的浮力而變得緩慢,桑貝貝雙手抓住她的手腕,意圖將軍刀搶奪下來。她雙手被銬住,在水中已經吃了很大的虧,章碧君右手被她抓住,可是空出的左手在水中扼住了桑貝貝的咽喉。

  水下的生死搏鬥驚心動魄,水上也是毫不遜色。

  遊艇暴露在外的部分再次被火箭彈擊中,這一擊徹底宣告了遊艇的沉沒,艇身完全消失在海面之下,只有散落在海面上的燃油仍然在燃燒,還有一些幸運逃離的船員正在海面浮沉掙扎。

  嚴國昭望著海面上的火光,忽然輕輕歎了一口氣,屠殺仍未結束,他的手下瞄準幾名倖存者不停射擊。

  桑貝貝的力量明顯開始減弱,章碧君握刀的手重新獲得了自由,她揮舞軍刀刺向桑貝貝的胸膛。

  刀鋒即將刺中桑貝貝的剎那,一支魚槍倏然射至,穿透了章碧君握刀的手臂,章碧君痛得睜大了雙眼,看到遠方一個蛙人正急速靠近。

  就在這時桑貝貝突然清醒了過來,她用盡全身的力量,抓住章碧君的右腕,反手擰動,奪下軍刀狠狠插入章碧君的咽喉之中。

  章碧君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道,然後她張開了嘴唇,混合著血液味道的海水湧入了她的口鼻,她抓住桑貝貝,剛才的致命絕殺已經耗盡了桑貝貝所有的力量,她甚至無力擺脫章碧君的束縛,兩人的身體交纏著向海底沉去。

  桑貝貝的唇角帶著滿意的微笑,終於可以歇歇了……她仿佛看到陽光燦爛的天空,蔚藍色的寧靜海面,潔白的沙灘,還有……還有一張陽光般溫暖的笑臉……

  嚴國昭讓人逐一檢查著海面上的浮屍,讓他驚喜的是,章碧君的屍體很快就被找到了,確信章碧君已經死去,他方才下令漁船撤離這裏,他並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章碧君才是他首要對付的目標。

  張揚抱著桑貝貝登上了黑石礁,抱著她冰冷的身體,一邊擠壓著她的胸膛,一邊給她做著人工呼吸,通過通訊裝置,張揚讓趙天才和伍得志駕駛潛艇跟蹤那艘漁船,查看他們的最終去向,暫時不要採取行動。

  三分鐘後,桑貝貝終於有了反應,她劇烈咳嗽著,坐起身,吐出數口鹹腥的黃水,咳了好久,吐了好久,直到把腸胃吐空,方才無力地靠在張揚的懷中,低聲哭了起來,劫後重生,她本應該笑才對,可不知為什麼,她就是想哭。

  張大官入卻知道這裏不能久留,說不定這邊的槍戰已經驚動了海岸巡邏隊,他向桑貝貝低聲耳語道:“先離開這裏。”

  桑貝貝點了點頭。

  張揚將蛙人服脫下來給她穿上,背著她重新回到海水之中,啟動小型海底推進器。

  黑石礁這一帶小島眾多,張揚之前在潛艇內就和趙天才他們研究過周圍的海圖,事先選定在距離黑石礁東南七海裏的鹿岩島作為臨時落腳處,也將這裏設定為他們的碰頭地點。

  和黑石礁不同,鹿岩島要大上一倍,這裏不僅有山丘樹木,還有可供飲用的淡水,一直到七十年代末島上都有駐軍,後來因為這裏沒有任何的戰略意義,所以棄守,島上山石林立,沒有平整的耕地,加上距離北港太遠,所以自從軍隊棄守後,這邊就荒廢下來,沒有任何的居民。

  張揚抱著桑貝貝走上鹿岩島,他一眼就看到了建設在半山腰的石屋,那是當年駐軍居住的地方。

  來到石屋內,發現裏面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根本無法居住。

  桑貝貝道:“在外面休息吧……”她的血雖然讓張揚止住,可是傷口被海水浸泡之後,疼得厲害。

  張揚抱著她找到了一個避風的岩窩,讓桑貝貝稍等一會兒,轉回石屋將裏面的床板拆了,回到岩窩內生了一堆火。

  桑貝貝靠在石壁前坐著,靜靜望著張揚的一舉一動,表情顯得甜蜜而安詳。

  張大官入生好火之後,來到她的身邊,微笑道:“丫頭,我得幫你把彈頭取出來,所以,那啥,是不是露出來點給我看看?”

  桑貝貝幽然歎了一口氣道:“好好的一句話怎麼聽著就感覺到你想占人便宜。”

  張大官入道:“要說佔便宜,剛才在黑石礁我占了不少。”

  想起剛才張揚幫助自己做人工呼吸的場景,桑貝貝俏臉不禁一熱,聯想起他們相識以來的經歷,如果不是張揚,她根本活不到現在。

  桑貝貝脫下蛙人服,張揚抓住她的手掌,將一股內力悄悄送了過去,原本因海風而感到寒冷的桑貝貝,頓時感覺一股暖流溫暖了她的全身,張揚扯開桑貝貝右肩的衣服,看到她的肩頭有一個清晰的彈孔,彈孔周圍因為海水的浸泡已經變得發白。

  張大官入嘖嘖感歎道:“這以後得落下多大一疤,露肩裝露背裝啥的就不能穿了。”

  桑貝貝道:“你少廢話,我什麼時候穿過那種衣服。”她將軍刀遞給張揚道:“幫我挖出來!”

  張大官入道:“實在是下不去手!”

  桑貝貝道:“少婆婆媽媽的,彈頭在我的體內越久,感染的機會就越大,你只管下手,我不怪你!”

  張大官入道:“我還是幫你吸出來吧!”

  桑貝貝啐道:“滾,我才不要你的嘴碰我。”

  張大官人笑道:“不碰都碰過了,那啥,我什麼時候說用嘴了,手啊!我是用手啊!”

  桑貝貝紅著臉道:“你能用手把子彈吸出來?”

  張揚點了點頭道:“頭髮長見識短,你認識我這麼久,難道不清楚這世上有種功夫叫吸星大法,別說子彈,我只要願意,連你五臟六腑都能給吸出來。”

  桑貝貝啐道:“你就那麼恨我?巴不得我死?”

  張大官入溫暖的手掌已經貼在她的肩頭,觸手處的肌膚已經有些發燙,張揚道:“那啥,我又救了你一次,這次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桑貝貝道:“我沒指望你救我,是你自己犯賤。”

  張大官入微笑道:“以身相許吧,考慮一下。”

  “我呸……啊!”

張大官人趁著她不注意,突然發功,利用內力將嵌入她體內的彈頭硬生生吸了出來,桑貝貝痛得慘叫了一聲,額頭之上已經是佈滿了冷汗。

  沾著桑貝貝血跡的彈頭已經落入張揚的掌心,他拿起彈頭在桑貝貝眼前晃了晃,然後扔到一邊,從貼身皮袋中取出自己特製的金創藥,為桑貝貝將傷口敷好,然後體貼地幫助桑貝貝穿好了衣服。

  望著張揚為自己忙前忙後,桑貝貝不知為何眼圈紅了,然後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哭。

  張揚有些莫名其妙道:“丫頭,我招你惹你了,你哭什麼?別人要是看到你哭,還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呢。”

  桑貝貝伸手在他胸膛上打了一下:“就是你欺負我,就是你,都是你……”她忽然摟住了張揚的脖子將整個嬌軀都埋入他的懷中。

  張大官人道:“那啥……丫頭,我這人**意志向來不怎麼堅定,你就別考驗我了……”

  桑貝貝咬著他的耳根柔聲道:“你不是想我以身相許嗎?我現在就把自己交給你。”

  張大官人道:“開玩笑的,我雖然不是正人君子,可我也不是

第3565節

個趁火打劫的人,我……”他的話被桑貝貝的親吻打斷。

  桑貝貝一雙美眸閃爍著魅惑道:“你怕啊!”

  張大官人道:“我會怕?”

  桑貝貝道:“那就是說我沒有吸引力。”

  張大官人道:“我不是擔心你的槍傷嘛!”話雖然這麼說,可大手卻攀上了桑貝貝堅挺的胸膛,桑貝貝貼近了他,張大官人望著火光中的伊人如此明豔嫵媚,這廝的陣線頃刻間土崩瓦解,有道是輕傷不下火線,人家女孩子家都這樣表示了,自己總不能認慫。

  火光將兩人的剪影映照在石壁之上,兩人的身體就像大樹緊密相連的枝椏在火光和夜風中舞動……

  清晨的霞光灑滿了荒島,篝火尚未完全熄滅,仍然有嫋嫋青煙在升騰著。

  桑貝貝從張揚的懷中醒來,望著他英武的面龐,唇角流露出羞澀而幸福的笑意,她俯下身在張揚的嘴唇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這輕微的動作喚醒了張揚,張揚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擁入自己的懷中,卻不小心觸動了桑貝貝肩頭的傷口。

  “疼……”桑貝貝嬌聲道。

  張揚笑道:“上面還是下面?”

  桑貝貝紅著臉啐道:“流氓!”從他的懷中掙脫開來,感覺到初經人事的地方有些火辣辣的疼痛,黑長的睫毛低了下去,忽閃了兩下,宛如蝴蝶風中悸動的翅膀:“都疼!”

  張大官人道:“那啥,昨天沒顧得上洗澡,海水弄進去了。”

  桑貝貝在他肩頭上打了一下:“還說!”

  張揚笑了起來,他站起身子望著遠方的海面,看到遠方一個黑色的物體正在破浪而來,那是他們的潛艇。

  桑貝貝也發現了這一狀況,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

  張大官人穿著褲衩,悠哉遊哉地走向沙灘。

  趙天才和伍得志將潛艇泊好之後,來到鹿岩島上,看到桑貝貝平安無事,兩人也都鬆了口氣。

  張揚道:“跟蹤的結果怎樣?”

  伍得志道:“漁船一直往南,我們在水下釋放了一顆跟蹤器,目前漁船仍然在行進之中,通過那顆跟蹤器我們可以鎖定他們的行動軌跡,我們擔心你們有事,所以追到中途又折返回來和你們會合。”

  張揚道:“我們沒事,反倒是嚴國昭這條線非常重要,不能讓他逃了。”

  伍得志點了點頭。

  張揚道:“章碧君死了。”

  伍得志面色一變,低聲道:“這件事非同小可,用不了多久的時間,上頭就會派人過來調查。”

  桑貝貝道:“這件事沒什麼好調查的,是嚴國昭利用我將章碧君引到了這裏,然後想一石二鳥,殺掉章碧君,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張揚道:“你可以把這件事說清楚。”

  桑貝貝道:“你不要忘了,我早就被他們定義為一個叛國者,就算我說出來,又有誰會相信。”

  趙天才道:“我們可以幫你作證啊!”

  桑貝貝搖了搖頭道:“沒用的,只能由我來背這件事,你們的話沒人會相信,而且最好不要被他們發現你們和這件事有關係,不然你們的麻煩會無窮無盡。”

  張揚道:“我不怕麻煩。”

  桑貝貝望著張揚,目光極其溫柔。

  伍得志道:“桑貝貝說得不錯,這件事是嚴國昭設計的,我只是搞不通,他為什麼要殺死章碧君?”

  張揚道:“你們有沒有發現,自從北港遭遇那場海嘯之後,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章碧君的死或許和這件事也有關係。”

  桑貝貝道:“很有可能,不過想要解開這個謎題必須從嚴國昭入手。”

  張揚道:“你還要繼續查下去?”

  桑貝貝搖了搖頭,她笑道:“章碧君死了,我哥哥的仇已經報了,這樣槍林彈雨的日子我已經過膩了,我暫時沒工夫去想未來,給自己好好放個長假。”她轉向張揚道:“那艘潛艇可不可以借給我玩玩?”

  張大官人道:“你想去哪里?”

  桑貝貝道:“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我最喜歡看得一本書就是海底兩萬里。”

  張揚知道桑貝貝的性情素來豁達,她終於手刃章碧君,大仇得報,如果繼續留下,所面臨的風險無疑會是巨大的,離開一段時間也好。

  趙天才和伍得志率先進入潛艇,張揚在桑貝貝進入潛艇之前,忽然拖住她的手臂,將她擁入懷中,給了她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

  桑貝貝摟住他的脖子,深情望著他的雙目道:“你放心,我懂得好好照顧自己,昨晚的事情,你只當一切沒有發生過。”

  張大官人道:“不可能,你是我的女人,我要照顧你一生一世。”

  桑貝貝道:“我是說章碧君和嚴國昭他們的事情,你以為什麼?居然想到那件事,以為我那麼隨便?”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小聲道:“你是我這輩子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所以你一定要對我好,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張揚道:“留下,以你的化妝術應該可以騙過他們。”

  桑貝貝道:“我累了,章碧君死了,我忽然感到失去了方向,給我一段時間,讓我好好放鬆一下,你放心,用不了太久的時間我就會回到你身邊。”

  京城的雨仍然在下,薛世綸站在露臺上,身上的衣服全都被雨淋濕,他的眼圈有些發紅,但是眼眶中並沒有淚水,秋風吹來,發自心底的寒冷,他實在想像不到,章碧君為什麼就這樣突然離開,她是個讓自己放心的女人,幫他做了很多事,多少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來了,可這次卻偏偏在陰溝裏翻船,章碧君竟然死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國安特工手裏。

  薛世綸直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他想起章碧君之前對他所說的話,她勸他收手,他懂得她心中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和自己一起退出,找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過上幸福而平靜的生活。

  薛偉童出現在父親的身後,她默默撐起雨傘為父親遮住頭頂的落雨,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能夠看出父親的情緒前所未有的低落。

  薛世綸低聲道:“童童,你有沒有愛過?”

  薛偉童愣了一下,她不解地望著父親。

  薛世綸道:“就算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愛並不代表一切,人一輩子可以遇到很多愛的人,但是未必可以遇到一個對的人……”說到這裏,他搖了搖頭:“我說了你也不懂。”

  薛偉童道:“爸,您先回房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千萬不要著涼了。”

  薛世綸道:“我要去趟北港!”

  薛偉童道:“我跟你一起去。”

  薛世綸本想拒絕,又聽女兒道:“您這個樣子我很擔心,爸,我一定要去。”

  章碧君的死在國安內部引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震動,在發現她浮屍海上不久,有人通過秘密途徑舉報了章碧君過去打壓內部工作人員,出賣組織機密,陷害邢朝暉、麗芙、趙軍、桑貝貝等人的事實,章碧君在京城的秘密基地也被曝光,提供這一線索的無疑對內情是相當熟悉的,國安在得到消息之後立刻採取行動,對章碧君的秘密基地進行了突擊檢查,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竟然在基地的地下禁閉室內找到了被關押在這裏接近一年的邢朝暉。

  嚴國昭站在巍峨莊嚴的釋迦摩尼像前,他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很虔誠地在佛像前跪拜,風很大,帶著海面上的潮濕空氣席捲而來,無孔不入地鑽入他的領口袖口,讓嚴國昭很不舒服。

  他聽到身後響起有節奏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一個身穿黑衣的女子出現在他的身後,她沒有上香,抬起頭望著高高在上的釋迦摩尼像,輕聲道:“佛祖會保佑我們這些人嗎?”

嚴國昭恭敬叩頭之後,慢慢起身轉了過去。

  黑衣女人推了推她鼻樑上的墨鏡,微笑望著嚴國昭,這女人赫然就是已經被宣告死亡多時的海瑟夫人。

  嚴國昭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別來無恙?”

第3566節

海瑟夫人點了點頭道:“仍然苟活在這個世界上。”

  “章碧君死了!”

  海瑟夫人的表情不為所動:“她沒那麼容易死吧?”

  嚴國昭道:“我親眼看到了她的屍體,不會有錯。”

  海瑟夫人抬起頭又看了一眼佛像,低聲道:“佛曰眾生平等,過去我也曾經相信過,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可能平等的,只有死後,才能塵歸塵土歸土。”

  嚴國昭道:“那也未必,有人可登極樂,而有人要下地獄。”

  “身後事,管那麼多幹什麼?”海瑟夫人一臉的不屑。她並不想在佛像前繼續談論下去,指了指對面小山上的觀景平臺,嚴國昭陪著她走了過去,雨後空山,寂寥無人,陽光從東南方天空的雲層中綻放出來,照耀大地,回頭望去,大佛的周身仿若籠罩在一片聖光之中。

  海瑟夫人道:“人類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欺騙自己,在佛前虔誠祈福,祈求佛祖保佑,可他們有沒有想過這尊佛像其實是自己建起來的?”

  嚴國昭道:“人活在世上總得有個信仰,你不要忽視信仰的力量。”

  兩人登上觀景台,諾大的山林之中只有他們兩個,陽光照遍觀景台的每一個角落,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飽嘗一夜的水分也被風吹散,迷蒙的水汽隨風散落在山林中空氣中,他們沐浴在這片清新中,眼前出現了一道朦朧而不失瑰麗的彩虹。

  海瑟夫人感歎道:“好美啊!”

  嚴國昭道:“停下腳步欣賞風景的確是一件美事。”

  海瑟夫人道:“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停下腳步。正是因為時光匆匆,才營造出那麼多讓人回味的美景,很多時候,值得回味的並不是景色,而是時光……”說到這裏她的心頭感到一陣莫名的憂傷,雙手扶住前方的憑欄,輕聲歎了一口氣。

  嚴國昭道:“明先生和山姆之間產生了問題。”

  海瑟夫人點了點頭道:“我就知道章碧君沒那麼容易死,她生性多疑。做事謹慎,除非是自己人下手。”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嚴國昭一眼,嚴國昭對這件事知道的如此清楚,而且他又親眼目睹了章碧君道屍體,所以不難推斷出他和章碧君的死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嚴國昭道:“仇恨會讓人失去理智,不但會毀去他們自己。還會把我們牽累其中。”他望著海瑟夫人道:“你應當明白這個道理!”

  海瑟夫人沒有說話,目光望向遠方的海面,追逐著海天之間的部分,為了替許常德和兒子復仇,她曾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最後不得不選擇人間蒸發來逃避,在多數人的心中她已經是個死人,經歷這件事,她似乎平和了許多。可是她心中明白,自己仍然沒有放下。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是真正能夠做到的卻是少之又少。

  嚴國昭道:“山姆已經失控了。”

  海瑟夫人低聲道:“章碧君的死會讓他發狂的,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問題?”

  嚴國昭歎了口氣道:“我不關心,我也不在乎,我現在只想最大程度地保住我們的利益,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我不想一切付諸東流。”

  海瑟夫人搖了搖頭:“你還不瞭解他們的可怕。”

  薛世綸抵達北港之後突然改變了想法,他決定不去見章碧君的遺體。旅途讓他徹底冷靜了下來。他和章碧君之間的關係幾乎沒幾個人知道,章碧君在國安內部身居高位。她的死必然引起國安震動,在這種敏感時刻趕著去見她最後一面顯然是不明智的。

  真正懷念一個人可以放在心底,一旦想通了這個道理,薛世綸就徹底冷靜了下來,可是心中的悲傷卻越發深重了。

  蕭國成親自去機場接了薛世綸,坐進他的汽車內,蕭國成低聲道:“事情已經基本上查清楚了,要不要先去見她最後一面?”

  薛世綸搖了搖頭:“算了,本來是這樣想的,可來到這裏,我又改變了主意。”

  蕭國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節哀順變。”他的目光中充滿了對老友狀況的同情,可心中卻並不是那麼想。

  “去白島休息一下!”蕭國成建議道。

  薛世綸道:“就在北港吧,我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去辦。”

  蕭國成安排薛世綸下榻在金色港灣大酒店的總統套房,薛偉童雖然跟隨父親前來,但是和蕭國成打過招呼之後,就沒有陪同,她知道父親這次前來肯定有重要事情去辦。

  薛世綸坐在落地窗前,一言不發地望著前方的港灣。

  蕭國成沏了壺茶,分別給薛世綸和自己倒了一杯。

  “謝謝!”薛世綸端起面前的那杯茶。

  蕭國成道:“咱們之間還要這麼客氣嗎?”

  薛世綸抿了口茶道:“我對不起她!”

  蕭國成望著薛世綸,卻只看到他側面的輪廓,雖然如此,他仍然看到了薛世綸深深的悲傷,有一種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的悲傷之上,蕭國成正是如此。

  蕭國成道:“她怎麼會來北港?”

  薛世綸低聲道:“有人拿桑貝貝當交換條件。”即使是現在薛世綸仍然沒有直接提起安達文的名字。

  蕭國成道:“世綸,我們都已經不再年輕了,有些事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也無力挽回。”

  薛世綸道:“我明白!”

  薛偉童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雖然北港的天氣已經放晴,可是她總覺得心頭堵得厲害,在酒店剛剛安頓下來,她就撥通了張揚的電話:“三哥,我到北港了!”

  張大官人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剛剛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不久,雖然經歷了一番驚心動魄的戰鬥,但是現在他的生活必須要回歸到平靜之中,只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薛偉童的到來是張揚意料中的事情,他隱約猜到了薛世綸和章碧君之間的關係,章碧君之死會牽動很多人,薛世綸選擇在這個時候來到北港,從某一層面上證明了他和章碧君之間非同尋常的關係。

  張揚道:“偉童,你來北港怎麼沒提前跟我說一聲,你在哪里?我這就過去見你。”

  薛偉童將自己現在所住的地方告訴張揚,說完之後又道:“算了,你暫時不要過來了,等事情辦完了,我會去找你。”其實直到現在薛偉童也不清楚為什麼父親要來北港。

  張揚道:“薛叔叔一起來了?”

  薛偉童嗯了一聲,此時聽到有人敲門,她向張揚說了一聲,掛上電話,起身去開門。

  薛世綸在門外站著,他向女兒道:“童童,咱們去你項伯伯墳前看看。”

  張揚剛剛放下電話,他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打來電話的卻是杜天野,這個週末杜天野的外公邱鶴聲一家要前往清臺山和陳崇山見面,所以杜天野特地通知他一聲,看他能不能抽出時間去清臺山相聚。

  張揚答應得很爽快,其實在此之前他就已經答應過了陳崇山,和杜天野約好具體的見面時間,張揚又想起薛世綸前來北港的事情,心中盤算著于情於理都得要親自前去拜會他一下。

  就在此時北港公安局長趙國強來了,張揚笑著站起身來:“趙局,今兒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趙國強道:“我剛巧來濱海辦事,所以順便來你這邊一趟。”

  張揚道:“有什麼指教?”

  趙國強道:“兩件事,一件事是要告訴你,我爸下午來北港,常書記指定要由你陪同出席今晚的歡迎宴會,他讓我通知你一聲。”

  張揚苦笑道:“我在你們家老爺子面前好像並不討喜。”

  趙國強道:“依著我的意思也是儘量回避不見的,可常書記都發話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去,你爸也不能當真把我給吃了。”

  趙國強道:“昨晚發生在黑石礁附近的海上槍戰你聽說了嗎?”

  張揚道:“什麼海上槍戰啊?”這廝揣著明白裝糊塗。

  趙國強道:“你昨天好像並不在濱海啊。”

  張揚道:“這樣啊,我有點私事兒去辦,這也要交代清楚嗎?

第3567節

”

  趙國強道:“死了不少人,海上發現了七具浮屍,其中一具是國安十局的負責人章碧君。這麼大的事情,難道你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他顯得一臉的不信任。

  張揚道:“聽說了,聽你說的,你以為我當市委書記很閑啊?濱海這麼多的工作都要等我去做,我哪有功夫去關心北港附近海域上發生的槍殺案,趙局啊趙局,你該不會懷疑到我頭上吧?”

  趙國強笑了:“我可沒說這事兒是你幹的,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張揚道:“本來我晚上想去拜訪薛世綸的,想不到你爸過來,常書記又給我下了死命令,得,我現在就得去。”

  趙國強道:“薛世綸來了?”

  張揚道:“聽你這麼一說,好像薛世綸這次來北港可能和章碧君的死有關啊。”

張揚心中其實非常明白,但是他目前還不能在趙國強面前明說,只是旁敲側擊地進行引導工作。

  趙國強道:“應該不是,目前章碧君的屍體正在由我方代管,他並沒有過來探視,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們認識啊。”

  張揚道:“的確沒什麼證據,走吧,我跟你回北港,順便去拜會一下薛世綸。”

  張揚來到金色港灣的時候卻撲了個空,原來薛世綸父女兩人已經前往蘭平山公墓拜祭項誠去了。聽聞張揚前來,酒店的負責人蕭玫紅迎了出來,微笑道:“張書記,有日子沒見過您了。”

  張揚道:“沒辦法,身為國家幹部,時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哪像你們生意人那麼自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蕭玫紅道:“別把我們想得那麼自由,其實做生意賺得也是辛苦錢。”

  張揚笑道:“辛苦也未必能夠賺到錢,賺大錢的未必辛苦。”

  蕭玫紅道:“你一個國家幹部開口閉口都是賺錢,俗不俗,我請你喝茶吧。”

  張揚道:“薛先生什麼時候能回來?”

  蕭玫紅道:“我叔叔帶他們父女倆前去項誠的墳前拜祭了,已經去了一段時間,估計就快回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那就喝茶!”

  蕭玫紅笑嗔道:“聽你說話真是讓人灰心喪氣,合著我這個朋友連邀你喝茶的情面都沒有了。”

  張大官人道:“我這不是留下來了嗎?”

  蕭玫紅道:“你留下來也不是沖著我,你是為了等薛叔叔他們。”

  張大官人笑道:“來這裏是為了見薛先生,可見到了你,跟他見不見面就無所謂了。”

  蕭玫紅格格笑了起來:“我總算明白為什麼這麼多女孩子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你的這張嘴啊真是哄死人不償命。”

  張大官人道:“這話是誇我還是罵我?”

  蕭玫紅道:“全在你自己理解。”

  張揚喝了口茶道:“薛先生這次來北港是為了拜訪老朋友還是為了投資?”

  蕭玫紅道:“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前來拜祭一下項書記。”雖然項誠已經去世而且涉及到嚴重違紀,可是蕭玫紅仍然對他保持著應有的尊重。這很容易理解,畢竟她的叔叔蕭國成是薛老的義子,算得上名正言順的薛家人,而項誠因為救過薛老的緣故,薛家上下都將他當成救命恩人,保持尊重也很正常。

  張揚當然不相信薛世綸來北港的目的就這麼簡單,不過他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他認為蕭玫紅瞭解的事情並不多,輕聲道:“最近有沒有和元和集團聯繫過?”

  蕭玫紅道:“元和家族內部出現了點狀況,自從海嘯過後我都沒有和他們聯繫過。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十有八九是要放棄福隆港的投資計畫了。”

  張揚笑了笑。

  蕭玫紅道:“張書記。您給我透個底,是不是福隆港的投資擴建計畫已經落實了?”

  張揚搖了搖頭道:“哪有那麼快啊!”

  “別騙我,我聽說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交給星月集團了。”

  張揚道:“我怎麼不知道?”

  “你是濱海市委書記,你會不知道?這件事還不是你說了算!”

  張揚道:“你還真高看我了,這次福隆港擴建改造的事情我說了不算。常書記把這件事當成到任後的首要大事來抓。要把福隆港建設成為世界一流的港口,這次的招標會公開公正,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

  蕭玫紅道:“公開公正,你們政府做事,又有哪件事不是公開公正?”

  張揚道:“你這話說得,分明是對我們政府部門沒信心啊!”

  蕭玫紅道:“其實在我們看來。誰當政都是一樣,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桿秤,公不公平只有自己知道。”

  張揚微微一笑。正想反駁她,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打來電話的是常淩峰,聽聞章碧君去世的消息,他和章睿融第一時間從歐洲趕回。

  上次桑貝貝劫持章睿融就已經說出她是章碧君親生骨肉的事實。雖然在章睿融獲救之後曾經當面詢問,章碧君沒有正面承認。可是從章碧君在她被劫之後表現出道緊張和關切,足以證明了她們之間非同一般的關係。

  章睿融可以說從歐洲一路哭到了國內,情緒很差,他們回來就是為了要見章碧君的遺容。

  常淩峰沒有打電話給大哥,第一個電話還是打給了張揚,他認為張揚能夠幫助章睿融實現這一心願。

  張大官人雖然對章碧君沒有什麼好感,可是常淩峰卻是他多年的老友,對於常淩峰提出的要求,他當然不能拒絕,張揚讓常淩峰從機場直接前往停屍房,自己則給趙國強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幫忙解決這件事。

  趙國強給足了張揚面子,聽說之後馬上表示自己會親自過去一趟。

  張揚和趙國強幾乎同時到達,兩人剛剛分開沒多長時間,想不到這麼快又見面,張揚笑道:“趙局,今天麻煩你了。”

  趙國強道:“怎麼回事兒?跟我說說!”他關心的是章睿融的身份。

  張揚簡單將章睿融和常淩峰兩人的身份和關係介紹了一下,趙國強這才知道他們是一對兒,說話的時候,常淩峰和章睿融也來到了這邊,兩人都是一身黑衣,章睿融哭得眼睛都紅了,走路也沒多少力氣,依靠著常淩峰道肩膀上,整個人幾乎隨時都可能暈厥過去。

  張大官人看到她如此模樣也覺得有些不忍,畢竟是母子連心,章碧君死了,最傷心的那個自然是章睿融。張大官人走過去說了聲節哀順變,章睿融又哭了起來。

  趙國強看到她的精神狀態不由得有些擔心,他向常淩峰建議道:“不如讓章小姐先休息,我看她目前並不適合進去。”

  章睿融搖了搖頭道:“我要見姑媽,我一定要見……她……”她的聲音哭得有些沙啞。

  趙國強徵求了一下常淩峰道意見,常淩峰點了點頭。

  張揚一旁道:“早晚都得見!”

  幾個人一起來到了停屍房,章碧君的屍體被重點保護了起來,國安方面有過明確指示,謝絕閒雜人等前來探視,可章睿融是章碧君的親侄女,應該不算閒雜人等,再說了,中國人最講究人情兩個字,直到現在國安還沒有來人調查,所以一切還是趙國強說了算。

  趙國強拉出章碧君的屍體,屍體並沒有動過,甚至連那把置她死命的軍刀仍然插在她的咽喉內,目睹如此慘狀章睿融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悲傷,慘叫了一聲:“媽媽……”然後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早有思想準備的常淩峰趕緊一把將她抱住。

  趙國強示意他先帶著章睿融離開。

  張大官人也是頭一次看到章碧君的屍體,他盯著屍體仔仔細細的看,又檢查了一下章碧君的手臂,上面還插著他射入的魚槍,章碧君的確是死了,因為海水浸泡的緣故,屍體發白,整個人大了一圈,樣子非常可怖。

  趙國強道:“看夠了沒有?”

  張揚點了點頭。

  趙國強將屍體推回冷櫃,低聲道:“怎麼章睿融叫她媽媽?”

  張揚道:“你聽錯了吧!”

  趙國強道:“我不會聽錯。

第3568節

”他的語氣顯得有些不滿,自己以誠相待,這廝始終跟自己打馬虎眼。

  張大官人笑了笑道:“事情是這樣,她們兩人實際上是親生母女,可章碧君履歷上一直都沒結婚,當然不好對外宣佈,所以一直都以姑侄相稱,這事兒沒多少人知道,個人,跟案情也沒什麼關係,你別往外說啊!”

  趙國強道:“我是那種人嗎?我就是看你是不是坦誠。”

  張揚道:“當著死者咱們還是別說那麼多,走吧!這地兒有點瘮得慌!”

  趙國強道:“你害怕什麼?是不是有點做賊心虛啊!”

  張大官人笑道:“我心虛什麼?人又不是我殺的!”人雖然不是他直接殺死的,可是他卻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被殺的那個肯定是桑貝貝,張大官人心中暗歎,章碧君啊章碧君,你壞事做盡,如今也算得上是罪有應得,這事兒不賴我啊,就算我不出現,嚴國昭也不會放過你,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還是去找他。

  兩人來到外面,看到常淩峰抱著昏迷不醒的章睿融坐在花壇邊。

  張揚走了過去,輕聲道:“我幫你喚醒她!”常淩峰卻搖了搖頭道:“不要,讓她休息休息,自從得知姑媽的死訊,她一直都沒有合過眼。她從小就由姑媽撫養長大,在她心中當姑媽就是母親一樣。”常淩峰頭腦冷靜而精明,這句話是為剛才章睿融的失言作解釋。

  張揚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車道:“我送你們先去休息!”

  常淩峰向趙國強表達了謝意,然後抱著章睿融上了張揚的汽車,張揚帶他們去了金色港灣,張大官人想得還是比較周到的。

所謂周到並不僅僅是表現在對朋友的照顧,張大官人也存著一個心思,章睿融是章碧君的親生女兒,她此次前來奔喪,剛巧薛世綸也來到北港,不過薛世綸卻沒有去見章碧君的最後一面,打著祭奠項誠的旗號,張揚對薛世綸的這個藉口是不相信的,安排章睿融入住金色港灣,其中也存了要讓薛世綸和她見上一面,從旁觀察薛世綸反應的意思。

  張大官人的算盤打得還是相當精妙,來到金色港灣,安排他們住好,這邊蕭玫紅過來通知他薛世綸已經回來了,正在房間裏等他。

  張揚向常淩峰說了一聲,馬上前往拜會薛世綸。

  來到薛世綸下榻的總統套房前,剛巧看到薛偉童從裏面出來,張揚招呼道:“偉童!”

  薛偉童向張揚低聲道:“我爸心情不好,你多開導開導他。”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心中暗忖:“我只怕是有心無力。”

  走入房間內,看到薛世綸正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本相冊,靜靜翻閱著。覺察到張揚進來,薛世綸合上相冊,抬起頭,唇角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道:“來了?”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早就來了!”

  薛世綸向對面的椅子看了一眼,示意張揚坐下,輕聲道:“剛才我和童童去拜祭了項大哥。”

  張揚道:“聽說他埋在了蘭平山,我還沒有來得及去。”

  薛世綸淡然道:“拜祭這種事情,沒什麼交情就不用去了,死亡是這個世界上最真實的東西,人都死了,也就不會在乎什麼人情世故。”薛世綸對事情看得很透,知道張揚說得都是些場面話,無非是看在了自己的面子上。

  張揚道:“項書記畢竟曾經是我的領導,我前去拜祭也是人之常情。”

  薛世綸微笑道:“死者入土為安,活著的人前去拜祭,或許是真心懷念。但是多數人去的目的無非是尋求自己的心理安慰罷了。人都死了,何苦要去他的墳前索取心理上的滿足呢?這對死者並不公平吧!”

  張大官人被他說得臉皮有些發熱。

  薛世綸又道:“張揚,你別介意,我這樣說並不是針對你。”

  張揚道:“薛叔叔,其實您的話很有道理。”

  薛世綸道:“我說你何嘗不是說我自己呢,我們薛家實在欠他太多了。”他又翻開手中的相冊,相冊上是一張合影。薛老站在中間,他和項誠分別站在兩邊。

  張揚湊過去看了看,那時候的薛世綸和項誠還非常年輕。

  薛世綸道:“這張照片是77年的時候在京城照的,老爺子剛剛平反,還沒有回到工作崗位上,我和項大哥還不如現在熟悉。如果沒有他,我們薛家絕沒有今天。”

  張揚道:“項書記是自殺的!”他有心強調這件事。

  薛世綸點了點頭道:“他是個好人,不是外界所言的貪官,人死了,他不可能再起來辯駁,但是我有權維護他的尊嚴,我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他。”

  張揚道:“人都已經死了,任何事都無所謂了。至於所謂的是非善惡。自然會有人評說。”他可不認為項誠是個好人,薛世綸剛才的那番話明顯有替項誠開脫的意思。這也難怪,人所站的立場不同,自然判斷標準也不同。在張揚看來,如果薛世綸真的是那個背後主謀,那麼在項誠的死上,他就有著脫不開的干係,現在表現出的憂傷只不過是一種惺惺作態,如果他真的那麼在乎項誠,將他當成親哥哥一樣,就不會在發生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將他推出去,棄之如敝屣。更何況這次薛世綸前來北港並非是為了項誠,他應該是為了章碧君,在張揚的眼裏薛世綸顯得越發虛偽了。

  薛世綸道:“我聽說你有朋友住在這間酒店。”

  張揚點了點頭道:“章睿融,她剛剛從英國回來,她姑姑章碧君意外身亡了。”張大官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注意觀察薛世綸的表情,卻見薛世綸的表情風波不驚,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他的定力。

  薛世綸見慣風浪,他問張揚那句話之前,其實已經知道張揚安排入住在金色港灣的客人是誰,張揚說這番話的目的,當然不會將他瞞過,薛世綸心中暗忖,張揚啊張揚,你小子當著我的面提起章碧君的事情,根本是存心故意,難道你已經知道了我和她的關係?薛世綸在聽聞章碧君死于桑貝貝之手以後,就堅信這件事和張揚有著脫不開的干係,張揚聯手桑貝貝對付章碧君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從未想過章碧君會折在年輕後輩的手裏。

  人在很多時候必須要將痛苦和仇恨深埋在心裏,雖然薛世綸心中悲憤交加,但是他在表面上不能流露出來,直到現在他並不相信桑貝貝殺死章碧君的消息,章碧君之所以前來北港,其目的是為了將桑貝貝滅口,促成這件事的是嚴國昭,和這件事有關的是安達文,如今這兩個人全都沒有任何消息,薛世綸認為這件事定有內情。張揚既然用章碧君死亡的消息來試探自己,就證明他對自己和章碧君的關係很可能瞭解一些。

  薛世綸輕聲道:“章碧君?我和她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怎麼?她出事了?”也只有在這種時候,薛世綸方才流露出些許的驚詫和憂傷。

  張揚點了點頭:“在白島附近的海域發生了一場槍戰,一艘遊艇沉沒,現場發現了不少屍體,其中一具就是章碧君,警方已經確認過她的身份,目前屍體就由北港警方暫時監管,我剛才陪同章睿融去見了章碧君的遺容,真是很慘啊,整個人都泡得浮腫了……”張大官人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恰巧看到薛世綸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這一針果然紮到了薛世綸的痛處,薛世綸歎了口氣道:“這些年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的走了,想起來真是淒涼,其實我也應當去見見她最後一面。”

其實張大官人這種往傷口上撒鹽的行徑的確有失厚道,但是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將薛世綸列為對立的一方,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大官人還沒有愚昧到這種地步

  薛世綸此時流露出的悲傷並不是偽裝,他從心底忽然產生了一種孤獨感,這種感覺他當年也曾經有過,那還是他被迫從國內離開的時候當時他感覺到自己突然被這個世界所拋棄,那種彷徨無助的感覺讓他痛苦不堪薛世綸不想再給這個年輕人繼續刺激自己的機會,雖然他窺破了張揚的用心和目的,但是他強大的內心仍然有弱點,

第3569節

是人就會有感情,對章碧君他始終是抱有一份真情的,雖然這份感情不足以讓他犧牲一切,但是其中的確有真誠的部分

  薛世綸低聲道:「張揚,帶我去見見睿融」

  薛世綸仍然記得,睿融這個名字還是他所起,這是他和章碧君的女兒,如今的章睿融仍然在昏睡,寵峰甚至消這種狀態持續得再久一些,只有這樣,章睿融才能逃避喪失至親的悲傷

  薛世綸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一句話沒說,又默默地離開

  張揚想起晚上市裡要宴請趙永福的事情,也向寵峰告辭

  寵峰將他送出門外,輕聲道:「張揚,回頭見到我大哥跟他說一聲,我今天就不去見他了」

  張揚微笑道:「成,你安心陪好章睿融,抽記那邊我會幫你解釋」

  寵峰點了點頭道:「我應該會在北港呆一段時間,咱們有的是機會聊天」

  張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要多多注意身體」

  張揚來到市政府一招,看到市長廖博生已經到了,廖博生看到張揚,笑著朝他招了招手道:「張揚,你來了!」

  張大官人笑道:「想不到廖市長比我還先來一步」

  廖博生道:「今晚我們做東,當然要提前一些過來,也好做出妥善安排」

  張揚道:「有什麼要我去辦的,只管吩咐」

  廖博生道:「你晚上好好陪客人喝酒就行」

  張大官人心中暗忖,只怕趙永福未必待見自己,直到現在趙永福都把他兒子趙國梁的死因歸咎到自己的身上,一直對自己耿耿於懷,今天如果不是寵空特地叮囑要自己出席晚宴,自己肯定要選擇迴避

  說話的時候,市委書記寵空也到了,陪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副市長宗野,現在宗野負責北港的外貿招商工作,是寵空到任後批獲得重用的幹部之一

  寵空看到張揚微笑道:「張揚,今天表現不錯啊」

  張揚道:「抽記,我一直表現都很不錯」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張揚來到寵空身邊低聲道:「凌峰來北港了,和章睿融一起過來的」

  寵空不無抱怨道:「這混小子,有了未婚妻就把我這個當大哥的扔到一邊了,居然連電話都不給我打一個」

  張揚道:「他這次不是來探親的,是來奔喪,章睿融的姑姑死了,正是最需要他陪伴和關心的時候,所以他讓我先給您打個招呼,等忙完,他會主動登門向您負倦罪」

  寵空笑道:「哪有那麼嚴重,既然睿融家裡有喪事,還是以那邊為主,對了,誰去世了?我這個當大哥的也應該送花圈過去」

  張揚低聲道:「國安十局的負責人章碧君」

  寵空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他雖然對國安的內部事務並不清楚,可是聽到章碧君的身份也是頗為震撼,直到現在他都沒有聽到任何消息,這也難怪,一來國安方面特地交代趙國強,讓他們對章碧君遇害的事情嚴守秘密,二來寵空最近實在太忙,不可能事事兼顧

  寵空本想詳詢,此時泰鴻鋼鐵集團的老總趙永福在兒子趙國強的陪伴下來到了一招

  寵空率領眾人上前迎接,在級別上趙永福已經享受副省級待遇,所以寵空並不屈就

  趙永福下了車,看到北港市方面這麼大的陣仗,臉上也頗感榮光,任何人都消從別人那裡獲得尊重,北港市委書記市長全都出動,而且在餐廳門前列隊相迎,人家給足了自己面子,在前來的途中趙國強已經將張揚會出席晚宴的消息告訴了父親,所以趙永福並沒有感到詫異,雖然他在心底並不喜歡張揚,但是當著這麼多人,趙永福還是會表現出相當的風度

  趙永福一一和他們握手,和寵空握手的時候趙永福道:「抽記,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你拉開這麼大道陣仗,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啊」

  寵空笑道:「咱們中國人講究一個禮多人不怪,趙總是我們的老朋友,國強是北港常委,咱們可謂是親上加親,您來北港就是到了自己家一樣」

  趙永甫道:「不錯不錯,來到這裡真是親切」

  握手握到了張揚的時候,他笑著拍了拍張揚的手背道:「張揚艾我們上次差點成了鄰居,可惜你不肯把藺家角那塊地給我」

  張揚笑道:「趙總,那事兒可真不賴我,全都是項誠同志定下來的,我一個濱海的小幹部,什麼事兒都得聽領導的」這廝也夠壞的,反正項誠都死了,有什麼責任可著勁地往他身上推

  趙永岡然不會跟他在這件事上掰扯清楚,微微一笑,和寵空一起步入餐廳

  晚宴開始之後,寵空先致祝酒詞,他舉杯道:「今天趙總蒞臨北港,雖然趙總的目的是為了探望自己的兒子,純粹是私事兒,可我稍微利用了那麼一次權力,派給國強同志一個硬任務,一定要把趙總請來吃一頓飯,一來敘敘過去的舊情,二來,消趙總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評判一下北港的現狀,幫助我們為北港診脈,看看北港哪裡有不足,我們好及時糾正,來,咱們一起乾一杯,歡迎趙總前來北港」

  眾人一起響應,喝了這杯酒,趙永福微笑端起酒杯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大家敬我一杯酒,我必須要回敬,謝謝北港各位領導同志的熱情,抽記說的沒錯,我這次來北港純粹是為了私事兒,我來看看我的大兒子,這杯酒我要感謝大家的熱情,也感謝幾位市領導對國強的幫助和栽培」

  眾人客氣了一番,推杯換盞,幾杯酒下肚,氣氛變得越熱烈起來

  寵空道:「趙總,咱們認識不少年了,我的脾氣性格您應該有些瞭解,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不喜歡拐彎抹角,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趙永甫道:「來這裡之前,我就琢磨了好一陣子,這頓飯絕不純粹艾吃人家的嘴軟,你要是提什麼要求,我應該如何應對啊可思來想去還是得來,我要是做不到,以後大不了回請大家一頓」趙永福老謀深算,他早就窺破了寵空宴請自己的真正目的,所以先把後路給自己留好了

  寵空呵呵笑道:「那我還是明說了,泰鴻當初在北港考察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泰鴻看中的那塊地和保稅區相牴觸,所以最後設立分廠的事情不了了之因為當時我還沒有來到北港負責這邊的工作,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甚瞭解,但是我總覺得,很多事情是能夠變通的,北港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是泰鴻將這邊列為建設分廠的選對象的真正原因當初因為種種的原因沒有談成,的確是一大遺憾,我認為如果泰鴻和北港能夠合作,肯定是雙贏的結果」

  趙永福道:「有些事情是要靠緣分的,當初泰鴻和北港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可惜最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張揚一眼道:「張揚最後不肯借東風給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張揚,張大官人呵呵笑了起來,然後這廝端起酒杯來到趙永福面前,主動幫助趙永福端起酒杯放在了他的手中:「趙總,我和國強是好朋友,在官面上我稱您趙總,私下裡,我應該叫您一聲趙叔叔」這貨顯得非倡虛低調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趙永福明顯要將槍口轉向他,張大官人來了個以柔克剛,一團和氣的讓你沒有著力之處

  張揚表現出這樣的姿態,趙永福當然不可能表現的度量太鞋他微笑道:「這倒是,我都沒想到你和國強會成為朋友,畢竟你們的性格反差太大」趙永福在後面加了一個後綴,其實他沒想到的並不是這個原因

  趙國強坐在一旁,面孔有些熱,父親的這句話裡明顯帶著責怪自己的成分,他明白為什麼父親會這樣說,直到現在父親都將弟弟的死歸結到張揚的身上,自己和張揚的交往讓父親感到不滿也很正常

  張揚陪著趙永福喝了這杯酒,然後又給他滿上,笑道:「趙總,上次泰鴻在北港設立分廠的事情,咱們之間的確產生了一些矛盾,當然這些矛盾都是因公而起,和私人感情無關,事情過去了,回頭再看,我認為當初之所以沒有合作成功,主要的責任還是在我,我現在代表濱海向趙總正式提出邀請,您不妨來濱海再考察一

第3570節

次,濱盒境內,一定有合適開辦工廠的地方」

常凌空目光之中流露出欣賞之色,張揚的確有兩把刷子,表面上放低姿態,實則是步步為營,將主動權掌握在他的手中,把話說到這種地步,趙永福也不好針對過去的事情再說什麼了。

  趙永福微笑道:「張揚,這話就有些見外了,你是濱海市委書記,當然要把濱海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身為泰鴻的領導,我同樣也要代表泰鴻的利益,我們過去之所以產生矛盾是因為我們都在為各自代表的團體爭取利益,而不是我們之間有私人恩怨,在我眼中你和我自己的孩子沒什麼分別,你的邀請我會慎重考慮。」

  常凌空笑道:「大家都是一心為公,關上門就是一家人,來,我也陪你們喝一杯。」

  晚宴的氣氛相當融洽,酒至半酣,趙永福甚至將張揚拉到自己的身邊詢問起文國權夫婦的近況,表現得真的就像是一個寬厚長者。

  晚宴結束之後,趙永福就下榻在政府一招,趙國強陪著父親回到房間內,原本笑容滿面的趙永福卻突然間變得面無表情,他去洗澡間沖澡。

  趙國強坐在房間內,聽著洗澡間內嘩嘩的水流聲,心中頗不寧靜,父子之間很多事情都是心領神會的,父親雖然晚上表現的非常從容大度,可這並不代表著父親已經放下了對張揚的仇視,今晚的這場飯局只怕要讓他不開心了。

  趙永福穿著浴袍回到房間內,看到兒子已經給自己泡好了一杯茶,他最喜歡的金駿眉,趙永福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香煙,趙國強趕緊上前幫他點上。

  趙永福抽了一口煙,低聲道:「你坐!」

  趙國強拉了一張椅子,就在父親的對面坐下,耷拉著腦袋,一幅惶恐的樣子。別看他在外是威風凜凜的北港公安局長。可是在父親面前,他始終是個孩子。

  趙永福道:「今晚的事情是常凌空讓你安排的吧?」

  趙國強點了點頭道:「爸,市裡知道泰鴻分廠選址的事情一直都沒有定下來,所以想重啟這件事,希望您能重新考慮一下在北港設廠的可能。」

  趙永福彈了彈煙灰道:「你怎麼看?」

  趙國強道:「爸,其實北港方方面面的條件很適合你們泰鴻的要求,而且常書記答應。如果泰鴻能在北港設廠,會給你們最優惠的條件和政策。」   趙永福淡然笑道:「沒什麼新意啊,過去項誠也是這麼說。」

  趙國強道:「爸,常書記說了,這件事還是公事公辦,不要考慮私人感情問題。如果您對北港的現狀並不滿意,不要顧忌任何的人情因素。」

  趙永福道:「你和張揚真的成了朋友?」

  趙國強道:「爸,我知道您怎麼想,可是我仔細想過,國梁的死存在著很多的疑點。」

  趙永福眉頭緊皺,每當提起小兒子的事情,他的內心就宛如刀割般疼痛,在他心底深處一直偏愛小兒子更多一些。這並不是因為他偏心。而是大兒子國強少年老成,做事沉穩讓他放心。但是國強並不擅長言辭,不會像小兒子國梁那般討自己的歡心,而且小兒子是個商業奇才,趙永福一直都將他視為自己的接班人。

  趙國強也知道弟弟的死是父親心頭永遠的痛,所以他很少主動提起,多數時間都會迴避這個話題,但是有些問題終歸是要去面對的。趙國強道:「爸,我知道您不想提起這件事,國梁的死讓您的心頭直到現在還在滴血,我何嘗不是?我只有一個弟弟,我同樣愛他。」

  趙永福道:「我相信你愛這個兄弟,可是我不能理解你為什麼還能和張揚把酒言歡相交莫逆,難道你真的認為,國梁的死和他無關嗎?」

  趙國強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勇敢而堅定,在父親面前坦誠這件事需要極大的勇氣,一直以來他都沒有為張揚辯解過,但是他認為,現在應該是澄清這件事的時候。

  趙永福不解地望著兒子,他的目光中有憤怒還有失望,他攥緊了雙拳,彷彿一頭隨時都會發動攻擊的雄獅,但是到最後他仍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趙永福道:「你出去!」

  趙國強道:「爸,您冷靜一下,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

  趙永福搖了搖頭:「滾!」他抓起兒子給他倒得那杯茶狠狠扔到了地上,在瓷片的碎裂聲中,趙永福站起身負起雙手走向窗前,留給兒子一個倔強而挺拔的背影。

  趙國強道:「張揚沒有殺害國梁,那件案子根本是有人嫁禍給他。」

  趙永福不為所動,目光望著窗外的夜色,可是他的心情卻如同大海般波濤起伏,他感覺到自己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緣,他發誓如果兒子再敢為張揚辯護,他才不會留什麼情面,要像過去一樣教訓他。

  趙國強道:「您有沒有想過國梁的死另有原因,只是當時張揚剛巧和國梁發生矛盾,所以那個真兇趁機嫁禍給他!」

  「夠了!」趙永福怒吼道,他轉身向兒子走去。

  趙國強無謂地望著父親:「這些年我查過,國梁的確有不少仇人,他年少輕狂,目空一切,得罪了很多人,我調查了一切和他為敵的人,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有殺他的嫌疑,所以我開始調查您!」

  趙永福再度來到了兒子的面前,他已經舉起了自己的手掌,可是當他聽到兒子這句話的時候,手卻不由自主地僵在半空中。

  趙國強道:「我是警察,我的專業知識告訴我,任何兇殺案的發生都是有動機的,您一向秉承著以和為貴的原則做人,但是我發現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薛世綸曾經是你最好的朋友,可現在你們卻形同陌路,我從未聽你提過他,他來國內那麼久也從未拜訪過你,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究竟是什麼讓你們的友情冷卻如斯?」

  趙永福的眼睛佈滿了血絲,他低聲道:「這和你沒有關係!」

  趙國強道:「北港之前發生了一場政治風暴,市委書記項誠自殺,而項誠在臨死前害死了市委副書記龔奇偉,在同一天北港市公安局長袁孝工在東江被殺。」

  趙永福望著兒子,他的目光已經不像剛才那般憤怒。

趙國強道:“北港存在著一個巨大的走私犯罪網路,就在我們即將掀開這個網路之前,幕後的黑手先行將線索斬斷,清除掉了幾個關鍵人物,讓一切重新變得撲朔迷離。”

  趙永福低聲道:“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他的聲音卻已經重新回歸於理性。

  趙國強道:“我和張揚分析了很多次,有一次張揚說現實中會不會出現基督山恩仇記那樣的事情?一個人離開多年,但是他始終無法忘記心中的仇恨,於是他在功成名就之後重新返回故土,尋找昔日他的那些仇人,逐一報復?”

  趙永福的臉色已經變了,他低聲道:“你們的腦子裏究竟都在亂想什麼?”

  趙國強道:“你應該聽說過顧允知書記女兒的事情,顧佳彤在尼亞加拉河出事,很多人認為是一場偶發事故,但是張揚並不這麼認為,因為當時有人打給他威脅電話,應該是一起謀殺。”

  趙永福道:“越說越沒有邊際了,顧佳彤的事情和你弟弟又有什麼牽連?”

  趙國強道:“如果顧佳彤的死緣於謀殺,表面上看報復的是張揚,可實際上呢?張揚如果只是一個藉口,那麼幕後黑手剛好利用這個藉口掩飾他真正針對的目標。”

  趙永福再次握緊了拳頭。

  趙國強道:“爸,你知不知道顧書記當年和薛世綸共事過?”

  趙永福回到沙發上坐了下去,他揉了揉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趙國強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趙永福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聽說薛世綸犯了錯誤,顧允知將他的事情告訴了薛老,薛老的眼裏揉不得任何沙子,逼迫薛世綸退出了仕途,大概是這件事引起了他們之間的矛盾。”說到這裏趙永福停頓了一下,望著兒子道:“你是說薛世綸為了報復顧允知所以他出手害死了顧佳彤?”

  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