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1節
的到來。 市委書記項誠主動打來了電話,讓他來自己的辦公室一趟。 陳崗心神恍惚地來到了項誠面前。 項誠望著陳崗,從洪長青的死訊傳出不過短短的兩天,陳崗明顯老了許多。項誠對此並沒有感到意外,任何人在這樣巨大的心理壓力下都會產生變化,陳崗能夠堅持沒有倒下已經很不容易了。 項誠的目光顯得有些嚴厲:“知道我叫你過來為了什麼事情嗎?” 陳崗搖了搖頭,雖然他已經猜到了一些,但是他不想回答,反正不會有什麼好事。 項誠道:“陳凱去了哪里?” 陳崗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是個成年人,想什麼,幹什麼沒必要向我交代!” 項誠道:“據我說知,陳凱已經離開了北港,目前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為什麼要不聲不響的走,我想你這個當哥哥的應該知道一些。”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讓他走。” 項誠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想應該告訴你一些事情了,在洪長青的家裏找到了一本她的日記,還有一些錄音,其中相當大的一部分都和你有關,老陳,對此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陳崗道:“需要解釋嗎?我承認,我和洪長青之間有不正當關係,您不是不知道啊?” “你?”項誠被陳崗的態度激怒了,他重重拍了拍桌子道:“陳崗,你難道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嗎?到了現在,只有主動向組織上交代你的錯誤才是你應該做的。” 陳崗道:“交代什麼錯誤?交代我和洪長青有染嗎?主動要求組織上把我雙規嗎?還是承認我殺了洪長青,為了保住我的名譽和官位殺了她?” 項誠怒視陳崗:“你要認清現實!” 陳崗道:“項書記,您不用三番兩次的提醒我,讓我出來認罪嗎?讓我一個人把所有的責任都扛下來嗎?憑什麼?我承認自己不乾淨,可北港這麼多官員,誰敢堂堂正正的站出來,拍著胸脯說一句話,說他自己是清白無辜的?” 項誠怒道:“你自己犯了錯誤,為什麼要將責任推到別人的頭上。” 陳崗冷笑了一聲道:“我只是覺得可笑,我陳崗不是好人,我陳崗喜歡女人,你早就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啊,為什麼過去你們可以容忍我,而現在卻要急不可待地把我推出去,是我該死還是我好欺負啊?做過的事情我可以承認,沒做過的事情我憑什麼要承認?洪長青的死跟我無關!” 項誠道:“誰說她的死跟你有關了?可是你跟她的關係已經蓋不住了,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上頭已經知道了你的事情,這次誰也保不住你。” 陳崗搖了搖頭道:“以為我看不透嗎?我早就看透了,這次的事情,最好我沒事,如果我有事,後果,你比誰都清楚。”陳崗已經撕破臉皮,即便是面對項誠這位市委書記,他也不再顧及顏面了。 項誠怒道:“你在威脅我,你憑什麼威脅我?你自己做得醜事,你自己承擔責任!” 陳崗道:“沒一個乾淨的!”他說完就轉身離開,根本不去管項誠的臉色。 項誠的面孔已經被陳崗氣得扭曲,他感到心口有些疼痛,過了好一會兒方才緩解,他想了想,終於還是拿起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對方拿起。 項誠道:“他有些瘋了,恐怕會亂說話。”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你不用管他,他不敢亂說話。” “陳凱逃了!” “有人在背後佈局,在策劃一連串的陰謀,我會把他查出來!” 陳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在項誠面前近乎攤牌的那番話讓他心頭舒服了一些,秘書悄悄走了進來,他也聽到了風聲,知道陳崗的心情不好,沒敢跟他說話,而是默默將一封信放在陳崗的面前。 陳崗拿起信封拆開,信封內只有一張照片,他的全家福,讓陳崗驚恐的是,除了他以外,每個人的面孔上都用紅筆打著x,陳崗的手顫抖了起來,他緊緊閉上了雙目,感覺自己的內心瞬間被撕扯的支離破碎。 陳崗拿起電話,剛剛按下了兩個數位又馬上放下,他非常的不安。站起身走出門外,外面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雨。 陳崗上了自己的汽車,自行開車離開,他一邊開車,一邊留意車後的動靜,後面似乎有一輛灰色的汽車在尾隨著他,陳崗拿起了手機,他撥通了張揚的電話:“張揚,我遇到麻煩了,有人在跟蹤我。” 張揚道:“老陳,你太緊張了,事情也許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陳崗道:“我知道你們都想我死,我要死了,你們做過的那些壞事就不會被人知道了。” 張揚提醒他道:“老陳,不要胡亂說話,你不擔心自己的電話被人竊聽啊?” “一條命而已,有什麼好怕!”陳崗的聲音充滿了淒涼的味道。 張揚道:“老陳,你冷靜些,你現在在哪里?我過去找你!” 陳崗道:“不用了,我準備去自首。” “自首?” 陳崗嗯了一聲道:“我去省紀委,我承認我和洪長青之間的關係,我主動要求被雙規,你滿意了,你們所有人都滿意了?” 張揚道:“老陳,你冷靜一下,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也許事情沒有惡化到那種地步。” 陳崗歎了口氣:“你不值得我信任,你和他們一樣,都想置我於死地!”陳崗掛上了電話,將手機扔在副駕上,前方警燈閃爍,兩輛警車擋住了他的去路。 陳崗搖了搖頭,踩下剎車,推開車門冒著雨走了出去。 警察局長趙國強率領幾名警察也從車裏走了出來,趙國強大聲道:“陳書記,這麼大的雨,您趕著去哪里啊?” 陳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笑容:“我準備去省紀委交代錯誤!” 趙國強道:“省紀委在東江呢,陳書記還是先去我們那邊坐坐吧!” 陳崗道:“你好像沒那個權力!” 趙國強道:“我沒有,但是法律有!陳書記配合點吧,我不想採用必要手段。” 陳崗低下頭,終於還是屈服了。 趙國強將陳崗帶到了金盾賓館,專門為他安排了一個清淨的套間,趙國強對待陳崗還是非常的客氣,將陳崗請入房間內,他微笑道:“陳書記,您對這裏的條件還滿意嗎?” 陳崗冷冷掃了四周一眼:“這是要軟禁我嗎?” 趙國強道:“是要保護您!” 陳崗呵呵笑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他掏出手機,趙國強卻伸出手去:“對不起,陳書記,您的通訊工具我必須暫時為您保管。” 陳崗將手機交給了他:“我要見紀委劉書記。” 趙國強道:“會見到的!” 陳崗道:“把我關到這裏,究竟是項書記的主意還是劉書記的主意?” 趙國強道:“陳書記不必多想,先冷靜下來再說,你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我已經安排人在房間周圍做好了最周密的安全措施。” 陳崗道:“你們的安全措施根本不值一提,我犯罪了嗎?為什麼要禁錮我?” 趙國強道:“陳書記不用擔心,我請您過來也是為了早點查清情況,一旦事情搞清楚,我們就會將陳書記送回去。” 陳崗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才不認為自己可以重獲自由,或許從現在起,他就再也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 “我要見劉釗書記,有些話,我只能單獨對他說!”陳崗已經是第二次提出這個要求了。 趙國強道:“您的要求我會向上頭反應。” 控制陳崗的命令是市委書記項誠親自下達的,趙國強成功控制陳崗之後,馬上將情況向項誠作了彙報。 項誠得悉陳崗已經被控制之後,暗自舒了一口氣,他叮囑道:“一定要做好安全防衛工作,在確保陳崗同志安全的前提下
第3402節
,避免他和外界接觸,在上頭做出處理決定之前,任何人想要見到陳崗,都必須首先獲得我的同意。” 項誠交代完這件事,馬上給省紀委書記劉釗打了電話,選擇向劉釗彙報陳崗的事情,不僅僅因為劉釗是省紀委書記,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劉釗身在臨蒙仍然沒有離開。 天灰濛濛的,雨不停的下,張大官人也知道紀委書記陳崗已經被控制的消息,對這件事他並不意外,從洪長青遇害,她的日記和錄音帶落入趙國強的手中,這件事早晚就會被曝光,就算陳崗和這起謀殺案沒有任何關係,他也難以逃脫被雙規的下場。 張揚第一時間向宋懷明彙報了陳崗的情況,宋懷明馬上做出了批示,讓北港方面及時將陳崗移送東江,這件事由省裏親自過問。 陳崗坐在遠離視窗的地方,傾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雖然他很想看看外面下雨的情景,可惜警察是不會讓他靠近窗口的。 室內有兩名年輕的警察負責看守他,白淨的那個才二十出頭,看起來和自己的兒子一般大小,陳崗望著他,笑眯眯道:“小同志,你有多大了?” 年輕警察警惕地看著他,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陳崗歎了口氣,感覺到這些書記真的將自己當成囚犯看待了,可轉念一想,難道不是嗎?自己的確已經淪為了階下囚。沒有人願意跟他交流,房間內,雖然有三個人,可是陳崗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壓抑,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由是如此的可貴,陳崗道:“我可以去個洗手間嗎?” 兩名警察點了點頭,那名年輕警察陪著他走了過去,來到洗手間前,陳崗想關上房門,那名年輕書記卻道:“開著門!” 陳崗尷尬地看著他:“我……總得有點隱私……” “這是為了保護你,你自己決定,要麼開著門解決,要麼回去!”小警察的聲音非常嚴厲。在他眼裏,這位市紀委書記似乎已經成了被他管制的罪犯。 陳崗點了點頭,心頭蔓延的是難以名狀的悲哀。他堅持道:“要不,你把我銬起來,我發誓,我一定老老實實的,你這樣看著我,我……我……” 小書記終於同意了他的請求,用手銬將陳崗的一隻手銬在淋浴房的把手上,然後轉身出去了。 陳崗坐在馬桶上欲望全無,虎落平陽被犬欺,也許他以後都將在這種狀況下度過餘生。 陳崗閉上眼睛,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人,有項誠,也有張揚……他忽然睜開雙目,大聲道:“我要見你們趙局!” 張揚此時就在金盾賓館對面的金色港灣大酒店,桑貝貝在落地窗前調整好了設備,她躬下身湊在高倍望遠鏡前,從二十一樓俯瞰下方,飽滿而結實的美臀翹起一個誘人的曲線,張大官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湊巧出現在她的身後,於是桑貝貝的美臀碰撞在他的身前,桑貝貝呀了一聲,宛如被蛇咬一樣跳了起來,然後滿臉通紅地轉過身去,望著張揚,輕咬嘴唇嬌嗔道:“耍流氓你!” 張大官人哭笑不得道:“我好好的站著,是你自己把屁股撅起來的。” “切,還胡說八道!”桑貝貝自然不信,她對這廝的人品從來都信不過,在這個季節,原本就衣衫輕薄,雖然兩人剛才的接觸只是點到即止,但是桑貝貝仍然感覺到了剎那間的熱力和堅挺。 張大官人已經及時退回到沙發上坐下,必須得坐下,不然自己發生變化的某部分肯定要無所遁形了,張大官人望著桑貝貝書記書記玲瓏有致的嬌軀,心中暗忖,這事兒可不賴我,大熱天的,穿這麼性感幹什麼? 桑貝貝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還有意無意地朝他襠下看了一眼,張大官書記概是怕露餡兒,趕緊裝模作樣的翹起了二郎腿,只可惜中間的某部分不太配合,這廝宛如跨欄失誤一般,不得不將腿重新放下,這樣一來褲襠上的小帳篷凸顯了出來,什麼叫欲蓋彌彰,這廝就是。 桑貝貝臉紅得越發厲害,啐道:“流氓!”自己又轉過身去,從高倍望遠鏡向下張望,其實她壓根沒心思看什麼,一顆芳心怦怦直跳。 張大官人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咕嘟咕嘟連灌了幾口:“那啥……陳崗出現了嗎?” 桑貝貝呼了口氣,驅散了心中的尷尬:“按照你的安排,我一直都在跟蹤他,陳崗從紀委出來之後,中途被趙國強給截住了,然後就帶到了這裏,從他進入金盾賓館開始,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所以我覺得陳崗應該是被控制起來了。” 張揚道:“麻煩了!” 桑貝貝調整了一下望遠鏡:“他們應該將陳崗關押在506房,窗簾始終緊閉,隔壁兩間房全都有書記駐守,你想把陳崗救出來恐怕是難於登天。” 張揚道:“誰說我要救他了?”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突然暴漲的荷爾蒙,重新站起身來到桑貝貝身邊,這下桑貝貝學乖了,趕緊站起身讓到了一邊。 張揚湊在望遠鏡上向下看去,找到了桑貝貝所說的506房間,看到房內緊閉的窗簾,低聲道:“我是擔心他被人滅口。” 桑貝貝道:“恐怕擔心的不僅僅是這一點吧,別忘了,你還謀殺過我。” 張揚笑道:“你還不是好端端活在這個世界上。” 桑貝貝道:“你真想殺我啊?” 張大官人望著桑貝貝精緻的面龐,微笑道:“捨不得!” 桑貝貝道:“把我沉屍大海的那會兒可沒見你憐香惜玉。” 張揚歎了口氣道:“當時不是為了計畫嗎?” “只可惜你的計畫好像要破產了,陳崗如果把你殺害我的事情給捅出來,馬上公安局就會找上你,包括袁孝商在內,你們誰都別想逃掉。” 張揚道:“這次陳崗的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 桑貝貝道:“陳崗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他那個兄弟也是,看到大哥出事,自己居然嚇得先逃了。” 張揚道:“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一定有人在背後推動。” 桑貝貝道:“你是說整件事都是一個陰謀?”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通過洪長青的死牽出陳崗,然後以陳崗為中心,牽連出越來越多的人。” 桑貝貝道:“如果真的有人這樣做,你應該高興才對,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人家和你的目的是一樣的。” “很難說!” 桑貝貝望著張揚道:“不過,我看現在很可能先把你給牽連進去,你說陳崗會不會把你給賣了?” “暫時不會,至少現在趙國強還沒有找過我。”張揚看了桑貝貝一眼道:“其實就算他把我賣了我也不怕,說我殺了桑貝貝,屍體呢?死無對證。” 桑貝貝歎了口氣道:“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你們這些當官的,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張大官人道:“說話千萬別那麼絕對,你不覺得我好,是因為你還沒有切身體會到我的好處。” 桑貝貝無可奈何道:“張揚啊張揚,拜託你說話別這麼流氓成嗎?” 張大官人歎道:“我其實挺純潔的,只是你想多了!”他拍了拍桑貝貝的肩膀道:“丫頭,拜託,一定幫我盯緊了陳崗,這兩天事兒有點麻煩。” 張大官人離開的時候,在酒店的大堂遇到了蕭玫紅,他本以為蕭玫紅沒有看到自己,低頭想走過去,卻沒有想到蕭玫紅早就看到了他,招呼道:“張書記,我得罪你了嗎?見面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張大官人笑道:“我不是看你正忙著嗎?所以沒敢打擾你。” 蕭玫紅道:“我一點都不忙,再忙也比不上日理萬機的張書記,對了,您今兒來我們酒店幹什麼?” 張揚笑道:“剛剛來見一位老朋友,這不,市里又發生了點事情,我得趕緊回去。”他說這話就是不想逗留的意思。 蕭玫紅笑道:“一段時間不見,張書記跟我可生分了不少。” 張揚道:“不是
第3403節
生分,是要保持適當的距離,像我們這種人,遇到漂亮女孩子必須要保持距離,不然肯定要害人害己。” 蕭玫紅格格笑了起來:“張書記的警惕性還真是不一般,對了,是不是陳書記的事情把你們都給嚇著了?” 張大官人揣著明白裝糊塗道:“哪個陳書記?” 蕭玫紅有些不滿地白了他一眼道:“又不是什麼秘密,滿世界都知道了,陳崗唄!” 張揚道:“你都知道什麼?” 蕭玫紅道:“都說陳書記和洪長青的死有關,據說他弟弟已經逃了,陳書記目前也被公安機關控制起來了。” 張揚有些奇怪地看著蕭玫紅道:“你什麼時候對政治這麼感興趣了?” 蕭玫紅道:“我一直對政治很感興趣,只可惜我沒有當官的福分。”
張大官人笑道:“商而優則仕。如果你願意,我倒是可以給你當個引路人。” 蕭玫紅道:“我雖然不是體制中人,可是北港政壇上的風吹草動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張大官人笑道:“我倒是想聽聽。” 蕭玫紅成功激起了張揚的興趣,她指了指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我請你喝茶!” 張揚道:“可惜我沒空。” 蕭玫紅道:“那就改天吧,對了,我叔叔回來了。有空去白島轉轉,他時常念叨你來著。” 張揚微笑道:“等忙完這兩天,我一定過去。” 蕭玫紅道:“忙著調動工作嗎?” 張大官人聽她這麼說不由得一愣。隨即呵呵笑了起來:“女人的想像力果然豐富!” 張揚去了洪長青家裏,洪長青的靈堂就設在這裏,雖然洪長青生前朋友很多。可是死後前來弔唁的卻沒有幾個,世態炎涼固然是一方面,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洪長青死於兇殺,很多人在這方面存有忌諱。 張揚來到洪長青的靈棚前,看到喬夢媛在那裏,安慰著洪詩嬌,現在洪詩嬌就在她的手下工作,兩人相處的不錯。 洪詩嬌看到張揚過來,趕緊迎了上來,眼睛有些發紅道:“張書記。您怎麼來了?” 張揚道:“大家同事一場,我理當過來拜祭!”他獻上花環,又去上了賬,最後來到靈堂前,向洪長青的遺像三鞠躬。洪長青生前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市委書記張揚會向她低頭鞠躬。 洪長青的丈夫張明忠也過來和張揚打招呼。 張揚和他握了握手道:“節哀順變!”他和張明忠是第一次見面,不免多看了他兩眼。 張明忠道:“謝謝領導關心,張書記百忙之中還要抽時間過來,長青要是在天有靈,她也一定會非常感動。” 張大官人道:“洪主任生前在濱海工作期間一直都認真負責,深受老百姓的愛戴。也得到了我們上下一致的認同。”這廝這樣說就有些虛偽了,不過洪長青人都死了,過去做過的壞事自然也一筆勾銷,張大官人說這番話也是為了安慰張明忠。 張明忠點了點頭。 這時候一個高大黑壯的年輕人走了過來,正是洪詩嬌的哥哥洪長河,張揚之前和他打過交道,是洪長青和洪詩嬌兩人設計自己,洪長河跑進來鬧事,知道這廝是個社會無賴。 張明忠看到他不由得有些色變,低聲向張揚告辭正準備進靈棚,卻聽洪長河叫道:“張明忠,你給我站住!” 張明忠無奈只能停下腳步:“長河,你嚷嚷什麼?也不看看這是在哪里?” 洪長河指著他的鼻子道:“我姑的存摺呢?我奶奶還活著,你憑什麼把我姑姑的東西全都給搜走了?是不是自己想獨吞啊?” 張明忠怒道:“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見過存摺了?” 洪長河罵道:“少他媽裝蒜,我姑姑生前這麼高的工資,她的手錶首飾至少也得值個幾百萬,怎麼全都不見了?肯定被你給藏起來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想獨吞,我饒不了你。” 張明忠氣得臉都綠了,洪長青這個侄子根本就是個少腦缺鈣的混蛋,別說自己沒拿,就算是自己拿了這些東西,他也不能當眾嚷嚷出來。更何況周圍有這麼多洪長青的同事,張明忠強忍怒火,恨恨點了點頭道:“我懶得理你!”他轉身想走,洪長河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想走?今兒你要是不把我姑姑的東西交出來,哪里都不許去!” 洪詩嬌憤怒的聲音響起:“哥,你幹什麼?你鬧什麼?” 洪長河道:“妹,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洪詩嬌沖上去想要把他們兩人分開,卻被洪長河一把推到了一旁,洪詩嬌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幸虧張揚及時將她扶住。 張明忠怒道:“你放開,再不放開我報警了!” 洪長河呵呵冷笑道:“報警?你以為我怕啊?我姑就是你給害死的,咱們看公安來抓我還是抓你。” “你放屁!”張明忠的憤怒徹底被點燃了,他不顧一切地沖上去和洪長河扭打起來。 張大官人和喬夢媛純屬局外人,張揚本來不想摻和,可是喬夢媛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去把兩人拉開,也只有他擁有這樣的能力。 張揚搖了搖頭,正準備過去將兩人分開的時候,有一物在兩人扭打的過程中掉落在地上,張大官人看得真切,那是一塊手錶,江詩丹唐仕女錶,過去他曾經見洪長青戴過。 仍在纏鬥中的兩人渾然未覺,張揚正準備去撿起那塊手錶,有人已經先他一步走了過去,將地上的錶撿了起來,卻是北港公安局長趙國強。 洪長河看到趙國強把手錶撿了起來,嚷嚷道:“幹什麼你?那錶是我的!” 今天趙國強身穿便衣,洪長河顯然不認識這位新來的公安局長。 趙國強道:“這錶是你的?” “咋地?” 趙國強道:“你跟我過來,我有幾句話問你。” “咋地?”洪長河歪著脖子看著趙國強,樣子幾乎能把趙國強給吃了。 張揚走了過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少他媽廢話,過來!” 洪長河被張揚捏住了脖子,頓時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乖乖跟著他走。 趙國強和張揚一起帶著洪長河,把他推到自己的汽車裏,關上車門,兩人把他夾在中間。張揚剛一放開洪長河,洪長河就嚷嚷道:“你們搶我東西,還打我,我要告你們,我要報警。” 張揚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道:“看清楚了,眼前這位就是北港公安局長,你不是要報警嗎?找他!” 洪長河這才知道趙國強的身份,臉上頓時呈現出幾分惶恐,尷尬道:“趙……趙局長……”他也知道新來的公安局長姓趙。 趙國強揚起手中的那塊錶道:“這東西哪來的?” 洪長河道:“我自己的。” 張揚道:“放屁,你一大老爺們帶女錶啊?” “我……我給我老婆買的。咋地?”洪長河硬著脖子道。 張揚揮手又要揍他,趙國強制止他道:“算了,等我問完再說。” 張揚道:“還要問?你看他這幅熊樣,就憑他一輩子也賺不了一塊錶錢,這錶肯定是偷來的。” 洪長河臉色一變:“我沒偷,我沒偷……” 張揚冷笑道:“還敢說沒偷,這錶我過去見洪長青帶過。根本就是她的。” 洪長河道:“洪長青是我姑,這錶是她給我的,她給我。讓我送給我媳婦兒的。” 趙國強道:“你不說實話,洪長河,我可警告你。你姑姑已經確定是他殺,而且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現場有失竊的痕跡,很可能這是一次入室盜竊殺人案,你如果解釋不清這塊錶的來歷,我會把你當成殺人嫌疑犯抓起來。” 洪長河一聽就害怕了:“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這錶真是我姑給我的。” 趙國強道:“據我說知,你的這位姑姑早就跟你斷絕了關係,她最煩得就是你。會有這麼好心送你東西?你過去做過不少的混賬事,每次都是你姑姑保你,後來你惹火了她,她公開宣稱不再問你的事情。” 張揚道:“這件事不用問,肯定是他跑到洪長青家裏偷東西。結果被洪長青發現,於是這混蛋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親姑姑給掐死了,又製造煤氣中毒的假像。” 趙國強跟著點頭。 洪長河叫苦不迭道:“沒有,我沒有殺她,我
第3404節
去的時候。她突然就回來了,和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男人,我嚇得藏到了床底下,他們兩人一進房間就吵。” 張揚和趙國強對望了一眼,兩人都警惕了起來,趙國強道:“吵什麼?” 洪長河道:“那男人讓我姑姑去舉報陳崗,我姑姑沒答應。然後那男人又威脅她,如果不照辦,就讓她身敗名裂……我姑姑就說,大不了一拍兩散,大家誰都不乾淨,看到時候是誰倒楣。兩人爭吵中,那男人打了我姑姑一巴掌,然後我姑姑就跟他廝打了起來,我幾次都想沖出去幫我姑姑打他,可是我後來一想,自己是來拿東西的,要是被發現,肯定麻煩,所以我就沒吭聲。” 趙國強心中又驚又喜,他根本沒有想到,案情峰迴路轉,居然突然就出現了轉機。 洪長河道:“那男人警告我姑姑,然後摔門走了,我聽到姑姑一直在哭,後來她也出門了,我不敢繼續待下去,剛好看到地上有塊手錶,就拾起來,匆匆逃了,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沒兩天就發生了我姑姑去世的事情,我真沒殺她,要殺也是那個男人幹的。” 趙國強道:“那男人是誰?” 這也正是張揚關心的問題。 洪長河道:“我沒看到,只是聽到了他的聲音。”他咬了咬嘴唇,低聲道:“聽聲音好像是昝世傑!” 洪長河的話猶如一個霹靂般振聾發聵,無論是趙國強還是張揚都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還會牽涉到另外的幹部,原本趙國強將疑點鎖定在陳崗身上,可是現在多了個昝世傑,按照洪長河所說的時間,昝世傑和洪長青發生衝突的時間恰恰是在洪長青死亡當日,也就是說,昝世傑擁有最大的疑點。 如果洪長河沒有撒謊,那麼當時昝世傑前往洪長青那裏,是逼迫她舉報陳崗,而洪長青不肯,因而兩人發生了衝突,這樣就可以基本上排除陳崗殺死洪長青的可能。 趙國強當即打了個電話,讓人前來帶走了洪長河,緊接著他就前往科委,要在昝世傑沒有覺察到暴露之前將之抓住。 趙國強沒有將洪長河剛才的那番話告訴其他人,前往科委的只有他和張揚兩人。 其實趙國強並不想帶上張揚這個外人,可這廝全程經歷了剛才的事情,趙國強又不想驚動公安,看到張大官人一臉渴望加入的表情,乾脆成全這廝的好奇心。不過趙國強對張揚也有言在先,第一,他只能充當自己的臨時搭檔,第二,一切都要看自己的眼色行事,他不能擅自行動。 兩人來到科委卻撲了一個空,昝世傑並不在那裏,最近這幾天他一直都病假在家。 回到趙國強的車內,張揚道:“洪長青的事情肯定和他有關,看來十有八九他已經逃了。” 趙國強眉頭緊皺,他低聲道:“洪長河的話未必可信,而且他根本沒有看清和洪長青發生爭吵的人是誰,僅憑著聲音很難確定那個人就是昝世傑。” 張揚道:“我看八九不離十,昝世傑是我的前任,洪長青過去是縣委辦公室主任,他們之間非常熟悉,只是我沒想到他們之間也有這層關係,你在洪長青家裏沒找到相關的證據嗎?” 趙國強搖了搖頭,他也感覺到奇怪,洪長青在日記中記錄了和陳崗相關的事情,卻對昝世傑這個人隻字不提,如果昝世傑能夠跑到她家裏讓她去舉報陳崗,那麼足以證明,他們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北港這些官員之間的事情還真是錯綜複雜,趙國強道:“先去他家裏看看。” 兩人來到昝世傑的住處,摁響了門鈴,開門的卻是昝家的小保姆,張揚笑道:“你好,我們是昝書記的同事,請問昝書記在家嗎?” 小保姆上下打量著張揚,張大官人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尤其是對年輕女孩來說,這廝看起來怎麼都不像一個壞人,張揚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特地將自己的工作證出示給她:“我從濱海過來的。” 那小保姆看完之後,將工作證還給張揚,雙眼發光道:“我咋覺得您這麼熟悉呢,原來是濱海的張書記,昝書記和李阿姨他們回老家了。” 張揚道:“什麼時候走的?” 那小保姆屈起手指頭算了算:“有四天了。” 張揚一邊和她說話一邊仔細傾聽室內的動靜,果然沒有異常情況,他和趙國強告辭離開,回到車內,趙國強道:“昝世傑離開的日子正是洪長青遇害的那天。” 張揚道:“我就說這個人有問題。” 趙國強眯起雙目看著他道:“你總說昝世傑有問題,是不是想為陳崗開脫?” 張揚道:“我相信事實,別的我都不信。” 趙國強點了點頭道:“希望事實能夠證明你是對的。” 趙國強回到公安局後,馬上提審了洪長河。 洪長河雖然是個無賴,卻沒什麼膽色,被帶到公安局之後,就開始害怕起來,看到趙國強走入審訊室,他驚慌道:“趙局,我什麼都沒幹,我姑的事情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發誓,我對老天爺發誓。” 趙國強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了出去,他掏出一盒煙向洪長河道:“抽煙嗎?” 洪長河平時是抽煙的,可是當著趙國強的面他不敢。 趙國強也很少抽煙,不過這兩天的案情讓他非常的忙碌,幾乎都在日夜不停地工作,抽煙也隨著工作量的增加而遞增,趙國強點燃了一支煙,抽了一口,吞吐出一團煙霧:“洪長河,我翻看過你的記錄,前年你曾經因為涉嫌走私被抓,可是只判了十天的拘留就放了出來。” 洪長河道:“我是去幫忙搬東西的,當時我也不知道是走私,是被人騙了。” 趙國強道:“據我所知那件事是你姑姑幫你解決的,這樣看你的人品可不怎麼樣,恩將仇報,你姑姑幫你這麼多,你居然還偷她東西。” 洪長河道:“她又是什麼好人了?她……”說到這裏他突然停下,吞了口口水。 趙國強目光一凜:“說下去!” 趙國強目光一凜:“說下去!” 洪長河道:“她……把我妹妹給坑了,我後來才知道,救我的不是她,是我妹,要不是我妹答應了陳崗那個老混蛋的要求,我也不會被放出來。”說這句話的時候洪長河滿臉悲憤。
趙國強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低聲道:“陳崗和你姑姑是什麼關係?” 洪長河道:“這個問題你應當去問陳崗啊!” 趙國強道:“洪長河,單單是盜竊這項罪名你就會被判好幾年,再加上涉嫌謀殺,你自己掂量吧。” 洪長河顫聲道:“我沒殺她,我就是拿了一塊錶。” 趙國強道:“只可惜你說了不算,現在擺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是老老實實交代自己知道的一切爭取獲得寬大處理,還有就是等著把牢底坐穿,何去何從?你自己選擇。” 洪長河道:“我要是全都交代了,你會放我出去嗎?” 趙國強道:“如果你所說的事情對案情有幫助,我當然會對你從輕發落。” 洪長河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趙國強道:“那就是不想談了!你等著坐牢吧!”他起身作勢要走。 洪長河看到他這樣,不由得慌了起來:“別,別走……我說,我說!” 趙國強重新坐下。 洪長河道:“我姑和陳崗維持了很多年的情人關係,不過她和濱海前任書記昝世傑關係也不正常,我看這件事可能是情殺,昝世傑在位的時候我姑對他不錯,可是現在他失勢了,我姑冷落了他,所以他心存嫉妒,因而恨上了陳崗,所以他逼迫我姑去舉報陳崗,以此作為報復。” 趙國強皺了皺眉頭,這其中的關係真叫一個亂,陳崗、昝世傑這幫人都是幹部隊伍中的蛀蟲,沒一個好東西。 洪長河道:“我過去出事的時候,我姑去求陳崗,後來她帶我妹去吃飯,我妹回來後就不停地哭,我知道陳崗那個老流氓一定把我妹給糟蹋了,所以他才幫我,以後要是我找到機會,一定弄死這老烏龜。” 趙國強道:“你姑姑的官場歷程是不是和陳崗密切相關?” 洪長河點了點頭道:“這些年陳崗對她幫助不少,昝世傑也幫她,
第3405節
過去在濱海的時候,她可是紅極一時,後來張揚去了濱海,她就變得不得志了,上次和張揚發生矛盾之後,她不得不離開了濱海,昝世傑幫不上忙,陳崗不願意給她幫忙,只給她找了個開發區的閒職。我姑去找了陳崗很多次,陳崗卻始終不願意幫忙,可能因為這件事惹火了他,所以他才對我姑姑起了殺心。” 趙國強點了點頭道:“你跟我說的這些事情暫時不要向第二個人說,知道的人越多對你就越沒有好處。” 洪長河連連道:“我明白,我明白。 趙國強起身要走。 洪長河道:“趙局,趙局,什麼時候放了我?” 趙國強道:“你安心待幾天,等事情明朗了,再解決你的問題。” “可……” 陳凱和昝世傑的消息接連傳來,陳凱在中緬邊界的小鎮被發現,發現的時候已經被人槍殺在一間小旅館裏,至於昝世傑夫婦已經在公安找到他們之前離開了國內去了加拿大。 趙國強終於意識到事情遠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得多嚴重得多,他再次提審了陳崗,陳崗並不知道弟弟已經死亡的消息,這兩天精神上始終處於高壓之下,整個人蒼老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 見到趙國強,他苦笑了一聲道:“我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趙國強道:“我來這裏並不是要問你什麼,而是要告訴你一件事。”他停頓了一下道:“你弟弟,陳凱,在潛逃的過程中被殺了,他的屍體在中緬邊界的小鎮被發現,身份已經得到確認!” 陳崗的身軀顫抖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震駭和驚恐,過了一會兒,他將頭深深低了下去,肩頭不斷抽搐著。 趙國強能夠理解一個人失去同胞兄弟的痛苦,等陳崗的情緒稍稍平復之後,他方才道:“在這件事上,我們無能為力,如果你想為自己的兄弟討還公道,如果你想保護自己的親人,我認為你應該將所有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只有這樣,我才可能幫你。” 陳崗再次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目中閃爍著淚光:“我沒什麼好說的,我沒殺洪長青,我和她的死沒有任何關係。”他並沒有被悲傷的情緒擾亂思維,他的頭腦依然冷靜,趙國強試圖通過這件事揭開更多的秘密,利用弟弟的死突破他的心理防線,只可惜自己沒那麼容易對付。 趙國強道:“陳書記,咱們心裏都清楚,洪長青的死應該不是一起簡單的謀殺案。 “簡單還是複雜跟我都沒有任何關係!”陳崗的語氣非常的堅決。 趙國強道:“如果我將從洪長青那裏找到的錄音帶和日記上繳紀委,你應該知道後果怎樣。” 陳崗道:“犯了錯就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承認,我在男女關係上沒能把持住自己,就算你不將這些東西上繳,我也準備向上級領導承認自己的錯誤行為。” 面對老練的陳崗趙國強的確沒有太多的辦法。 張大官人從望遠鏡中看了看金盾賓館的位置,一旁桑貝貝道:“放心吧,沒什麼異常情況,警方對陳崗的保護非常嚴密。” 張揚道:“不知道陳崗招了沒有?” 桑貝貝道:“招什麼?你怕他把你謀殺我的事情說出來?” 張揚道:“你不是好端端活著?” 桑貝貝道:“聽你的意思好像很想我死!” 張大官人笑著搖了搖頭:“你這麼漂亮,我怎麼捨得……”他的話被電話鈴聲打斷,張揚拿出手機一看,卻是趙國強打來的電話,張揚向桑貝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通了電話。 趙國強道:“張書記,在哪兒?我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張揚道:“我去局裏找你?” 趙國強道:“不用,你去富春路的李記私房菜,我請你喝酒,六點半。” 張揚準時來到李記私房菜,趙國強已經點好了菜,在小包間裏等他。張揚走進去,趙國強很熱情地招呼道:“快請坐!” 張大官人坐下,有些好奇地看著趙國強道:“有道是筵無好筵,會無好會,今兒趙局該不是給我來場鴻門宴吧?” 趙國強笑道:“別管是不是鴻門宴,既來之則安之。”他給張揚倒上了酒。 張揚端起酒杯道:“得,就算是糖衣炮彈,糖衣我給扒下來,炮彈我給你打回去。” 兩人喝了一杯酒,趙國強開門見山道:“陳凱死了,屍體在中緬邊界發現,他應該是想逃往緬甸,應該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在途中尋找時機下手。” 張揚緩緩放下酒杯,低聲道:“跟你上次接到的那個神秘電話有沒有關係?” 趙國強道:“我也這麼想,打給我電話的那個人既然對陳凱的逃亡路線這麼清楚,就可能趕在警方之前找到陳凱,並對他下手。” 張揚沒說話,拿起酒瓶給他們面前的酒杯添滿。 趙國強道:“昝世傑夫婦已經離境,目前已經身在加拿大,我正在通過外交關係試圖緝拿他們歸案。” 張揚搖了搖頭道:“沒用,我們兩國之間並沒有引渡條約。” 趙國強道:“你從一開始就認定陳崗沒有殺人,你對陳崗和洪長青之間的關係早就清清楚楚,你瞭解很多事,卻始終在我面前有所保留,張揚你心裏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張揚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仰首一飲而盡。 趙國強道:“還記得在南錫嗎?當初我們聯手粉碎了徐光然為首的腐敗集團,你為人如何我清楚,你不是一個容忍罪惡的人,你現在究竟在顧慮什麼?為什麼不能將你知道的事情開誠佈公的向我說?” 張揚道:“人是會變得,我的處境和在南錫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我承認,北港的確有很多的黑幕,可是我已經不想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用不了多久的時間我就會離開。” 趙國強的雙目中流露出失落的光芒,他抿了抿嘴唇道:“你的確變了,失去了銳氣,失去了熱情!” 張揚感慨道:“官場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待的越久,心中就越是鬱悶,可能每個人都抱著可以改變一切的宏圖大願,到最後卻在現實面前不得不低頭,外面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其中的黑暗。” 趙國強認為張揚的消沉是和他最近的境遇有關,他和楚嫣然分手讓他失去了宋懷明的寵幸,而和文浩南惡劣的關係又導致他和文家漸行漸遠,對張揚來說,這段時間無疑是他政治上的低潮期。趙國強道:“你真的想當一個逃兵?” 張大官人意味深長道:“我只想落個清靜!” 趙國強凝望張揚的面龐,沉默許久方才道:“你變了!” 張揚道:“人都會變,你也一樣,就像當初我們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咱們有一天居然會坐在同一張桌前把酒談心。 “可惜不是推心置腹,有些人戒心太重,保留太多。”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我其實沒什麼保留,我只是認為洪長青的死亡更像是一個陰謀,幕後也許有人故意利用這件事,將矛頭引到陳崗的身上,從而製造一連串的事端,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陳凱被殺,昝世傑出逃,下面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 趙國強道:“我可以理解為,北港存在著不同的利益集團,現在他們之間產生了矛盾,其中一方要將另外一方踢出局外。”他的目光充滿問詢地看著張揚。 張大官人道:“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兒我不清楚,就算有幕後人物,我也不知道是誰,我也不感興趣,用不了多久,我可能就會離開這裏,所有的這些問題都需要你去解決。” “可你對這件事表現出了太多的關注,難道你不覺得自己前後矛盾?” 張揚道:“作為朋友,我想給你一個提醒,不要太關注表面的事情,如果真的想解決北港的問題,就要把目光放得長遠,文浩南之前在北港的工作也一度轟轟烈烈風風光光,可到最後,還不是搞得灰頭土臉,究其原因還是沒有抓住問題的實質。”
第3406節
趙國強若有所悟,低聲道:“問題的實質是什麼?” 張揚道:“我不知道。你別問我,我只是覺得這次有人要把陳崗和他相關的一些人搞倒,如果你順著這條線這樣去做,可能就上當了,就被別人利用了。” 趙國強道:“你很想幫陳崗,是不是你們之間有什麼秘密?” 張揚笑了起來:“趙局,我能說你的好奇心很重嗎?” “彼此彼此!” 張揚道:“誰都不想被別人利用。咱們做一個假設,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幕後人物,他這麼著急把陳崗踢出局。是不是因為陳崗危及到了他的安全,如果你幫助他達成了心願,那麼這個幕後人物是不是又可以高枕無憂了?” 趙國強抿了抿嘴唇。他端起酒杯道:“張揚,你變了,逢人只說三分話,看來我們還不是朋友。” 陳崗向小警察道:“小同志,小同志!” 小警察有些不耐煩道:“怎麼?又要上廁所?” 陳崗顯得有些難為情:“人上了年紀,沒辦法。” 小警察走過去帶著他來到了洗手間外,陳崗道:“我自己進去就行。” 只有單獨在洗手間內的時候,陳崗方才能夠獲得少許的自由,他望著牆壁,想起弟弟的樣子。不由得潸然淚下,從市紀委書記到階下囚只是一步的距離,現在他已經看不清自己的未來方向,有人在佈局,利用洪長青事件讓他無法脫身。陳崗不知道那件案子的進展怎樣,不過他已經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這次沒有那麼幸運了。 頭頂的消防噴淋頭忽然啟動,陳崗聽到了火警警報聲。小警察沖了進來,大聲道:“失火了,跟我走!” 陳崗匆匆提上褲子。小警察用手銬將他銬上,陳崗抗議道:“我還不是罪犯!” “少廢話!快跟我出去!” 外面有兩名警察在等待,三人一起押著陳崗走出門去,走廊上已經是煙霧彌漫,陳崗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了起來。 “那邊走!”一名警察指了指緊急出口的方向。 陳崗感到莫名的驚恐,他憑直覺感覺到這次的火災應該不是意外,或許就是沖著自己來的,陳崗緊跟著前方的警察,他們終於走到了樓梯口,一名警察摸了一下防火門,感覺不是很燙,這才大膽的推開,一聲沉悶的槍響,迎面一顆子彈射中了他的胸膛,那名警察的身體軟綿綿倒了下去,陳崗出於本能蹲了下去,他又聽到連續的槍聲,看到那名小警察,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小的年輕警察就倒在自己的腳下,肩頭滿是鮮血,陳崗拉了他一把,將他拖到一邊,剛剛把他拉開,子彈就射在他躺倒的位置。 陳崗跌跌撞撞的向後方跑去,比起前方的子彈,濃煙和烈火還要安全一些。只可惜他並沒有走遠,剛剛走出幾步,就被子彈射中了腿部,陳崗摔倒在地,因為手被銬住的緣故,他無法維持身體的平衡,整個面孔撞在地上,摔得鼻青臉腫。 陳崗掙扎著爬起,他剛剛從地上爬起來,後腦勺就被冰冷的槍口抵住,一個低沉的聲音道:“陳崗!” 陳崗顫聲道:“不要殺我……我……我給你錢……” 槍聲響起,陳崗嚇得大聲慘叫起來,他感覺到鮮血和腦漿噴射在自己的身上,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驚愕地轉過身去,看到一個黑衣人倒在了地上,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身姿窈窕的黑衣蒙面女郎舉著手槍,正是她在生死關頭將陳崗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黑衣女郎走過來將陳崗從地上拖了起來,冷冷道:“不想死在這裏的話,跟我走!” 趙國強從電話中得知金盾賓館失火的時候,不由得勃然變色,他馬上向張揚告辭,匆匆向金盾賓館的方向趕去。 金盾賓館失火了,火勢很大,趙國強趕到現場的時候,消防人員正在施救,目前已經在現場找到了六名傷亡人員,其中三人死亡,三名重傷者已經被送往醫院搶救,這六人全都是槍傷。 趙國強沖到負責保護陳崗任務的副局長楊訓友的面前,怒吼道:“怎麼回事?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訓友道:“目前失火的原因還沒查清楚,突然就燒了起來,賓館方面緊急轉移了住客,我們在轉移陳崗的過程中遇到了埋伏……我們損失了兩名警員,三人重傷。” 趙國強恨恨點了點頭:“陳崗呢?你不要告訴我他已經失蹤!” 楊訓友沒說話,一臉無奈地看著趙國強,趙國強從他的表情上已經找到了答案,怒道:“你自己寫份辭職報告給我!” 趙國強來到死亡的三具屍體前,有兩具已經辨明是他們的人,還有一具屍體,目前沒有確定身份,法醫將初步的檢查結果向他進行了彙報:“趙局,這個人被近距離爆頭,子彈從他的腦後射入,應該是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人射中,發現他的時候,他的手上還握有手槍,從槍彈檢測的情況來看,我們的同志都是傷在他手裏的。” 趙國強道:“馬上查清他的身份。”他轉向手下道:“在北港市全境緊急戒嚴,搜查陳崗的下落。” 陳崗渾渾噩噩的被人從金盾賓館帶出,他進入地下停車場後就被塞入了後備箱,一路顛簸,當他清醒過來的時候,聽到汽笛的聲音,似乎身在港口周圍,沒有人過來打開後備箱,他在孤獨和黑暗中苦熬了近一個小時,方才聽到有汽車的聲音,來到了附近。 陳崗的內心無比惶恐,如果現在讓仇家找到他,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擊之力。黑暗讓他的聽覺變得異常靈敏,他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有人從外面開啟了後備箱,一束強烈的燈光照了進來。 陳崗眯起眼睛,他無法適應這樣強烈的光線,一低沉的女聲響起:“陳書記,夢醒了沒有!” 陳崗終於辨認出眼前的來人是剛才的黑衣女郎,另外一個男子也是黑衣蒙面,看不清他的樣子。 兩人一起幫助陳崗從後備箱裏出來,陳崗剛剛站穩,就感覺到屁股上被針紮了一下,痛得他悶哼了一聲,他馬上意識到有人給自己打了一針。 “你們幹什麼?”陳崗驚聲道。 黑衣女郎給陳崗打開了手銬。 陳崗顫聲道:“你們想怎麼對付我?” 黑衣女郎道:“我一直都讓人盯著你,看看有沒有救你出來的機會,金盾賓館火災的時候,感覺不對,就進去救你,想不到真的找到你,把你從殺手的槍口下救了出來。” 一旁黑衣人道:“抓緊時間了,船就要開了!” 陳崗抬起頭,看到碼頭上的貨船。 黑衣女郎道:“這艘貨船是前往南韓的,你去那邊之後會有人接應你,幫你安排一切。” 陳崗抿了抿嘴唇:“我不能走,我走了,我老婆孩子就都完了。” 黑衣女郎道:“誰威脅要殺你老婆孩子?” 陳崗本來想說,可是話到唇邊他又猶豫了起來。 黑衣女郎也沒有繼續追問,他低聲道:“陳崗,你不能留,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我殺了你,要麼你現在就走,從此消失,你選擇哪一個?” 陳崗道:“我走!” 黑衣女郎道:“有沒有什麼話向我交代!”她看出陳崗的猶豫:“你不用擔心,我們既然能夠把你從裏面救出來,就有把握保護你的家人,確保你的安全。但是你要是不對我坦白交代,我保證你的下場會很慘。” 陳崗道:“一定是項誠,是他要殺我,我知道太多關於他的事情。” 黑衣女郎道:“什麼事情?” 陳崗道:“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貪污受賄,縱容走私,他的背後還有更大的主謀。” “是誰?” 陳崗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他忽然感覺到頭暈目眩,似乎剛剛注射到體內的藥物開始發生作用。 陳崗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變形,他聽到對方的聲音變得悠遠漫長:“陳崗……你說實話……說實話……” 陳崗的意識開始不受控制,他機械地回答著,腦子裏本來存在的防線已經完全崩塌…… 貨船漸行漸遠,黑衣女郎和那名黑衣人上了汽車,上車之後,兩人扯下蒙在臉上的黑色口罩,卻是桑貝貝和張揚。 桑貝貝將車駛離了碼頭,這才松了口氣道:“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救他?這個老壞蛋
第3407節
死一百次也不可惜。” 張揚道:“他還有用,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是幕後主謀。” 桑貝貝道:“他說項誠才是主謀!” 張揚道:“如果他剛才的話全部屬實,項誠也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棋子罷了,真正的幕後人物很可能是……”他沒有把話說完,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桑貝貝轉身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道:“你真的打算要將這些人全都挖出來?” 張揚沒說話,雙目向車窗外看去,港口上燈火闌珊,北港的夜景很美,可是這麼美好的夜色下卻隱藏著無數的罪惡。 桑貝貝忽然笑了起來:“岡才陳崗把他的銀行帳號密碼全都交代了,回頭我把這筆錢弄出來,咱們五五分賬。” 張揚瞪了她一眼道:“財迷,不義之財咱們不能要,陳崗取之於民,咱們幫他用之於民,把錢全都用在兒童的教育事業上,我看還是捐給天池先生的基金會。 桑貝貝眨了眨眼睛:“張揚,我今兒才發現你原來這麼偉大。” 張大官人道:“別這麼癡情的看著我,我一直都很偉大!“ 桑貝貝啐了一聲道:“馬不知臉長你自我感覺真好。” 張揚道:“沒點自信還叫男人嗎?” 桑貝貝笑道:“你真打算就此放過陳崗?” 張揚道:“他這輩子不會有好日子過了,雖然家人在美國,他卻不敢去會合,就算我們放過他,幕後的那群人也不會饒了他,你回頭把他賬上的錢一掃而光,他沒了錢,在國外又舉目無親,還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躲躲藏藏的過日子,我看比坐牢還要痛苦。” 桑貝貝道:“好死不如賴活著,至少比他在國內安全如果他繼續留下,恐怕沒幾天好活了。” 張揚道:“北港要亂了!” 針對金盾賓館發生的縱火槍殺案,北港公安局在當晚舉行了緊急會議趙國強緊張部署之後,又前往北港市人民醫院探望了三名受傷的警員,在那裏趙國強遇到了同樣前來探望的市委書記項誠。 項誠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先于趙國強一步前來,趙國強抵達醫院的時候,他正準備離去,陪同他前來的還有幾名市委領導。 突發事件讓項誠非常惱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就向趙國強發起火來:“你搞什麼名堂?金盾賓館是你們公安局內部招待所,居然讓人堂而皇之的沖進去開槍殺人,你這個局長是怎麼當的?你連自己的警員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保護老百姓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趙國強抿了抿嘴唇,他並沒有反駁項城的話,不僅僅因為項誠是自己的領導,還因為他的確心存內疚,項誠有句話沒說錯,他連自己的警員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保護老百姓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趙國強低下頭,低聲道:“項書記,對不起,是我的工作沒做好,是我的失職,我向您保證,這件案子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查一個水落石出。” 項誠不時煩的擺了擺手道:“不要跟我說什麼保證,這樣的話我聽多了,我要看到結果!”他不想繼續跟趙國強說下去,大步離開。 趙國強站在走廊內,等到項誠那群人走遠,他方才歎了一口氣,拿出煙盒,剛剛抽出一支煙點上,一名小護士走過來道:“公安同志,這裏不許吸煙。” 趙國強慌忙將香煙熄滅:“對不起!” 他的一名部下走過來,向他低聲耳語了幾句,趙國強點了點頭,和那名警察一起走入監護室。 三名受傷的警察中,有一人還在手術,其餘兩人傷情已經穩定,他們都躺在床上。傷勢最輕的是負責看守陳崗的小警察,那名小警察現在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了,看到局長進來,小警察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趙國強搶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道:“別起來,躺下,躺下,千萬別觸動了傷口。” 小警察滿臉慚愧地看著趙國強道:“趙局,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趙國強道:“現在不說這些,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 小警察點了點頭道:“記得,當時他要去廁所,可是網剛進去外面就響起了消防警報聲,噴淋頭也開始灑水,於是我們帶著陳崗撤離,想從安全出口撤離的時候,剛剛推開門就遇到了殺手,當時的情況非常突然,我們在沒有來及反應的前提下就被他擊中,他的槍法很好,我倒地的時候,幸虧陳崗拉了我一把,不然恐怕我也……”小警察一是一,二是二,把當時的情況交代的很清楚。 趙國強雖然沒有親歷現場,可是從小警察的話中也能夠感受到當時的兇險。 小警察道:“當時我給他戴上了手銬,他是不是還活著?” 趙國強道:“現場並沒有發現他的屍體,目前我們的人還在現場進行勘察。” “我們損失了多少人?” 趙國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多想,好好休息,爭取早點養好身體,早日歸隊。” 趙國強走到樓下,還沒有上車就接到了電話,卻是市里召集他去開會,市委書記項誠針對這次金盾賓館縱火槍擊案召開緊急會議。 趙國強前往會場之前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這次事件將會讓他面臨空前的壓力,可以說他來到北港之後剛剛樹立起的良好口碑,因為這件事已經煙消雲散,評價一個公安局長最直接的標準就是你能否維護社會穩定,保證老百姓的平安,可今晚的這起事件等於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來到市委小會議室之後,趙國強方才知道,不但項城來了,連省紀委書記劉釗也來了,出席會議的還有市長宮還山,市委副書記龔奇偉,市政法委書記葛忠信,市紀委副書記嚴正。 趙國強是最晚到達的一個,事實上他也是最晚接到通知的一個。 現場的氣氛相當的沉悶,項誠清了清嗓子,第一個說話:“國強同志,大家都在這裏,你把到目前為止金盾賓館的情況向大家說明一下。” 趙國強點了點頭,他低聲道:“今晚七點三十分,金盾賓館突發火災,火勢從賓館廚房和雜物間兩處燃起,蔓延很快,因為時間較早,很快就被賓館的工作人員發現,當即拉起了火警警報,酒店的消防噴淋系統也開始工作,住客們開始有組織的進行轉移。到現在為止,金盾賓館的所有住客並沒有人在火災中殉難,現場一共發現了三名死者,其中兩人是我們的警察,還有三名警察受傷,另外一名死者不是警察,也不是賓館的住客和工作人員,身份正在確定中,此人很可能是這場縱火槍擊案的主犯。” 項誠道:“陳崗呢?” 趙國強抿了抿嘴唇道:“陳崗失蹤了,目前我們無法斷定他究竟是在火災中遇難還是趁機逃離。” 項誠冷哼一聲:“無法斷定?” 趙國強道“很快就會有結果。“ 一直沉默的省紀委書記劉釗道:“我想問一個問題,陳崗是北港紀委書記,陳崗的問題省裏已經做出批示,要你們儘快將他移送省裏,為什麼你們的動作會如此之慢?” 趙國強向項誠看了一眼。 項誠咳嗽了一聲道:“劉書記,我們已經做出了安排,明天就要將陳崗送往省裏,可誰也沒想到今晚就出了事情。” 劉釗道:“不要用沒想到這三個字來推卸責任,你們應該想一想,為什麼自己的工作會出現這麼大的漏洞,我來北港這短短的幾天內出了多少事情,陳崗是北港紀委書記,何其重要的崗位,這樣的人存在這麼多的問題,為什麼之前你們沒有發現?” 現場鴉雀無聲。 劉釗道:“我可以不客氣地說,你們北港領導層都要進行深刻的檢討,每一個人。”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適時的停頓多少沖淡了一些現場的嚴肅氣氛,他的目光落在嚴正身上:“經過組織上的慎重考慮,決定由嚴正同志暫時代理北港紀委書記一職,並負責北港市紀委工作,在這裏我要重點提出幾點,第一,儘快查清今晚金盾賓館縱火槍擊案的真相,找出兇手,以慰兩位烈士的在天之靈;第二,調查陳剛、陳凱、咎世傑這三人存在的所有問題,如果他們的罪行查實,只要和他們的錯誤行為有關聯的人員,一定要徹查到底,絕不姑息!”劉釗的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現場所有人都是內心一震
第3408節
。 山雨欲來風滿樓,會議結束之後,劉釗和項誠並沒有馬上就走,這位紀委書記顯然被觸動了真怒,剛才的那通發洩並沒有讓他完全洩憤,他質問項誠道:“項誠同志,我想問你,既然你們早就發現了陳崗存在的問題,為什麼不把他的問題第一時間向省裏進行彙報?”
項誠道:“劉書記,這件事發生的非常突然,警方也是在勘查洪長青死亡現場的時候發現了她的日記和錄音,因此才知道了她和陳崗之間的不正當關係,我們之所以沒有及時向省裏彙報,是因為,我們無法確定他們之間的關係和兇殺案的關係,如果盲目上報,可能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錯綜複雜,所以我們才決定先將事情壓下,儘快將案情查明,對於陳崗我們也進行了密切監視,可沒過多久,陳凱畏罪潛逃,我就決定向上頭通報這一情況,本來明天就要將陳崗送往省裏了,可沒想到今晚就出了事情。” 劉釗毫不客氣地說道:“陳凱畏罪潛逃,在逃亡途中被殺,昝世傑夫婦匆忙逃脫,陳崗現在又不知所蹤,你治下的這些官員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耐,身為北港最高領導,你難道在之前沒有任何的覺察?你用人的眼光和能力真的很讓人懷疑。” 項誠老臉微紅,尷尬道:“劉書記,我承認,我用人失察,等這件事過去後,我會做出深刻檢討,無論領導們給與我怎樣的處理。我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劉釗道:“懲罰和處理不是目的,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要保持幹部隊伍的清廉和純潔,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儘快解決問題,查清這一系列事情背後的真相。我不相信北港的官員中只有這三個人有問題,也許還有更多,我不管你們北港有多少人存在問題,只要有問題就必須給我挖出來。我也不管這些人究竟有多大的後臺,多深的背景,只要犯了錯,就過不去我這一關。” 項誠徹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召開北港市常委會的時候,他的雙目佈滿了血絲,精神很差。情緒也不好,紀委書記劉釗昨晚已經走了。可這並不意味著這次的危機可以過去。一系列的事件讓北港再度成為了平海矚目的焦點,省領導已經表態,要將這件事徹查清楚,不過這次省裏並沒有馬上派下工作組,由此可見,省裏對趙國強的信任。 趙國強今天也受邀特別列席了這次的市委常委會。 項誠喝了口茶,他感到口渴。嗓子就像要冒煙一樣,用溫熱的茶水潤了潤喉嚨。又咳嗽了一聲方才道:“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咱們中的一些人真給我長臉。真給北港長臉!” 這句話讓現場的很多人都聽得很不舒服,明明這件事跟大家都沒多少關係,項誠這是一竿子打落一船人啊,可誰都看出項誠正在氣頭上,沒有人出言反駁,去主動觸這個黴頭。 項誠道:“我還有幾個月就要到點了,說句真心話,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把這段時間過渡好,我想無風無浪地履行完我的這段職責,站好革命的最後一班崗,可是有些人偏偏不讓我素淨。有些同志,辜負了黨的信任,辜負了老百姓的重托,表面上道貌岸然,可背地做著男盜女娼,損公肥私的混賬事,我想問一句,做這些事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對得起別人的信任嗎?”項誠重重地將酒杯頓了一下,咣當一聲響,茶水也潑出來不少。 現場鴉雀無聲,項誠餘怒未消道:“怎麼都不說話?今天是開會,是叫你們過來討論北港的未來應該朝哪里去?為什麼都不說話?難道北港的領導班子只有我一個?你們幹什麼的?一個個坐在那裏都是擺設嗎?” 在常委們的印象中項誠還從來沒有發過這麼大的火。 市委副書記龔奇偉道:“項書記,我認為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必須要面對現實,從現在做起,從根本上杜絕存在於我們之中的腐敗現象,首先要確保從今天起不再有幹部貪污瀆職,然後再將涉嫌貪污的腐敗分子徹查出來,做到有錯必罰,嚴懲不貸。” 市長宮還山道:“北港這兩年一直都在查,可事情還是層出不窮,其實出問題的不僅僅是我們一個城市,南錫徐光然一案受到牽連下馬的幹部有多少?奇偉同志和國強同志應該最清楚吧。” 龔奇偉和趙國強對望了一眼,宮還山這句話說得不錯。 宮還山道:“再往前說,江城出過事情,東江出過事情,我可以說,現在幹部貪污犯罪已經成為了一種普遍現象。” 龔奇偉點了點頭道:“還山同志說得不錯,每次我們都是等出了問題然後再去解決問題,往往都是惡果造成了,國家和百姓的利益已經受到了損害,我們就算把其中的腐敗分子挖出來了,他造成的損失卻已無法挽回,最後是國家受到了損失,而我們幹部的公信力受到了影響,可謂是兩敗俱傷,我認為,必須要重視幹部的思想工作。”龔奇偉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周圍人的反應,發現每個人都聽得很認真。 龔奇偉接著道:“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化,隨著經濟的不斷發展,外界存在的誘惑也越來越多,這就意味著,我們的權力部門,我們這些執掌方方面面權力的幹部,面臨著越來越多的考驗,和平年代,安逸的生活,穩定的秩序容易讓人麻痹,讓很多人放鬆了警惕,其實在我看來,和平年代,我們這些幹部所面臨的挑戰絲毫不次於戰爭年代,糖衣炮彈的危害絕不容小覷。如果有人問你,當官是為了什麼?我相信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會回答說,我是老百姓的公僕,我當官是更好的為人民服務。話都會說,可又有幾個能真正做到?我們中的不少人只是將官員這兩個字當成了榮譽的象徵,當官就意味著可以執掌權力,當官就意味著很多事情可以淩駕於人民之上,擁有這樣的想法,早晚都會犯錯,最終必然會犯錯。” 項誠端起茶杯想喝茶,卻發現茶杯內的茶水已經乾了,一旁的秘書趕緊上前幫他將茶水續上,項誠望著神情激昂的龔奇偉,忽然發現今天的常委會上,眾人矚目的焦點突然轉移到了他的身上,這讓項誠產生了一種失落感,長江後浪推前浪,難道自己即將成為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的那一波?項誠的內心因此而變得越發複雜起來。 龔奇偉道:“我希望我們的每一個人,都要從現在做起,謹慎走好腳下的每一步,權力是一把雙刃劍,稍有不慎就會傷己傷人,這樣的結果我們都不想看到,我們所有幹部都需要明確一件事,黨把我們放在這個位置上,是要我們踏踏實實的做事,為老百姓做事,而不是去利用權力顯示威風,利用權力去刁難老百姓,利用權力去損公肥私,利用權力去踐踏國家幹部這四個字的尊嚴,不管北港過去怎樣,不管北港過去發生過什麼,我希望從今天起,北港的政壇會吹起新風,每一個官員都把廉潔奉公放在心頭,每一個官員都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現場一片寂靜,所有常委都被龔奇偉的這番話震住了,龔奇偉的這番話可謂是振聾發聵,他說出了一些人的心聲,可是龔奇偉的指向性又相當明確,他分明在說北港在過去的幾年中政治上是不成功的,這等於公然否定了項誠的執政成績。 項誠的臉色鐵青,他望著龔奇偉,目光中的怒火已經不加掩飾了。 龔奇偉毫無畏懼地和他對視著,他來北港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他做官的原則從來不是為了討好別人,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做官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是為了討好領導和上級,龔奇偉腦海中想到的一句話就是寧折不彎,他既然來了,北港就要改變,北港必須改變! 每個人都感覺到了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宮還山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氣勢和膽魄上無法和龔奇偉相提並論,同樣的事情永遠不可能發生在他的身上。在他的概念裏,和上級領導公然對立是不可想像的事情,也是極其愚蠢的行為,可是龔奇偉卻敢於挑戰,這就是強勢,這就是底氣,宮還山想到底氣這兩個字,對眼前的
第3409節
一切也就釋然了許多,畢竟龔奇偉的背後有省委書記宋懷明支持,不然,他不會有這樣的膽色。 現場有人鼓起掌來,只有一個人,趙國強,被特邀列席今天會議的一個,他並不是常委,他本來只應該是一個傾聽者,本不應該發表他的意見,但是趙國強鼓掌了,這意味著他對龔奇偉的明確支持,堅定的支持,也間接表明了他的態度,他並不怕項誠。 兩個人的對峙,一個人在鼓掌,現場的其他常委都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項誠緩緩點了點頭道:“奇偉同志說得好,北港的確該改變了!”他的這番話帶著怒氣,其中又夾雜著說不出的無奈。 無可奈何花落去,很多常委的心裏同時都想到了這句話,如今的項誠就要成為昨日黃花,龔奇偉的強勢意味著他的衰落,不久的將來,北港就會完成權力交接。 宮還山發現一個可悲的現實,自己在北港的存在感也在不斷地削弱,如果說過去他還是北港的二號人物,可現在他的影響力已經弱于龔奇偉了,至少在常委的心目中是這樣,在今天的常委會上,他幾乎沒怎麼發言,說的幾句話也是不疼不癢,掀不起任何的波瀾,和龔奇偉相比,頓時高下立判。 項誠的目光轉向趙國強,這廝居然敢鼓掌,公然支持龔奇偉,就是公然跟自己對抗。 趙國強看到他的目光,就已經明白項書記要朝自己發火了,趙國強不怕,畢竟項誠昨晚已經向他傾瀉了一通火力,再猛烈也不過如此。 項誠道:“國強同志,我不希望北港的治安再出現重大問題,你到任之後,北港的治安非但沒有改善,反而變得更加混亂,我知道你需要一定的時間來證明自己,但是我沒有太多耐性,我希望你能夠儘快證明自己,不要跟我說空話。冠冕堂皇的話誰都會說,可是我更喜歡腳踏實地做事的幹部。”項誠批評趙國強的同時,也影射了龔奇偉。 趙國強的表情非常謙遜,他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項書記!” 項誠嗯了一聲,站起身就向會議室外走去,他居然忘記了說散會,直到項誠的背影消失在會議室外,各位常委方才低聲耳語起來。 宮還山張口想要說話。卻沒想到龔奇偉搶在他前頭已經把話說了:“沒什麼事情了,大家散會吧!” 宮還山張著嘴巴僵在那裏,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沒把他給噎死。他是最晚走的一個,慢條斯理的收拾完自己面前的檔,腦子裏不知為何變得空空蕩蕩,望著同樣空空蕩蕩的會議室,宮還山開始明白。這裏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不會屬於自己。 回到屬於自己的辦公室。項誠仍然怒氣未消。他回到座椅上坐下,閉上雙目,用力揉捏著眉頭,自己任期的最後一程實在太不順利。 如果說陳崗被牽涉其中還在他的意料之內,陳凱的出逃也合乎情理,昝世傑的逃離就有些無法解釋了,他為什麼會逃?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逃走?項誠右手握拳。輕輕叩擊著自己的前額,似乎想讓自己的頭腦變得更加清晰。似乎想要理清其中的頭緒。 在意識到危險的時候選擇逃離是每一個動物的本性,更何況是人。昝世傑一定預感到了某種危險,這本來就是一個極其簡單的道理,項誠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相框內,那是一張家裏的全家福,一家人在一起笑得如此甜蜜,如此幸福,看到妻女們的笑容,項誠嚴肅的表情漸漸軟化了,他拿起電話,可是馬上又放下,按捺住想給家人打電話的衝動。 昝世傑的出逃在很多人的眼中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在趙國強看來這一切卻正常,從洪長河口中知道,昝世傑和洪長青死亡一案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昝世傑曾經威脅過洪長青,想讓她舉報陳崗,這其中的複雜關係讓趙國強有些頭疼,根據他現在瞭解到的事情,昝世傑和陳崗之間並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矛盾,難道兩人之間就是為了洪長青而醋海生波? 陳凱遇害後的屍檢結果也已經傳真了過來,他是被人一刀割喉的,死的很慘,已經逃到了中緬邊境,可是在最後越境的時候命喪黃泉。 趙國強再次找到了張揚,來到張揚辦公室的時候,才知道他正在開常委會,北港發生了事情,自然也波及到濱海,張大官人順應潮流召開了一個嚴肅幹部紀律,開展深入檢討和自我批評的會議。 趙國強在張揚的辦公室內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方才看到這廝姍姍到來。 張大官人一進門就爽朗地笑了起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趙局,讓您久等了。” 趙國強望著這廝一臉的陽光燦爛,突然感到這心裏有些不平衡,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自己最近被接二連三的事情鬧得焦頭爛額,想不到這廝倒是逍遙自在。 張大官人的確自在了不少,至少陳崗的問題被他暫時解決了,剛才桑貝貝跟他打電話說,從陳崗交代的幾個帳戶上弄走了兩千七百萬,張大官人也被嚇了一跳,麻痹的,一個市紀委書記哪里來得這麼多錢?兩千七百萬,憑他的工資,幾輩子也掙不夠啊。當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陳崗這種人斃十次都夠了。 趙國強道:“張書記很忙啊?” 張大官人笑著在趙國強身邊的沙發坐下:“忙!忙的要死,今兒上頭下達了通知,要我們嚴肅幹部紀律,開展深入檢討和自我批評,我得傳達領導的指示。趙局,你應該比我忙才對,怎麼有空到我這裏來了?”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3-8 11:40 編輯 ]
趙國強道:“找你肯定有事兒,那天我請你吃飯,可不是白吃。” 張揚道:“得,吃人家的嘴軟,你說!” 趙國強道:“你到底知道陳崗多少秘密?” 張揚道:“我知道的你們全都知道,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趙局,你不會懷疑我跟他有勾結吧?” 趙國強道:“懷疑過。” 張揚道:“我就算勾結他也來不及啊,按理說他應該恨我才對,當初我來濱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弟弟從濱海公安局長的位子上踢了下去。” 趙國強道:“不是說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嗎?我可聽說了,陳崗經常為你說話。” 張揚笑道:“趙局,你這麼說是坑我噯,誰都知道陳崗兄弟倆出了事情,一個個避之不及,爭先恐後的撇清關係,你卻要把他跟我聯繫在一起,你說你不是害我嗎?” 趙國強道:“張書記,你挺年輕的啊,記性怎麼這麼不好?前兩天你對陳崗的事情可是高度關注啊,怎麼這會兒又變了?” 張揚道:“前兩天那是我以為他沒事,可現在才發現,他有事,而且麻煩很大,我當然要和這種貪污分子劃清界限了。” 趙國強道:“我反復在想,那天晚上你跟我說的話。北港的事情真的很複雜,也許就像你之前所說的那樣,存在著不同的利益集團,這些人之間在吞食國家財產的同時又彼此爭鬥,洪長青的死只是一個引子,有些人想要通過她的死牽出陳崗。” 張揚道:“你所說的有些人是指……” 趙國強道:“你不要懷疑我的誠意,我也沒有興趣跟你兜圈子,我們雖然不是朋友,但是我相信你的為人,有件事你並不知道,在洪長青死亡的當天,昝世傑和她有過接觸,我有證據表明,當時昝世傑曾經試圖逼迫洪長青去舉報陳崗。” 張大官人明顯愣住了,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昝世傑和洪長青之間的關係,他過去從來都不知道。不過趙國強說出這件事之後,想想也是理所當然,過去昝世傑在濱海擔任縣委書記,洪長青是縣委辦公室主任,兩人之間日久生情產生曖昧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想不到啊想不到,洪長青這女人和這麼多的官員有曖昧關係。 趙國強道:“我認為昝世傑的出逃和洪長青死亡有關。” 張揚道:“你這麼一說,我也感
第3410節
覺很有可能。” 趙國強道:“現在你能夠拿出幾分誠意了嗎?” 張揚道:“陳崗和洪長青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但是我一直沒什麼證據,所以不能說,至於昝世傑,我跟他並沒有太多工作上的接觸,我來濱海就是接替他的工作,後來這個人就去了科委,我來濱海這麼長時間,並沒有聽說過他和洪長青的事情,可見這個人藏得很深,我可以幫你調查一下他的材料。” 趙國強道:“現在看來文浩南過去的調查並不是沒有道理。” 張揚道:“打擊犯罪的確有道理,但是要選擇重點,打蛇就一定要打擊它的七寸,一下打不死它,就會遭到它的報復和反擊,趙局,我奉勸你一句話,不要因為幾起突發事件,而改變自己的做事方法,想要徹底解決北港的問題,就必須要穩紮穩打。” 趙國強點了點頭:“我們在金盾賓館火災現場並沒有找到陳崗的屍體,他很有可能趁著混亂逃走了。”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確切地說可能是被人救走,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具屍體,經鑒定是一個有前科的職業殺手,他被人從後面一槍爆頭。” 張揚道:“這麼說有人救走了陳崗。” 趙國強道:“陳崗的身上一定有很多的秘密,有人想要殺他滅口,而有人想要通過他牽連出更多的幕後人員。” 張揚道:“昝世傑和陳崗應該並不是同一陣營。” 趙國強道:“我也是這麼認為。” 張揚道:“如果昝世傑和陳崗都只是一些馬前卒,你想過沒有,潛藏在幕後的人物該是何其的厲害?繼續查下去,風險肯定會很大。” 趙國強搖了搖頭道:“如果我害怕就不會來北港。” 望著趙國強堅毅的面龐,張大官人內心中一陣激動,他幾乎就要衝口說出自己的事情,可是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張揚道:“我剛來時候的雄心壯志絕不次於你,可是在現實面前會碰得頭破血流鼻青臉腫,你會漸漸麻木的,我現在想著的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事情,我沒興趣也不想關心。” 趙國強道:“可我看到的事實是,你是個不安分的人。” 張揚笑道:“趙局,我會儘量配合你的工作,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我知道的的確不多,讓你失望了。” 趙國強道:“我沒有失望,總有人會在危難的時候站出來,總有人還記得公理和正義,總有人會不惜生命去維護他。”他站起身端端正正地戴好了他的警帽,向張揚伸出手。 張揚充滿敬佩地看著他,伸出雙手和趙國強用力握了握:“國強,你是個值得相交的朋友。” 趙國強微笑道:“我希望,你也是!” 趙國強的話中存在著太多的含義和期望。張大官人欣賞他的同時,卻不得不有所保留,根據陳崗的交代,北港市委書記項誠存在著很大的問題,而讓張揚心情沉重的是,項誠很可能並不是這張黑網的收網人。 下午的時候,龔奇偉前來濱海視察,張大官人一如既往的對他的這次到來表現出了不敬和淡漠。他並沒有全程陪同,視察過程中,每個人都能夠看出龔奇偉很不高興,視察結束之後,他徑直去了濱海市行政中心,在那裏找到了張揚。 很多人都猜到了開始,卻永遠猜不到兩人見面真正的內容。 龔奇偉來北港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他的兩鬢卻增添了不少銀亮的發絲,張揚感歎道:“龔書記。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龔奇偉歎了口氣道:“比不上你辛苦啊。” 張揚給他倒了杯茶:“對濱海目前的工作還滿意嗎?” 龔奇偉意味深長道:“滿意我也得說不滿意。” 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龔奇偉卻笑不出來:“你對最近的事情有什麼看法?” 張揚道:“問題可能出在領導層,金盾賓館的縱火槍擊案,是因為有人想要殺他滅口。” 龔奇偉的身體向張揚傾斜了一下:“你認為會是誰?” 張揚道:“目前可以明確的是,北港應該存在著兩個不同的利益集團,又或者是一個利益集團的內部發生了分化,根據趙國強所說,洪長青死前。昝世傑專門找到她,要讓她舉報陳崗。結果被她拒絕。當天洪長青被殺,緊接著昝世傑出逃。所有矛盾指向陳崗。” 龔奇偉道:“這樣說來他們都只是棋子而已。” 張揚道:“項誠應該有問題。” 龔奇偉點了點頭,在這一點上他和張揚擁有相同的看法,北港存在這麼多的問題,出現了這麼貪污幹部,這和他這個一把手有著直接的關係,絕不能用失察或者是疏忽來解釋。 龔奇偉道:“假如項誠有問題的話,他究竟和陳崗屬於同一利益集團,還是和昝世傑處在同一陣營呢?” 張揚道:“據我說知,項誠和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都非常不錯,所以我更傾向於一個觀點,那就是他們這些人或許都屬於同一利益集團,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利益集團的內部發生了分化,所以昝世傑才會出手對付陳崗。” 龔奇偉道:“他們究竟代表誰的利益?”他其實已經想到了什麼,但是龔奇偉不敢確定。 張揚道:“這次的事情從洪長青被殺開始,根據趙國強所說,洪長青之死和昝世傑有著很大的關係,我們假設這件事成立,昝世傑殺死或者授意他人殺死洪長青之後,馬上逃離出境,他對陳崗應該非常的瞭解,知道陳崗和洪長青之間存在著很長時間的不正當關係,洪長青出事,勢必會牽連到陳崗,從陳崗身上可能會牽連到另外一個人。” 龔奇偉道:“項誠?” 張揚道:“現在不能確定,但是從種種跡象來看,項誠的可能性最大。” 龔奇偉道:“項誠絕不是做局者,他的背後還有人。” 張揚和龔奇偉四目相對,過了一會兒,張揚道:“項誠是薛老的救命恩人,薛老一直都將他視為子侄,項誠能有今天的成就和薛老的照顧有著直接的關係,他在北港經營多年,的確也做出了一些政績,但是北港這些年走私猖獗犯罪橫行,和他的執政能力有著直接的關係。” 龔奇偉道:“你覺得項誠的背後是誰?有沒有可能是薛世綸?” 張大官人一直都在懷疑這件事,他低聲道:“薛世綸為人神秘,他出國之後的經商歷程很少人知道,只是說他在國外做金融期貨賺了很多錢,真實情況怎樣?我們並不清楚。” 龔奇偉道:“咱們做一個大膽的假設,如果薛世綸和項誠之間存在一個聯盟,他們是同一個利益集團,那麼是誰想通過陳崗將項誠牽進來?難道是有人想要對付薛世綸?” 張揚道:“我現在已經想到了一個人,只是我仍然無法確定。” 龔奇偉道:“我們現在所說的一切都建立在假設的基礎上,找不到證據,這些假設就永遠不會成立。” “一定會找到!”張揚的話充滿了信心。 龔奇偉道:“如果真像你說的的那樣,這個利益集團的內部出現了分裂,那麼就會有越來越多的破綻暴露出來。” 張揚道:“龔書記,你要多加小心,有些人為了保住他們的秘密,維護他們的利益,任何事都可以做得出來,你在明,我在暗,你身處風口浪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龔奇偉淡然笑道:“我從政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還會怕這些跳樑小丑?反倒是你要小心,整天和一幫惡魔打交道,犧牲太大,我都感覺到有些於心不忍了。” 張揚笑道:“我自己選的,跟你沒關係。” 龔奇偉道:“只希望我們能夠早點把這件事情解決,把北港的謎團查個水落石出,迎來撥雲見日的一天。” 張揚道:“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對了,趙國強這個人不錯,他很有正義感,而且處理事情要比文浩南成熟老練的多。” 龔奇偉深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