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1節
點點頭。 張揚道:“希婷的工作怎麼樣?還滿意嗎?” 周山虎道:“正想跟您談這件事呢,剛開始過來的時候熱情很高,時間長了就有些厭倦了,她從小嬌生慣養的,本身又在大城市裏待慣了,來到濱海,總覺得有太多的不適應,而且她媽一直都想讓她回去。” 張揚馬上聽懂了他在說什麼,笑道:“怎麼?準備回東江工作了?” 周山虎點了點頭,不久又紅著臉道:“她爸的意思是讓我也回東江開車,還是回原來的單位。” 張揚道:“劉主任只有一個女兒,當然想她留在身邊,虎子,你別為難,如果他們家裏真的這樣打算,你還是回去吧,不能因為工作耽誤了感情。” 周山虎慌忙搖頭道:“我想過了,我還是不走,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 張揚道:“虎子,我當初幫你也不是為了讓你回報,這個世界上沒有誰一定要為誰活著,你也長大了,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要為了自己的未來好好盤算計畫一下。再說了,你也不可能一輩子開車,抽時間多學習學習,只有不斷充實自己,才會有更多的機會。”張大官人說到這裏,自己都因為自己的說教笑了起來。 周山虎道:“我真的沒想離開,只是……只是覺得我跟希婷過去還好,現在天天見面,反而摩擦多了,分開一段時間也好。” 張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女孩子是要靠哄得。” 周山虎道:“這方面我得跟您好好學學。” 張大官人笑駡道:“放屁,我這方面可沒什麼專長。”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張揚讓周山虎送他去市委,剛剛來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傅長征急匆匆趕了過來,張揚看到他滿頭大汗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天這麼熱,趕這麼急幹什麼?” 傅長征道:“真的是您張書記!”他喘了口氣道:“剛才市里來通知,讓您和許市長去市里開會。” 張揚道:“他們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傅長征道:“不知道,不過這次是省紀委劉書記到了,上頭通知主要領導都要過去。” 張揚轉身向周山虎道:“走吧,送我去北港。” 周山虎點了點頭,正準備去開車,張揚卻又轉變了念頭:“算了,我還是不去了,不管誰來,對我都不是好事兒。”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號碼卻是許雙奇的。 張揚接通電話笑道:“老許啊,什麼事?” 許雙奇道:“張書記,看到你上班了,省紀委劉書記來了,說是有重要情況通報,咱們一起過去吧。” 張揚看了看下面,看到許雙奇的奧迪車停在那裏,許雙奇並沒有下車,靠近他的車窗開著,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向張揚揮手示意。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你丫架子不小,居然連車都懶得下了。 張揚道:“我剛回來,累著呢,我就不去了,你一個人去吧,有什麼事情及時通知我就是。” 許雙奇道:“不好吧,劉書記親自過來,而且點名要咱們過去,萬一涉及到濱海的事情,我也不敢擅自做主啊!”他這話中充滿了暗示的成分,張大官人不能不多想,難道劉釗這次到來真的和自己有關?轉念一想應該不會,自己和龔奇偉、宋懷明是在聯手演戲,宋懷明雖然在打自己的板子,可那都是虛張聲勢,可這次省紀委書記劉釗親來,到底是要下一盤怎樣的棋? 張大官人產生了好奇心,既然有了好奇心,那就是要去一探究竟的,張揚讓周山虎不必送自己了,反正許雙奇那邊已經有車過去,自己搭個順風車就是,公家的錢也是錢,能省則省。 許雙奇最近明顯精神了許多,這和上頭對他的重用有關,一山不容二虎,他和張揚之間的態勢從來就是此消彼長,張揚的氣焰要是弱幾分,自己這邊就強盛了許多,心理上的強盛和表露出來的強勢全然不同,他還沒到那種可以在張揚面前強勢的地步,他沒那個資本。更沒那個膽色。所以許雙奇在張揚的面前還是表現出二把手應有的謙虛和低調。可人的心理一旦產生了變化,他的行為舉止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暴露出來,在官場中混跡多年的許雙奇也不免在細節上疏忽了一些。比如剛才,他明明看到了張揚,卻只是打電話。而懶得下車去招呼,他沒有覺察到,張大官人卻已經開始不爽了。
張大官人原沒想表露什麼,可是上車之後許雙奇的一句話又讓他不愛聽,許雙奇道:“張書記,最近這些天都去了哪里?找你找不到,電話也關機。” 張揚笑了笑,反問道:“我去哪里還需要向你請假嗎?” 一句話把許雙奇噎得老臉通紅,畢竟車裏不僅僅是他們兩個。還有司機在場。誰都不是傻子,誰聽不出張揚是在打臉。許雙奇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乾咳通常是掩飾尷尬的常用手段。許雙奇是個政治老油條。這些手法的運用稱得上爐火純青。 張大官人不再說話,目光連看都不看許雙奇。汽車駛出行政中心,這廝乾脆就閉上了眼睛,還居然發出輕微的鼾聲。許雙奇不知這廝是真是假,不過這樣一來,他感覺自己更下不來台了。 來到北港市委大院,張大官人仍然躺在後座上睡著,許雙奇看到這廝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恨不能照著他臉上狠抽兩巴掌,可他也僅限於想法罷了,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就算張揚最近不得志,人家仍然是濱海的一把手,官大一級壓死人,再說了,這廝年輕力壯,自己跟他打,那不是找虐嗎?許雙奇內心中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滿臉堆笑地叫醒了張揚:“張書記!”一聲沒叫醒,許雙奇伸手搖晃了一下張揚的手臂。 張大官人這才睜開惺忪的睡眼。 許雙奇笑道:“到了!” 張大官人打了個哈欠道:“最近有點累!” 許雙奇笑了笑,沒說話,心中強壓下想罵他的念頭,你累個屁,這段時間不知跑哪兒去瀟灑了。 兩人一起來到市委第一會議室,發現其他縣市的主要領導都沒到,但是市里的幾位主要領導都到了。 宮還山和龔奇偉兩人在那裏說話,陳崗帶著老花鏡拿著一份檔看,張揚和許雙奇來到之後,發現目前他們的級別屬於最低的,許雙奇找到寫有自己名字的位子坐下。 張揚沒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而是來到陳崗身邊坐下,本來他和陳崗還隔了兩個座位,這廝直接就把銘牌給換了。 陳崗放下文件,朝他笑了笑。 張揚小聲道:“陳書記,怎麼只有我們濱海的過來?” 陳崗道:“我也不清楚,劉書記點名的。” 說話的時候又有一群市領導到來,省紀委書記劉釗在北港市委書記項誠的陪伴下在最後才出現在會議室內,他們一出現,馬上就想起了歡迎他們到來的熱烈掌聲。 張大官人沒鼓掌,他覺得沒啥必要,目光把桌上的牌子挨個看了一遍,的確今天前來出席會議的,級別最低的就是他和許雙奇了,很奇怪,市里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安排,難道他們濱海又出事了?張大官人心中暗歎,這才安穩了多久,剛剛送走了魏龍興、文浩南那幫小鬼,就來了劉釗這位鐵面判官,看來自己和宋懷明之間的溝通沒起到多大用處,省裏對北港的連環拳是一拳接著一拳,如果這樣下去,北港剛剛緩和的局面肯定又要變得嚴峻起來。 劉釗的到來並非讓張揚一個人產生了許多想法,其實在場的每個人心情都不是那麼的輕鬆,北港市委書記項誠最為頭疼,省裏這麼做,歸根結底是對他的不信任,你方唱罷我登場,搞什麼?車輪戰嗎?可項誠臉上的表情沒有將他的心情暴露出來,臉上帶著笑容,熱情而稍顯激動,面對領導只有熱情是不夠的,必須要拿捏出那麼點激動,必要的情感表露,可以讓上級領導產生一種自我滿足感,會不由自主的產生高高在上感,會讓他感覺到別人都在仰望自己,多數領導都喜歡這種感覺。 可事實上項誠一點都不激動,他拿捏出這麼複雜的表情無非是了為了麻痹領導,而且這種表情對他來說沒什麼難度,幾十年的官場浸淫可不是白來的,哪怕是最高明的演員,沒有一定的生活體驗,也無法把握住這其中的微妙
第3392節
細節。 項誠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裏是要開一個會議,首先,我們歡迎省紀委劉書記的到來。”他說完就第一個鼓掌,其他與會者跟著鼓掌,其實在劉釗進門的時候已經歡迎過了,不過那次是主動,這次是正式歡迎儀式。 劉釗的臉上卻沒有多少笑容,甚至顯得有些嚴肅,這也算得上紀委工作者的通病了,劉釗道:“我今天是順路過來,大家不要多想。” 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些奇怪,順路從北港經過的還真不多,北港位於平海的最東邊,再往前走就是大海了,要是往北走沒多遠就出了平海,可從東江一路過來從這裏折返向北是不是有點繞彎子啊? 劉釗道:“我這次前來是為了前往臨蒙縣探望一位老友,本不想驚擾各位,可是既然來了,又不能不打個招呼。” 眾人聽說他這次過來和工作無關,一個個都變得輕鬆了起來。 項誠也不知道劉釗這次前來北港的目的是什麼,聽劉釗這麼說,心中將信將疑,沒聽說他在這邊有什麼關係啊。 張大官人也不信,你既然來這邊走親訪友,至於把大家都弄到這裏來開會嗎?你開會也沒什麼,畢竟你是省紀委書記,來到地方上擺擺譜訓訓話也是理所當然,可為什麼單單把我們濱海的幹部叫來?濱海下轄的縣市不止我們一個吧? 劉釗道:“今天大家只是見見面,不是什麼正式會議,大家只管暢所欲言。” 現場沒有人主動說話。 劉釗的目光落在張揚的臉上了,張大官人心中明白,把自己叫來肯定有事兒,他對劉釗看著自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笑了笑,沒說話。 劉釗道:“小張,最近省紀委方面收到了不少你的舉報材料啊。”當著這麼多人說這種話,顯然是沒打算給張揚留面子了。 張揚笑道:“我從進入體制開始,從來都是各級紀委重點關注的對象,還好,我從九二年工作至今,雖然針對我的舉報數不勝數,我仍然能坐在這裏,就證明我勉勉強強算得上是一個經得起黨和組織考驗的好同志,一個合格的黨員。” 劉釗卻沒笑,點了點頭道:“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張揚道:“我說得都是實話,當著這麼多的領導,我要是再玩虛偽的那套,根本就是對領導的不尊重,別說你們對我有意見,連我自己都會看不起我自己。” 北港市紀委書記陳崗道:“其實最近我也收到了不少關於張揚同志的舉報,可根據我的調查,基本上都是子虛烏有。”陳崗是真心為張揚說話,可張大官人聽著卻有點不樂意了:“陳書記,什麼叫基本上都是子虛烏有,這些關於我的舉報全都是子虛烏有才對。” 與會人員有多半人都笑了起來,這廝就是有這樣的本事,本來嚴肅的會場被他的歪攪胡纏弄得輕鬆了許多,不過這也削弱了劉釗的官威,雖然張揚只是一個處級幹部,不過他也沒把這位省裏的大員放在眼裏。 劉釗應該是被張揚的態度刺激到了,他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這細微的舉動並沒有逃過在場人的注意,劉釗道:“張揚同志,你可以將你之前失蹤一周時間的事情向大家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張大官人早就料到一定有人會提起這件事,不過他並沒有想到這件事會驚動省紀委書記劉釗。他這次去南韓非常匆忙,除了向喬夢媛交代之外,並沒有向其他人做出詳細的解釋,離開之前也只是想許雙奇簡略的說了一聲,說是去京城辦事。張揚看了看一旁的許雙奇:“關於這件事情我已經向許雙奇同志交代過了啊!” 劉釗的目光忽然變得嚴厲了起來,他向許雙奇望來,許雙奇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他擠出一個笑容道:“張書記是跟我說了……” “你是他領導?你有權力准他假?” “呃……”許雙奇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今兒已經不是第一遭臉紅了。本以為自己歷經多年修煉這張臉皮早就修煉得風雨不透,可是在今天的場合下他還是顯得拙笨了一些,許雙奇認為自己差得不是能力,是官位,官位就是底氣,今天與會者中自己無疑是最小的一個官,底氣自然是最不足的一個。 劉釗的目光重新落在張揚臉上的時候已經變得相當嚴厲了:“身為濱海市委書記,擅離職守長達一個星期之久,在這段時間裏,沒有留下聯繫方式,沒有開通有效的聯絡工具,你去了哪里?為公還是為私?如果事出有因,為什麼不辦理相關手續。” 張大官人在劉釗暴風驟雨的發問面前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窘迫,依舊顯得淡定自若,遊刃有餘。張揚道:“第一我不是擅離,我是去京城辦事,我的手機號很多人都知道,如果濱海發生了重要的事情。只要他們想聯絡就一定能夠聯絡上我,我這趟京城之行,為公也是為私,因為走得匆忙所以來不及辦手續,我承認自己的疏忽。” 龔奇偉道:“張揚同志,你不能以這樣的理由就可以忘記組織紀律,你至少要向我說一聲。”龔奇偉關鍵時刻補了一刀,他和張揚之間的不合早已公開化。在別人看來。他選擇這個時候補刀,再正常不過。 張揚道:“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喬老!至於我在京城做了什麼,目前不可能向諸位交代。”一句話把劉釗和龔奇偉都噎住了。這小子找到的這個理由真是充分,就算他說了謊,誰也不可能去找喬老驗證。 項誠此時咳嗽了一聲道:“我想這件事有誤會。小張離開之前給我打招呼了,當時我沒太留意,所以沒問他的去向,說起來,這件事上我也有責任。” 與會人員多數都感到錯愕,項誠居然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力挺張揚,這等於公開和劉釗唱起了對臺戲,不過對張揚而言就意味著雪中送炭,誰說張揚沒請假。連項誠都知道了。 劉釗極為不滿地看了項誠一眼,有了項誠這句話,他圍繞剛才的那件事做文章就失去了意義,劉釗道:“我不是要針對誰,我也不是平白無故地問起這件事,根據南韓方面傳來的消息,說我們有位幹部去漢城折騰了一圈。把南韓保安司令金承煥將軍的女兒給拐跑了。” 劉釗說完就盯住了張揚,不但是他,所有人都盯住了張揚,這廝幹出這種事絕不意外,他不幹反倒是讓人驚奇了。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方才停住:“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麼?難不成大家都以為這件事是我幹得?一個星期,我從北港跑到漢城。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又溜回來?可能嗎?我怎麼出去的?出入境不可能沒有記錄吧?” 劉釗道:“有些事情一旦鬧出了國際影響,恐怕就沒那麼容易解決的。”他歎了口氣道:“我希望大家以後都能夠嚴於律己,以身作則。”說完這句話他就站起身來,這就意味著要散會。 劉釗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搞得這幫北港幹部頗有些無所適從。不過他臨走的時候向張揚道:“張揚,你跟我出來一趟。” 張大官人在眾人注目中,跟著劉釗走了出去,他笑道:“劉書記,您找我還有其他事?” 劉釗道:“你知不知道金敏兒的下落?”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劉書記,這哪跟哪啊!您真相信我這段時間去了漢城?” 劉釗道:“張揚,我對你沒什麼成見,就算漢城那邊的事情真是你做的也輪不到我管,但是我得提醒你,南韓方面已經向我國外交部提出了交涉,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張揚道:“我還是那句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出入境都沒有我的記錄,我怎麼去南韓?插翅膀飛過去?還是我從大海一路遊過去?” 劉釗看到這廝死不認賬,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傳真照片遞給他道:“這是外交部方面傳真過來的照片,照片是在漢城街頭拍到的,你仔細看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張大官人拿起照片看了看,照片上金敏兒挽著他的手臂正走在漢城街頭,這廝的原則是,只要不被抓到現行那是絕不會承認的。搖了搖頭道:“還別說,真像我!可這世上長得相像的人實在太多了,這張照片證明不了什麼。” 劉釗道:“金敏兒之前代表藍星在濱海保稅區考察,因為國內有事,她突然就回去了。她有私人飛機,
第3393節
如果多帶一個人回去很容易啊!” 張揚道:“劉書記,說一千道一萬您還是懷疑我,我就納悶了,平海有什麼不好的事情你們往我身上想也就罷了,可現在漢城發生了事情,你們也聯繫到我身上,我這麼大能耐啊?趕明兒各位大人們是不是要把海灣戰爭、蘇聯解體也算我頭上?我倒是想,可我忙不過來啊!” 劉釗望著這小子,表情顯得有些將信將疑,如果不是接到了這張傳真照片,他也不會相信張揚跑到了漢城,拐跑了南韓保安司令的閨女,這事兒於理不合啊,畢竟一個幹部出國,出入境會留下記錄的,可張揚這小子從來都是個滑頭的主兒,這照片上分明就是他,劉釗道:“南韓方面不會這麼算了的,他們會通過外交途徑追究這件事。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外交部方面可能會派人對你進行調查。” 張揚笑道:“外交部來了我都不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南韓保安司令怎麼了?牛逼什麼?來到咱們中國,頂天也就是個省軍分區司令員。” “怎麼說話呢?張揚,你最近的事情還少啊?自己注意點兒!” 張揚道:“得,我明白了,劉書記,這照片我留著。” 劉釗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他上了汽車。
張揚拿著照片左看右看,這張照片雖然是傳真過來的,不過非常清楚,但凡有眼睛的,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是他。看來金承煥不會善罷甘休,已經急不可待地扣了一頂拐走金敏兒的帽子給他。張大官人心中暗樂,老子不但拐了,我還把你閨女那啥了,我們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水乳交融,媽的,你這個老烏龜再恨我,也只能望洋興嘆,鞭長莫及。 北港市委書記項誠出來看到劉釗已經上車離去,他本來是想送送劉釗的,可是因為考慮到劉釗和張揚單獨有話要談,所以故意放慢了腳步,沒成想這一慢就沒能送領導上車。 項誠剛才在會議上幫助張揚解圍,還是博得了張揚的不少好感,張揚道:“項書記,謝謝啊!” 項誠道:“沒什麼好謝的,以後出去做什麼事情還是先打聲招呼,省得上頭查下來麻煩。” 張揚笑了笑,項誠最近很喜歡賣給自己人情。張揚道:“知道了,以後我不會讓項書記難做的。” 項誠道:“你去京城見喬老了?” 張揚故意向周圍看了看,項誠意會到他害怕別人聽到,微笑道:“去我辦公室聊聊。” 張大官人欣然應邀。 來到項誠的辦公室內,項誠讓秘書沏了壺碧螺春,向張揚笑道:“奇偉同志送給我的,一起嘗嘗。” 張大官人一語雙關道:“龔副書記的茶我可不敢喝。” 項誠笑道:“真是搞不懂你們,工作上的事情千萬不要影響到彼此的友情,我一直都對大家強調,公是公,私是私,千萬要分得清清楚楚。” 張揚道:“我可能永遠也到不了那樣的境界,剛才的情況您也看到了,龔副書記補刀的手法還是相當高明的。” 項誠道:“說起這件事的確是你不對在先啊,就算你離開北港,也應該開通有效通訊工具,真遇到什麼重要事情,我也方便通知你啊!” 張揚道:“這次走得匆忙,手機忘帶了。” 項誠當然不會相信他的說辭,不過他也沒有要追究張揚責任的意思,歎了口氣道:“最近可謂是多事之秋,不順心的事情總是接踵而來,小張啊,還是低調一些。” 張揚道:“項書記,我還不夠低調啊?辛辛苦苦啟動起來的保稅區,轉眼之間就把我給排除出管理層之外,我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吧?我想問一句,現在的保稅區到底是不是濱海的一部分?” 項誠心中暗歎,你發什麼牢騷?怨只怨你自己得罪了宋懷明,現在可不是我要整你,是平海的一號人物要剝奪你的權力,你拿什麼和人家抗衡?項誠倒沒有幸災樂禍的感覺,在宋懷明的領導下,他也屬於政治上失意的那類人,和現在的張揚是同病相憐,項誠道:“保稅區當然是濱海的一部分。” 張揚道:“既然是濱海的一部分,我這個濱海市委書記卻連過問的權力都沒有,您覺得正常嗎?” 項誠道:“小張,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這是上級領導的安排,相信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張揚道:“項書記,其實最近到底怎麼回事兒我心裏明白,大家心裏都明白,您剛才說公是公,私是私,可真正能分清楚的人有幾個?我看連宋書記都未必分得清楚。” 項誠看出張揚對宋懷明充滿了怨氣,這種時候他反而不好插言了,這並不代表項誠對宋懷明全心全意地支持,而是他不想說,也不敢說,這麼多年來,項誠從沒有在外人面前說過領導的壞話,官場上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度是很低的,別人在你面前抱怨,你跟著附和兩句,或許對方一轉身就會去某位領導面前把你給賣了。 張揚道:“不瞞您說,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 項誠聽他這麼說不禁笑了起來:“我倒想聽聽,你所謂的最壞打算是什麼?” “大不了我不幹了,天下之大。還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項誠從張揚的話音中聽出他似乎有了離開北港的意圖。不露聲色道:“其實任何人都不可能一帆風順,無論在生活中還是在工作中,想要取得進步。遇到困難首先想到的不應該是退卻,而是要迎頭而上,只有直面困難。將眼前的困難當成是一次人生的歷練,才能不斷向上。” 張揚道:“我也不甘心就這麼走啊!” 項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這次去京城就是為了找下一站去了?”換成過去,項誠是絕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和張揚這個狂妄小輩這樣和諧地坐在一起,推心置腹地談話。 張揚道:“不是,牢騷歸牢騷,我也不是知難而退的人,我這次去主要是辦了點私事兒,項書記該不會怪我吧?” 項誠道:“誰都有不順心的時候,既然心裏不痛快。不妨乾脆給自己放個假,好好調整一下。”項誠顯得非常體諒張揚。 張揚道:“謝謝項書記關心,我雖然不想管。可濱海保稅區我不管還不行。我知道有人不想我管,可是投資商奔著我過來了。我要是不出面,人家就沒興趣投資了,不是我高看我自個兒,有些事離開了我還真不行。” 項誠道:“我聽說藍星那邊出了點事情。” 張揚道:“我也聽說了,據說藍星集團的總裁金尚元先生不幸辭世了,漢城最近鬧了不小的動靜,不過這是人家的內政,咱們不便干涉,剛才劉書記居然說我把金敏兒給拐跑了,您說可氣不可氣?” 項誠道:“清者自清,你既然沒做過,也不要怕被人說,我看這件事也有些荒唐,短短的一個星期時間,你怎麼可能跑到漢城把金敏兒給帶走,再說了,出入境也沒你的記錄啊。”項誠說得不是真心話,其實他對張揚還是有些懷疑的,這小子瘋狂起來,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 張揚在項誠的辦公室裏聊了半個多小時方才離開,剛剛走出房門就接到了濱海市長許雙奇的電話,因為他這次是搭許雙奇的便車過來的,所以許雙奇雖然開完了會卻不得不等他。 張揚沒打算馬上就走,沖著電話道:“老許,你先走吧,等會兒我自己回去。” 許雙奇合上電話,向司機道:“走吧,去昝書記那邊轉轉。” 許雙奇口中的昝書記是濱海前縣委書記昝世傑,昝世傑被張揚取而代之後,就去了北港市科委,現在基本上屬於半退休狀態。 許雙奇來到昝世傑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昝世傑正在那兒畫國畫,許雙奇湊到畫案前,笑道:“昝書記,好雅興啊!” 昝世傑抬頭看了許雙奇一眼,笑了笑,在畫面上又添了兩筆,方才放下畫筆,走到水池前洗了洗手,邀請許雙奇在沙發上坐下了,從許雙奇的位置剛好看到對面的條幅上寫著悠然見南山五個大字,許雙奇下意識的向窗外看了看,從這裏果然可以看到南面的小山包,許雙奇道:“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昝書記是打算當隱士嗎?” 昝世傑親手給他泡了一杯茶,自己則拿起桌上的大茶杯喝了一口:“我早就是隱士了!”
第3394節
許雙奇笑了起來,古往今來成為隱士的往往是在政治上不得志的人,目前的昝世傑的確屬於這個類型。 昝世傑掏出一盒中華,許雙奇卻摸出了一盒萬寶路:“抽這個,帶勁兒。” 昝世傑笑著搖了搖頭,還是抽出了自己的中華噙在唇間。許雙奇掏出火機幫他點上,自己也點燃了一支萬寶路,兩人抽了幾口煙,室內的空氣充滿了煙草混雜在一起的香味兒。 昝世傑道:“今天怎麼想起來看我?” 許雙奇道:“順路過來的,省紀委劉書記到了,給大家開了個小會。” 昝世傑眉峰一動,自他從濱海一把手的位置上下來,已經遠離了北港的權力中心,像這種事他是不會知道的,昝世傑道:“省紀委對北港還是那麼關照啊,是不是有人又犯錯了?” 許雙奇道:“也沒什麼,就是強調了一下紀律,應該是針對張揚的,他之前不辭而別,有一個星期都聯繫不上,有人說他去了漢城,反正啊,他是被上頭給盯住了。” 昝世傑對張揚最近的麻煩事也有所耳聞,他歎了口氣道:“十年河東轉河西,誰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會怎麼樣。”他是在說張揚,也是在說自己。 許雙奇道:“我看他在濱海待不長了。” 昝世傑沒說話,不過身軀向許雙奇傾斜了一下,以這樣的方式表明他想要聽到答案。 許雙奇道:“他和宋書記的女兒已經分手了,自然也在上頭失了寵,現在保稅區的管理權都被收回去了,他和龔奇偉之間的關係每況愈下,現在相當的惡劣。” 昝世傑道:“樹挪死,人挪活。以他目前的處境,早點離開方才是明智的做法。”他從許雙奇的表情中揣摩到了他內心的想法,張揚的到來本來已經讓許雙奇對仕途死心,可是最近上頭不斷賦予許雙奇權力的同時也讓他的野心開始萌動起來。可以說許雙奇是最期待張揚離開的一個,只有張揚走了,濱海市委書記的位置上才會產生空缺,他才有希望填補這個空缺。 許雙奇道:“昝書記,依你看宮市長和龔副書記誰更有希望?” 昝世傑看了許雙奇一眼,許雙奇的這番話和沒問一樣,整個北港都已經看出了誰才是項誠的接班人,許雙奇又怎會看不清楚?明知故問?應該不是,官場中人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面臨站隊的問題,昝世傑這種已經被排除出中心權力圈的人或許暫時不需要去考慮,但是許雙奇不然,他必須在宮還山和龔奇偉之間做出抉擇。 許雙奇的這句問話讓昝世傑有些不爽,應該說是觸景傷情,自己當年也是權重一方的人物,可現在,轉眼之間已經成為昨日黃花。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自己的官場之路無疑已經進入了一條死巷,他看不到希望。 許雙奇這次前來是問計,可昝世傑卻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他想了好一會兒方才道:“雙奇,這盤棋不是你能夠操縱的,如果我是你,我寧願做個旁觀者,決不去當一枚棋子,供別人擺佈。” 這是北港最炎熱的季節,在這樣的季節中,人心容易變得浮躁,張大官人坐在辦公室裏,吹著空調,品著清茶,這廝自從漢城歸來之後一直都過得悠閒自在,在別人看來,他最近收斂了許多。平時很少見他在公眾場合露面,連本地電視新聞上也很少看到他的報導。 可有些人註定是無法低調的,就算你躲起來,別人一樣可以找到你,金敏兒的事情並沒有因為他們逃離漢城而結束,金承煥通過外交途徑向張揚進行追究。 權正泰在中國外交部特派員白志軍的陪同下來到了濱海市,他這次前來是受了金承煥的委託,調查金敏兒失蹤的事情。 這兩位可以說都是張揚的老熟人,當初他在美國紐約州大殺四方的時候,白志軍就是紐約州領事館的工作人員。至於權正泰,更是深悉內情。 張大官人看到兩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樂呵呵站起身來:“兩位真是稀客,什麼風把你們吹到我們這小地方來了?”他讓傅長征去泡茶。 白志軍微笑道:“張揚同志,我這次來是受了外交部的委託,特地協同權正泰先生找你瞭解一些事情。” 張揚道:“我和權先生也是老朋友了,快請坐!” 兩人都坐下了,傅長征送上茶水,張揚很熱情地招呼兩人喝茶,他向權正泰道:“權先生最近身體怎樣了?” 權正泰淡然笑道:“還好!” 白志軍道:“既然你們是老朋友,這件事就好解決了。” 權正泰道:“張先生,我還是直截了當的地說吧,一周之前,金承煥將軍的女兒金敏兒小姐,在和洪總統的兒子洪政宰先生的訂婚舞會上,突然被人劫走,當時有人拍下了一些照片,根據我們的詳細比對,懷疑這個劫走金小姐的人就是你。”事情的真相他心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權正泰當然知道這件事就是張揚幹得,不過劫持金敏兒這項罪名不成立,當時是張揚和金敏兒聯手劫持了洪政宰才對,當晚很多人都看到了。不過家醜不能外揚,身為南韓保安司令的金承煥當然不能將事實真相公諸于眾,而是將所有的責任一股腦地推到了劫匪身上,這個倒楣蛋自然就是張揚了。 權正泰拿出一遝照片遞給了張揚,張大官人拿起來一看,嘖嘖稱奇道:“跟我還真有點像啊,不過這個肯定不是我。” 權正泰道:“張先生可以證明這件事嗎?” 張揚道:“當然可以證明,出入境記錄上寫得清清楚楚,我根本就沒有入境南韓的記錄。” 權正泰道:“可是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資料。張先生之前曾經搭乘藍星董事長金尚元先生的專機。陪同金敏兒小姐一起返回漢城。” 張揚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非得要往我頭上扣帽子我也沒辦法。”他向白志軍笑了笑道:“白先生,我可以和權先生單獨談幾句嗎?” 白志軍微笑起身。他只是負責陪同權正泰過來,在感情上他還是站在張揚這一邊。 張揚讓傅長徵引領白志軍去隔壁休息室休息,辦公室內只剩下他和權正泰兩人。張揚道:“權先生,今兒你過來是找我興師問罪來了?” 權正泰道:“我是奉命前來,金小姐失蹤可不是小事,金將軍不可能不追究。” 張揚道:“敏兒沒事,過幾天她就會公開露面,她會出來主持藍星的工作。” 權正泰道:“金將軍對這件事非常生氣!”他的語氣很凝重,是想張揚引起足夠的重視。
張揚道:“他生氣與否跟我沒關係,你回去幫我轉告他,如果他再敢出賣敏兒的利益換取政治籌碼。我決饒不了他,還有,他想找我麻煩。只管讓他自己來。我等著他!” 權正泰的唇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他這次來找張揚還有一個顧慮。那就是害怕張揚把他協助的事情暴露出去,他低聲道:“其實如果張先生堅持沒有做過,金將軍也拿不出太多的證據。” 張揚也知道權正泰擔心什麼,他笑道:“你放心吧,他再能耐也就是在你們國家裏,到我們這邊啥也不是,咱們之間的那些事情我會永遠保密,絕不會洩露半點風聲,所以你不用害怕。” 權正泰臉上有些發紅,被人看破了心思難免有些尷尬。 權正泰道:“金將軍以後還會通過外交方面施加壓力的,如果想改變這一情況,還是儘快讓金小姐公開露面。” 張揚道:“我知道!” 權正泰和白志軍來得匆忙,走得也倉促,和張揚談話之後,兩人馬上就要離開濱海,張大官人還是相當好客的,盛情挽留兩人多住幾天,權正泰畢竟還要回去交差,他婉言謝絕了張揚的好意。 白志軍臨行之前握住張揚的手道:“張書記,這件事還是需要做些工作的,金承煥是南韓保安司令,他給大使館施加了不小的壓力,你最好和大使方面溝通一下。”他不忘提醒張揚道:“舒大使和顧書記相交莫逆,你可以跟顧書記說一聲。” 張揚微笑點了點頭,白志軍分明是在賣給自己一個人情。舒英恒和顧允知的關係他早就知道,可是張揚一直認為沒必要驚動顧允知,現在自己已經回到了國內,金承煥就算再能耐
第3395節
,他也鞭長莫及。 送走了白志軍和權正泰,張揚回到辦公室內,撥通了金敏兒的電話,目前金敏兒已經身在東京,藍星海外事業總部就位於此,聽說父親仍然對張揚緊追不放,金敏兒不禁有些擔心:“張揚,他會不會對你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等下我就打電話給他,讓他不要再糾纏你不放。” 張揚道:“他生氣也是難免的,女兒被我給拐走了,換成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金敏兒聽他這樣說,不禁格格笑了起來。 張揚道:“事情進展的還順利嗎?” 金敏兒嗯了一聲:“藍星的管理體系一直都很完善,伯父出事之後,公司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我最近都在組織開會,準備全面接手藍星的工作。” 張揚道:“藍星是你大伯一生的心血,一定不能就此垮掉,敏兒,我只擔心,你爸還會找到你。” 金敏兒道:“天高任鳥飛,現在他管不了這麼多,如果他再敢逼我,大不了我跟他斷絕父女關係。” 張揚道:“父女之間最好還是不要鬧到那種地步。” 兩人聊了足有半個小時,張揚方才放下電話。 中午的時候,程焱東過來找他,並帶給張揚一個相當意外的消息,前濱海縣委辦公室主任洪長青因為煤氣中毒死在家裏了,屍體今天上午被發現,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三天。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陳崗。洪長青和陳崗過去長期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難道這件事情和陳崗有關? 程焱東道:“根據現場初步勘查的結果應該是意外,基本上排除了他殺的可能,不過現場搜到了許多的東西。” 張揚道:“什麼東西?” 程焱東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笑意:“可能這次紀委陳書記要有麻煩了。” 現在的陳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洪長青的意外死亡讓他感到震驚,不過震驚之餘又感到害怕,他和洪長青之間的關係已經維繫了許多年,洪長青手裏肯定握有很多不利於他的證據,此前這女人就不止一次地威脅過他,一想到這件事陳崗就開始坐臥不寧,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嚇了陳崗一跳,他穩定了一下心神,方才抓起了電話:“喂……”他的聲音乾澀而無力,任何人都能夠聽出他現在的緊張。 電話是他弟弟陳凱打來的,洪長青死亡的消息就是陳凱第一時間通知他,陳凱身為北港開發區分局局長,可以獲得不少的消息。 陳凱道:“大哥,現場初步勘查的結果出來了,已經基本認定是意外,沒有人為謀殺的痕跡,也不像是自殺。” 陳崗道:“有沒有其他的發現?”陳崗關心的並不是洪長青究竟是怎樣死的,他關心的是洪長青的死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陳凱當然明白大哥這句話的意思,他低聲道:“大哥,這案子並不屬於我的轄區,我只能通過關係打聽情況,不方便直接介入,不過我聽說這件案子趙局第一時間去了現場。” 陳崗嗯了一聲,內心中忐忑不已,雖然隔著電話,陳凱一樣能夠感覺到大哥的緊張,他勸慰道:“大哥,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係,你不用擔心。” 陳崗道:“沒關係最好!”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內心中充滿了沮喪,掛上電話,點燃一支煙,坐在那裏默默地抽著,過了好一會兒,陳崗似乎想起了什麼,拉開抽屜,從中找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洪長青充滿了魅力和風情,望著她的笑靨,陳崗的內心中忽然感覺到一陣刺痛,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用盡全力抽吸了一口空氣,這才感覺到胸中的鬱悶感稍稍減輕一些,睜開雙目,拿起火機將照片點燃,看著火苗漸漸吞噬了照片,吞噬了洪長青那張熟悉而又遙不可及的面龐,陳崗的眼角有些濕潤了。 趙國強來到北港沒多久就遇到了這次命案,根據現場的情況判斷,洪長青死於煤氣中毒,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洪長青的死亡並無太多可疑之處,最終的結果還要等屍檢報告,不過趙國強在現場有很多意外地發現,洪長青在她的保險櫃中保存著一本日記,這本日記現在就放在趙國強的辦公桌上,日記中記載著她和陳崗這些年的交往,甚至連她和陳崗在何時何地發生關係都記載的清清楚楚,趙國強看完日記之後,震驚而憤怒,如果這本日記上記載的一切屬實,那麼北港的這位紀委書記**到何等的地步。 保險櫃中不僅有日記,還有幾盤錄音,洪長青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出賣自身肉體給陳崗的同時絕不是白白服務,而是要換取政治上的利益,這些日記和錄音,就是她準備對付陳崗的後手。 洪長青的死亡在濱海引起的震動遠比在北港要大得多,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她在濱海工作多年,這些年她的出鏡率一直都很高。人們對於洪長青死亡的興趣更多地表現在對案情的剖析上,破案是警察的事情,可是分析案情每個老百姓都有興趣,幾乎多數人都認為洪長青不會自殺,一個女人,幾乎該有的都有了,她怎麼會捨得自殺? 張揚聽說洪長青的死訊時也頗感震驚,他實在想像不出洪長青自殺的理由,這世上存在著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張揚也沒想到洪詩嬌會來找自己,她通過自己的關係目前調到了濱海市招商辦工作,工作能力還頗為出色,喬夢媛也給予了她相當的肯定。 洪詩嬌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剛哭過。 張大官人見不得女人哭,他正想安慰洪詩嬌,說上一句節哀順變,卻聽洪詩嬌抽抽噎噎道:“張書記,我姑姑肯定不是自殺!” 張揚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目前警方還在調查之中,已經基本排除了自殺,說是意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洪詩嬌咬了咬嘴唇道:“絕不是意外,一定是謀殺!” 張揚有些奇怪看著洪詩嬌,他有些不明白她的語氣何以會如此斷定。 洪詩嬌道:“張書記,我知道是誰害死了她,一定是陳崗,北港紀委書記陳崗!”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低聲道:“小洪。沒證據的話不能亂說。” 洪詩嬌道:“我怎麼會沒有證據,陳崗這個人就是幹部隊伍中的敗類,是個不折不扣的老流氓。” 張大官人當然認同洪詩嬌的這番話,但是洪詩嬌說出這番話的原因卻耐人尋味,張揚知道其中不會那麼簡單。 洪詩嬌道:“他以權力相逼,讓我姑姑當他的地下情人已經很多年了。” 張揚道:“小洪,這樣的事情你好像不應該向我反應吧?” 洪詩嬌含淚道:“我能向誰反應?紀委都是他的人。北港市領導全都和他官官相護,我唯一能夠信得過的就是您,我始終認為您是一個有正義感有責任心的好幹部。” 張大官人聽她這麼說。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感覺自己變得偉岸高大了許多,看來群眾的眼光還是雪亮的嘛。 張揚道:“小洪。你為什麼認定你姑姑是被陳崗害死的?” 洪詩嬌咬了咬嘴唇道:“我姑姑生前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如果有一天她突然遭遇了不測,那個對她下手的人就一定是陳崗。” 張揚道:“你不能僅憑她的一句話就斷定這件事是陳崗做得,而且,陳崗是紀委書記,他懂得法律,殺人的後果是什麼,他不可能不知道。” 洪詩嬌道:“知法犯法的人還少嗎?” 張揚道:“小洪,就算你說得事情成立,那麼證據是什麼?到底是什麼驅動陳崗去殺死你的姑姑?” 洪詩嬌道:“我姑姑對目前的工作很不滿意。所以她去找過陳崗幾次,想讓他幫忙解決工作上的問題,可是陳崗嘴上答應,卻不為她出力,而且他……他還動起了我的心思。”說到這裏。洪詩嬌的面孔不禁有些發熱。 張大官人對她的這番話並沒有感到意外,陳崗這個人一直都不是什麼好鳥,好色成性,生活作風混亂不堪,利用手頭的權力規則了不少女幹部,可是張揚並不相信陳崗會殺死洪長青。他和洪長青之間的事情早就被自己掌握得清清楚楚,就算他殺了洪長青也達不到毀滅證據的目的,想要掩蓋事實真相,除非把所有知悉內情的人全都殺了。 洪詩嬌道:“一定是他害怕我姑姑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公諸於眾,所以才鋌
第3396節
而走險,殺死我姑姑滅口。” 張揚道:“小洪,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我答應你,我會儘量幫忙督促警方早日查出真相,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沒有證據的事情一定不可以隨便說,如果讓別人知道,可能會對你造成不利的影響。” 洪詩嬌聽到張揚這麼說,忽然感到有些委屈:“可……” 張揚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輕聲道:“節哀順變吧,你姑姑的事情肯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在警方的調查結果沒有最終公佈之前,你還是不要做出盲目判斷。” 洪詩嬌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失望,她並沒有從張揚這裏得到想要的結果,她站起身,低聲道:“張書記,打擾您了,我走了!” 張揚點了點頭。 洪詩嬌走後不久,常海心來到他的辦公室,她在門口遇到了洪詩嬌,感到有些好奇,輕聲道:“洪詩嬌找你幹什麼?” 張揚歎了口氣,將剛才洪詩嬌跟他說過的那番話簡單說了一遍,常海心皺了皺眉頭,有些厭惡道:“如果她說得全都是事實,這個陳崗實在太可惡了。” 張揚道:“她只是根據洪長青當年的一些話做出判斷,並沒有什麼實際的證據。” 常海心道:“你打算幫她把這些情況反應上去?” 張揚道:“都說過沒什麼實際證據了,我把這些事情反應上去豈不是貽笑大方。” 常海心道:“那可說不準,你這人從來都喜歡憐香惜玉,看到人家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這心腸頓時就軟了,讓你赴湯蹈火你張書記也再所不辭啊!” 張揚被她說得笑了起來:“怎麼個意思?吃醋了?” 常海心白了他一眼道:“要是我吃你醋,早就被醋給淹死了。”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心眼兒沒那麼小,再說了我和她沒有一丁點關係。”他的目光在常海心的胸前瞄了一眼道:“常書記的心胸還是博大的。” 常海心紅著俏臉,揮手在他肩頭打了一下:“流氓你,你就是個流氓書記。” 張大官人伸手在她的警察上輕輕拍了拍,感受了一下來自她青春嬌軀的美好彈性,心頭又有些熱了。常海心和他相處了這麼多年,對他還是頗為瞭解的,知道這廝的控制力根本就是個渣,趕緊向後退了兩步,撤出一段的安全距離:“我聽說,你正在忙著調動?” 張揚笑道:“誰說的?我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走?” “外面都這麼說!” “流言就是這麼來得,的確有不少人想我走,可越是這樣,我越是不走,遇到點小挫折,我就選擇逃避,我還怎麼在官場立足,我以後還怎麼面對你們。” 常海心笑道:“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被打垮。” 張揚站起身道:“我得去北港一趟。” 常海心道:“剛好我要去團市委辦事,我送你過去。”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啊!” 張大官人開始為陳崗有些擔心,確切地說,他擔心的並不是陳崗,而是他自己,之前他和桑貝貝煞費苦心布下了一個迷局,利用這個迷局將陳崗和袁孝商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卻想不到洪長青的突然死亡將他的固有計劃打亂,如果陳崗因為這件事被牽涉進去,那麼陳崗保不齊做出什麼事情來,這種人是沒有任何道義可言的。 張大官人不怕陳崗,怕的是這廝壞了自己的大計。 對洪長青之死感到最為害怕的人是陳崗,現在的陳崗用熱鍋上的螞蟻來形容絕不為過,張揚和常海心前往北港的途中,就接到了陳崗的電話。 隔著電話已經能夠聽出陳崗聲音中的緊張,陳崗道:“張書記,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張揚道:“說吧!”
陳崗道:“你知道嗎,洪長青突然死了,現在外面有很多不利我的謠言,我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我發誓……”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陳崗感覺到嗓子有些發幹,手心滿是冷汗,他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向張揚解釋,可是他又實在想不起要去找誰。 張揚道:“我相信你,可這件事上我說了不算。” 陳崗道:“你得幫我,你一定得幫我。”他的這句話充滿了複雜的含義,第一句話如果還充滿了乞求,第二句話就有威脅的含義了,關鍵時刻,他想到張揚是有原因的,因為張揚殺過人,他幫助張揚做過毀屍滅跡的事情,他們應該是一個戰壕的戰友,如果他出了事情,張揚也休想獨善其身。雖然還沒出事,陳崗卻已經把最壞的一步考慮到了。 張揚道:“你放心吧,我會盡力,現在調查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嗎?清者自清,你怕什麼?” 陳崗道:“這女人跟了我這麼多年,她手裏肯定有很多不利於我的東西。” 張揚沉默了一會兒:“你冷靜些,回頭我會找你聯繫。” 放下電話,張揚考慮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的陳崗距離陣線崩潰大概只剩一步之遙,如果洪長青真的留下了什麼不利於他的證據,那麼陳崗這次恐怕難以逃過劫難,可是現在就將陳崗踢出局外是不是太早?張揚苦苦思索著,突然出現的複雜局面,究竟應該怎樣去解決?他是就此放棄陳崗,還是應該留著他從長計議? 常海心看到張揚苦苦思索的樣子,並沒有打擾他,而是將車靠在一旁,給他充分的考慮時間。 張揚好一會兒方才意識到常海心已經將車停下了,他笑道:“停車幹什麼?” 常海心道:“我去團市委,你去哪里?” “你把我送公安局去。” 常海心表情奇怪地看著他:“看來她的事情你還是很上心的。” 張大官人笑道:“就說你吃醋了吧,滿嘴的醋味!” 常海心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啊,最近你自己麻煩不斷啊,別沒事找事了。”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道:“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你要是想教育我,等晚上啊,咱們倆床上說。” 常海心呸了一聲,含羞道:“我懶得理你,最近我都要陪嫂子,哪有時間!”話中的意思並不是不想跟張揚在床上說,而是最近抽不出空。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起來:“你嫂子懷孕了?” 常海心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張大官人道:“我惦記你嫂子唄!” “滾你!”常海心笑著罵他,自然不會當真,汽車已經來到公安局門口,常海心道:“下車吧!” 張揚推開車門,臨下車又向常海心道:“待會兒我忙完了給你電話,中午爭取一起吃飯。” “你忙正事要緊!”常海心向張揚揮了揮手。驅車離去。 張揚望著常海心開車走遠,這才轉身走入北港市公安局。 北港市公安局長趙國強剛剛開完內部會議,此時正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翻看著洪長青過往的檔案資料,聽說張揚過來找他,點了點頭道:“請他進來。” 張大官人滿面春風地走入辦公室內,笑道:“趙局,忙嗎?” 趙國強實話實說道:“忙!” 張揚道:“看來我今兒來的不是時候。” 趙國強邀請他在沙發上坐下,微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張書記就算沒事也不會到我這裏來閒逛的。” 張揚點了點頭道:“的確有事,我聽說洪長青死了,所以過來詢問一下案情。” 趙國強去給他泡了杯茶,將茶杯遞給張揚,目光趁機打量了一下張揚,並不掩飾臉上的詫異之色:“張書記,你和死者很熟?” 張揚道:“她生前曾經擔任過濱海的縣委辦公室主任。我對她有些瞭解。” 趙國強道:“我聽說她之所以離開濱海就是因為和你發生了一些矛盾。” 張揚笑道:“趙局,看來你已經把其中的事情瞭解的很清楚了。” 趙國強道:“現在是一個資訊爆炸的社會。任何的秘密都只是相對而言。更何況有些事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張揚道:“的確稱不上什麼秘密,洪長青在濱海工作期間和我在工作理念上產生了一些分歧。” 趙國強道:“我聽說的版本是,她利用侄女洪詩嬌陷害你,可這件事被你拆穿了,洪長青因此而不願在濱海繼續呆下去,所以選擇了離開。” 張揚道:“其實我也挽留過她,我本來希望她出任濱海招商辦主任一職的。”說到這裏張揚停頓了一下。然
第3397節
後歎了口氣,頗為惋惜道:“紅顏薄命。沒想到她年紀輕輕的就這麼走了。” 趙國強道:“她和她的丈夫感情也不好,死了這些天他們之間都沒有過聯繫。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他丈夫和她分居有一段時間了,最近外出學習,我們剛剛將洪長青的死訊通知他。” 張大官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機會,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趙國強道:“屍檢報告還沒有出來,現在還無法下結論。”此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趙國強向張揚歉然笑了笑,起身來到桌前拿起了電話。 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結論讓趙國強有些吃驚,洪長青並非死於中毒性窒息,真正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所謂機械窒息,是因機械作用引起呼吸障礙。現場煤氣中毒只是假像,是為了掩蓋洪長青被他人殺害的事實。這是一起謀殺案,趙國強放下電話,望著桌面發了一會兒呆,方才重新抬起頭看著張揚道:“屍檢結果出來了,他殺!” 張揚道:“他殺?”這結論讓他的心情頓感沉重,因為他知道洪長青死亡的這件事必然會牽連到陳崗,事情正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著。 趙國強端詳著張揚的表情,低聲道:“關於這件事你對我有什麼可說的嗎?是不是可以提供給我一些有用的線索?” 張揚道:“我就是順便過來問問。” 趙國強道:“作為一個公安,我感覺今天你的來意並不是那麼簡單,你很關心這件事,你一定知道什麼,同時你又在顧慮什麼,張揚,死去的是一個國家幹部,她曾經是你的同事,如果你知道什麼,我希望你能夠對我以誠相待,幫助我儘快破案。” 張揚想了想方才道:“對於誰是殺死她的兇手,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的確知道一些關於洪長青的事情,這些事或許和案情有關,或許和案情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現在並不適合說出來,我擔心會對你造成誤導。” 趙國強道:“你懷疑我的判斷力?” “不,你恰恰是我最為欣賞的公安之一,早在南錫的時候,我對你的破案能力就已經有了充分的瞭解。” 趙國強充滿迷惑地望著他:“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舉動很讓人懷疑嗎?” 張揚笑道:“有什麼好懷疑的?我和洪長青的案子沒有任何關係,我知道的那些事早晚都會告訴你,但應該不是現在。” 趙國強道:“你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今天來我這裏是試探虛實,想從我這裏得到關於死者的情報吧?”趙國強對於張揚這樣閃爍其詞的態度開始有些不爽. 張揚站起身笑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趙國強道:“你在擔心什麼?擔心這件事最終會影響到你嗎?” 張揚道:“我和這件案子沒有任何的關係。” 趙國強道:“那就是你擔心這件案子會影響到一些人,一些和你有關係的人,誰?告訴我!” 張大官人掩飾不住對趙國強的欣賞,他仿佛重新認識趙國強一樣看著他,趙國強能夠他們的對話中就做出這樣的推斷,證明了他卓越的推理能力。 趙國強盯住張揚的雙目,似乎想看透他的內心,正如他開始所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張揚不會毫無目的的過來,關心一件事,必然有關心的理由,現在張揚已經從自己這裏得到了一些情報,而他還沒有從張揚那裏得到相應的回報,趙國強道:“你在擔心誰?”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 趙國強道:“想要得到必須先付出一些,你做人不會這麼吝嗇吧?” 張揚笑道:“可我根本沒有得到什麼,你好歹也拿出一些誠意。” 趙國強歎了口氣,發現從這小子嘴裏想要掏出點話來還真有難度,他有些後悔剛才對張揚太過坦誠了,不過洪長青死於他殺的事情原本也沒打算隱瞞起來,他點了點頭道:“你不說?” “還沒到我說的時候,再說,我說的事情對你的案情沒有任何幫助。” 趙國強道:“話不投機半句多,張書記,我馬上還有個案情研討會,就不陪你了。” 張大官人的目的其實只達到了一半,他是想探聽這件事到底牽涉到陳崗沒有,他也不是存心要跟趙國強繞彎子,可目前還不知道趙國強到底對案情的把握到了什麼程度,他總不能將事情一股腦倒給他。 趙國強既然下了逐客令,張大官人也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他微笑告辭。 張大官人的心情並不輕鬆,離開市局的辦公大樓,在出口處遇到了陳凱,兩人目光相遇,陳凱明顯猶豫了一下,他最終決定還是向張揚走了過來,雖然他不清楚哥哥和張揚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他卻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最近走得很近,既然是大哥的朋友,陳凱就沒理由繼續當他是敵人,他招呼道:“張書記!” 張揚笑了笑道:“這麼巧啊!”說完他就意識到陳凱應該是為了洪長青死亡的事情過來的,看來洪長青的意外身亡已經讓陳家兄弟失去了鎮定。 陳凱道:“來局裏辦點事,張書記來幹什麼?” 張揚笑道:“也來辦點事。”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還有事情要先走了。 離開市局之後,張揚想了想,還是選擇前往市紀委一趟,他想瞭解一下陳崗現在的狀況。 自從得知洪長青死亡的消息後,陳崗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辦公室,煙灰缸內滿滿的都是煙蒂,房間內烏煙瘴氣,看到張揚進來,陳崗起身將窗戶打開,讓室內的煙霧儘快散去。 張大官人道:“陳書記,你這裏是毒氣室還是辦公室啊?” 陳崗道:“因人而異,有人覺得是毒氣室,有人覺得是安樂窩。” 張揚走到窗前,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低聲道:“我剛去了市局,洪長青的屍檢結果已經出來了,她死於機械性窒息,也就是他殺!” 陳崗明顯哆嗦了一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我和這件事沒有關係,沒有任何關係,我發誓,我已經很久都和她沒有聯繫過了。”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我信,可我相信沒用,這種事情我說了不算。”他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自己從一旁的冰吧中拿了一瓶水,喝了兩口道:“今天洪詩嬌前來找我,一口咬定她姑姑是你殺的。” 陳崗明顯憤怒起來:“我為什麼要殺她?我是一個國家幹部,我不可能知法犯法!” 張大官人因為他的這句話而生出不少的鄙夷,這廝居然還知道自己是個國家幹部,居然還能說出他不可能知法犯法的話,真他媽的笑話。 陳崗道:“那妮子對我有偏見,她在針對我。” 張揚道:“不是她針對你,是因為洪長青生前就對她說過,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任何意外,那麼殺她的兇手就是你。” 陳崗搖了搖頭,一副悲憤莫名的樣子:“她怎麼會這樣說?她憑什麼這樣說?我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張揚道:“很正常,這個世界不是每個人都懂得買賣不成仁義在的道理。” 陳崗聽出他對自己的諷刺,可是陳崗現在根本不會在乎,他在乎的是洪長青的這件事該往何處去,這件事究竟會不會牽扯到自己,確切地說自己被這件事牽累已經毫無疑問,他只希望影響能夠儘量小一些。希望自己不要被別人當成一個殺人嫌疑犯去調查,希望自己這輩子的名節不會毀於一旦。陳崗望著張揚,目光忽然變得非常奇怪:“幫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張大官人聽到陳崗這麼說,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老子憑什麼一定要幫你?他當然清楚原因,陳崗之所以會求助於自己。是因為陳崗認為他們是一根線上的螞蚱,當初張揚失手殺死了桑貝貝,他陳崗可是幫忙兜著。還和袁孝商一起協同張揚毀屍滅跡,當時他負責開車,現在輪到自己遇上麻煩了。你張揚總不能作壁上觀吧?你一定要幫我!你要是不幫我,我萬一出了大事兒,老子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的事情都倒出來,我不自在,你們也別想好受,陳崗此時的心理變得陰暗。 張大官人是個明白人,他對陳崗的心理揣摩得很透,當然不會刨根問底。雖然他打心底不待見陳崗這種人,可是張揚也不想陳崗因為這件事就此玩完,畢竟張揚在陳崗
第3398節
的身上傾注了不小的心血。還指望通過他挖掘出北港更多的內幕,再說陳崗若是栽了,十有八九要把他的事情給捅出來,自己花費了這麼多的心思指定要白費。所以適當的安慰還是必要的,張揚安慰陳崗道:“你也不要太緊張。反正你又沒做過,別人不可能把這件案子栽倒你的頭上。” 陳崗苦笑道:“我當然沒做過,我怕的是什麼你還能不明白?”他害怕的不僅僅是這件謀殺案本身,他擔心洪長青留下了太多和自己相關的東西,對他來說生命重要,臉面也重要。別看他幹了很多不要臉的事兒,可在人前還是很看重臉面的。 張揚道:“我會盡力幫你!”這句話等於是給陳崗派送了一顆定心丸。
張揚離開之後,緊接著去了皇冠大酒店,他是去找袁孝商商量,既然大家一起幹過見不得光的事情,不管誰出了事情,總得互通有無,總得彼此盡力,張大官人發現很多時候,同甘苦的關係還不如共犯罪來得穩固,彼此間更有信任度。 袁孝商當然聽說了洪長青的事情,看到張揚過來,馬上就明白他是為了陳崗的事情而來,他邀請張揚坐下之後,低聲道:“張書記,我聽說洪長青死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就是為這件事來得!” 袁孝商道:“為了陳書記?”他們之間用不著繞太多的彎子,話還是儘量往明白的地方說好。 張揚道:“他這次可能有麻煩了。” 袁孝商道:“他和洪長青有交往很多年了,洪長青一死,這件事很可能會被翻出來。” 張揚看了看袁孝商,發現袁孝商也在注視著自己,他頓時明白袁孝商對這件事也是非常的關注,陳崗如果因為洪長青之死出了事,那麼陳崗很可能會把他們兩人都牽連進去,袁孝商認為張揚一定是最緊張的一個,畢竟當初桑貝貝是被他所殺,他和陳崗只是幫兇。 張揚道:“剛才我去他那裏,他說了一句話。”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盯住袁孝商的雙眼道:“他要我們一定要幫他!” 袁孝商皺了皺眉頭道:“聽起來好像是在威脅我們!”他心知肚明,陳崗這樣說就是威脅。 張揚道:“他似乎有些亂了方寸了,根據我得到的消息,洪長青死於他殺,目前公安機關正在調查取證,應該不用多久,就會調查到他那裏。” 袁孝商道:“公安方面掌握了他們的關係?” 張揚道:“洪長青有個侄女在濱海工作,據她所說,洪長青生前對她說過,如果自己遭遇了什麼意外,那麼殺她的人肯定是陳崗,公安調查她的時候,我相信她不會隱瞞著一點。” 袁孝商低聲道:“這樣說來,陳書記這次麻煩大了。” 張揚道:“照你看,這件事發展到最壞的一步會怎樣?” 袁孝商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陳書記這個人捉摸不透,如果他這次麻煩很大,不排除他會做出一些極端的行為。” 張揚道:“咱們真要幫他一把了!” 趙國強親自登門拜訪了陳崗,因為洪長青的案子涉及到了陳崗,所以他也表現出了相當的慎重,畢竟陳崗是北港紀委書記,他不想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就造成太大的影響。 陳崗對趙國強的到來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和趙國強見面的時候,他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他沒有殺人,為什麼要害怕?他陳崗不會這麼容易被打倒! 趙國強來北港的時間不長,和陳崗之間並沒有打過太多的交道,但是他清楚陳崗是北港最有實權的人物之一。 陳崗很熱情的把趙國強迎入辦公室內,邀請他坐下,微笑道:“趙局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趙國強道:“陳書記,我今天過來,是想你協助我瞭解一些事情,不知能否耽擱陳書記的寶貴時間?” 陳崗心說,耽不耽誤你都來了,惺惺作態,他在潛意識中對趙國強抱有一種敵視態度,因為他認為趙國強正在做著對自己不利的事情。陳崗笑道:“趙局,你跟我客氣什麼,有什麼事情,你明說就是。” 趙國強點了點頭:“陳書記,你聽說洪長青同志的事情了嗎?” 陳崗皺了皺眉頭,臉上拿捏出一副非常痛惜的表情:“聽說了,太可惜了,她還這麼年輕,還有大把的前途,為什麼這麼想不開呢?” “屍檢結果出來了,是他殺!”趙國強對陳崗的表演明顯有些不耐煩,馬上揭穿了事實。 早已知道結果的陳崗仍然能夠表現出讓人信服的錯愕和驚奇,想當一個好官員,首先就要練習成為一個好的演員,陳崗驚愕萬分道:“他殺?怎麼可能?誰這麼狠心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趙國強道:“陳書記,我在死者的房間內找到了一些東西。” 陳崗的內心頓時沉了下去,他開始不說話。默默注視著趙國強,等待著他下面的話。 趙國強道:“一本日記,一些錄音,其中的一些內容涉及到了陳書記。” 陳崗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事情果然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趙國強道:“本來我不相信外面的那些傳言,可是現在我信了。”趙國強說得委婉,他的意思是外面都說你陳崗私生活混亂。以權謀色,現在我找到證據了。 陳崗依然沒有說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知自己應該從何說起。 趙國強道:“陳書記有什麼話對我說嗎?“ 陳崗道:“我和洪長青的案子沒有任何關係,我有不在場的證據,我有近兩個月沒見過她了。” 趙國強道:“陳書記。洪長青生前是不是說過一些威脅你的言論?” 陳崗抿了抿嘴唇,在趙國強面前,他已經無法隱瞞了,想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可是,我真的沒有加害她的意思。” 趙國強道:“陳書記,我是一個警察,我必須要按照我的原則來辦事,接下來的調查可能會對你造成一些影響,我今天前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通知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趙國強說完就起身離去。 陳崗臉色蒼白的看著趙國強的背影,直到趙國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方才如夢初醒般清醒了過來,他意識到自己不能這樣下去了,不然只會坐以待斃。他決定去找項誠。 項誠並不知道陳崗遇到了這麼大的麻煩,身為市委書記,他不可能去關心一個普通女下屬的死,陳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項誠方才知道洪長青的事情影響這麼大,他怒視陳崗道:“老陳。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在生活上檢點一些,可你倒好,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陳崗苦著臉道:“項書記,我和洪長青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後來我發現這個女人貪得無厭,不停索取,我就跟她斷絕了來往,可是我沒想到她會這麼毒,居然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寫了日記,還錄了音。” 項誠指點著陳崗,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陳崗道:“我承認,我沒能禁受住誘惑,可是我沒殺人,我從沒有那種想法,她的死跟我無關。” 項誠道:“你還看不清現實?就算她的死跟你沒關係,可你們交往的證據已經落在了趙國強的手裏,你以為他會幫你掩蓋秘密?啊?別忘了,省紀委書記還在咱們北港,只要他把洪長青的日記和錄音帶遞上去,你就等著被雙規吧!” 陳崗雙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他無力地坐倒在沙發上:“項書記,你幫幫我,這次你一定要幫我。” 項誠沒好氣道:“我怎麼幫你?自作孽不可活!” 陳崗感覺到嗓子發乾,他咽了口唾沫:“項書記……這麼多年,我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項誠聽他這樣說,勃然變色,雙目之中陡然閃過凜冽的寒光,他盯住陳崗道:“陳崗,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崗道:“沒什麼意思,我就是想項書記幫幫我!”開始的時候他還有些底氣不足,到這時候忽然有種想要豁出一切的勁頭。 項誠點了點頭道:“你先回去吧,好好檢討一下自己。” 趙國強並沒有急於將洪長青留下的日記和錄音帶公諸於眾,因為他感覺太早的公佈這件事,對案情並不會有什麼幫助,反而會將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陳崗和洪長青之間的關係上。針對洪長青遇害的案子,趙國強成立了專案組,由他自
第3399節
己親自領銜指揮,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洪長青的丈夫張明忠也回來了,第一時間就被請到了警察局文化。 張明忠對妻子的死表現得相當淡漠,望著趙國強道:“她的事情跟我無關,我們已經分居很長一段時間了,上次我見到她還是去年。” 趙國強道:“我不是認定這件事跟你有關,我叫你來是想瞭解一下和案情相關的東西。” 張明忠道:“我不能提供給你們什麼,我對洪長青根本不瞭解,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可以這麼說,我和她除了有一紙婚姻證書的牽扯,根本沒有其他任何的關係。” 趙國強望著張明忠,表情顯得有些厭惡了,就算是兩人的夫妻關係名存實亡,可張明忠也不應該表現出這樣的淡漠。趙國強道:“死的是你的妻子,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傷心,一點都不難過?” 張明忠道:“我的感情早已麻木了,你想問什麼,只管問,我的時間不多,回頭還要去料理她的後事。” 趙國強點了點頭:“你妻子生前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張明忠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你和她為什麼分居?” “感情不和!”張明忠非常的冷靜,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趙國強道:“在你看來,她的死存在什麼疑點?” 張明忠笑了起來:“別問我,我真不知道,無論她活著還是死了,我都想跟她盡可能地劃清界限。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我也很想幫助你們,但是我真的對她不瞭解,身為一個丈夫,我很失敗,我承認自己在婚姻上一敗塗地,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什麼。” 趙國強道:“你瞭解她的私生活嗎?” 張明忠道:“不瞭解,聽說過,據說她在外面有男人,她活著的時候我沒興趣知道,死了,我更沒興趣,我可以坦誠地告訴你,聽到她死亡的消息,我的感覺不是傷心,而是解脫!” 趙國強感到一陣悲哀,不僅僅因為洪長青,也為了張明忠,他們顯然都是生活的失敗者。張明忠絕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對一切都一無所知,他只是不想說。和洪長青密切相關的幾個,大都選擇了沉默,趙國強最後一個去調查的是洪詩嬌。 他親自前往濱海一趟,在招商辦見到了洪詩嬌。 洪詩嬌顯然還沒有從失去親人的悲痛中解脫出來,眼睛腫腫的,之前她請了一天假,不過馬上又回來上班了。 警方找到她既在情理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因為她沒有想到北港市警察局局長會親自來找她瞭解情況。 趙國強是由程焱東陪同他一起過來的,程焱東並沒有全程陪同,留給他們一個單獨談話的空間。 聽到趙國強問起姑姑的案子,洪詩嬌又被勾起了傷心回憶,忍不住低頭抹淚。 趙國強等她情緒稍稍平復了,方才問道:“你對這件案子怎麼看?有什麼值得重視的線索嗎?” 洪詩嬌道:“我姑姑是被陳崗害死的!” “為什麼你會這麼斷定?” 洪詩嬌擦幹眼淚,勇敢地看著趙國強道:“我姑姑生前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她發生了意外,那個害她的人就是陳崗。” 趙國強道:“僅憑著她的一句話,不能作出這樣判斷。” 洪詩嬌道:“陳崗利用職權,逼迫我姑姑和他長期保持兩性關係,他就是一個混進幹部隊伍的敗類!” 趙國強道:“小洪,我想你分清一件事,我現在在查的是刑事案,而不是幹部違紀的案子,我想你儘量提供對案情有幫助的證據,至於某些幹部違紀的事實,你可以反映給紀檢委部門,我也可以對你做出協助。” 洪詩嬌咬了咬嘴唇道:“我姑姑對她目前的工作不滿意,所以向陳崗多次提出要更換工作的要求,還曾經告訴他,如果他不幫忙解決工作問題,就把他們兩人的關係公諸於眾,我想陳崗一定是被我姑姑逼急了,害怕他們之間的關係曝光,所以鋌而走險做出了殺人滅口的事情。” 洪詩嬌不是警察,她只是按照自己的邏輯思維來分析問題。趙國強當然不會全部認同她的推論,但是她的推論也非常有道理,如果洪長青真的對陳崗步步緊逼,陳崗在被逼急的情況下,也可能失去理智,做出殺人滅口的事情,趙國強道:“談談你的姑父。” 洪詩嬌道:“也許你應該直接去問他。”雖然姑姑已經死了,可是洪詩嬌仍然不願評論他們的夫妻關係。 趙國強道:“我問過他,他不願提起和你姑姑之間的關係,也沒有提供任何的線索。我看得出他對你姑姑抱有很大的怨念,對她的感情相當淡漠。”趙國強可不是為了挑事兒,他是為了引出洪詩嬌的話。 洪詩嬌不出意料地激動起來,她不屑道:“他有什麼好抱怨的?如果沒有我姑姑,他會有今天的位置?當初還不是他把我姑姑推到了陳崗的懷抱裏?誰都可以看不起我姑姑,唯獨他不可以,你可以去問問他,他在外面到底有幾個女人?” 趙國強聽得頭大,看來洪長青和張明忠這兩口子的感情生活各自精彩,誰都不是什麼好鳥。 洪詩嬌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也意識到自己被趙國強給繞進去了,有些不滿地看著他:“趙局,您還想知道什麼?” 趙國強微笑道:“沒什麼好問的了,你放心,我們專案組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偵破此案。一定會給死者一個交代,給你們一個交代。” 趙國強離開房間,來到走廊上,正看到張揚倒背著雙手晃晃悠悠的朝招商辦走了過來,趙國強馬上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趣地看著張揚,還別說,這廝還是有幾分領導氣質的。還沒等走到趙國強面前。張大官人就咧開嘴笑了起來,笑得那個陽光燦爛:“趙局,真巧啊!” 趙國強意味深長道:“恐怕不是巧合吧?” 張揚點了點頭:“我出現在這裏算不上巧合,你出現在這裏就不尋常了,咱們倆在這裏遇上就是純屬巧合了。” 趙國強道:“我來找洪詩嬌同志瞭解一下案情。”
張揚提出邀請道:“去我辦公室坐坐吧。” 趙國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想開了?打算給我透露一點資訊?” 張揚笑道:“總之對你只有好處。” 趙國強跟著他一起去了他的辦公室。 傅長征早已泡好了茶,看到他們過來,笑了笑轉身走了。張揚做了個邀請的動作,請趙國強在茶海前坐下。 趙國強道:“還說是巧合?我看是蓄謀已久啊。是不是程焱東告訴你我來濱海瞭解情況的?” 張揚笑道:“你別忘了。這裏是濱海,我是這裏的市委書記,在我的一畝三分地,你的一舉一動全都在我的視線之內。” “你該不會是監視我吧?” 張揚道:“監視市局局長,你當我腦子有毛病啊?” 趙國強道:“我還有事啊,你有話趕緊跟我說。” 張揚道:“洪詩嬌給你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了?” 趙國強道:“我有必要向你交代嗎?我就納悶了,查案是我們警察的事情。你跟著湊什麼熱鬧?你要是真想幫忙,就提供點線索。不想幫忙就躲得遠遠的,我說你究竟是跟這件案子有牽扯。還是閑著沒事幹,想找點樂子滿足你的好奇心?”趙國強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張大官人卻耐心的很,他笑道:“急了,我說你能別著急嗎?做什麼事情都得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趙國強苦笑道:“得,我怕了你,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來北港才幾天啊,這就有一位女幹部被殺,我如果不儘快破案,別人會怎麼看我?” 張揚道:“洪詩嬌看待問題有些偏激,她認為這件案子就是陳崗幹得!” 趙國強看了張揚一眼:“你怎麼知道她怎麼說?” 張揚道:“她之前找過我,讓我幫忙反應,她認為洪長青是陳崗殺得。” 趙國強道:“你之前怎麼不跟我說?” 張揚道:“我不是擔心這些話有可能對你造成誤導嗎
第3400節
?所以不能說。” 趙國強道:“你以為我的判斷力就這麼差勁?僅僅憑著她的一句話,我就去把市紀委書記給抓起來審問?” 張揚道:“你的級別好像不夠吧。” 趙國強正色道:“王子犯法與民同罪,更何況一個地級市的紀委書記。” 張揚道:“陳崗不可能去殺死洪長青。” 趙國強道:“你為什麼這麼斷定?” 張揚道:“陳崗和洪長青之間的那點事兒很多人都知道,陳崗想要殺人滅口,那他應該殺的人實在太多了。” 趙國強道:“你知道?你既然知道陳崗違法亂紀的行為,為什麼不向上頭舉報?為什麼要容留陳崗這種腐敗分子繼續待在國家紀檢部門?” 張揚道:“你先別沖著我嚷嚷,也別把我想得跟他一樣,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我們在討論案情!” 趙國強沒好氣道:“我跟你討論什麼案情?我有那必要嗎?你知情不報就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氣!” 張揚道:“你這就把帽子扣給我了。” 趙國強道:“你這麼關心洪長青的案子,到底為了什麼?你跟我說明白!” 張揚道:“我就是想給你幫幫忙,讓你不要被表面的事情迷惑,不要專注于陳崗和洪長青之間的關係。” 趙國強道:“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是想保護陳崗,害怕因為這件案子而把陳崗和洪長青的關係暴露出來。”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我承認,我和陳崗的私交不錯,我不希望他就此栽了跟頭,公平的來說,這個人除了作風上有點毛病,工作還是不錯的。” 趙國強道:“我現在開始明白為什麼文浩南這麼喜歡查你,看來不是他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張揚道:“你懷疑我?” 趙國強道:“過去沒懷疑過,不過現在開始懷疑了。”他的手機在此時響了起來,打斷了他和張揚之間的談話。趙國強拿起電話,聽到一個聲音低聲道:“趙局,給你彙報一個消息,陳凱潛逃了!” 趙國強聞言一怔,他大聲道:“你是誰?” 對方陰測測冷笑了一聲:“你不必知道,陳凱往南方逃的,最近一段時間,他都在和緬甸方面的關係接洽,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逃往那邊,你還是儘早做好準備,省得被他逃掉了。”說完他就掛上了電話。 趙國強一時間愣在那裏。 張大官人就坐在他的身邊,將剛才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是何等耳力,別說趙國強發愣,張大官人也吃驚非小,陳凱居然在這個時候潛逃,事情真的麻煩了,一定是他認為大哥這次要出事,趁著事情沒有完全暴露出來之前先行潛逃,張揚之所以為陳崗說話,還不是不想他這麼早被挖出來,不想自己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可是事情往往並不像自己預想中那樣發展,洪長青的死亡將一切都攪亂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只怕麻煩大了。 趙國強默默站起身來,他向張揚道:“以後我再找你!” 張揚道:“誰的電話?” 趙國強皺了皺眉頭:“什麼?” “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 趙國強搖了搖頭:“我沒必要向你交代。” 張揚道:“你別忙著走,我有些事要向你說。” “我有急事!” “什麼急事?無非是有匿名電話告訴你陳凱逃了!” 趙國強的臉色變了,這廝的耳朵怎麼這麼靈?居然將自己的電話內容聽得清清楚楚,早知道這樣,自己真該出去接這個電話。 張揚道:“你不用把我當賊一樣防著。” 趙國強拿起自己的手機反復地看,臉上露出狐疑之色。 張揚道:“你該不是懷疑我也往你手機裏裝了竊聽器吧?” 趙國強道:“你想說什麼?” 張揚道:“我剛來北港的時候,喬夢媛和時維開車過來找我玩,喬夢媛的那輛賓士越野車被人給偷走了,就是有匿名電話告訴我,車已經被裝上了興隆號,所以我才和程焱東帶著警察,上演了一出跨區作業,果不其然,真的就在興隆號上搜出了那輛失竊的汽車,還發現了價值五百萬的走私紅酒,後來這個人又三番兩次的打電話透露給我消息,我發現他根本不是想幫我,而是想要牽著我的鼻子走,利用我幫他做事,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趙國強默默點了點頭,他撥打了陳凱的電話,電話果然無法接通,趙國強示意張揚等會兒再談,他又給開發區分局打了個電話,得知陳凱今天根本就沒去上班。趙國強的心沉了下去,看來這個匿名電話並非空穴來風,陳凱十有八九已經潛逃了。他迅速安排了下去,讓人開始尋找陳凱的下落,忙完這一切,他方才將電話放在一旁,望著張揚道:“我想現在咱們是時候開誠佈公的好好談談了!” 張揚接著剛才的話題道:“文浩南來到北港之後,雷厲風行地進行了一番舉措,表面上看他似乎做了一些事,可是實際上,他只是將北港搞得更加混亂罷了,他也接到夠匿名電話,正是這匿名電話引導著他把北港的局面搞得越來越亂。” 趙國強將自己的手機放在茶几上,望著閃爍的信號燈,他低聲道:“你是說,這個匿名者故技重施,想要牽著我走?” 張揚道:“他想幹什麼我不知道,但是他對你絕不會有太多的好意。” 趙國強道:“但是陳凱很可能已經逃走了。” 張揚道:“趙局,我感覺北港這次可能真的要出大事了!” 趙國強望著他:“張揚,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張揚道:“沒把握的事情我不能說。” 趙國強道:“無論你出於怎樣的目的來維護陳崗,我只能對你說聲抱歉,陳崗的事情我罩不住,他的違紀行為,我必須要向上頭彙報。” 張揚道:“可是他的事情應該和這件案子本身沒有關係,你有沒有覺得洪長青的死或許只是一個開端,有人通過她的死,將一系列的人和事牽出來,我們所看到的只是連鎖反應的一部分?” 趙國強道:“什麼連鎖反應?” 張揚道:“我也說不清,就是感覺這次的事情有些奇怪。” 趙國強再次站起身來:“張揚。我勸你一句,不要過問這件案子,案子只有我們警察機關來查,至於陳崗,他的事情你最好別管,恕我直言,你管不了,你什麼都管不了!事情的發展。不是你能夠掌握的。” 趙國強的這句話並沒有說錯,事情的發展果然不是張揚能夠掌握的,陳凱潛逃了,在他知道大哥已經被牽連到洪長青的事情上之後,他開始悲觀絕望,他認為這次大哥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他不想被牽連。雖然是親生兄弟,但是他顯然沒有和陳崗共患難的準備。早在被張揚抓住把柄之後。他就開始籌畫離開的事情,洪長青的死,大哥被牽連,讓他突然就下定了決心,他必須要走,這種時候如果繼續猶豫下去,只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陳凱離開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他的大哥,所以陳凱的潛逃對所有人來說都很突然。蒙受打擊最大的是陳崗,陳崗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周圍人所拋棄。連他的親弟弟都逃了,甚至逃離的時候都不願跟他說一聲。 陳崗預料到自己被雙規只是早晚的事情,省紀委書記劉釗還在臨蒙,這邊的事情他不可能沒有聽說,就算他不知道,趙國強已經掌握了洪長青留下的日記和錄音,單憑這兩樣東西已經足夠讓自己身敗名裂,或許還會噹啷入獄。對他這樣的幹部而言,名聲和生命同樣重要,可是這次,他恐怕無法挽回自己的名聲了,至於生命,天知道會往哪里去? 只是直到現在仍然沒有領導找他談話,陳崗仍然堅守在工作崗位上,其實他也不想,可是他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他坐在這裏不是為了使用他的權力,而是在等待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