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2761節 ~ 第2770節

第2761節

媒體上鋪天蓋地都是他的消息,項書記讓他做個先進事蹟報告也實屬正常。   張揚低聲道:“曹市長,我剛來濱海,對這邊的領導都不熟悉,你說我現在在濱海屁股都沒坐熱呢,項書記就讓我去黨校作報告,他該不是對我有什麼不爽吧?”   曹向東當然明白張揚想從這裏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而且張揚之所以這樣殷勤的上門探望自己的父親,並為父親解除了病痛,其目的就在於此,既然離開了北港,曹向東是不想再談論北港的是非的,可是張揚今天的確給了自己一個不小的人情,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有所回報,這世上沒有白白付出的道理,官場上更是如此。   曹向東微笑道:“其實只要留意一下歷史,功高蓋主的人往往都沒有好下場。”   張揚道:“曹市長,我開始倒是想選擇低調做人來著,這次出名真的不是在計畫中的事情。”   曹向東道:“項書記這個人對自己人還是很不錯的。”   張揚手中的酒杯頓了一下,然後他喝完酒,曹向東的這句話一語雙關,對自己人不錯,也就是說對不是自己人的肯定不行,無論對北港還是對項誠來說自己都是一個外來戶,項誠沒理由對自己好。張揚旁敲側擊道:“北港的經濟在平海倒數第一,項書記的領導地位卻相當穩固,三朝元老了,看來項書記在某方面一定有著突出的能力。”   曹向東道:“國家建設不僅僅限於經濟層面,還有精神層面,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有時候精神文明的建設要比物質文明的建設還要重要。”   “可我橫豎也沒看出北港在精神文明建設上比其他城市突出的地方,曹市長,我能說句不該說的話嗎?”   曹向東微笑點了點頭。   張揚道:“北港的娛樂業好像很發達。”張揚說得婉轉,畢竟曹向東過去在北港擔任過副市長,張揚也搞不清曹向東究竟是不是項誠的人,如果自己說得太多,如果曹向東本身就是項誠的人,那麼他說不定很快就會把自己的話轉述過去,項誠必然會對自己生出警惕之心。人在官場之中,步步驚心,不由得你不去提防。   張揚在提防曹向東,曹向東一樣也在提防著張揚,有些話張揚說了沒事,但是他不能亂說,張揚有足夠強硬的後臺,年紀輕輕就能夠爬升到濱海縣委書記的位置,而他能有今天都是辛苦拼搏而來,曹向東做事從來都很謹慎,他的處事原則也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曹向東道:“北港是沿海開放城市,娛樂業方面比起內陸城市自然是要發達一些。”他當然明白張揚所指的並不是單純的娛樂業,而是指色情行業。   曹向東的答案顯然不能讓張揚滿意,張揚道:“很多事都是國家明令禁止的,為什麼在這邊可以大行其道呢?”   曹向東道:“每年都需要禁止的東西,就證明屢禁不止,屢禁不止不外乎兩種原因,一是法令不嚴;二是的確有社會需要。無論什麼原因,都不是那麼容易從根本上解決的。”   張揚意識到曹向東對於北港的事情不願多言,應該是不想招惹是非,   張揚又道:“曹市長,你對我在濱海執政有什麼建議嗎?”   曹向東緩緩落下酒杯道:“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抱著看紅燈的心態,一停二看三通過,謹慎一點總不是壞事!” 張揚喝了口酒道:“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曹向東盯著張揚的眼睛,他沒有說話,因為他害怕自己說得越多,張揚就會問得越多。   張揚道:“我來了有一周了,可還是感覺自己還是一個外人。”   曹向東笑道:“你是說自己和這邊的官場格格不入?融入不到這個集體中去?”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有這種感覺。”   曹向東道:“新到一個地方都是這個樣子,雙方都有一個試探和瞭解的過程,我相信憑你的能力,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就會和周圍的同事打成一片。”   張揚從曹向東的身上並沒有獲得太多的資訊,這讓張揚不免感到有些失望,在他和曹向東分手之後,想了想這件事,自己的出發點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曹向東是從北港走出去的官員,他不可能倒回頭來去說北港的不是。張揚一邊想著一邊來到了前方的路口,看到路口閃爍的紅燈,想起曹向東的那句忠告來,一停二看三通過,不外乎就是提醒他要謹慎,張大官人感覺自己來到濱海的這段時間,總體表現還是低調和謹慎的,如果不是湊巧遇到了武意那個小妮子,自己也不會被新聞過度報導,從而成為一個全國皆知的英雄人物。   張揚還沒有找好住處,他準備攔計程車前往市政府一招,一輛紅色桑塔納在他的面前停下,露出一張熱情洋溢的笑臉:“嗨!哥們,到哪兒去?我送你?”   張揚一眼就看出這是一輛黑出租,他沒有理會那司機,繼續向周圍張望著。   那司機還沒有馬上走的意思:“嗨!哥們,都一樣,我給你算便宜點。”   張揚道:“市政府一招多少錢?”   司機道:“二十!”   張揚道:“您倒是真敢要,當我外地人啊!”他這口音可不就是外地人嘛。   那司機笑道:“十塊總成了吧,我把你送到大門口。”   今晚風有點大,張揚也不想老站在路邊,等了這半天也沒見一輛計程車從身邊經過。他有些後悔,應該自己開車過來的,可是又害怕自己的那輛坐地虎在北港太過引人注目,有違於他想低調的初衷。   張揚上了汽車坐下,司機踩下油門啟動了汽車,他笑道:“瞧你的樣子。是第一次來北港吧?”   張揚笑道:“你怎麼會這麼說?”   司機道:“北港的計程車晚上很少在這兒活動,誰不往人流量多的地方紮啊?現在計程車大都在碼頭、車站、市中心那些地方。”   “你怎麼不去啊?”   “我沒有營運證,去那兒跟人家搶活?那不是等著被揍嗎?我平時也就是出來轉轉,拉點小活,算你運氣,我是剛從家裏出來,拉你也是第一趟活,回頭我就去海星街等活了。”   張揚道:“海星街很熱鬧嗎?”   司機呵呵笑道:“說你是剛來吧,海星街你都不知道,是我們北港的夜生活一條街,美女如雲,買醉尋歡的地方,懂了吧?”   張揚這才明白什麼意思,他跟著笑了一聲又道:“我又沒去過。”   “想不想去見識見識,我帶你去一家好地方,車費不多收你的。”   張揚知道這些司機往往都和一些夜店有聯繫,送客人過去,可能會有提成,他打了個哈欠道:“不去了,今兒多喝了幾杯,太累,對了,你說的海星街我沒聽說過,不過我聽說你們北港最有名氣的是藍色魅力。   司機道:“你是說天街吧?那不是一般人能去玩的地方,會費都十萬,兜裏沒有千兒百萬我勸你還是別往那邊湊了。” 張揚道:“都說你們北港窮,看來消費水準不低啊。”司機笑道:“老百姓是消費不起的,出入天街的不是達官就是貴人,小夥子。反正那種地方就是一銷金窟,能不去就不去,這年頭誰掙錢都不容易。”   張揚覺著這司機倒是蠻熱心的,下車的時候給了他二十,沒讓他找錢。   司機道:“你要是真想找樂子,一招旁邊的尋夢園夜總會裏就有,你去轉轉說不定能夠遇到好貨色,花幾百塊錢帶到一招裏包夜,有安全又妥當。”   張大官人真是有些無奈,這司機真把他當成一個嫖客了。   從小見大,黑車司機隨口說出的幾句話,更驗證了北港的社會治安非常混亂,這也證明項誠作為市委書記對這座城市的管理是不力的。   張揚來到服務台訂好了房間,北港上檔次的酒店有很多,大多分佈在濱海大道附近,市政府一招位於市中心,臨近北港市市委,這邊市委和市政府有一公里的距離。 張揚要了個普通標間,這也是他來到濱海之後的一個轉變,不再像過去那樣,生活上一向都講究高標準,這次是公差,公家的錢能省一分則省一分,這不是作秀,張大官人花公家的錢心裏不踏實。

洗澡之後,例行給幾位愛人打了電話,打給秦清的時候,張揚明顯能夠覺察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以為她工作上遇到了什麼麻煩,關切

第2762節

道:“清姐,是不是新城的工作太忙?一個人應付不來?”   秦清道:“不是,有這麼多人幫我,一切都開展的很順利,再說了,你把今年的招商任務都完成了,對我來說主要就是落實的問題。”   張揚道:“我總覺著你有些不對頭,怎麼了?”   秦清道:“沒什麼!”她的聲音透著一絲猶豫,有種欲言又止的味道。   張揚道:“清姐,有什麼千萬別瞞著我,你要是不說,回頭我問海心去。”   秦清道:“你千萬別問她,她回來東江後就被常書記叫回去了。”   “回家了?來濱海的時候我都沒聽她說。”   “應該是家裏有事吧。”   張大官人道:“清姐,你到底有什麼事兒,你要是不說,我明天回東江找你去。”   秦清道:“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遇到了點挺噁心的事兒。”   “怎麼了?”   秦清道:“不知是哪個別有用心的人往紀委那邊遞了一封舉報信,說我生活作風方面存在問題。”   張揚一聽這事兒,馬上就想到了自己,他低聲道:“是我們倆的事兒?”   “不是!”   張大官人道:“到底怎麼回事?”   秦清顯得非常難為情:“我跟你說,你可不許生氣。”   張揚連連點頭:“你放心,我現在心胸寬廣的很。”   秦清得到他的承諾後,方才道:“有人舉報我性取向有問題,說我和海心之間產生了超友誼的關係。”   張大官人聽得目瞪口呆,這他媽誰啊?缺德!缺德到了極點,倆女人在一起也能被編造出繡聞來,張揚道:“清姐,這事兒從何說起啊!”   秦清道:“我也覺著莫名其妙,可就是有舉報信送到了省紀委,劉副書記還專門找我談了話。”   張揚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本來把常海心留在秦清身邊,就是想她們之間有個照應,可沒想到事情居然演變成了這個樣子:“劉書記說什麼?”   秦清道:“舉報信上說我之所以這麼大年齡還不結婚,海心之所以不談戀愛全都是因為我們的性取向有問題,我們對異性不感興趣,而且過去我倆在一起作伴值班,一起逛街什麼的都被人拍了照片,你說這些人怎麼就這麼可惡?”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這他媽誰啊?真他媽敢想,要是讓我抓住他,我非捶扁他不可。”   秦清道:“算了,反正我向劉書記解釋清楚了,我和海心之間是清清白白的,就是朋友關係。”   “恐怕不僅僅是朋友關係吧,你們倆還是姐妹,同床共枕的姐妹。”   “滾!”秦清含羞帶怨的罵道,這種時候,張揚還有心情開她玩笑。   張揚道:“沒事兒,反正在官場裏你不折騰別人,別人就得想著法子折騰你,我要是在東江,這新聞就落在咱倆身上了,我現在離得遠了,他們就往海心身上打主意。”   秦清道:“在體制中,想和朋友走得近一些都不行。”想起常海心,秦清的臉上有些發燒,她們兩人當然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被張揚弄到了一張床上,彼此什麼沒有見過。秦清道:“張揚,有些時候,我真的想甩手不幹了。”   張揚道:“清姐,你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服輸的人,這種小事根本打不倒你,再說了,沒影的事情,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你性取向正不正常,只有我才有發言權。”   秦清啐道:“你別說了,羞死了。”   張揚道:“最近一段時間,我恐怕抽不出時間回東江,有時間你過來。”   秦清嗯了一聲,然後又道:“劉書記的意思是,想讓海心換個地方。”   張揚道:“啥?沒影的事情,憑什麼要換地方?”   秦清道:“可能是常書記的意思。”   聯想到常海心的父親嵐山市市委書記常頌的剛烈脾氣,那可是個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常頌極重名譽,說不定他會因為這件事逼迫女兒返回嵐山。 秦清和常海心遇到了麻煩,張揚當然不能坐視不理,他本想找劉豔紅問問這件事兒,現在時間雖然不是太晚,可他冒冒然去問劉豔紅,總覺著有些不好,就在張揚決定還是先給常海心打電話安慰她以下的時候,劉豔紅先給他打來了電話。      張揚心說這世上的事情就是巧,我正準備找你,你先找我來了。      劉豔紅首先問了張揚的近況,然後告訴張揚,她這個週末去江城公幹,如果張揚有空,希望他抽時間去江城一趟,她有些事想找張揚當面談談。      張揚一口應承下來,最近這段時間他反正也沒打算進行什麼大動作,濱海距離江城開車也就是三個小時,劉豔紅找他肯定有重要事情,不然她在電話中就向自己說了。      張大官人旁敲側擊道:“劉姐,最近我聽說一荒唐的事兒,不知該不該問。”      劉豔紅道:“你小子不必拐彎抹角,有什麼話只管說。”      張揚道:“我聽說最近有人把秦書記和常海心舉報了?”      劉豔紅笑道:“張揚啊張揚,你消息倒是滿靈通的啊,離開東江這麼遠,東江這邊的事情你清清楚楚,是秦清還是常海心告訴你的?”劉豔紅何許人物,馬上就猜了個七八分。      張揚笑道:“誰都沒說,我聽別人說的。”      劉豔紅道:“既然你都說荒唐了,就別問了,官場中,生旦淨末醜,什麼樣的人沒有?過去不是有人說你和秦清之間有問題嗎?”      張大官人乾咳了一聲道:“那啥……您怎麼又扯到我身上”      劉豔紅道:“不遭人妒是庸才,秦清年紀輕輕的就擔任這麼重要的位置,有人看著眼紅也是理所當然,這官場中啊,沒完沒了的是非,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沒點心理承受能力是不行的。”劉豔紅發出這番感慨並不是沒有原因的,當初她也一度因為和宋懷明之間的緋聞,差點放棄了仕途,如今她已經挺過來了。      張揚道:“人心險惡啊!”      劉豔紅道:“你就別感慨了,自己把自己的事情料理清楚,別讓人在背後戳你的脊樑骨就行了,最近看到關於你的不少正面新聞,不錯啊,已經成了英雄人物了。”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      劉豔紅的話題又繞了回去:“秦清處理方方面面的事情已經很成熟了,這件事對她的影響不大,清者自清,上級對她也表示了充分的信任,不過海心那邊情緒有些低落,常書記也很生氣,十有八九是不想海心再回東江工作了。”      張揚聽到這種情況,心情變得有些沉重了,和劉豔紅隨口聊了幾句就掛上了電話,他想了想還是給常海心打了個電話表示一下安慰,可常海心的手機關機了。      聯繫不上常海心,張揚也不好這麼晚往她家裏打電話,只能採取曲線救國的路線,給常海龍打了一個。      常海龍接到張揚的電話聽他問起秦清和海心的事兒,也不由得歎了口氣道:“要是讓我抓住那個詆毀海心的傢伙,我非把他的門牙給敲掉不可!”      張揚笑道:“捕風捉影的事兒,不用放在心上。”      常海龍道:“我當然不信,可是這次我們家老爺子火氣很大,這兩天乾脆把海心給禁足了,手機也被他收繳了過去。”      張揚這才知道常海心的電話始終打不通的原因,他笑道:“常書記就是那個脾氣。”      常海龍道:“海心表面柔弱,可性子卻是我們兄妹三個裏面最要強的一個,目前跟我爸冷戰著呢。”      張揚道:“前兩天到我這裏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出了這種倒楣事。”      常海龍道:“張揚,你要是有時間,跟我爸打個電話,他一向對你都很信任,你說話他應該聽得進去。      張大官人暗自汗顏,要是常頌知道自己早就把他女兒給那啥了,以他的火爆性子,能饒了自己才怪。      常海龍道:“不聊了,我還有事兒。”   其實常海龍並沒有什麼事情,他是聽到了外面的爭吵聲。      爭吵來自于常頌和常海心父女兩人,常頌這次做得很堅決,不但扣下了常海心的手機,連她的身份證護照也

第2763節

一併扣下了。常海心當然覺著委屈,認為父親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委屈的就要掉下眼淚:“爸,我已經是成年人了,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有自己的自由!”      常頌怒道:“我是你爸,這個家裏我說了算,我說過,不許你再去東江上班,那邊的手續我來負責。”      “你怎麼可以這樣?分明是不相信我!”      常頌道:“你還沒有結婚,戀愛都沒有談過,別人這麼說你,你不在乎?”      常海心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和秦清之間根本沒有那種事情,當然不怕人說。      常頌道:“你不怕,我怕,我好好的閨女憑什麼讓人指指戳戳?總之一句話,從現在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嵐山,哪兒都不許去。”      “你太霸道了,太自私了!”      一旁袁芝青勸了一句道:“老常,你別生氣,好好跟海心說。”      常海心道:“憑什麼啊?你憑什麼把我當犯人一樣控制起來?我又不是小孩子,做什麼事我都有分寸。”      常頌道:“在我眼裏,你這輩子都是一個小孩子!”      常海心憤然站起身,眼圈紅紅的往自己房間內跑去,差一點和下樓的常海龍撞個滿懷。      常海龍叫了她一聲,常海心沒有理會他,沒過多久,就傳來她重重的摔門聲。      常頌怒道:“還反了她了!”      袁芝青歎了口氣道:“老常,不是我說你,就算要教訓女兒也要好好說,你看你的脾氣,這麼多年始終不改。”      常海龍在一旁坐丫下來,常頌瞪了他一眼道:“這麼晚了,你不去睡覺,幹什麼?想添亂?”      常海龍道:“爸,海心的事兒你信嗎?”      常頌瞪大眼睛道:“屁話,捕風捉影的事兒,我怎麼會相信?我當然相信自己的女兒!”      “既然你不信,你又何必發這麼大的火?還把海心的手機和證件全都沒收了?”      常頌振振有辭道:“我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她,你都不知道外面傳得有多氣人!”      袁芝青道:“既然沒影的事情,你又何必當真,我就不明白了,女兒在外面受了委屈,你非但不體諒她,反而在傷口撒鹽,在家裏用這種方法折磨她,她不委屈才怪。”      常頌道:“你們什麼意思?合著我保護海心是我的不對了?我不讓她去東江上班,是為了避免這樣的麻煩,你們想想,現在她回去上班,別人在背後指指戳戳,風言風語的,讓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受?一個女孩子,名聲最重要。”      常海龍道:“那您也不能把她關在家裏吧?”      常頌道:“我說要把她關起來了嗎?只要她願意,隨時都能上班,回來嵐山,我給她安排就是。”說完他也歎了口氣。 常海龍起身道:“我去勸勸她。”      來到常海心的臥室門口,敲了半天,才見常海心過來開門,眼睛都哭紅了。      常海龍笑道:“怎麼?真生爸的氣了?”      常海心抽抽噎噎道:“他那人實在太霸道……”      常海龍道:“剛剛張揚打電話過來問你的情況。”      常海心一聽,俏臉不覺有些發熱,小聲道:“連他都知道這件事了?”      常海龍點了點頭道:“大家都很關心你,海心,我覺著咱爸也是為你好,你也就別跟他扭著來了,既然想讓你回來,你就順從他一次,在東江在嵐山又有什麼分別?”      常海心道:“他的態度你都看到了,我要是在他身邊工作,還不得被他日盯夜防,我連起碼的人身自由都沒有了。”      常海龍不由得笑了起來,他建議道:“乾脆你去張揚那裏幹得了,他正在招兵買馬,你去那邊也多個幫手,而且離咱們老爺子遠,山高皇帝遠的,他也管不了你。”   常海心一顆放心抨抨直跳,二哥的這番話說中了她的心裏,如果真的能夠去濱海工作,那當然最好不過,可常海心嘴上卻不能表露出來,顯得有些生氣道:“憑什麼啊?我又沒做錯事,憑什麼要離開現在的工作崗位?”      常海龍道:“你好好想想,早點休息吧!”      常海龍離開房間回到樓下,看到父母還在那裏坐著,常頌見兒子出來,向他招了招手。      常海龍來到父親身邊。      常頌關切道:“你妹沒事吧?”      常海龍笑道:“就是說你霸道!”      常頌道:“我那是關心她!”      常海龍道:“爸,海心不小了,你關心她也不能像對待小孩子那樣。”      袁芝青跟著點頭道:“對,老常,你這個死腦筋該改一改了。”      常頌道:“總之不能讓她再回東江了。      常海龍道:“我倒有個主意,這次我和海心去濱海,張揚目前在濱海那邊缺可靠的人手,不如讓海心去那邊工作,反正早晚都得經歷下基層鍛煉這一過程,乾脆現在讓她去,有張揚在那邊照應,肯定吃不了虧,而且我最近的工作重心在江城那邊,距離我也近。”      常頌道:“這事我考慮考慮再說!”

張大官人的北港之行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是去拜會一下各位領導,市委書記項誠那邊是需要預約的,市長宮還山去京城公務未歸,張揚先去了組織部長孟啟智那裏,畢竟上次他是省組織部長焦乃旺直接領過來的,在某種意義上直接繞過了孟啟智,張揚這次來也算是向市組織部長報導。   孟啟智對張揚的態度很熱情,身為組織部長,他對張揚的履歷背景查得清清楚楚,他把張揚請到辦公室內坐下,笑眯眯道:“張揚,今天怎麼有空啊?”   張揚道:“我一直都很閑啊!”   孟啟智心說這話回答的,身為縣委書記,你剛剛任職就說很閑,這小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孟啟智讓秘書給張揚泡了杯茶,張揚喝了口茶道:“我今天過來,是應項書記的要求,去黨校做個報告。”   孟啟智對這件事並不清楚,不過稍稍一想馬上就明白了,肯定是為張揚救人的事情,所以說年輕人鋒芒太露不是好事,這兩天鋪天蓋地全都是他的新聞,項書記十有八九不高興了。   當龘官的心中有數,嘴上卻很少點破,孟啟智假惺惺道:“張揚,最近大家都在談論你救人的事情,新聞我也看了,你是有勇有謀,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項書記讓你去黨校作報告,就是想用你的例子去教育其他的年輕幹部,好事啊,證明領導對你的重視和欣賞。”   張揚心說這種重視不要也罷,自己剛來北港就被項誠給盯上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孟啟智道:“張揚啊。到濱海有一周了吧,感覺怎麼樣?工作還適應嗎?”   張揚道:“還不錯,大家對我都挺好的。”   孟啟智微笑點頭,他對張揚的態度還是很和藹的:“如果工作上遇到了什麼困難只管找我。”   張揚道:“我記得了。”他看了看時間,起身告辭道:“我得走了,上午和黃部長約好了要和他一起去黨校。”   孟啟智道:“這麼急啊,我還想留你中午一起吃飯呢。”   張揚笑道:“孟部長和我別那麼客氣,有時間我做東請您。”   孟啟智親自把張揚送到了門外。張揚離開組織部之後,直接來到了市委宣傳部,他和市委宣傳部長黃步成約好了十點鐘在辦公室見面,可來到市委宣傳部才知道黃步成臨時出門去辦事了。   黃步成的秘書聽說張揚是濱海縣委書記之後,對他也非常的熱情。把他請到休息室內就坐。   張揚在休息室坐了十多分鐘,仍然沒見黃步成回來,心中有些不爽,這黃步成也太不守時了,明明是之前就約好的事情,現在我過來了,你給我唱了一出空城計,該不是故意想讓我在這裏等你吧?   黃步成沒到,不過市委宣傳部副部長顏慕雲到了,顏慕雲的另外一個身份是北港市電視臺台長兼黨組書記,她平時的辦公地點都在電視臺,很少來市委宣傳部,今天剛巧來市委辦事,聽秘書說濱海縣委書記張揚在這裏,所以她主動

第2764節

過來和張揚見上一面。   張揚望著從外面走入的這位氣質高貴的中年女性,他不認識顏慕雲。還以為對方是和自己一樣來找黃步成的,秘書引著顏慕雲來到張揚面前,向他介紹道:“張書記,這位是我們市電視臺的顏台長,顏慕雲在外面介紹自己的時候,總是強調自己在電視臺的職務,對於市委宣傳部副部長這個身份卻很少提及。外人都以為她不喜歡別人稱呼她的副職,顏慕雲微笑著向張揚伸出手去。   張大官人聽說對方是電視臺台長,趕緊站了起來,伸手和顏慕雲相握:“顏台長,您好。您好!”   顏慕雲微笑道:“你第一次見我,我卻在電視上見了你無數次,你的新聞都是我親自審核的,小張啊,你很勇敢啊!”   張揚對於喜歡打官腔的女人一直都沒什麼好感,可顏慕雲這個人卻做得恰到好處,雖然明明打著官腔,可是並沒有讓張揚感覺到她有任何的倨傲,張揚笑著回應道:“多謝顏台長對我的鼎力宣傳,如果沒有你們的包裝宣傳,我也成不了英雄。”   顏慕雲笑得很開心,她放開張揚的手,在張揚身邊坐了下來。   秘書趕緊去給她也泡了杯茶,不過是用顏慕雲自己的杯子,顏慕雲這個人有潔癖,別說是用公用的杯子,在公眾場合甚至都很少坐下,她肯陪張揚坐下,足以證明她對張揚的重視。   張揚是不知道這些事的。   顏慕雲道:“你的新聞是武意在做,至於後來選送到中央台,可不是我的主意。”   張揚忽然想起武意說過北港電視臺台長是她阿姨,看來顏慕雲和武意的家庭關係非常密切,換句話來說,這也是一個很有些背景的女人,張揚微笑道:“顏台長,以後歡迎您去濱海做客,我一定好好接待您,以感謝您對我的幫助。”雖然心中是有些埋怨的,可說出的話讓顏慕雲感覺到他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顏慕雲微笑道:“今天來這裏是不是有公幹?”   張揚道:“我和黃部長約好了今天要去黨校那邊,下午我有個報告會,項書記安排的。”   顏慕雲道:“來多久了?”   張揚笑了笑沒說話,自己已經等半個多小時了。   顏慕雲向秘書道:“老黃這個人是不是又糊塗了,和別人約好的事情自己十有八九又忘了,小徐,你打個電話催催他。”這句話充分表明了顏慕雲在宣傳部的地位,一個宣傳部副部長敢說這樣的話,沒有相當的底氣是不可能的。   秘書小徐面露難色,要是他打電話催促黃步成,這不是挨訓找竅門嗎?   張揚能夠體諒他的難處,笑道:“不用,不用!”   這時候剛巧宣傳部長黃步成到了,他大步流星的走入休息室內,人還沒進門呢,笑聲已經從外面傳來了:“慚愧,慚愧!張揚,我把和你約好的事情給忘了!”   顏慕雲聽到他的聲音,臉上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鄙夷表情,雖然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卻已經被張揚敏銳地把握到。張大官人馬上判斷出,這兩位宣傳部的當權者之間肯定不睦。   黃步成的身材不高,可是步幅很大,走起路來步步帶勁,這和他過去曾經是軍人有著一定的關係,或許是真的感到有些歉意,他主動伸出了雙手,很熱情的握住了張揚的雙手,用力搖晃著,頗有些力道。   黃步成的特徵很明顯,他的頭頂英年早謝,中間掉光了,油光滑亮,周圍有一圈頭髮,這就是傳說中的,周圍一圈鐵絲網,中間一個溜冰場。   黃步成笑道:“張揚,讓你久等了,我剛才去郭副市長的辦公室,談談市委宣傳工作的近期重點,說著說著就忘了時間,你看,我都遲到了半個多小時,慚愧,慚愧!”   張揚微笑道:“沒關係!”誰讓人家比他官大,讓他等等也是很正常的。   顏慕雲道:“發生在別人身上我一定以為他是存心故意的,可發生在黃部長身上很正常,他經常連上班時間都給忘了。”   黃步成笑了笑,可心中有些不悅,顏慕雲這句話不是在赤裸裸地打臉嗎?他微笑道:“小顏,你也來了?電視臺最近不忙啊?”言外之意是你忙你的事情去,老子不管你,你少他媽在這裏摻和。   顏慕雲道:“今天不是要開內部黨組會嗎?”   黃步成這才想起自己把這茬事情給忘了,他笑了笑道:“今天就不開了,時間來不及了。”   顏慕雲道:“老黃,不是我說你,這麼大領導,不能整天糊裏糊塗的,要是不開會拜託您提前通知一聲,電視臺這麼多事我都放下,專程回來開會,你以為我時間很多啊?”   黃步成老臉有些發紅,他和顏慕雲之間的不和由來已久,可今天畢竟是在張揚的面前,顏慕雲壓根就沒想給他面子,這他媽什麼世道,副職居然批評起正職來了。黃步成還算壓得住火兒,咧著嘴笑道:“這次怪我,年紀大了,記性越來越差,小徐,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讓你通知大家今天不開黨組會了?”   秘書小徐一臉的冤枉,黃步成這分明是往自己頭上栽贓啊,你黃步成什麼時候說過不開會了?可當秘書的關鍵時刻就得為領導擋子彈,小徐硬著頭皮,帶著歉意道:“哦!對不起,黃部長,這事兒我給忘了!”   顏慕雲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角色,她一看就知道其中的內情是什麼,冷冷看了小徐一眼:“小徐,你這樣的工作態度怎麼能行?如果下次,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就不要留在市委宣傳部了,黨組會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還有什麼你不能忘的?你能幹就幹,沒那個本事自己走人,好好想想吧你!”   小徐的臉紅到了脖子根,這絕不是臊的,這是惱的,心裏把兩位部長都罵了十八遍,我他媽也是人,我也有自尊,你們兩人嗆茬兒,幹嘛可著勁的折騰我,我他媽容易嗎我? 張大官人望著這位可憐的秘書,心中也是同情氾濫,真不容易,夾在兩位領導之間真是受苦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君不見無數領導都是從這樣忍氣吞聲一路走過來的,忍過去,你還有前途,忍不了,你就是自斷前程。現在你不摧眉折腰的當孫子,以後哪還有當爺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張大官人的運氣的。   小徐果然忍了也認了,當孫子就當孫子吧,幹得就是孫子活,沒啥可怨的。   顏慕雲借題發揮了一通之後,起身離去,臨走之前,又向張揚笑了笑道:“小張有時間來我們台裏做客!”   張揚點了點頭,看著顏慕雲遠去,再看黃步成的那張臉,已經氣得發紫。張大官人心中暗樂,讓你丫忘了,讓你丫給老子擺譜,挨駡了吧?做人莫裝逼,裝逼被雷劈,老子不收拾你,老天自會派人收拾你。   黃步成本來是約了張揚一走去黨校的,可經顏慕雲這麼一鬧騰,心情頓時跌到了谷底,氣得他把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事情都給忘了。   張大官人也是無意中遇到了黃步成和顏慕雲之間的摩擦,他全程保持沉默,有道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兩人他都不瞭解,當然沒有任何的發言權。張揚最大的感覺就是當秘書太不容易,看看小徐剛才受到的夾板氣,換成自己,早就甩手不幹了。   黃步成這個人的記性的確不太好,被顏慕雲一打岔,氣得頭昏腦脹,看著張揚,他居然來了一句:“張揚……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兒?”   張大官人這個納悶吶,這貨究竟怎麼當選的宣傳部長,腦袋也太不好使了,明明是你把我約來的,自己遲到了不說,居然還把約他過來的目的給忘記了。張楊笑道:“黃部長,咱們不是約好了去黨校嗚?”   黃步成經他提醒這才想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道:“你看我這記性居然犯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真的給忘了。”   黃步成道:“張揚,你等我一下,我去整理一下。”說是去整理,事實上是去了洗手間。黃步成有個毛病,一生氣就肚子疼,肚子一疼就得去洗手間。   張揚只能繼續等下去,本以為他很快就會回來。可沒想到黃步成這次又去了二十多分鐘,等他再過來的時候己經是十一點十五了,張揚在宣傳部足足等了他一個多小時,心中對黃步成更是反感。   秘書小徐己經把車安排好了,張揚跟

第2765節

著黃步成一起上了他的奧迪,黃步成上車之後道:“去黨校!”   張揚悄悄看了他一眼,這次黃部長總算沒把正事給忘了。   黨校位於北港市南郊,車程十五分鐘左右。來到黨校,汽車直接來到了黨校食堂,原來黨校方面己經安排好了,中午在這裏宴請宣傳部長黃步成一行,這一行中當然包括張大官人在內。 黨校方面有三位副校長,一位教導主任,一位辦公室主任參加了這次宴請。這幾位張揚沒多少印象,不過辦公室主任季曉芳給張揚留下的印象頗深。   季曉芳三十歲,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年輕得多,打扮時髦,嫵媚動人。最關鍵的是會說話,能喝酒。   幾句話就把宣傳部長黃步成給逗得眉開眼笑,喝酒的時候,季曉芳顯然承擔了勸酒的重任,她嬌柔婉轉道:“張書記,我這兩天都在關注電視新聞,當時就納悶了,我覺著新聞聯播什麼時候開始插播偶像劇了,這位英俊的男主角是誰?到後來才知道敢情還不是偶像劇,是電視新聞,裏面的偶像明星原來是我們新來的濱海縣委書記。”   張揚樂了,這女人不是一般的會說話,他笑道:“季主任,你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就我這樣,實在不敢當什麼青春偶像,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從農村出來的苦孩子。”   季曉芳道:“張書記太謙虛了,你都不知道現在自己有多火,我們黨校的年輕女老師女幹部都把你視為偶像,多少未婚的女孩子都把你當成了夢中情人。”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張大官人明知道她在恭維自己,可聽起來還是感覺到舒服。又有哪個男人不想成為所有美少女的夢中情人?張大官人的自尊心明顯得到了滿足,所以季曉芳端著酒敬他的時候,張揚很痛快地就接了過來,一仰脖小二兩酒就喝了個乾乾淨淨,別的不說,單單是喝酒的氣魄就把在場的人都給震住了。   季曉芳道:“張書記真是海量啊!”   張大官人喝完了這杯酒,馬上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喝這麼多的,下午還要給那幫幹部做演講,喝這麼多酒總是不好。他笑道:“我酒量一般,不過就是喝酒利索一些。”   黃步成道:“張揚啊,我早就看出你是個痛快的年輕人,來,咱們乾兩杯,我借著這杯酒表示對你來到北港工作的歡迎,同時也表達我今天讓你等這麼久的歉意。”

張揚笑道:“黃部長,您太客氣了,咱們還是一杯隨意吧,我下午還得演講,真要是喝多了,上臺胡說八道,豈不是要丟人了。”   在場人都笑了起來,黨校副校長胡金健道:“誰不知道張書記是海量,有道是,酒能助興,這點酒根本醉不了你,喝點酒還能有助於你的演講發揮呢。”   黃步成笑道:“金健同志,你別把每個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喝多了話就多。”   胡金健也是個好酒之人,而且基本上每喝必醉,醉了之後絮絮叨叨沒完沒了,聽黃步成這麼說,他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張揚道:“黨校的環境不錯,軟硬體設施一流,比起我們濱海縣黨校真是一天一地,以後我得向市里打申請,爭取市里給我們撥點款,把縣黨校的環境改造一下。”   黃步成道:“到底是縣委書記,三句不離本行。”   季曉芳道:“張書記,以後您可要經常來我們黨校授課。”   張揚道:“我屬於一瓶不滿,半瓶吮當,過來一次還能講出點東西,下次來,我就肚裏沒貨了,做人最重要是有自知之明,有多大能耐我自己清楚,黨校這種地方臥虎藏龍,沒有一定的膽色我還真不敢過來。”   胡金健道:“誰不知道張書記膽色過人,不然也不會做出捨己救人的英雄事蹟。”   張揚笑道:“我這次來黨校可不是膽色過人,項書記發話了,趕鴨子上架,我不來也不行啊。”   黃步成笑道:“這是項書記給你的榮譽,別人想要這個機會都沒有呢,你可不能有怨言啊。”   張揚道:“我可不敢有怨言,我就是有點志忑,害怕自己回頭上了講臺說不出話來。”   季曉芳道:“今天人不多,黨校本身的員工加上培訓班的學生五百多人,還有五百多人是聽說你要來演講,臨時主動要求前來的各企事業的基層幹部。”   張大官人沒想到這裏居然召集了一千多人等著他,額頭上有些冒汗了:“那啥……一千多人,坐得下嗎?”   季曉芳笑道:“回頭去操場上講,兩千人也坐得下!”   張大官人把杯中酒喝完,拿起桌上的紙巾把腦門上剛剛驚出的汗給擦掉:“那啥……我還真沒想到這麼大場面,要不,我準備一下。”其實這貨心裏一點都不緊張,面對一千多人都要緊張,還怎麼當大官?張大官人那是見慣風浪的主兒,他只不過是在這幫人面前裝裝樣子罷了,至於額頭的冷汗,那是他用內力逼出來的。   看到張揚的模樣,在場人都以為他緊張了,黃步成暗笑這小子沒經過場面,這點事都緊張成這幅模樣,以後還怎麼做大事?   胡金健道:“張書記,我敬你一杯,預祝你下午演講成功。”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這幫貨沒有一個好東西,明知道老子下午就要上臺演講,還憋著勁想把自己給灌多了,我要是真禁不住勸,被你們給弄多了,豈不是成了北港的笑話。   張揚端起酒杯道:“最後一杯,喝完這杯酒,我得休息準備一下,來了這麼多人,我總不能讓大家失望而歸,您說對不對啊黃部長?”   黃步成聽他這麼說,也只好笑了笑道:“張揚說得對,得讓他休息準備一下,正事要緊,正事兒要緊。”   胡金健道:“張書記,我看你有些緊張,其實你沒必要緊張,就當在縣裏做工作報告一樣,演講這種事情,越是放鬆,發揮才能越好,你越是把它當成一回事兒,越是緊張。”   胡金健的這話倒是不錯,可是他並不知道,張大官人一點都不緊張,就算去中央黨校做演講,這廝眼皮都不會眨一下,一個北港黨校,還真沒被他放在眼裏! 季曉芳安排張揚去她的辦公室休息,演講安排在下午三點,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張揚在沙發上坐了,季曉芳給他泡了一杯茶,笑了笑道:“張書記,您先在這兒休息,我去看看會場的佈置情況。”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忙!   季曉芳走後,張揚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剛剛休息了沒多久,手機就響起來了,打來電話的是武意,她知道張揚今天下午要來黨校演講,所以想要過來捧場。   張大官人對武意所謂的捧場持高度懷疑態度,武意知道張揚害怕什麼,笑道:“你放一百個心,我這次真的只是為了捧場,就我一個人過來,沒有攝像,沒有導播。”   張揚道:那你就來唄!   武意道:我已經在黨校了!   張大官人聽說她已經到了,也不好意思躲著不見,告訴她自己就在黨校辦公室。   武意沒多久就敲響了辦公室的房門,張揚打開房門讓她進來。   武意道:“呵,一個人躲在這裏忙裏偷閒啊!”   張揚道:“馬上就得上臺了,據說得來一千多口子人呢,我怎麼都得準備準備。”他向武意的身後看了看:“沒其他人跟過來吧。”   武意在沙發上坐下道:“我都說過了今天專程過來捧場的,你既然不想出名,我才懶得折騰呢。”   張揚點了點頭。   武意又道:“可是我看到北港日報的記者來了,你今天作報告的事情,肯定還是要有人報導的。”   張揚道:“自從上了新聞我就沒清淨過。”   武意道:“你別怨我,又不是我讓你來演講的。”   張揚靠在沙發上:“對了,你和顏慕雲很熟?”   武意道:“是啊,她是我阿姨!怎麼?你見到她了?”   “今天我去市委宣傳部剛好在那裏遇到了她。”   武意道:“我阿姨人不錯的。”   張揚笑了笑,並沒有將顏慕雲和黃步成今天的那場唇槍舌戰說出來。   時間過得很快,張大官人在黨校一幫領導的陪同下來到主席臺,宣傳部長黃步成吃過飯之後就走了,據說是身體有些不適,原定他的講話也取消了,張揚感覺他十有八九是喝多了,而且黃步成那種級數的官員自然

第2766節

沒興趣聽他的報告會。   黨校副校長胡金鍵用激動的聲音宣佈張揚的到來,現場響起了一片掌聲,一千多個人倒是有多半人鼓了掌,但是張揚還是聽出了掌聲並不熱烈,這也難怪,報告會是項誠要求的,聽報告的這幫幹部顯然對這種政治宣教味很濃的講演沒什麼興趣,很多人認為聽這種報告就是浪費時間。   張揚把麥克風拉到自己的面前,慢條斯理的從兜裏掏出了傅長征為他準備好的講演稿。   看到臺上的張揚拿出那一遝講演稿,台下的聽眾們在心底越發的不屑了,在場一千多號人大大小小都是幹部,其中不乏口才絕佳之輩,更有作報告之時,不用稿件,談笑風生滔滔不絕者。對一名黨的幹部來說,口才實在是太重要了,你不但要會做,還得會說,你不說誰知道你幹了什麼?   張揚把講演稿放在一旁笑道:“我還是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張揚,男,二十七歲,江城春陽人,現任北港市濱海縣縣委書記,今天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因為領導讓我來,我其實自己不想來,可又不敢不來。”   現場發出一陣輕輕的笑聲,這位年輕書記的開場白倒是別具一格,關鍵的一點是,他沒有看稿子。   張揚繼續道:“剛才我上臺的時候還是充滿信心的,因為我抱著和大家交流的態度,可當我坐下來之後,聽到大家的掌聲,我的信心頓時打折了,因為我坐在上面看得清楚,在場的各位有三分之二的鼓掌了,還有一部分沒鼓掌,就算鼓掌的,掌聲也不熱烈,證明大家對我不是那麼的歡迎……”   張大官人的話被熱烈的掌聲打斷,張揚笑道:“這掌聲不是歡迎,是你們對我的反擊和抗議。”   現場傳來了笑聲,掌聲越發熱烈了。   張揚道:“其實我不喜歡聽領導作報告,原因很簡單,枯燥乏味,每次我聽領導作報告的時候,我就在想,要是領導講話,有馬三立老先生的水準就好了,站在舞臺上,一個段子說完,大家接著期待著下一段,鼓掌那是發自內心的,希望老先生能多說一段,有些時候,領導作報告,我們的掌聲也很熱烈,為啥啊,因為我們同時感覺到如釋重負,謝天謝地,您總算講完了!”   現場笑成了一片,掌聲雷鳴般響起。張大官人顯然成功的把這幫與會聽眾的情緒給調動起來。不少人在台下竊竊私語,想不到這小子雖然年輕,口才卻是有一套。   張揚道:“過去我在不少地方都幹過,我的多數領導對我的評價是,年輕衝動,激情有餘,冷靜不足,也有領導說我敢說敢幹,從不顧及後果,到現在我都沒搞清楚他們說的是貶義還是褒義,不過從我個人的政治歷程來說,我的工作還是得到領導認同的,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當上濱海縣委書記,現在指不定還在那個小鄉鎮裏當辦事員呢。”   “看來我還是能夠得到不少領導欣賞的,我由此得出了一點結論,拿出來和大家探討一下,判斷一個官員是否合格的標準,是老百姓的口碑,可判斷一個官員能否升遷的標準在於領導是否滿意,所以想當一個嚴格意義的好官很難,必須要左右逢源,既要讓老百姓說你好,又得讓領導說你好……”   暴風驟雨般的掌聲響起,大家逐漸對張揚這番話的認同。   張揚笑道:“但凡鼓掌的都是感同身受,剛才的話有些跑題了,我還是聊聊今天的主題,也就是這條幅上所說的奮不顧身,英勇救人事蹟報告會。”   張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掃到了講演稿上,此時他已經決定不再參照傅長征的講稿了。如果照本宣科,台下的這幫主兒多數都得睡覺,庸庸碌碌的事情張大官人從來都不屑於去幹。   張揚道:“說起奮不顧身英勇救人,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貨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現場傳出不少驚歎聲,本以為他要謙虛一番呢,誰曾想一開口又撂了一顆炸彈,武意坐在台下,妙目生光的看著張揚,她開始發現,張揚這個人的內涵居然很深。   張揚道:“既然是報告,我就說說發生在許多年前的一件事兒,那時候我還在江城招商辦,當時是數九寒冬,我陪同韓國藍星集團總裁金尚元先生一起考察開發區的情況,忽然聽到湖面上傳來呼救聲,原來是幾名在冰上嬉戲的小孩子從冰面上掉了下去。當時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不是我,是金尚元先生,他已經五十多歲了,第一個就沖向湖邊從冰面上跳了下去,我是第二個下去的人,我和他一起把那些孩子從冰冷的湖水中救了出來,事後很多媒體記者想要採訪,被金尚元先生拒絕了。”   張揚停頓了一下,喝了口茶,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他的故事所吸引。   張揚道:“記得我去塔吊上救下那母子兩人的時候,有位記者問我,當時我在想什麼?如果我救人的時候失足滑下發生了不測,到底值不值得?”張揚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武意,很快找到了她,望著她的眼睛,武意的目光仍然充滿了問詢。   張揚道:“同樣有人這樣去問金尚元先生,他身為一個國際跨國公司的總裁,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救幾個孩子,而且這些孩子還不是韓國人?如果他因為這件事而失去了生命值得嗎?這是一個價值觀的問題,當時金先生是這樣回答的,生命是無價的,金錢和生命相比不值一提,我既然可以為金錢去冒風險,我當然可以為拯救生命去冒更大的風險。我所做的只是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去做,這是人性!”   張揚道:“這是人性!沒有什麼中國人外國人之分,也不是什麼高尚的共產主義精神在驅動我,我想告訴大家,我所做的只不過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是人就會去做,是一個正常人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兩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消失,每個人都有良心,每個人都有善心,很多人之所以會去猶豫,是因為被太多的世俗和理性所蒙蔽,他們迷失了本性。如果我當時沒有去救他們,任由他們死在我的面前,我想我會終生不安,明明我可以做的事情,我卻沒有做,我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我救人的出發點就是那麼簡單,心裏想什麼,我做了!其實現場每個人都有成為英雄的機會,可能每個人也有想當英雄的想法,但是他們或許因為種種的原因而放棄,或許比我慢了一步,我之所以成為英雄,是那對母子成全了我,是周圍的看客成全了我,是新聞媒體成全了我,我還是那句話,無論有沒有人在,我都會去救那對母子,我不是為了成為英雄,而是想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讓我以後回首往事的時候,不因一件能做卻沒有做的事情而內疚!” 現場的掌聲長久不歇,所有的人都被張揚的話而感動著。   武意忽然明白張揚為什麼不喜歡上新聞,她開始相信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傢伙,其實心中有著極其真誠的部分,這一部分對每個人都擁有著強大的吸引力,正是因為他的真誠,所以他才輕易征服了在場的一千多名聽眾。   張揚做了個手勢,好不容易才壓下大家的掌聲,當現場重新靜下來之後,張揚道:“這是我針對這件事的第一次演講,也會是最後一次,我已經享受到太多的感謝,太多的掌聲,太多的榮譽,今天的這次演講我幾次都想放棄,可是後來我決定還是過來,因為我認為這是一個向大家坦誠心扉的機會,我來濱海不是為了當英雄,我是濱海縣委書記,我的職責不僅僅是救那麼一兩個人,我要扭轉濱海混亂和落後的面貌,我要讓濱海的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我要讓濱海變成一方繁榮富強公平祥和的土地,我想做的不是挽救,而是要杜絕李明芳母子的事情再度發生,我認為做到這些,比做一個簡單的英雄要難上許多。”

他的目光環視眾人道:“我今天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告訴大家一點,我們所從事的事業表面平凡,事實上是極其偉大和艱巨,或許我們中的多數人一生都無法得到英雄的稱號,但是我們可以做出和英雄一樣,甚至超出英雄的成績,所以大家不用仰望我,更不必覺著我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光環,你之所以仰望我是因為我坐在這個講臺上。我和你和所有人一樣都是

第2767節

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每一個人都成為英雄,但是,我堅信。只要我們憑著良心做事,每一個人都能夠做到問心無愧!”張揚說完,他長時間的停頓了一下,看到下面沒什麼反應,方才笑道:“我的講話完了!”   此時所有人方才夢醒般拼命鼓起掌來,鼓掌的時候很多人都站了起來。張揚今天所說的這番話,說到了很多人的心裏。   張揚也站起身向所有聽眾禮貌的一躬:“謝謝,謝謝……”他的聲音被持續不斷地熱烈掌聲淹沒。張大官人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演講起到了這麼好的效果,能夠引起在場聽眾這麼熱烈的回應。   張揚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離開了會場,回到了季曉芳的辦公室,幾位黨校的美女老師過來找他簽名,張大官人感覺到自己忽然變成了偶像明星了。這可不是他想要的效果,他甚至懷疑這很可能是黨校方面故意安排的,不過張揚還是很愉快的為這些年輕女老師們簽了名,有一點無可否認,張大官人的字寫得太漂亮了。   《北港日報》的兩名記者也找到這裏,他們提出想給張揚做一個專訪,張大官人毫不猶豫的就給拒絕了,他連央視新聞都上過了。這種地方報紙他哪會瞧在眼裏,不過張大官人也沒有生硬拒絕,只是微笑道:“對不起。我答應了,專訪留給電視臺的武記者。”   武意剛巧出現在門前,成為了張揚搪塞的藉口。   聽到他這樣說,武意眨了眨美眸道:“張書記,你可是答應過我的,這份獨家專訪留給我。”   張揚和武意一起離開了黨校,看到身後沒有人跟過來,武意笑著向張揚豎起了拇指道:“精彩!演講實在是太精彩了。”   張大官人笑道:“今兒中午喝了點酒,狀態不好。”   武意道:“說你胖你就開始喘是不是?”   張揚道:“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不想接受新聞採訪了?”   武意道:“得,就當是我害了你,以後我多多注意還不成嗎?”   張揚揮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向武意道:“你去哪里?我送你?”   武意有些詫異道:“你那輛俄羅斯裝甲車呢?怎麼不開了?”   張揚道:“太招搖了,我現在是新聞人物,一舉一動都被別人看在眼裏,還是低調點好。”   武意格格笑了起來,她上了計程車,向司機道:“送我去電視臺!”說完又向張揚道:“你去哪里?”   張揚道:“我回一招!”   “晚上回去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司機五點鐘過來接我……”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拿起了電話,卻是縣委副書記劉建設打來的,劉建設首先恭賀張揚演講成功,這讓張大官人頗感詫異,自己這邊才演講完,那邊劉建設就知道了,消息真是靈通啊。   劉建設道:“張書記,我是特地通知您一件事,剛才市委蔣副書記打電話過來,他問了問你,又把你的手機號給要走了,我估計他可能回頭要跟你聯繫。”   張揚一聽就知道劉建設沒說實話,市委副書記蔣洪剛想要自己的電話還需要大老遠往濱海去聯繫?而且他不把電話直接打到自己的辦公室,卻拐彎抹角的找劉建設打聽,這不是多此一舉嗎?誰也沒規定,市委副書記和縣委副書記是垂直的領導關係?劉建設的這句話傳遞給張揚兩個資訊,一是他和市委副書記蔣洪剛關係不錯,二是蔣洪剛要找自己。   張揚道:“老劉啊,我和蔣副書記還沒見過面。”   劉建設笑道:“他好像跟你很熟的樣子。”   張揚道:“要不這樣,你把他的電話給我,我先給他聯繫一下。”   劉建設趕緊把蔣洪剛的電話報給了張揚。   張揚得到了蔣洪剛的電話,馬上給蔣洪剛打了過去,張大官人從來都是個主動的人,他不喜歡盲目等待,更何況,人家級別比自己高,自己主動打過去,也能夠顯現出自己對上級的尊敬。   市委副書記蔣洪剛接到張揚的電話顯得非常高興,他在電話中笑道:“張揚,你還在北港吧?”   張揚道:“是啊!正準備要走呢。”   蔣洪剛道:“別忙著走,今晚咱們見個面!”   張大官人多少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和蔣洪剛沒有這份交情啊,他喊自己吃飯目的何在?難道是想通過自己和宋懷明搭上關係?   蔣洪剛那邊道:“我這邊還有點事,你別走啊,今晚就留在北港,待會兒我和你聯繫。”   張大官人只能答應下來,武意在一旁聽得清楚:“你怎麼又不走了?”   張揚苦笑道:“領導讓我留下,你說我能走嗎?”   武意道:“領導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你這人怎麼一點主見都沒有?”   張揚笑道:“你看到誰在領導面前有主見的?誰有主見誰肯定不受待見。初來乍到的,我路都沒走熟,我可不想穿小鞋。”   武意道:“你也夠俗氣的,剛才演講給我的良好印象全部歸零。”計程車已經來到電視臺前,武意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向張揚擺了擺手道:“晚上要是有空,我約你喝酒啊!”   張大官人笑道:“在不影響我陪領導的前提下,沒問題!”   “切,我鄙視你!”   張大官人一臉迷惘道:“鄙視是用哪兒看?你教我!”武意被他氣得直翻白眼。   開車的計程車司機噗!地一聲笑了起來。   張大官人回到市政府一招,周山虎已經到了,本來說好了由他接自己回去,聽張揚說今晚又不回去了,周山虎道:“那……我是不是先回去?”   張揚道:“不用,你大老遠的來了,回去幹嘛?這樣吧,訂一房間,明天一早咱們就回去。”   周山虎點了點頭,他指了指前方的奧迪車道:“您的專車,我今天才把車開出來。”   張揚對公務車是一點都不感冒,打了個哈欠道:“你去訂房吧,我回去休息一會兒,晚上可能還得喝酒。”   晚上五點半的時候,市委副書記蔣洪剛打電話過來,問張揚住在哪里,他現在派司機過去接他,張揚本來還打算讓周山虎送自己的,既然對方有車,當然最好不過,至少能幫濱海縣財政節省一點油費了,張揚把自己住的地方說了,不到十分鐘,蔣洪剛就親自來到了他的樓下。   張揚並沒有想到市委副書記會親自過來,他頗有些受寵若驚,接到蔣洪剛的電話之後,趕緊走了下去,看到了那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奧迪車,看來縣委書記和市委副書記在座駕上沒有任何的分別。   蔣洪剛沒有下車,司機小黃站在外面等著,看到張揚出來,小黃迎上前去,恭敬道:“張書記好,蔣書記在車裏等著呢。”   張揚快步走入奧迪車,看到了市委副書記蔣洪剛正坐在那裏,笑眯眯朝自己看著。   張揚笑道:“蔣書記,您怎麼親自來了?”   蔣洪剛呵呵笑道:“快上車,這裏人來人往的,被別人看到了不好。”   張揚心說又不是幹什麼虧心事兒,怕什麼?他鑽入了汽車內,向蔣洪剛伸手過去:“蔣書記,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蔣洪剛笑著和他握了握手道:“關照是肯定的,初次見面倒不一定,這兩天新聞在反復播放你的事情,我對你的印象很深。“   張揚笑了笑,不僅僅是蔣洪剛,只怕整個北港的老百姓對他這張臉都印象很深。 司機開車去了北港東南區,這裏是北港風景最為優美的地方,擁有北港最高檔的住宅區,一座現代化的商業中心也在這裏興建而起,他們去得地方是日月灣的遊艇碼頭,一艘白色的豪華遊艇停靠在碼頭旁,夕陽將船身籠上了一層金色的餘暉,氣溫開始回暖,迎面吹來的海風已經不如前兩天那樣寒冷。   下車看到那艘遊艇之後,蔣洪剛方才告訴張揚他們的目的地:“我們乘船去白島!”   張揚來北港之前就聽說白島是北港最美麗的地方,擁有北港最美的沙灘,最純淨的海水,可是他還一直沒有機會去,想不到機會突然就到來了。   張揚直到現在內心中仍然是羌滿迷惑的,他搞不清楚蔣洪剛請自己幹什麼?而且從目前所經歷的一切來看,蔣洪剛這個人非常的招搖,如果說今晚都是公款吃客,這手筆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張揚

第2768節

的疑問在登上遊艇的剎那得到了解釋,遊艇寬敞的客艙內,有兩人正坐在那裏喝茶,其中一人是張揚的老相識,平海駐京辦主任郭瑞陽,另外一人張揚並不認識,可是從他的舉止來看,這個人非富即貴。   張揚驚喜道:“郭主任,您什麼時候來北港的?也不通知我一聲。”   郭瑞陽笑道:“張老弟,我不通知你,就是要給你一個驚喜。”他起身和張揚握了握手,微笑望著走過來的蔣洪剛道:“我和洪剛是老鄉,還是從小學到高中的同學。   蔣洪剛笑道:“現在你是領導,我是下屬。”   郭瑞陽呵呵笑道:“我這個駐外人員算不上什麼領導,哪比得上你們這些地方大員風光氣派。”   蔣洪剛道:“瑞陽兄說笑了,你是京官,就別拿我們這些地方官尋開心了。”   剛才和郭瑞陽一起坐著談話的男子站起身來,蔣洪剛笑道:“張揚,我忘了給你介紹了,這位是恒茂商務的董事長丁高山,我們三人都是老同學。”   張揚聽到恒茂商務,馬上就想起了前兩天在濱海孫、一丁活羊館吃飯遇到的丁高升,那個人也是恒茂商務的,當時和法院院長胡廣州一起吃飯,張揚和丁高山握手的時候道:“丁老闆,你和丁高升認識嗎?”   丁高山笑道:“正是舍弟!張書記和他很熟?” 張揚笑道:“不是很熟,只見過一次面,可他搶著把我的帳給結了。”   丁高山笑道:“高升為人熱情,不止是對張書記,他對朋友都是這樣。”   張揚心說我和丁高升可算不上朋友。   這艘遊艇就是丁高山的,張揚由此也明白了,今晚請客的肯定是丁高山,蔣洪剛雖然是北港市委副書記,可是當著他和郭瑞陽的面,還不至於明目張膽的公款消費,丁高山和他們都是老同學,對於丁高山這種商人來說,他的發跡肯定離不開政府部門的關係,這兩位老同學都是目前平海官場中的實權人物,他當然想搞好關係,出錢請客消費,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能夠請到市委副書記和省駐京辦主任,外加上最近在北港宮場上最火的官場明星張揚,本身就是莫大的面子,不知多少人想花錢都攀不上這些關係。   郭瑞陽和張揚一起走上甲板去看夕陽,海面上的風明顯要比岸上冷了許多,不過郭瑞陽腰杆站得筆直,遠方的夕陽已經墜落了,海天之間只剩下深紅色的晚霞,白色的鷗鶯抓緊在這最後的光線中進行著捕食,郭瑞陽感歎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張揚笑道:“郭主任很悲觀啊!”   郭瑞陽道:“見到你,我不悲觀都不行!”   “哈哈,早知道我來了讓郭主任心情不好,我就躲起來了。”   郭瑞陽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我這次來是專程參加老同學女兒的婚禮的。”   張揚微微一怔:“婚禮?”   郭瑞陽道:“你不知道?”   張揚搖了搖頭。   郭瑞陽笑道:“丁高山的女兒結婚,今晚還有三桌酒宴,都是自己人,因為我明天一早就要回京,所以我向老蔣提起你,他說你也在。這個老蔣,居然騙我。”   張揚不由得笑了起來,丁高山的女兒結婚,自己雖然和丁高山不熟,可既然趕上了,怎麼都得送點禮物。   此時蔣洪剛也從裏面出來了,他豎起了衣領道:“船頭風大,你們還是回艙去坐。”   張揚有些抱怨道:“蔣書記,您也不說一聲,早知道丁總的女兒結婚,我也準備一些禮物。”   蔣洪剛笑道:“中午都已經舉辦完儀式了,他有的是錢,不在乎禮物,你張書記能夠捧場就是給足了他面子,知道嗎,他們恒茂商務的註冊地點就是你們濱海。”   張揚漸漸明白,蔣洪剛把自己叫過來不僅僅是郭瑞陽的緣故,十有八九是丁高山想要通過他牽線搭橋來結識自己,縣官不如縣管,自己才是濱海的縣太爺,這恒茂在他的一畝三分地,丁高山想和他拉關係也是理所當然。 遊艇來到白島碼頭的時候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從碼頭道丁高山位於白島的別墅只有二百多米的距離,這段距離無論長橋還是路面上都鋪著紅色的地毯,兩旁的路燈也全部籠上了紅色的燈罩,顯得喜氣洋洋。   丁高山當晚並沒有請太多人,三桌飯,至親好友占了兩桌,還有一桌只有張揚、郭瑞陽和蔣洪剛三人,這足以看出丁高山對兩位老同學的重視,也證明他把張揚擺在了同等重要的地位上。 晚宴就在丁高山白島別墅內舉行,如果說張大官人在海洋花園的海景房別墅已經讓他冠以豪華的稱謂,那麼丁高山的白島別墅唯有奢華兩字才能形容。

從沒有一座城市能夠帶給張揚如此大的震動,因為他在這座城市中看到的一切反差實在太大,既有如此奢華的海島別墅,又有骯髒混亂的城市街景,既有身穿名牌服飾氣宇軒昂的億萬富豪,又有失去親人為了生存和公平選擇爬上塔吊去自殺的可憐母子,張揚的心中非常的複雜,這些天來看到的事情讓他感到迷惘,北港究竟是一座怎樣的城市?   丁高山陪著三位領導就坐,晚宴用酒是明代老窖出產的五十年五糧液,一瓶酒的市場價格就在五千多塊。   望著滿座的美味佳餚,品著連張大官人也很少喝到的上品美酒,張大官人卻高興不起來。   郭瑞陽道:“高山,這些年發展得不錯啊!”   丁高山笑道:“多虧了國家政策,北港是最早開放的沿海城市,我起步比較早,別人觀望的時候,我就開始做進出口貿易,那時候可以說遍地都是黃金,賺錢容易,周圍人都認為我投機倒把,早晚得被抓進去,可咱們國家的政策一直穩定,我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大,等他們都意識到的時候,我的資本積累已經完成了。”   蔣洪剛道:“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對於商人來說先機很重要,你搶佔了先機就等於搶佔了商機。”   丁高山微笑道:“這還要多虧了市領導對我們這些民營企業家的政策扶植,否則恒茂商務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來,我敬各位領導!”   幾人同乾了一杯,張揚微笑道:“丁總,恒茂商務主要是經營哪方面的?”   丁高山道:“最早的時候就是和韓國進行一些貿易,大都是日用品什麼的,從韓國引進日用品,把我們的雜糧出口到韓國,隨著我國經濟的不斷發展,經營的品類也越來越多,現在大到汽車、機械,小到日用百貨,我們恒茂都在做。”   張揚點了點頭,丁高山的介紹很簡單,他也沒有深入的問下去。   此時丁高山的女兒丁琳、女婿馮敬國過來敬酒,說實話,這對兒也算得上郎才女貌,不過丁琳的臉色有些蒼白,人也稍嫌瘦弱了一些,相比她而言,新郎馮敬國倒是長得又黑又壯,他是北港海關緝私分局海上緝私科副科長。   敬酒先從郭瑞陽開始,郭瑞陽很爽快的喝了兩杯酒,看得出郭瑞陽和丁琳還是非常熟悉的,蔣洪剛就更不用說。   丁琳夫妻兩人來到張揚面前,丁高山早就已經向他們介紹了張揚的身份,馮敬國恭敬道:“張書記,最近我們都在看您的新聞,您的英雄壯舉太感人了。”   張揚笑道:“算不上什麼英雄壯舉,今天過來的倉促,也沒有給你們帶什麼新婚禮物。”   丁高山道:“不用,我早就聲明了,所有賓客只管過來捧場,我不收禮。”   郭瑞陽一旁道:“張揚,你書畫一絕,乾脆寫幅字送給這對新人。”他對張揚的書法水準還是有所瞭解的。   張大官人原本沒有寫字的意思,可郭瑞陽提了出來,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絕,心說老子一幅字可不便宜。   那邊丁高山趕緊讓人去取來筆墨紙硯,看來丁家裏面一定有愛好書法之人,不然這些東西不會常備,而且張揚一看文房四寶全都是上等品質,外行人是不懂的,宣紙就鋪在一旁的茶几之上。   新娘丁琳親自去給張揚磨墨,張大官人用濕巾擦了擦手,緩步走了過去,想都不想,就在宣紙上寫下了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佳偶天成! 丁琳看到那幅字,一雙美眸不由得一亮,她輕聲道:“好字!”      張揚

第2769節

以為她也就是趁機誇讚兩句罷了,現在的年輕人懂書法的少之又少,不像大隋朝那會兒,誰要是不懂得秀兩筆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      丁高山道:“張書記,我這閨女是東江藝術學院畢業的,當時學得就是書法專業!”說起女兒丁高山的臉上帶著自豪。      張揚這才向丁琳看了一眼,發現丁琳的目光始終很專注地盯著自己的那幅字。張揚微笑道:“這麼說我倒是班門弄斧了。”      丁琳笑道:“張書記太謙虛了,從您寫得這幅字,我就能看出,您的書法水準絕對是一流境界,字裏行間中流露出大家風範。”      張揚笑道:“過獎了!”      郭瑞陽笑道:“一點都不誇張,張書記的書法可是天池先生親自指導的。”郭瑞陽知道張揚和天池先生的交情,所以才會這麼說。      丁琳道:“五年前我曾經有幸見過天池先生一次,本來也有拜先生為師的意思,可惜終究還是和先生無緣。”      張揚心說天池先生收徒弟哪有那麼容易?可不是兜裏有幾個錢就能拜他為師的,丁琳有句話沒說錯,緣分沒到。      丁高山道:“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我書房裏還掛著一幅天池先生的墨寶。”      張揚一聽來了興致:“那咱們去看看。”      丁高山微笑道:“小琳,你去拿來給張書記看看。”天池先生是書法界的泰斗級人物,自從離世之後,他的作品價格更是扶搖直上,這些附庸風雅的富豪都將能夠擁有天池先生的墨寶視為一件顏面有光的事情。      他們幾人接著喝酒丁琳沒多久就拿著那幅字走了下來,在茶几上展開,張揚只看了一眼,馬上就道:“這幅字不是天池先生寫的!”      所有人都是一怔丁高山道:“這幅字是我十多年前花了十萬買來的,現在的市場價值應該已經超過了百萬,我讓幾位專業人士都鑒定過,他們一致認為是天池先生的真跡。”      張揚微笑道:“專家怎樣說我不知道,可在我看來這幅字應該是假的。”他拿起那幅字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搖了搖頭道:“寫這幅字的人應該也是一位書法大家,從他的運筆之中應該得到了天池先生的七分神髓,不得不說此人臨摹的水準足以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如果不是相當熟悉天池先生作品的人,應該分辨不出真假。”      丁高山本來以為張揚看錯了,可聽他說得振振有辭,也不由得懷疑起來了,自己買來的這幅作品難道真的是假的不成?      張揚又看了一遍這幅字所寫的是李商隱的無題,張揚還是從部分筆意上看出了幾分飄逸空靈的味道,這和天池先生的古樸大氣渾然天成相左,張揚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天池先生的弟子黃閑雲,有些字的感覺和黃閑雲的書法相似,難道這贗品之作竟然是黃閑雲所寫?如果是真的,就不難理解天池先生後來為什麼很少提及這位弟子,甚至在他出國之後就和他斷了聯絡。      丁高山是個極愛面子的人,聽張揚說這幅字是假的,感到臉上無光,換成別人他早就爭論了可面對這位縣太爺,他不好說什麼。      丁琳道:“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五年前我去見天池先生的時候,也帶著這幅字,他看完只是笑了笑沒說話,難道他已經看出這幅字是假的?”      丁高山道:“既然是假的,留著也沒什麼用處,扔了算了。”他這樣說是為了撈回點顏面。      張揚微笑道:“無論是真是假,這幅字都算寫得不錯,扔了未免太可惜了,還是收起來吧,就算是廈品,也是不可多得的廈品。”      丁琳收起道:“讓張書記見笑了。”      張揚點破這幅字是質品,主要是因為他見不得別人打著天池先生的旗號招搖撞騙,揭穿這件事之後,他也有些後悔,看出丁高山的表情非常尷尬,自己來人家府上做客,丁高山原本是想拿出天池先生的作品炫耀一下,結果虛榮心沒有滿足,卻被張揚當場給揭穿,臉上當然不會好看,張揚倒不是針對丁高山,他笑道:“其實寫這幅字的人,真正的水準在書法界也算得上超一流了,卻不知他為何要仿冒天池先生的作品。”   丁琳道:“張書記,您看出是誰寫的了?”      張揚暗贊這妮子的頭腦聰穎,僅僅從自己的話中就能夠把握住自己的言外之意,他搖了搖頭道:“我可沒這樣的本事,只是就字論字。”      郭瑞陽為丁高山化解尷尬,拍了拍丁高山的肩膀道:“怎麼樣?我就說張揚的書法水準一流,現在你相信了吧?”丁高山笑著點了點頭,笑道:“小琳,敬國,你們得多敬張書記兩杯,送給你們這麼珍貴的禮物。”      丁琳和馮敬國趕緊端著酒杯又過來了,張揚接過他們敬來的酒道:“寫這幅字,是祝你們新婚幸福,白頭偕老!”      “謝謝張書記!”馮敬國和丁琳同時道。      張揚正準備喝酒的時候,忽然房門被人撞開了,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漢子,他頭髮有些蓬亂,腳步輕浮,顯然有些喝多了。走進來之後,一雙眼睛就盯在了丁琳的臉上,他呵呵笑道:“丁總……喝喜酒怎麼不叫我一聲!”      丁高山不禁皺了皺眉頭,丁琳的臉上卻掠過一絲慌張。      張揚看得真切,馬上琢磨到今晚可能有熱鬧要看了。      丁高山道:“小強,你先出去,回頭讓小琳他們給你去敬酒,我這裏領導在!”來的這名漢子是他的乾兒子潘強。      潘強呵呵笑了一聲,他搖搖晃晃走了過來,從託盤上端起一杯酒,向張揚道:“領導啊!我敬這位領導。”不等張揚說話,他已經仰脖就把酒給乾了。      此時門外又進來一人,卻是丁高山的弟弟丁高升,丁高山道:“高升,小強喝多了,你帶他出去。”      丁高升過去拉潘強,可潘強仍然執拗地站在那裏,他握著空杯笑道:“新娘新郎還沒有給我敬酒呢,我喝完這杯喜酒就走。”      丁高山臉色鐵青,可當著幾位領導面前也不好發作,他向郭瑞陽擠出一絲笑容道:“這是我乾兒子潘強,總是喝多,今天他太高興了,實在不好意思。”      郭瑞陽、蔣洪剛、張揚這三人都是見慣場面的角色,他們一打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奧妙,這個潘強應該不會平白無故地喝多,從他走進來的剎那,就發現丁琳的臉色變了,新郎馮敬國的臉色也不好看。      張大官人心說,三角戀,百分百的三角戀。      馮敬國拿起酒瓶倒了杯酒,端到潘強面前:“強哥,我們兩口子敬你,謝謝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潘強點了點頭道:“以後,你就是我妹夫了,好好對待我妹妹……”說到這裏,內心忽然感覺到難以名狀的酸楚,他接過那杯酒一口就喝了下去。      敬酒當然要成雙,丁琳讓人給他少倒了一些,潘強卻不依不饒道:“倒滿!喜酒不醉人!”      丁琳道:“強哥,你喝多了!”      潘強道:“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給我滿上!”      丁琳的表情非常猶豫,馮敬國拿起酒瓶又把酒杯給滿上了。      潘強笑道:“小琳,你不想我喝這杯喜酒啊?”      丁琳下定決心,終於還是端起了那杯酒,輕聲道:“強哥,你隨意!”      潘強端起那杯酒道:“祝你們新婚幸福,敬國,好好對待小琳,你要是敢欺負他,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聽到這句話馮敬國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丁琳的眼圈卻有些紅了,潘強端起那杯酒,一仰脖子喝了個乾乾淨淨,以空杯示人,然後搖搖晃晃道:“今天真開心,各位……領導……打擾了……”      丁高山使了一個眼色,丁高升趕緊走過來扶住潘強。      潘強道:“乾爸!小琳結婚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你看不起我……”      丁高山再也忍不住了:“高升,帶他出去!”      潘強擺了擺手

第2770節

道:“不用你趕我,我自己走!”他搖搖晃晃的向門口走去,關上房門,近乎嘶吼的歌聲卻從外面傳來:“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捨得我難逝…”      丁琳咬了咬櫻唇,忽然身軀一軟,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倒了下去。      馮敬國站在她身邊居然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丁高山來到女兒身邊,抱起她的身軀:“小琳,小琳,你怎麼了?” 張揚蹲下身去,伸手探了探丁琳的脈門,不覺皺了皺眉頭,他伸出手指在丁琳身上點了幾下,然後手指重新搭在她的脈門之上,一股溫和輕柔的真氣送入她的經脈之中。      丁琳感覺內心震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雙目,看到周圍一張張關切的面孔,她歉然笑道:“對不起,我可能是太累了。”      馮敬國仍然站在一旁,仿佛暈倒的不是他的妻子一樣,在他的目光中找不到任何的關切之情。不知他是真不關心,還是被眼前的情景給弄懵了? 丁高山有些不滿地看著馮敬國:“敬國,還不快帶小琳回房去休息?”   馮敬國經他一說,方才醒悟過來,伸手去攙扶丁琳,忽聽張揚道:“大家暫時不要動她。   所有人聞言都是一驚,目光全都望向張揚,張揚道:“她的心脈未穩,現在並不適合移動。”   丁高山關切之情溢於言表:“需不需要送醫院?”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本來氣氛好好的喜宴被潘強一攪和,氣氛明顯變得尷尬了許多,雖然郭瑞陽和蔣洪剛都是丁高山的老同學,可丁高山也覺著臉面上掛不住,誰都不是傻子,肯定能夠看出潘強醉醺醺過來是沖著丁琳來的。 張大官人探過丁琳的脈息之後,比起其他人發現的還要多一些。   丁琳坐在房間的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輕笑道:“我沒事了!”她又沖著馮敬國道:“敬國,咱們接著去敬酒。”

馮敬國點了點頭。   丁高山道:“敬國,我陪你去吧,小琳休息休息。”   郭瑞陽和蔣洪剛此時起身提出告辭,張揚當然也和他們一起離去,丁高山也明白不好挽留人家,只能將他們送到了遊艇碼頭,握住郭瑞陽的手,不停說著抱歉。   郭瑞陽笑道:“高山啊,咱們都是老同學了,根本不用這麼客氣,今天過來喜酒也喝了,同學情也敘了,很完美的晚宴。”   丁高山又走過來和張揚握手:“張書記,謝謝你救了小女。”   張揚笑道:“我略懂一些中醫,就是幫忙按壓了幾個穴位,就算我不幫忙,你女兒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蔣洪剛道:“不早了,我們都該回去了,高山,你趕緊回去陪女兒吧。”   丁高山連連點頭,看著他們三人上了遊艇,丁高山仍然揮手,直到遊艇離開了碼頭他方才轉過身來,緩步向別墅的大門走去,腳步顯得有些沉重,走到中途看到女婿馮敬國才過來送客-,丁高山面色一沉道:“你怎麼才過來?”   馮敬國道:“我不是去照顧其他客人了嗎?”   丁高山冷哼一聲:“不知輕重!”   馮敬國被他訓斥的滿臉通紅,嘴巴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   丁高山顯然對女婿相當的不爽,說完之後看都不看他就大步離去,馮敬國望著丁高山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陰冷的寒意。   丁琳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聽到敲門聲,她輕聲道:“請進!”   丁高山走了進去,陪伴丁琳的女伴叫了聲丁叔叔,知趣的走出門外,丁高山來到女兒身邊,微笑道:“小琳,感覺舒服一些了嗎?”   丁琳點了點頭:“我好多了爸!”   丁高山坐在床邊伸手抓住女兒的手,感覺她的手有些涼,馬上用自己的一雙大手將女兒的小手捂在其中,丁琳望著父親鬢角的白髮,柔聲道:“爸,我記得我小時候,你經常這樣幫我暖手。”   丁高山抿了抿嘴,深有感觸道:“不知不覺,你已經大了,過去我一隻手可以抓住你的一雙手,可現在要用兩隻了。”   丁琳笑了起來,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爸,難道你想我永遠都長不大?”   丁高山笑著搖了搖頭,低聲道:“你不開心?”   丁琳道:“沒有!”   丁高山道:“敬國是個不錯的孩子。”   丁琳笑了笑道:“知道,如果他對我不好,我怎麼會選擇嫁給他?”   丁高山點了點頭道:“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他本想提起潘強的事情,可是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說,畢竟今天是女兒大好的日子,提起這件事可能會讓女兒不快。   丁高山離開了女兒的房間,來到客廳,看到二弟丁高升在那裏等自己,丁高升看到大哥下來,開口道:“大哥……“   丁高山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出去再說,兩兄弟離開這棟別墅,沿著防腐木鋪成的小徑走向相鄰的另外一棟,那棟別墅也是屬於丁高山的,看到周圍沒人,丁高山方才道:“潘強怎麼會知道?我不是讓你支開他去韓國了嗎?”   丁高升苦著臉道:“我也不清楚,看來他應該沒去,晚上來島上的時候就已經喝多了,還好沒鬧出什麼岔子。”   丁高山有些不滿地看了弟弟一眼:“還好?好什麼?當著這麼多貴客的面,他鬧這麼一出,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丁高升道:“大哥,我實在不明白,其實潘強也不錯,你為什麼……”   丁高山怒視丁高升道:“小琳是我的女兒!”   丁高升歎了口氣不再說話,兩兄弟並肩走入別墅內。   潘強坐在沙發上,兩名壯漢看著他,潘強顯然已經醉得不輕,嘴裏說著胡話:“為什麼不告訴我?小琳結婚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看到了丁高山,雙目通紅,目光中閃爍著淚光:“丁總,你為什麼要拆散我們?”   丁高山忽然抓起茶几上的一瓶冷水,向潘強兜頭蓋臉地潑了過去,潘強被冷水刺激的打了一個激靈,怔怔地看著丁高山。   丁高山指著潘強的鼻子罵道:“混賬東西,我把你養大,有什麼地方虧待過你?我有沒有求過你回報我?你非但不知道感恩,卻當著這麼多貴客的面給我難堪,你有沒有良心?”   潘強道:“丁總……”他的頭低垂了下去。   丁高山不等他把話說完,向前邁出一步,用盡全力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怒吼道:“看清楚,我是你乾爹!”   潘強用力咬著唇,他忽然從沙發上跪倒在了丁高山的面前:“我不配做你的乾兒子,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只求你不要把小琳嫁給他,小琳根本不喜歡他的,你不能為了自己的生意,而出賣小琳的幸福!”   “混賬!”丁高山抬腳狠狠踹在潘強的胸口,將潘強踹倒在地上,他指著潘強罵道:“我家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潘強道:“馮敬國不是好人,他娶小琳根本不是因為喜歡她。”   丁高山道:“你又是什麼好人?你問問你自己,賭博嫖妓,你哪樣沒有碰過,我一直教你要好好做人,可是你,始終是爛泥糊不上牆,要我怎麼能放心把女兒交給你這種人?”   潘強紅著眼睛道:“不錯,我是爛泥糊不上牆,可是我對小琳沒有一絲一毫的壞心,我可以為她死,我可以為丁家死,他馮敬國可以做到嗎?”   丁高山抓住潘強的衣領,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兇相畢露地盯住潘強的眼睛:“你給我記住,我決不允許你再靠近小琳,如果你再敢干擾她寧靜的生活,就算是我乾兒子,我一樣不會客氣!”   潘強搖了搖頭道:“丁總,我不配做你的乾兒子!”   房門被用力地推開,新郎馮敬國醉醺醺走了進來,他站在丁琳對面望著她,唇角帶著一種非常奇怪的笑。   丁琳從床上站起身,輕聲道:“敬國,你先坐下,我去給你泡杯茶,晚上你喝了好多酒。”她走過馮敬國身邊的時候,卻被馮敬國一把抓住了手臂,馮敬國的力量很大,抓得丁琳感到有些疼,她皺了皺眉頭道:“敬國,你抓疼我了!”   馮敬國的另外一隻手抓住了她另外一支胳膊,直愣愣看著她,看得丁琳感到渾身的不自在,她小聲道:“敬國你放開我。”   “我想好好……看看你……”   丁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