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2611節 ~ 第2620節

第2611節

外面有些流言,說你媽出家了?”   喬夢媛咬了咬櫻囘唇,她沒有回答張揚的問題,而是端起酒杯,仰首將那杯酒喝了進去,秀眉顰起道:“聽誰說的?”   “很多人都那麼說。”   喬夢媛道:“是!”   她這麼痛快的承認之後,張揚反而不好繼續問下去了。   張揚道:“夢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選擇,所以……”   喬夢媛淡然笑道:“想勸我不必傷心?看開一些對不對?”   張揚點了點頭。   喬夢媛道:“道理我全部都懂,可是我不可能不傷心,突然之間,我失去了哥哥,失去了母親,我們過去幸福美滿的一家就不復存在了,換成是你,你會不會接受?”   張揚默然無語,可他並不認為喬夢媛的家庭一直幸福美滿,喬振梁和孟傳美之間的裂痕應該早就存在了,否則孟傳美不會將生命寄託於誦經禮佛之中,喬鵬舉的事情或許是壓垮他們感情的最後一根稻草。不過張揚實在想不通,就算喬振梁和孟傳美之間的結合從一開始就是政治婚姻,為什麼要在他們的兒女都以成人之後選擇分開,而且孟傳美選擇的時機正是喬家風雨飄搖的時候?   喬夢媛伸手搶過張揚手裏的酒瓶很執拗的給自己倒滿了,然後將一杯足有二兩的白酒一口氣喝了個乾乾淨淨。   張揚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夢媛何苦呢?何必呢?”   喬夢媛說話明顯帶上了酒意:“我長這麼大,一直強調自己做事要清醒要理智,可是我發現人如果活得太明白反而不好……”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美眸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張大官人心生憐意,遞給她一張紙巾。   喬夢媛搖了搖頭,她仍然還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張揚,我是不是很可憐?”   張大官人跟著搖了搖頭:“可愛!”   喬夢媛道:“可悲!”她伸手去拿酒瓶,張大官人搶先,把酒給自己倒上了:“那啥,你喝完了我喝啥?”   喬夢媛向服務員招了招手,又要了一瓶,張揚阻止道:“不要了,不要了。”   喬夢媛道:“我已經很不順心了,你能不能讓我由著自己的性子做點事?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張揚暗歎,上次見到喬夢媛撒酒瘋還是在江城的時候,看情況,今晚這妮子又要故技重演了,無論你是男人還是女人,無論你是聰明還是遲鈍,每個人都會在生活的過程中面臨行行色色的壓力,這些壓力日積月累,最終會成為你不能承受之重,避免自身崩潰的方法就是發泄。   張揚阻止不了喬夢媛,只能陪著她,默默守護著她。   喬夢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想喝多,可有些事並不是她能夠掌控的。   隨著酒意上頭,她的俏囘臉之上飛起了兩片紅霞,明澈如水的目光也不如昔日靈動了,仿佛隨時都會凝固在那裏,望著張揚,她輕聲道:“張揚……過去我沒那多煩心事兒,可是自從遇到了你,我就接連倒楣。”   張大官人心中這個冤枉啊,嘴上卻道:“我沒招你惹你啊!”   喬夢媛道:“我在想啊,如果一切都沒發生那該有多好?”   張揚道:“我倒覺著很多事都是註定要發生的,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得掉的,老天爺既然讓咱們倆認識,就證明咱們之間就得有點故事。”喬夢媛搖了搖頭,笑了起來,笑得很大聲。   張大官人也跟著笑:“那啥……夢媛,你也吃飽喝足了,我送你回家吧?”   喬夢媛道:“我還想喝!”   張揚不由分說的把她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半拖半抱著走了出去:“再喝,再喝就出事了。”   張揚結賬的功夫,喬夢媛已經自己向外面走去,張揚大聲道:“你倒是等著我啊!”   喬夢媛向他揚起手:“我……不走遠,裏面太熱,我就在門外等著你。”   張揚一面結賬一面不時向外面張望著,喬夢媛果然沒走遠,就站在門口在那兒晃著。   張大官人苦笑著搖了搖頭,結完帳,走了出去,喬夢媛已經搖搖晃晃走入風雪中,沖著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越野車走去,張揚後面叫道:“錯了,我車在那邊!”   喬夢媛已經去拉那輛車的車門,她當然拉不開,喬大小姐脾氣上來也不是蓋的,抬起腳照著車門就踹了過去:“你也和我作對,我究竟做錯了什麼?”這一踹,把越野車的警報給踹響了。   喬夢媛抓起地上的雪向車上砸去。   張揚心中這個無奈啊,早就說不讓她喝這麼多了,不過想想喬夢媛最近的確心理壓力過大,喝點酒,發泄一下也好,至少能緩解一下內心的壓力。   火鍋城內很快就出來了五個人,其中一人是車主,看到外面有位美女正在踢打自己的越野車,頓時就火了,他大步沖了過去,怒吼道:“幹什麼呢你?”   張揚轉身望去,認出這五人中有一個居然是祁山,車不是祁山的,是祁山一位朋友的,祁山看到張揚,又認出踢打越野車的居然是省委書記的千金喬夢媛,祁山不由得啞然失笑,他一伸手將幾位朋友攔住了,朝張揚擠了擠眼睛道:“張主任,車是我朋友的,只管砸!”   張大官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她有一輛跟這一模一樣的,認錯了,真不好意思。”   祁山的那個朋友心疼的臉都綠了,可祁山發了話,他顯然也不好說什麼。   張大官人向那位車主抱了抱拳:“對不住啊,改天我一定登門道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張大官人從來都是這個樣子。   祁山和幾位朋友回去了,張揚來到喬夢媛身邊,拍了拍她的肩頭,勸慰道:“夢媛,錯了,這車真不是你的!” 喬夢媛大概踢打的累了,蹲了下去,低聲哭了起來。   張揚在她旁邊蹲下了:“走,我背你走!”   喬夢媛爬到了張揚的背上,感覺自己上了一艘晃晃悠悠的船,她害怕自己會掉下去,下意識的摟緊了張揚的脖子:“我累了!”張揚道:“知道,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去,我再也不想回去。”張揚道:“你不怕我對你那啥……”   喬夢媛迷迷糊糊的將臉靠在張揚的脖子上:“張揚,這世上我最不怕的就是你……”   “你說什麼?”張大官人有些感動的轉過臉去。   喬夢媛道:“我是說……哇……” 張大官人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們兩人之間的親密交流是通過這種方式的,當晚張揚把喬夢媛帶到了從梁成龍那兒借住的別墅,楚嫣然剛走,房子沒顧得上還回去呢,這邊又來了一位,帶著喬夢媛來到這裏的時候,喬夢媛醉的已經人事不省了,張大官人伺候她把臉和手腳洗乾淨,送到了床上,這才顧得上好好洗個澡。

張揚好好把自個兒清洗了一遍,換上睡衣回到喬夢媛身邊,看到喬夢媛從床上滾到了地上,張大官人無奈的搖了搖頭,把她重新給抱了回去,為喬夢媛倒了杯水,摟著她的香肩,喂她喝了幾口。   喬夢媛囈語道:“我是不是醉了?”   張大官人笑道:“沒有,你喬大小姐怎麼會醉?”   喬夢媛抱著他的手臂,很快就進入了香甜的夢鄉,張揚就這麼躺在她身邊,聽著外面簌簌的落雪,內心中卻久久難以平靜,最近這段時間,無論是對喬家還是對喬夢媛來說,無疑都是最為艱難的時刻,喬鵬舉涉嫌多項經濟犯罪,麻煩的是這些事發生在香港。喬家的政治對手利用這次機會趁機發難,讓喬振梁春風得意的仕途生涯變得四面楚歌。而喬振梁和孟傳美的婚姻也在這個時候走到了盡頭,內憂外患,即使強大如喬振梁也不得不前往京城去向父親問計   對喬夢媛這個年輕女孩子來說,發生的一切都成為她內心沉重的負擔。張揚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開導她,保護她。   東江的雪透著溫柔的氣息,這個夜晚,京城也在下雪,外面北風呼嘯,室內溫暖如春,可是喬老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暖意,花白的眉毛下那雙深邃的雙目始終盯著壁爐內熊熊燃燒的爐火。   喬振梁就坐在父親的身邊,偌大的房子內只有他和父親,父親的表情很冷他卻是心冷,從政這麼多年一來,從未有現在這樣心灰意冷過。   喬老低聲道:“你和小孟到底發生了什麼?”   喬振梁道:“既然

第2612節

她一心向佛,我放她走了。”   “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   喬振梁道:“不想您老操心!”喬老歎了一口氣道:“我也以為不會再為你的事情操心。”   喬振梁面露愧色,父親的這句話充滿了失望。   “有沒有鵬舉的消息?”   喬振梁搖了搖頭:“他和夢媛聯系過,現在應該沒有人身危險。”   “年輕衝動,唯利是圖,目光短淺”喬老給孫子這一連串的定義之中沒有一句好話。喬振梁低聲道:“怪我疏於教誨!”   “出事之後,檢討做得再好也於事無補。”   “鵬舉是被人設計!”   喬老淡然道:“那又怎樣?技不如人?看到誘餌根本不作考慮就撲了上去,他是個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喬振梁道:“臨來之前,我和孔源好好談了談。”   喬老沒說話,向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這是張揚交給他的養氣方法,最近喬老養成了習慣,一有時間就會練習,當然現在並不是養氣的好時候,他只是採用這樣的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喬振梁道:“他在常委會上公開向我發難,是有人在背後挑唆,他說是文國權。”   喬老道:“你是不是抓住了孔源的什麼把柄?”   喬振梁點了點頭,在父親的面前他並不隱瞞。   喬老道:“孔源那個人毛病很多,你能抓住他的把柄,別人一樣可以抓住他的把柄,讓人屈服於你的威脅之下,說出的事情到底有幾分可信?”   喬振梁道:“本來這件事發生之後我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文國權,可是孔源這麼一說,我反倒不信了。”   喬老道:“振梁啊,有沒有聽說過兄弟獵雁的故事?”   喬振梁點了點頭:“爸,您懷疑……”   喬老淡然道:“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唯一能夠達成統一的就是共同的利益,我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做,可是我卻明白一件事,我們不得不讓步。”   喬振梁道:“讓步?”   喬老低聲道:“鵬舉出了這樣的事情,你身為父親難辭其咎,是時候把平海的位子讓出來了。”   父親的話如同在喬振梁的內心重重一擊,他剛剛失去了自己的家庭,可現在又要失去自己的事業嗎?喬振梁緩緩搖了搖頭道:“爸,我不甘心……”   喬老道:“你如果不退出來,鵬舉的事情就得不到解決,他應該承擔的責任,我們喬家不會回避,可是有些是別人硬賴在他頭上的,其目的就是逼迫我們讓步,只有我們讓步,才能解決鵬舉的麻煩。”   喬振梁道:他們為什麼要針對我?   喬老緩緩睜開雙目,深邃的雙目中流露出睿智的光芒:“聯手做事的目的就是為了贏取最大的利益,或許別人發現更有利的合作對象,又或者別人從你的身上看到了威脅。你利用別人的同時,別人也在利用你,當他發現在我們的身上無法實現最大利益的時候,所以就選擇了先手,先下手的那個人總會占到一些便宜。”   爸!這次我要是選擇退讓,未來豈不是再也沒有機會?   喬老望著兒子,看來兒子還是沒有完全得到自己在政治上的真諦:“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但前提你要是一座青山,鵬舉是我孫子,我不能不管,政治上的任何退讓,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反擊,陰謀家玩弄陰謀的同時就會留下一個破綻,玩弄的越多,破綻也就越多。”   喬振梁道:平海就這樣交給宋懷明?   喬老輕聲道:“懷明這個人是一個擁有遠大政治理想的人,往往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國之棟樑,你做事喜歡留有後手,你的控制欲很強,這樣的人容易引起別人的戒心。”   必須要退嗎?   “人如果只知道一味的往前走,最終的結果不是掉下懸崖,就是落入海中,這不是退讓,這叫回避,別人打了你一拳,你沒有還手,雖然你擁有讓他受傷的能力,這樣,他的心理會更加的不安,他會擔心,你會隨時隨地沖上來報復他一拳。” 喬老說完那番話起身向樓上走去,客廳內只剩下喬振梁孤獨地坐在那裏,望著熊熊的爐火,他感覺到自己的胸膛內同樣有一把火焰在燃燒。這火焰吞噬著他的內心,讓他難受,這次離開平海,一是為了向上頭說明情況,二是為了給自己一些空間,透一口氣,他沒準備要放棄平海,在喬振梁看來,兒子的事情不會影響到他的權力,可是父親卻讓他選擇回避,這讓喬振梁早有籌謀的佈局發生了改變。   對付孔源只是他應對的手段之一,如果說梁孜和康成是他有朝一日對付孔源的武器,那麼當初將張揚和秦清調到東江也是他的佈局之一,這一手佈局是為了牽制宋懷明,只要他出手,宋懷明必然陣腳大亂,即便是現在,他在平海一樣擁有絕對的控制權。父親的剛才那通話,讓喬振梁冷靜了下來,雖然他不甘心放手現在的權力,但是現實必須讓他做出取捨。身為平海的現任掌舵人,他當然不希望平海受到影響,拋開政治立場而言,他也不得不承認宋懷明很有能力,政治鬥爭是極其殘酷的,從兒子涉嫌商業犯罪開始,隱藏在背後的政治對手採取了一系列陰險的手段,其真正的目的指向卻是自己。   文國權也睡得很晚,兒子和女兒都已經回到了京都,一家人少有那麼團聚,自從文浩南前往新疆之後,父子兩人少有單獨談心的機會,文國權發現兒子變了很多,恢復了和秦萌萌戀愛之前的深沉內斂,現在的文浩南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政治,他給父親泡了杯茶送到面前,微笑道:“爸,最近你好像不太開心?”   文國權淡然笑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會關心我了?”   文浩南笑道:“其實我一直都很關心你,只不過我不善於表達。再說了,您整天這麼忙,哪顧得上注意我?”   文國權笑了笑,兒子的這番話讓他想起了張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還打算回新疆嗎?”   文浩南搖了搖頭道:“本來想回去的,可這次回來看到我媽眼淚汪汪的樣子,我就打消了主意,我可不想被別人說我不孝。”   文國權道:“那就回來吧,整天在外面飄,你媽掛念你,你自在了,我就麻煩了,日日夜夜都聽她抱怨。”   文浩南表現的相當聽話:“好啊!不過暫時還沒有考慮去什麼地方。”   文國權道:“搞政治的到哪兒不是一樣?你在新疆雖然呆了一段時間,可畢竟那邊和內地不同,還是先找個地方錘煉一下。”   文浩南道:“爸,要不我去平海吧,我聽說現在平海政治風雲變幻,去那裏應該能夠學到東西。”   文國權皺了皺眉頭,不知兒子因何會想到平海,他放下茶杯道:“聽說的事情未必可信。”   文浩南道:“聽說喬鵬舉的麻煩很大,恐怕這次會牽連到喬家?”   文國權道:“你很關心這件事啊?”   文浩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事沒辦法不去關心。”事實上京都太子圈兒最近最時髦的話題就是談論喬家。   文國權明白兒子為什麼會這樣說,自從喬振梁出事之後,很多人就將矛頭指向自己,兒子是最先在自己面前說起這件事的人,文國權道:“以後不該你管的事情,不要管,年輕人還是要踏踏實實做事!”   文浩南點了點頭,他意識到和父親之間很難暢所欲言的交流,頓時感覺到無趣,起身告辭離去,羅慧寧洗完澡出來,剛好看到兒子離去,她來到文國權身邊:“怎麼?又教訓兒子了?”   文國權道:“沒什麼,只是隨便和他聊了幾句。”   羅慧寧走到文國權的身後,為他按摩著雙肩,輕聲道:“國權,浩南答應回來了。”   “我知道。”   羅慧寧的手稍稍停頓了一下:“國權,你最近心事很重,是不是為了喬家的事情?”   文國權反手握住妻子的手背,低聲道:“我都沒有想到居然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外人都以為是我做的,我卻是平白無故背了一個黑鍋。”   羅慧寧溫婉笑道:“只要行的正坐得直,別人愛說什麼只管讓他們說去。”   文國權道:“我倒不是在乎別人說什麼,只是不想被別人設計。

第2613節

羅慧寧輕聲歎了一口氣,雙手壓在文國權的肩頭:“喬家的事情很多人懷疑和你有關。”   文國權反問道:“我這麼做對自己有好處嗎?”   羅慧寧道:“在大家的眼裏,未來的競爭將在你和傅憲梁之間展開,而傅憲梁獲喬老的大力支持,你因為這件事而對喬老心生怨恨也很有可能。”羅慧寧娓娓道來,她說得是別人可能會有的看法,和她自己無關,在她心中,無條件相信自己的丈夫,她認為文國權始終都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文國權道:“其實世界上越是容易看出來的往往都不是真理,很多人以為這個位置會在我和傅憲梁之間產生,但是我從沒認為傅憲梁會是我的對手,這件事想必傅憲梁自己也清楚。”   羅慧寧還從未聽丈夫表露出這樣的自信,她的手離開了文國權的肩頭,繞到沙發前在文國權的身邊坐下。   文國權道:“雖然我們不承認所謂家族的存在,可在現實中卻是真實存在的,為了確保其家族利益,就必須在未來的政治舞臺上佔有一席之地,所以每個家族,或者每個團體都需要一個政治利益的代言人。”   羅慧寧道:“這些道理我都懂,所以喬家就選擇傅憲梁作為他們利益的代言人?” 文國權反問道:“傅憲梁是喬家利益的最好代言人嗎?”   羅慧寧內心一怔,她頓時明白了過來,真正能夠代表喬家利益的不是傅憲梁,也絕不會是其他任何人,只能是喬振梁,喬老力挺傅憲梁,或許只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他真正要挺的人是自己的兒子。   文國權道:“一年多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的變化,對一個有著完美履歷和堅實背景的人來說,任何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都不會被稱為奇跡。”   羅慧寧咬了咬嘴唇,政治上的風雲變幻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文國權端起茶杯,將茶水喝了個乾乾淨淨:“其實我很不願意讓浩南走上這條道路,想要走到會當凌絕頂的哪一步,不知要付出多少艱辛和努力。”   羅慧寧輕聲道:“國權,為什麼你要堅持下去?”   文國權的雙目中流露出堅定而篤信的光芒:“人最大的成就感是可以改變這個世界,我一生為之努力奮鬥的目標,就是站在那個位置,只有那樣,我才能實施我的政見。我、傅憲梁、喬振梁、甚至每一個可能的競爭者,我相信每一個人都堅守著革命信念,每一個人都是合格的共產黨員,無論誰最終登上了這個位子,都會善待我們的百姓,但是我相信,我比他們更強!我會比他們做得更好!”   羅慧寧挽住丈夫的手臂:“國權,其實他們心中可能也是這麼想。”   文國權不禁笑了起來:“不過我沒想到,這次有人提前將槍口對準了喬家,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羅慧寧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去找喬老推心置腹的談談,把誤會解釋清楚?”   文國權道:“慧寧,我都能看透的事情,你以為喬老會看不透?看不透的只是周圍的大眾而已,喬老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會清楚。”   羅慧寧道:“可是喬鵬舉這次真的惹了很大的麻煩,喬家的聲望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文國權道:“這是一場高手間的對弈,也是家族之間的利益之爭,喬鵬舉的事情雖然鬧得很大,可是這孩子未必真會有事。”   羅慧寧道:“可是他涉嫌非法集資,又涉嫌行賄香港政府官員。”   文國權淡然笑道:“證據一直都是有兩面性的,它可以證明你有罪,也可以證明你無罪。喬鵬舉這次的麻煩只是別人向喬家發難的一個藉口,如果說他有錯,他錯在是喬振梁的兒子。”   羅慧寧從這句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文國權道:“所以喬家一定會讓步。”   羅慧寧道:“你是說……

文國權道:“喬振梁十有九八會從平海的位置上退下來,這次的退讓是為了化解他們家眼前的危機。”   羅慧寧道:“喬家會甘心吃虧嗎?”   文國權搖了搖頭:“喬家會讓步,但是事情絕不會就此結束。”   羅慧寧道:“這件事對你有沒有影響?”她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丈夫。   文國權道:“共處一片天空下,老天爺要下雨打雷,誰又能獨善其身?”   羅慧寧禁不住又歎了一口氣:“國權,我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   文國權道:“與人鬥,其樂無窮!”他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沙發上,微笑道:“我在考慮,要不要提前恭喜懷明一聲?” 喬夢媛醒來之後,感覺到頭痛欲裂,她捂著額頭,看到這裏並非是自己的房間,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在,她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穿著白色的睡衣,這睡衣卻不是自己的,心中不由得慌張了起來,努力回憶著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她任何事都沒有想起來。   房門被從外面推開,喬夢媛嚇得縮進被窩裏,卻見張揚一臉笑容的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碗醒酒湯:“你醒了?”   喬夢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縮在被窩裏,一雙眼睛充滿狐疑的看著他。   張大官人道:“我給你熬了醒酒湯。”他向前走去,想靠近喬夢媛。   喬夢媛卻道:“你不要過來!”   張揚愣在那裏:“怎麼了這是?”   “昨晚發生了什麼?”   張大官人看到喬夢媛一臉惶恐的表情,咧著嘴巴,一臉的壞笑:“你還問我啊?”   喬夢媛看到這廝一臉的獰笑,怎麼看這廝怎麼像電影裏的變態流氓犯:“我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張揚,你給我老實交代,昨晚,你對我做了什麼?”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把醒酒湯放在床頭櫃上:“還能做什麼?該做的我都做了!”   “你……”喬夢媛一時間又羞又急,把頭蒙在被窩裏:“張揚,你混蛋,我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張大官人道:“我那種人啊?要不是你主動要求,我也不會把你往這兒帶啊!”   喬夢媛在被窩裏越想越委屈,自己都慘到這份上了,張揚這混蛋居然趁著自己喝醉,幹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來,他根本就不尊重自己,喬夢媛縮在裏面哭起來了。 混圌蛋張大官人小心翼翼來到床邊坐下,拍了拍喬夢媛的屁股,喬夢媛被蛇咬一樣,閃到一旁,整個人縮成了一團:“你走開,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張揚真是哭笑不得:“我哪里得罪你了?”   喬夢媛道:“你為什麼要趁我喝醉……”   張揚道:“昨兒我背著你從城牆上跳下來的時候你說什麼來著?”   喬夢媛道:“可我喝醉了啊,張揚……枉我這麼相信你……”   張大官人道:“打住啊,打住!你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著你了?無非是把你給弄到這裏睡覺,你在房間裏吐得到處都是,我中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睡在那張床上吧,所以,幫你脫了衣服,擦乾淨身體,穿上睡衣,又把你轉移到這個房間,這一晚上又是給你喂水,又是給你擦身,我容易嗎我?長這麼大我對誰這樣過啊?”   喬夢媛不哭了,她開始意識到自己八成是誤會了。   張揚道:“你覺著我對你幹啥了?就你醉成那樣,我能幹啥?你噴我一臉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喬夢媛聽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她這會兒恢復了感覺,除了覺著頭疼胃疼,並沒覺著其他的地方有什麼異樣,她真是誤會了張揚,真是羞愧難當,更加不敢從被窩裏露出頭來了:“你……你什麼都沒幹?”   張大官人笑道:“我倒是真想,不過我的人品不允許我那麼做,真的我就是幫你把弄髒的外層包裝紙給拆了,一口都沒捨得吃,你不信,我陪你去醫院檢查啊。”   喬夢媛聽他這麼說,更是無地自容,抓起床上的枕頭照著張揚就扔了過去,張大官人輕鬆躲過,歎了口氣道:“我這人最怕別人冤枉我,夢媛,你咋就不把我往好處想呢?”   喬夢媛焉能不知道這廝是得了便宜賣乖,啐道:“你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張大官人笑道:“人一定要透過現象看本質,我這人雖然外表不像好人,可內在是純潔的善良的。”他端著醒酒湯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喬夢媛的屁股,

第2614節

這次喬夢媛沒有剛才那麼激烈的反應:“幹什麼?”   “起來,把醒酒湯喝了。”   或許是因為剛才誤會了張揚,喬夢媛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順從的從被窩裏坐起身來,接過張揚遞給她的醒酒湯喝了下去,只喝了一口,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道:“好苦啊!”   “良藥苦口利於病,夢媛,你昨兒吐了一整夜,膽汁都吐出來了,隔壁木地板都被你的胃酸給泡白了。”   喬夢媛難為情道:“別說了!”   張揚道:“你趕緊喝完了,我就不說。”   喬夢媛將醒酒湯喝完,感覺胃裏舒服了一些,看到張揚一臉的關切,想起昨晚他對自己不眠不休的照顧,心中不禁一陣感動:“你也去睡吧,累了一晚上了。”   張揚道:“不累,為你幹點事情,我心裏踏實,你說我這是不是犯賤啊?”   喬夢媛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向窗外望去,張揚走過去將窗簾拉開,外面的雪仍然下得很大,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喬夢媛呼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仍然有些宿醉未醒,輕聲道:“張揚,你不用去上班?”   張揚道:“我請假了!反正我今年招商任務也完成了,單位那邊去不去都一樣。”   喬夢媛從床上起來,拉開衣櫥,其中有睡衣,也有女性時裝,她有些詫異道:“張揚,你經常帶女人來這裏?”   張揚笑道:“我算看出來了,你從不把我往好處想,這別墅是我借梁成龍的,這些衣服我也不知道是誰的,你剛好換上啊。”其實這幾件衣服是楚嫣然的,張大官人當然不好把這件事照實說出來。   喬夢媛道:“別人的衣服我不穿。”   張揚道:“那好,我把我的衣服拿過來,你將就將就,不過有點大啊!”   喬夢媛點了點頭,拿了張揚的衣服之後,她去浴室洗澡,張大官人在門外幾經努力,終於還是把破門而入的念頭給打消了,好不容易扮演了一次正人君子,就得把這角色扮演到底。   喬夢媛足足洗了一個小時,這才從裏面出來,看到張揚躺在床上睡著了。   望著張揚熟睡的樣子,喬夢媛不由得露出會心的微笑,來到張揚身邊,想要幫他蓋上被子,不曾想他突然睜開雙眼,喬夢媛嚇得一聲尖叫,俏臉紅了起來:“人嚇人嚇死人!你想把我嚇死。”   張大官人壓根沒睡,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呢,看到喬夢媛還是穿著那件白色的睡衣,嫩白的小腿從睡衣下裸露出來,晶瑩誘人,黑色的秀髮有些潮濕,整個人看起來別樣的性感。   喬夢媛將他的衣服還給他:“太大了!”   張揚笑了起來:“要不我出去給你買!”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不用這麼麻煩,這裏應該有洗衣房,我把衣服洗一下烘乾,很快就好了。”她說完走了出去,走到門前又想起一件事:“張揚,我手機呢?”   張揚也把這件事給忘了,喬夢媛的手機應該在他車上,他起身出門,來到車庫內,把喬夢媛的手機拿了回來,喬夢媛看到手機上未接來電足有十幾個,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喝酒誤事果不其然,她先給京城的父親回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手機忘在車裏了,喬振梁知道女兒平安之後並沒有多問。他低聲道:“爺爺要跟你說話。”   喬老溫和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媛媛,衣服我穿上了,京城好大的雪,今天穿上之後一點都不冷,為什麼不跟爸爸一起過來,我都想你了。”   聽到爺爺的聲音,喬夢媛有些落淚的衝動,她輕聲道:“爺爺,我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馬上就過去看您。”   喬老從喬振梁那裏已經知道她要把手頭的生意全部結束,對於這個孫女喬老是由衷的喜歡,他充滿關切道:“媛媛,不要勉強自己,你哥哥的事情和你無關,爺爺知道,你一直都做得很好,爺爺也一直都以你為榮,把你視為我的驕傲。”   “爺爺,我知道,公司還有事,我先掛了!”喬夢媛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說下去,否則自己一定會在電話中哭出聲來。   張揚有些同情的看著喬夢媛,這丫頭最近的壓力實在太大。   喬夢媛背身去洗衣服,其實是害怕張揚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   張揚道:“你知道自己昨晚幹了什麼嗎?”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我只記得有人把我從城牆上推了下去,搶了一個叫花子的錢,然後帶我去吃涮羊肉。”   “然後呢?”   “然後我就喝多了!”   張揚笑道:“不但喝多了,還把人家的車門給踹了!”   “啊?”喬夢媛對此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她本想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此時張揚接到了電話,電話是祁山打給他的,剛巧說起昨晚的事情,祁山那邊哈哈大笑:“張主任,我那朋友可是剛買的新車,我們吃火鍋就是為了恭賀他買車,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張揚笑道:“我就說跟你犯剋,每次見面總得鬧出一點事情來,祁山,你跟你那位朋友說,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損失我負責賠償。”   祁山道:“自己朋友就別說外氣話,小事而已,誰沒有喝多的時候,你要是真覺著心裏過意不去,今天中午陪我吃頓飯,我有重要事情找你。”   張揚一口答應下來。 掛上電話,喬夢媛哪兒羞得滿臉通紅,從目前瞭解到的情況已經知道自己昨晚失態到了極點,她小聲道:“張揚,真要是造成了什麼損失,我來賠。”   張揚道:“沒事兒,都是自己人,別人也不認識你。”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害怕喬夢媛面子上過意不去,她是省委書記的千金,但凡平海的頭面人物,誰不認識她啊!   喬夢媛道:“你要是有事,就別陪著我了,我喝醉了一場,現在感覺好多了,張揚,你去幹正事吧。”   張揚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中午得出去吃頓飯,夢媛,要不這麼著,你把尺寸報給我,回頭我順路把衣服給你買回來。”   喬夢媛點了點頭。   祁山找張揚是真有事,他聽說喬夢媛要將名下產業轉讓出去的事情,他對此很感興趣,昨晚看到張揚和喬夢媛那種情形,猜到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所以想通過張揚來牽線搭橋。'   張揚聽說是這件事,不禁歎了口氣道:“祁山啊祁山,你這個人做事一點都不光明磊落,明明是想找喬夢媛,非得跟我拐彎抹角,你早說不就得了,我把她請來你們直接談。”   祁山笑道:“我和喬小姐沒那個交情,直接面談太突然了,再說了,這件事我還無法確認,喬小姐到底是不是真心要轉讓她名下的產業。”   “張揚道:“你覺著呢?”   祁山道:“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專門請你出來了。”   張揚道:“據我說知喬夢媛旗下的產業想要轉讓不假,不過她一直以來都有一位密切的合作夥伴。”!   祁山道:“你是說香港的安語晨小姐?”從祁山的這句話就能夠知道,他在這件事上的確下了一番功夫,對喬夢媛的經營情況做過一番調查。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就算她要把產業轉出去,首先考慮的物件也是安語晨,不會是其他人。再說了,她這次急於轉讓產業,是想幫助她大哥渡過這場危機,未必真心想扔下自己一手創建的事業,如果喬家平息了這件事,她也就沒必要轉讓這些產業了你說對不對?”   祁山笑道:“聽你這麼一說,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算了,免得別人覺著我趁火打劫。”   張大官人咧著嘴笑道:“祁山,我給你透露一消息,康成被警方給控制了,還是因為上次慧源的事情。”   這一消息祁山倒沒有聽說,他驚喜道:“真的?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孔源在常委會上公開向喬書記發難,所以這件事才會被舊事重提。”   祁山哈哈笑道:“孔源這個人真是不知死活,就算喬家遇到麻煩,也不是他能夠招惹的。”   張揚道:“康成當真是孔源的私生子?”   祁山咳嗽了一聲,狡黠道:“我從來沒那麼說過。”   張揚道:“沒勁了啊,這裏只有咱們兩個,說話別繞彎子。

第2615節

”   祁山喝了口茶道:“這事兒也是傳言,我手裏也沒有確實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不過從孔源對康成的照顧上來看,這件事應該八九不離十。”   張大官人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個老流氓啊!”   祁山道:“他得罪過你?”其實祁山對張揚和孔源之間的過節有所瞭解。   張揚道:“我這人眼裏揉不得沙子,忒正義,世上的一切邪惡都是我的敵人。”祁山才不會相信他的鬼話,祁山道:“張主任,這事兒我得跟緊了,最好能和康成見一面,以他目前的情況,正是趁火打劫的絕佳時機。”   張揚笑道:“你要逼他將慧源剩下的股份都吐給你?”   祁山微笑道:“不是逼他,應該是幫他,他都慘到這份上了,慧源對他還有什麼意義?”   張大官人對商場上的事情並沒有太多興趣,他真正關心的是平海未來的局勢走向,喬鵬舉非法集資的事情到底能夠帶給喬家怎樣的影響?喬振梁能否安然渡過這場風波,繼續執掌平海的至高權力?其實不僅僅是張揚,很多人都在關心這件事。

組織部長孔源是第一個告病的人,他的事情已經被上報到了中紀委,孔源也接到了通知,讓他兩日內前往京城說明情況,孔源的事情並沒有涉及其他的違紀問題,這些年來他的工作還算不錯,可隨著時代的發展,權色交易已經被提升到和權錢交易同等的地位,孔源心中明白,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對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雖然如此,孔源還是裝模作樣機關醫院做了個全面體檢,他在體檢的時候,湊巧遇到了省委秘書長閻國濤,他們兩人之間的立場無疑是對立的兩方,可到了他們這種級數的政治人物,即便是心中再怎麼討厭對方,可表面上仍然裝得親善友好,閻國濤虛情假意的握著孔源的手道:“孔部長,檢查結果怎麼樣?我正準備晚上去你家看你呢。   孔源微笑道:“人上了年紀總是精力不濟,我有高血壓,最近藥物控制不住,剛查彩超說我左心室肥厚,心電圖顯示心肌缺血,醫生讓我一定要休息了,不然恐怕沒幾天就見馬克思了。”孔源可沒有那麼嚴重,他只是在故意誇大。   閻國濤深有同感的歎了口氣道:“是啊,人年齡大了,身體就不比當年了。”   孔源道:“國濤,你來這裏有事?”   閻國濤向他揚了揚手裏的藥:“誰沒事往醫院跑啊,最近睡得不好,所以專門過來開一些安眠藥。”   孔源意味深長道:“國濤啊,最近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吧?”   閻國濤道:“是啊,我這種人生就的勞碌命。”閻國濤最近的心理壓力也很大。   孔源笑了笑,他想起了已經前往京城的喬振梁,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他向閻國濤道:“國濤,有空嗎?一起走走。”   閻國濤愣了一下,他本以為現在的孔源應該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再沒有一絲一毫的精氣神,可看起來孔源並不顯得太過沮喪,究竟他有什麼底氣?居然敢向喬振梁發難?閻國濤對孔源很好奇,他點了點頭,和孔源一起走向機關醫院的後花園,花園內很靜,除了他們兩人在沒有其他人存在,孔源選定了花園中的涼亭,這也是花園內的最高點,坐在涼亭內,可以看清整個花園內的情景,也不用擔心他們的談話被別人聽到。   孔源能夠看出閻國濤對自己的戒心,不過他更能看出閻國濤的迷惘,喬振梁離開平海之後,他的這幫親信就處於忐忑不安之中,如果喬振梁因為這次的事情而放棄平海,那麼閻國濤這幫人就會失去靠山,樹倒猢猻散,喬振梁才不會在乎這幫人,只要手中有權,在哪里都一樣可以聚集起一幫忠於自己的班底。   孔源的談話從一聲長歎開始:“國濤,我遇到的事情你應該清楚。”   閻國濤淡然笑了笑,他沒說話,並非是不屑於說,而是不知道怎樣去說,孔源因作風問題而斷送了政治生涯,並沒有什麼值得他去恥笑的,每個人都有弱點,現在沒事不代表永遠沒事,一旦你觸犯了他人的政治利益,在鬥爭中被別人抓到了弱點,你就不得不以斷送政治前途為代價,孔源是自找的,如果他不是主動去招惹喬振梁,或許喬振梁對他仍然會繼續寬容下去。   孔源道:“明天我會前往京城,以後不會再回平海。”   閻國濤對此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輕聲道:“真是可惜!”他的確為孔源因為一個低級的失誤而斷送政治生涯感到可惜。   孔源道:“人在很多時候是沒有選擇的,向前一步是絕路,退後一步也是絕路,可命運又不會允許你始終呆在原地不動。”他的處境的確是進退兩難。   閻國濤聽到孔源這樣說,心中居然有些同情他了。   孔源道:“我已經沒有選擇,你還有。”   閻國濤微笑道:“我早已做出了選擇。”他意識到孔源叫自己出來的目的很可能是策反,他要讓孔源死了這條心,喬振梁待他不薄。   孔源道:“國濤,在體制內很難找到真正的朋友,我不知道你是怎樣看,我來平海這麼久,身邊卻沒有一個朋友。”   孔源的這番話,讓閻國濤深有同感,官場中的確很難找到真正的朋友,人和人之間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即使他和喬振梁也不例外,他們是很好的上下級,很好的賓主,卻不是真正的朋友,因為他沒有資格和喬振梁平起平坐。閻國濤道:“這條路本來就是孤獨的,既然我們選擇了,就應該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孔源道:“喬老退下來之前,喬鵬舉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閻國濤發現孔源對目前的形勢瞭解的很清楚,他的這句話分明是在暗示,喬老的影響力大不如前,如果換成過去,喬家的這次政治危機根本不可能發生。 閻國濤意識到這樣的談話或許不應該繼續下去,他抬起手看了看表。這是一種婉轉的拒絕方式,他在告訴孔源,自己沒時間聽他廢話。   孔源笑了,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輕聲道:“我現在才真正認識到,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就是自己。”   閻國濤微笑站起身來:“孔部長,我先走了。”   孔源點了點頭,等閻國濤走下涼亭,他忽然道:“你聽說沒有,喬書記也病了?”   閻國濤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不過他馬上繼續向前走去,裝成根本沒有聽到這句話,可這句話帶給閻國濤的震動無疑是巨大的。   閻國濤知道喬振梁沒有生病,孔源的意思也不在於此。   返回辦公室的路上,閻國濤始終在考慮著這件事,閻國濤並不看好喬振梁的這次京都之行,喬鵬舉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一段時間,到現在都沒有看到平息的跡象,也就是說喬家在應對方面並不是特別有力,換句話來說,就是對手無疑殺了喬家一個措手不及,現在的喬老仍然德高望重,可是他畢竟退了下來,隨著退下來的時間越久,他在黨內的影響力也漸漸削弱,孔源說得沒錯,喬老沒退之前,絕不會有人敢向喬家發出這樣的挑釁。   閻國濤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反反復復回想著和孔源之間的那番對話,自從喬家遇到麻煩之後,閻國濤始終就處於焦慮的狀態之中,他為喬家的命運擔憂,更是為自己的政治前途擔心,如果喬振梁倒了,那麼他的未來就不會有任何的前途可言。   獨自沉思了近一個半小時,閻國濤終於拿起了電話,撥通了喬振梁的電話號碼。   喬振梁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國濤,有事嗎?”   閻國濤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謙恭:“喬書記,您什麼時候回來啊?最近平海的各種謠言很多。”   喬振梁有些不耐煩道:“知道是謠言你就不必去聽。”他現在的心情很差,鬧國等所說的這番話恰恰是他不想聽的。   閻國濤道:“喬書記,您沒事吧?”   喬振梁在電話中歎了口氣:“國濤,我最近身體不是太好。”喬振梁說到這裏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認為有些事沒有向閻國濤解釋的必要:“國濤,你安心工作吧,有事的話,我會聯絡你。”他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閻國濤怔怔地握著話筒,聽著嘟嘟嘟的忙音,足有兩分鐘都沒有放下電話,喬振梁主動說身體不太好,

第2616節

什麼意思?他究竟是什麼意思?這句話究竟在向自己傳遞怎樣的信號?閻國濤有種大廈將傾的感覺。   宋懷明並不是第一次代為主持省常委會議,記得上次還是在顧允知主政平海的時候,望著表情複雜的各位常委,宋懷明心中暗自感歎,每次面臨風雲變動的時候,就是他們這幫人最難過的階段,宋懷明今天召開這個常委會,其目的就是為了安穩軍心。   宋懷明先針對近期的工作做了總結,然後進行了工作部署其中不可避免要提到的一件事就是孔源,孔源的問題已經被上報到中紀委,在上頭沒有派下來新任人選之前,組織部的工作暫時由組織部副部長竇明來負責。   宋懷明並沒有提起喬振梁的事情,敏感時刻任何事情的處理都需要慎重,宋懷明道:“最近一段時間,平海發生了一些事,但是我相信,任何事都不如平海的發展重要,我希望大家要清楚自己的職責,你為什麼要來平海?黨和國家賦予你這個職位是要你做什麼的?外界颳風也好,下雨也好,老百姓的生活還得繼續,我們在位一天就得對得起自己的這份工作,就得對得起國家和人民的信任,這些話聽起來很大,但是大而不空,我想問大家一個簡單的問題,在你心中最緊張的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宋懷明的問題,整個現場鴉雀無聲,靜得幾乎連落下一根針都能夠聽到。   宋懷明道:“我知道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有人最緊張的是家庭,有人最緊張的是權力,還有人最緊張的是生命和健康,可是我希望在座的大家能給我的答案是,最緊張我們的國家我們的人民。”宋懷明說完這番話,停頓了一會兒,他的目光逐一從常委們的臉上掃過,宋懷明道:“我的話聽起來像唱高調,或許有人認為,我說得漂亮,但是我自己可能都做不到。”   宋懷明的聲音陡然增大了:“我做得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們的祖先早就說過這樣的話,這是一個起碼的做人道理,我們這些人,所受到的是來自百姓的重托,是來自國家的重托,我們要做什麼?要以什麼為重?這個道理,我想不用我向大家說明。”   宋懷明的右手配合著他的話在虛空中有力的揮舞著,他大聲道:“我看得出,有些人的心情很忐忑,因為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而變得患得患失,在我看來,這就是沒有把老百姓放在第一位,你怕什麼?在位一天,你就要對得起你的這個位子,你就要踏踏實實為老百姓做好事,不是想著權力爭鬥,不是想著政治上的風雲變動對你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國家和人民需要的是踏踏實實做事的實幹家,不是政治家更不是陰謀家!”   宋懷明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了一下情緒:“平海是一艘大船,我們每一個人分工明確,每一個人的工作都不可或缺,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不要忘了,我們這幫人的目的是如何將這艘大船按照既定的航線,行駛下去,確保大船上的旅客平安的到達下一個目的地,我希望每個人都要以人民的利益為先,風雨來臨,船員們出現些許的心理波動是在所難免的,但是如果有人敢忘記乘客的安危,置集體的利益而不顧,那就證明你主動退出了這個團隊,我不歡迎這樣的人存在,我們的人民也不會容忍這樣的人存在!”宋懷明的話說完,公安廳廳長高仲和第一個鼓起掌來,接下來所有的常委都開始鼓掌,可是每個人內心都是極其的複雜。   散會之後,省委秘書長閻國濤和常務副省長焦乃旺走在了一起,焦乃旺輕聲道:“國濤,喬書記什麼時候回來?”   閻國濤向四周看了看,確信周圍無人方才道:“老焦,你問我,我去問誰?”   焦乃旺歎了一口氣。   閻國濤道:“你有消息?”   焦乃旺道:“有消息我會問你?”   宋懷明在會議過後不久就得到消息,中組部副部長查晉南來到了東江,要和他單獨見面,此前並沒有任何徵兆,宋懷明得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讓安排省府一招做出接待,途中宋懷明已經推測到,這次查晉南的到來十有九八和喬振梁的事情有關。   查晉南和宋懷明並不是第一次見面,查晉南下車的時候,宋懷明微笑著迎了上去,查晉南向宋懷明伸出手去:“懷明,我們又見面了。”   宋懷明快步向前,握住查晉南的手道:“查部長,您這次可是殺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啊?”   查晉南笑道:“我並不是特地來平海,要去上海參加一個會議,要來的路上經過東江,所以順便過來看看。”   宋懷明知道查晉南絕不會順便過來,他這次前來一定有重要的政治目的,他邀請查晉北來到省府招待所的一號小樓。   查晉南和宋懷明在沙發上坐下,宋懷明道:“查部長,我已經安排好了,晚上一起吃飯。”   查晉南笑道:“咱們中國最俗氣的就是吃飯,無論做什麼事,到了哪里,開口閉口第一句話就是要請吃飯,不過誰又不能免俗,民以食為天嘛!”   宋懷明跟著笑了起來。   查晉南道:“晚飯我就不吃了,我說過是順便過來,找你也就是為了說些事,事情說完我就走。” 宋懷明道:“查部長請指示!”   查晉南端起茶杯喝了工口茶,輕聲道:“懷明啊,組織上要給你加擔子了。”   他的話並沒有帶給宋懷明太大的震動,因為宋懷明對此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自從喬振梁前往京都說明情況,他就預料到很可能會發生這種情況,宋懷明真正迷惑的是,喬振梁在本職工作上還是相當稱職的,難道僅僅因為他兒子的事情就斷送了政治生涯?   查晉南似乎猜到了宋懷明的疑慮,微笑道:“振梁同志的身體出現了問題,是他自己主動要求退下來的,也是他向組織上推薦你接替他的工作,懷明啊,平海是我們國家的經濟大省,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平海的發展,將這幅重擔交給你,也充分體現了對你的信任,你個人有沒有信心?” 宋懷明點了點頭:“查部長,謝謝組織上對我的信任,我會承擔起這個責任!”   查晉南語重心長道:“一定要確保平海這艘大船平穩的行駛下去。”他看了看時間道:“召集大家開個會吧,我把這次任命向大家宣佈一下!”

查晉南前來的目的,一是宣佈組織上對宋懷明的任用決定,二是說明喬振梁的情況,喬振梁因為身體情況已經住院檢查,以後身體條件允許後,組織上會分配新的工作,查晉南也強調了這只是一場正常的工作變動,希望大家不要多想,要把精力集中在工作上。   對孔源,查晉南就沒有那麼客氣,他當場指出孔源出現了一些問題,現在中紀委正在著手調查,很快就會有明確的說法。   短短的一個下午,常委們被集中開了兩次會議。   第一次開會的時候大家的內心都是忐忑的,第二次會議之後,事情已經明朗了,可有些人的內心卻更加的惶恐了,其中的代表就是閻國濤,閻國濤心中的預感終於被證實了,喬振梁終於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告別了平海的政治舞臺,讓閻國濤充滿怨念的是,就在今天的通話中,喬振梁竟然沒有給他暴露半點的口風,他絕不相信,那時候喬振梁對組織上的安排毫不知情,閻國濤有種被拋棄的感覺,喬家果然不再是從前的喬家了,這次的政治危機竟然導致了這麼嚴重的後果,如果不是查晉南親口宣佈,閻國濤絕不會相信。   散會之後,他甚至有再給喬振梁打電話證實這件事的衝動,可是最終還是控制住了,閻國濤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個現實,現在的喬振梁根本無暇顧及他的問題了。   他必須要重新考慮自己的站隊問題,但是閻國濤仍然無法釋懷,這麼長久的合作關係,喬振梁竟然吝嗇到連一聲提醒都不願意。   此時的喬振梁心境已經平和了許多,整個下午,他都陪同父親在房間裏清洗和打磨石頭。   喬老望著兒子專注的眼神,不由得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他取下口罩道:“好了,雪停了,咱們出去走走。”   喬振梁點了點頭,洗淨雙手,為父親拿過大衣穿上。   雪

第2617節

停了,到處都是一片銀裝素裹的景象,空氣雖然很冷,但是很清新,父子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雪地上,很快喬振梁就落後父親一米多的距離,喬老停下腳步,轉過身道:“沒吃飯嗎?咱們走在一起,你比我還像個老頭子。”   喬振梁笑道:“爸,我比不上您老當益壯。”   喬老哈哈笑了一聲:“是不是心裏不舒服啊?”   喬振梁搖了搖頭道:“決定退出來之前心裏的確很不舒服,可是真正退下來,卻感覺到一身輕鬆,我自己都弄不清是為了什麼。”   喬老道:“對手逼得太緊,你一心想著反擊,反而沒有時間去考慮其他的事情,職業拳擊比賽你看過沒有?”   喬振梁道:“當然看過。”   喬老道:“只要沒有被一拳打趴下,沒有被KO,總有反撲的機會。”   喬振梁笑道:“爸,您老還真是與時俱進。”   喬老笑道:“不過,我得提醒你,你不要以為這一局已經結束,別人看出了你的讓步是一種防禦,但是,他又害怕你會跟他拼命,為了避免兩敗俱傷,他不得不放緩進攻的節奏,但是你千萬不要以為他會放棄進攻。”   喬振梁道:“既然他仍然會進攻,我們為什麼要讓步?”   喬老微笑道:“獲得喘息的機會,有些人生來恢復的速度就比別人快一些。”   喬振梁道:“爸,他們剛開始發起進攻的時候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下次的進攻,我絕不會讓他輕易得手。”   喬老道:“你的好勝心還是那麼強,真正的高手應該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平和不僅僅在於表面,而在於你的內心,只有你的內心足夠平和,才能夠做到真正的冷靜,一個真正懂得冷靜的人,才會在任何的逆境中都不會放棄思考。”   喬振梁道:“他的下一步棋會怎麼走?”   喬老向前走了一步,雙手負在身後:“你認為呢?”   喬振梁道:“他不會繼續在鵬舉的事情上做文章,如果他步步緊逼,勢必引起其他人的戒心,但是他也不會甘心讓我得到喘息之機,他會製造出新的矛盾,讓我無法翻身。”   喬老道:“問題的關鍵還在平海!”   “平海?”   喬老道:“這個人的手法我很熟悉,振梁,要小心內部問題啊!”深邃的雙目望著遠方,輕聲道:“今年春節,把全家人都叫過來,我們要好好過個節!”   喬振梁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心中卻明白,孟傳美應該是不會到來了。   張揚回去的時候給喬夢媛帶去了買來的衣服,喬夢媛回房換了之後,來到客廳,看到張揚順路給她帶來了小吃,喬夢媛因為昨天喝的太多,直到現在也沒什麼食欲,喝了點張揚帶來的雞湯,輕聲道:“以後我再也不喝酒了。”   張揚笑道:“世事無絕對,我始終認為,喝酒的目的是為了放鬆,而不是為了借酒澆愁,雖然我自己也做不好。”   喬夢媛道:“張揚,你挺堅強的。”   張揚道:“我是男人,當然要夠堅夠強。”   喬夢媛俏臉微紅,張揚的話總是帶著那麼一股挑逗的味道,可是她並不討厭他這樣做。對付張揚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只當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因為張揚這種人就是,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臉,喬夢媛道:“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喬夢媛卻搖了搖頭道:“我打車!”   “雪天打車可不容易。”   喬夢媛點了點頭,默許讓他送自己。   張揚將喬夢媛送到家裏,望著喬夢媛的背影,張大官人不由得心生憐意。   此時的張揚並不知道喬振梁在平海的政治舞臺上已經劃上了句號。   張揚離開不久,就接到了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的電話,她約張揚來家裏一趟,張揚來到劉豔紅的住處,看到劉豔紅的表情非常凝重,張大官人馬上意識到事情不妙,他笑道:“劉姐,找我有事?”   劉豔紅道:“張揚,我找你過來是想落實一件事。”   張揚點了點頭,事情沒有搞明白之前,他沒有急於坐下,裝著誠惶誠恐的樣子:“我還是站著吧,您先批評我。”   劉豔紅指了指沙發道:“你別緊張,我就是瞭解情況。”   張揚道:“能不緊張嗎?到了你這裏,不是雙規就是處分,反正不會是專門把我叫來為了表揚我。”   劉豔紅道:“喬書記因為身體不好已經辭去了平海省委書記一職,你知道嗎?”   張大官人難以掩飾心中的震驚,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啥?怎麼沒人通知我?”   劉豔紅沒好氣道:“你是中組部啊?為什麼要通知你?”   張揚撓了撓頭,他是真沒想到這事情會變成這樣,在他看來喬鵬舉雖然鬧出了問題,可應該不會影響到喬振梁的政治生涯,事情偏偏就超出他的想像。張揚道:“喬書記不幹了,那現在平海的老大是誰?”其實他已經猜到是宋懷明。   劉豔紅道:“和你有關係嗎?”   張揚道:“既然跟我都沒有什麼關係,那您把我叫到這裏來又是為了什麼?不是專程為了告訴我這件事,難道要處理我?”他當然知道劉豔紅不會這樣做,如果要處理自己也不會專程把他叫到家裏。   劉豔紅道:“張揚,我問你一件事,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之前是不是送過一幅黃閑雲的《陋室銘》給喬書記?”   張大官人聞言一愣:“我說這事兒跟您有關係嗎?”   劉豔紅道:“張揚,黃閑雲的一幅字價值幾何不用我向你強調吧?”   張揚道:“劉廳長,你什麼意思啊?”他對劉豔紅的稱呼也變了。   劉豔紅道:“很多事情,你不要以為做的很隱秘,套用一句老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張揚道:“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幹什麼壞事了?”   劉豔紅道:“我把你叫到這裏來,就是要你提高點政治覺悟。有些事我可以相信你,但是別人呢?如果這種事被有心人知道,他們會不會拿來做文章?”   張揚道:“何著您認定了我給喬書記送禮了,現在他不幹了,就準備跟我秋後算賬?”   劉豔紅道:“你什麼態度?張揚,不用我提醒你吧?”   張揚道:“劉廳長,你今天找我來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   劉豔紅道:“為公怎樣?為私又怎樣?”   張揚道:“如果為私,你是好心提醒我,我謝謝你。如果為公,那好,我從沒有對喬書記行賄,也沒有試圖從喬書記那裏撈取過任何的政治利益。誰要是拿我和喬書記交往的事情做文章,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劉豔紅道:“你在幹什麼?威脅我嗎?”   張揚道:“我不敢,我相信你的人品,你才不會幹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情,我說的是在背後嚼舌頭捅刀子的人。”   也就是劉豔紅知道張揚的性子,也知道他不是說自己。換成別人她早就忍不住了,劉豔紅道:“別人遇到了麻煩拼命往旁邊閃,可你倒好,沒命的往上面湊,生怕麻煩找不到你似的,我說你就不能省省心,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沒事老往喬家跑什麼?” 張揚道:“喬書記待我不錯,我和喬鵬飛兄妹倆都是朋友,現在人家出了事情,作為朋友我去問候一下有什麼不對?人一走茶就涼的事兒我幹不出來,我就納悶了,喬書記這才剛剛病假呢,就有那麼多人急著跳出來劃清界限。   劉豔紅今天把張揚叫過來是好意,可想不到這小子反應這麼激烈,不由得也有些火了:“張揚,你在我面前發什麼飆啊?現在是有人把問題反映到了我這兒,官場上,凡事不能都由著自己的性子,很多事比你想像中複雜得多,你的一舉一動,不僅僅是關係到你自己。”   聽到劉豔紅這麼說,張揚漸漸冷靜了下來,劉豔紅對自己顯然是沒有任何惡意的,這件事到了她那裏被她壓了下來,如果犯在別人手裏還不知道要產生多大的影響,的確,現在這潭水已經夠渾了,他雖然不怕事,可是他的身份是宋懷明的准女婿,宋懷明如今已經繼任平海省委書記

第2618節

,自己的一舉一動勢必會對他造成影響,想到這一層,張揚沉默了下去。   劉豔紅道:“你給我坐下!”   張大官人剛才的那通脾氣也不是沖著劉豔紅發的,他心裏有數,劉豔紅一直對他都很照顧,要不然也不會把他叫到家裏說這件事。張揚坐下之後道:“劉姐,您別生我氣,我沒朝你發火。”   劉豔紅道:“你敢朝我發火,信不信我現在就雙規你?”   張大官人呵呵笑道:“我信!我一百個相信,現在您同學都當省委書記了,雙規我這個處級幹部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劉豔紅伸手在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討打是不是?”她當然也不會真的下手,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然後歎了口氣道:“張揚,在別人眼裏,你是宋省長的女婿,你的一舉一動,受到很多有心人的關注,現在正是權力交接的時候,你明自我的意思嗎?”   張揚道:“我明白了,你是關心我宋叔叔。”   劉豔紅被他說得俏臉發熱,啐道:“混小子,我跟你說正經話,你跟我胡說什麼?”   張揚道:“劉姐,這人心真是險惡啊,誰告訴你我給喬書記送字的?”   劉豔紅道:“有心人太多,張揚,你不想惹麻煩的話,就遠離這個是非圈子。”   張揚道:“劉姐,我明白了。”   張揚嘴上答應的很乖巧,可心裏卻不這麼想,他送給喬振梁那幅《陋室銘》的事情並沒有多少人知道,而且喬振梁平時將那幅字都收藏在書房裏,外人很難隨便進入的,把這件事捅出來的肯定和喬家的關係非同一般。   離開劉豔紅家之後,張揚馬上就給喬夢媛打了電話,喬夢媛也已經知道父親因病辭去平海省委書記一職的消息,不過她對此表現的相當冷靜,聽張揚問起那幅字的事情,喬夢媛專門去書房看了看,那幅字仍然好端端的掛在那裏,喬夢媛道:“怎麼回事兒?” 張揚把這件事的起因原原本本跟她說了一遍,張揚道:“我送你爸這幅字的事情除了你們家人之外還有誰知道?”   喬夢媛仔細想了想:“我爸的書房外人很少允許入內,你算一個,還有……”   “還有誰?”   喬夢媛道:“閻叔叔,他經常和我爸一起談論書法……”說完之後,她馬上就否決道:“不可能是他,張揚,既然這幅字已經引起了麻煩,我還是先把它收起來吧。”   張揚道:“不急,你等我過去再說。”心中卻把閻國濤這個名字牢牢的記住。   張揚還是沒有聽從劉豔紅的忠告,他再次來到了喬振梁家,發現喬夢媛已經在收拾東西,張揚詫異道:“這是幹什麼?”   喬夢媛道:“這裏已經沒有值得留戀的地方了。”她帶著張揚來到了喬振梁的書房,張大官人看到牆上的陋室銘仍然好端端掛在那裏,不由得松了口氣,只要這幅字沒有落在紀委手裏就好。   喬夢媛道:“你把這幅字拿走吧。”   張揚走過去湊在那幅卷軸上看了看,忽然驚奇道:“不對啊,這是贗品!”   喬夢媛聞言也是一怔,她在書法上的造詣遠不如張揚,當然不可能分辨出這幅字究竟是不是真品,小聲道:“這幅字從你送過來,就一直掛在這裏,沒人動過。”   張揚取下那幅字,湊在燈光下又仔細看了一遍,不由得笑了起來:“贗品,這個字是喬書記的筆風,哈哈,想不到他居然將臨摹之作掛在了這裏。”

張揚見過喬振梁的墨蹟,以他的書法水準,當然看出了其中的差異,其實喬振梁潛心書法多年,功底也非同泛泛,再加上他本身對黃閑雲的書法特別喜歡,平日裏經常臨摹黃閑雲的字帖,一手字寫出來也有七分相似,但是黃閑雲的書法空靈飄逸,別人就算模仿的再像,刻意描摹的味道仍然可以被高手識破,至於最後的提名,張揚更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張揚將那幅字重新掛在牆上,笑道:“難怪喬書記會將這幅字掛在牆上。”   喬夢媛道:“既然這幅字已經帶來了麻煩,為什麼不將它毀去?”   張揚搖了搖頭道:“既然是贗品,就不會帶來任何麻煩,真要是有人想拿這幅字做文章,肯定會自取其辱。”   雖然張揚說得輕鬆,可是喬夢媛仍然不敢怠慢,她當即就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   喬振梁聽孫這件事反應很平淡,只是告訴女兒張揚一上來送給他的就是那幅字。聽說張揚就在自己家裏,喬振梁讓喬夢媛將電話交給張揚。   喬振梁的聲音在電話中並沒有任何的異樣,甚至可以聽出他的情緒還很不錯:“張揚,你在我家啊?怎麼?這麼快就急著找我討要那幅字了?人一走茶就涼,小子,我沒想到你也是這種人。”   喬振梁只是在跟張揚說笑話,不過張揚卻很尷尬:“喬書記,您千萬別誤會,是有人把我送給你這幅字的事情捅給了紀委,所以我才過來看看。”   喬振梁道:“你怕惹麻煩?”   張揚道:“我怕什麼?我就是怕給您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喬振梁笑得很爽朗:“張揚,現在會去我家的人,可能只有你了。”   張揚道:“我和鵬舉、夢媛都是朋友,有什麼不敢來的。”   喬振梁道:“那幅字,我早晚都會還給你,張揚,我早就說過,不能隨便給領導送東西,無論你出於怎樣的目的,一旦風向變了,別人就會抓住一切機會往你的頭上扣帽子。”喬振梁並沒有因為這件事生氣。   張揚道:“喬書記,您身體還好吧。”   喬振梁道:“好的話,我為什麼要請長假?有時間過來京都幫我診脈,我相信你的本事。”   張揚笑道:“一定!”   喬振梁掛上電話之前,低聲道:“張揚,夢媛一個人在平海,我不放心,你們是好朋友,幫忙照顧一下。”   張大官人連連應承下來。   掛上電話,張揚將喬夢媛的手機交還給她,喬夢媛道:“我爸跟你說什麼?”   “他讓我幫忙照顧你。”張大官人老老實實答道。   喬夢媛道:“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不用麻煩你。”   張揚正想說話,此時外面門鈴響了,喬家有客來訪,省委秘書長閻國濤和妻子一起過來了,因為喬夢媛剛才的那句話,張揚對閻國濤還是很提防的,他給喬振梁送禮的事情,閻國濤也是知情人之一。   閻國濤看到張揚也在這裏,微微感到有些驚奇,閻國濤夫婦之所以在這種敏感時刻前來喬家,是因為他和喬振梁之間多年來密切的賓主關係,他來與不來,別人都會把他劃入喬振梁的佇列之中,相比較而言,他來還能為他贏得一些口碑,獲得喬家的好感,登門是一種態度,證明他閻國濤沒有因為喬振梁的失勢而急於撇清關係。當然他還有一個目的,看看能否從喬夢媛的口中獲取一些資訊。閻國濤認為自己來喬家的理由很充分,可是他實在找不出張揚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可張揚就來了,而且大大方方的向閻國濤兩口子笑了笑:“閻秘書長好!”   閻國濤微笑道:“我們過來看看夢媛。”閻國濤的老婆走過去拉著喬夢媛的手,帶著關切的表情去一邊說話了,這是他們兩口子來之前就商量好的。   張揚道:“喬書記病得太突然了。”   閻國濤歎了口氣道:“我也沒想到,上午才和他通話……”他小心觀察著張揚的表情變化,讓閻國濤鬱悶的是,他對喬振梁的近況一無所知,以他和喬振梁之間的關係,喬振梁連絲毫的口風都沒有透露給他,弄到現在,他甚至要通過別人的話來瞭解喬振梁的真實情況。   張揚道:“閻秘書長,我剛才和喬書記通話,感覺他情況還可以啊。   閻國濤的雙目一亮,心中卻有些難過,自己跟隨喬振梁這麼多年,他居然寧願和一個毛頭小夥子說話,也不願意跟自己多交代兩句,閻國濤道:“希望喬書記的身體儘快康復。”   張揚道:“喬書記剛才還提起您呢,說要把那幅陋室銘送給你。”張揚說話的時候,留意觀察閻國濤的表情變化,卻發現閻國濤的表情如同古井不波,心中暗贊,到底是政治老油條,這心態修煉的可真是非同一般啊。 閻國濤道:“你是說喬書記書房裏的那幅字?”   張揚點了點頭,

第2619節

心說你丫裝吧,十有八九就是你幹的!   閻國濤道:“君子不奪人所愛,再說,黃閑雲的那幅字那麼珍貴,我怎麼敢收。”   聽到閻國濤時那幅字瞭解的這麼透徹,張揚更加懷疑這事就是他捅出去的。   喬夢媛讓保姆泡了茶,閻國濤兩口子也沒有久留的意思,閻國濤道:“夢媛,別忙了,我晚上還有應酬,就是抽空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喬夢媛道:“謝謝閻叔叔關心,家裏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除了我爸搜集的一些字畫,就再也沒有其他需要收拾的了。”   閻國濤跟著點了點頭”輕聲道:“夢媛,幫我跟你爸說一聲,等忙完這幾天,我去京城探望他。”   “謝謝閻叔叔。”喬夢媛表現的很客氣,但是她的話讓閻國濤感到有些距離感。   閻國濤和妻子離開喬家,閻國濤的臉色很凝重,一言不發回到他的專車前,他向妻子擺了擺手,示意妻子自己走回家去,閻國濤上了汽車,轉過頭,看了看喬家的大門,內心中充滿了失落和惘悵,他從未想過喬振梁在平海的政治生涯會以這樣的形式結束,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僅僅因為喬鵬飛那件尚未明朗的事情,就導致了喬振梁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滑鐵盧,閻國濤想不明白,即便是喬老已經退居幕後,可是以喬家在政壇的根基,這件事本不至於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和挫敗,喬振梁難道就甘心就這樣放棄?他的性格本不該如此。   現在的閻國濤宛如一隻迷途的大雁,明明可以看到他的團隊,可是他自己無論如何也追趕不上首領的步伐。閻國濤跟隨喬振梁多年,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瞭解喬振梁,可走到了現在,他方才發現,自己時喬振梁根本就是一無所知。閻國濤閉上雙目,他想起了紀委書記劉釗,想起了常務昏省長焦乃旺,想起了公安廳長高仲和,感到迷惘的應該不僅僅是他一個,想到這裏閻國濤的內心稍稍感到一些安慰。   但是從喬振梁因病離職的消息傳出之後,他們這些喬振梁的鐵杆班底彼此間卻沒有太多的交流,誰都清楚現在的形勢是如何的微妙,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可能會影響到自己在平海未來的命運。   汽車載著閻國濤駛離了省委家屬大院,駛向雪後的黃昏,在夜色降臨的時候,閻國濤來到了暮春茶社,他來此的目的是為了見一位從遠道而來的朋友。   閻國濤並不知道,有一個人驅車一直尾隨在他的身後。   張大官人坐在越野車內,望著從車中走出的閻國濤,他跟蹤閻國濤的動機很簡單,他懷疑閻國濤就是向紀委爆料他給喬振梁送禮的人,張大官人國安的那段生涯可不是白混的,這廝時跟蹤追擊之道掌握的爐火純青,更何況他跟蹤的目標是毫無反跟蹤經驗的閻國濤。   閻國濤走下車,他向四周弄了看,然後低頭走入茶社。   在張揚眼裏閻國濤的行為有些鬼鬼祟祟,他害怕別人看到,張大官人等了一會兒,他立起衣領,戴上黑色墨鏡,畢竟走出入公眾場合,張大官人最好的易容利器絲襪派不上用場。拉下遮陽板對著化妝鏡看了看,這廝對自己現在的樣子表示滿意,鏡中的自己看起來多了幾分書卷氣。   張大官人走了下去,夜色已經降臨,這樣的天氣出來喝茶的人本來就不多,張揚操著口袋,縮著脖子走入暮春茶社,裏面溫暖如春,燈光很暗,張揚一眼就看到一樓的大廳內沒有閻國濤的影子,他找服務員要了一個三樓的單間,暮春茶社的規模不小,這兒單單是包間就有二十五個,換成別人想要從中找到閻國濤很難,可這難不住張大官人,張揚耳力超強,在修煉大乘決之後,他的聽力又更上一個臺階,來到三樓,他傾耳聽去,整個樓層內的時話無不清晰地納入耳中。張大官人迅速找到了閻國濤所在的位置,他的笑聲從花雨閣中傳來。   張揚本來定的房間和花雨閣比較遙遠,他指了指花雨閣隔壁的綠蔭閣,要求調換房間。   剛巧綠蔭閣沒有預訂,服務員很愉快的答應了他的要求。   張揚來到房間中坐下,因為茶社常常是公務的場所,對私密性的要求很高,每個房間都專門做過隔音,尋常人是不可能聽到隔壁的聲音的,張大官人要了一壺碧螺春,拿起一份雜誌,一邊品茶,一邊傾聽著隔壁的談話.   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國濤兄,當初在雲安的時候我們常常在一起舞文弄墨,不知國濤兄還記得嗎?”   張大官人內心一震,他壓根沒想到間國濤今晚見的人居然是查晉北。   閻國濤歎了口氣道:“人在體制之中,很多事身不由己,沒完沒了的政務,我哪還有時間和心境,再說,我的書畫根本無法登入大雅之堂,寫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查晉北道:“國濤兄太謙虛了,你的畫,喬書記的字並稱雙絕,體制中人都以求得你們的書畫為榮。”   閻國濤苦笑道:“我的水準如何多少還有些自知之明,查總不要太抬舉我了。”   查晉北道:“我記得當初在南武書畫院,喬書記和你一起合作了一幅秋菊圖。”   閻國濤沉默了下去,似乎陷入回憶之中,過了一會兒方才道:“過去了這麼久,我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查晉北微笑道:“國濤兄當真不記得了?那幅畫後來被我得到了,你的畫好,喬書記的字更好。”他停頓了一下道:“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閻國濤啞然失笑,這是黃巢的題菊花。   查晉北道:“我還記得喬書記當時的話,他說黃巢的詩詞一般,但是氣魄很盛。” 閻國濤點了點頭:“於是我就在畫上補上了幾枝桃花,那幅畫被我畫得不倫不類了。”   查晉北道:“那幅畫的韻味就在其中,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不知喬書記在平海的時候可曾見過菊花與桃花競吐芬芳的情景?”   閻國濤的目光充滿了失落,低聲道:“現在卻是冬天!”   查晉北端起茶喝了一口:“國濤兄,平海的事情很突然啊。”   閻國濤道:“查部長親自過來官布了喬書記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也毫不知情。”   查晉北道:“代省長的人選還沒有公佈。”   閻國濤眉峰一動,查晉北的話仿佛在暗示著什麼,其實這也是很多人感到困惑的事情,省長宋懷明升任平海省省委書記,他的位置就出現了空缺,這次組織部副部長查晉南專程來到東江,只是明確了平海第一領導,對代省長的事情隻字未提,按照常理,常務副省長焦乃旺顯然是這一位置的首要人選,但是組織部因何未做專門說明呢?閻國濤緩緩落下茶盞道:“查總從京城來,消息總是靈通一些。”   查晉北道:“這次的事情我也沒料到會這麼嚴重。”他話鋒一轉,低聲道:“我聽說是喬書記將孔源交到了中紀委。”   閻國濤對其中的內情非常的清楚,如果不是孔源主動招惹喬振梁,喬振梁也不會走這一步棋。閻國濤道:“孔源自己有問題,生活作風方面太不檢點。”   查晉北意味深長道:“孔源的錯誤並非是生活作風問題,這方面的事情,其實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他錯在不該向喬書記公開發難,國濤兄,你說對不對啊?”   閻國濤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沉默等於間接承認了查晉北所說的就是事實。   查晉北道:“孔源這個人頭腦還是很靈活的,按理說他不會做以卵擊石的事情。”他有足夠的資格評論孔源,因為他的哥哥查晉南就是中組部副部長,對於這一系統內的官員,查晉北還是很熟悉的。   閻國濤道:“人總有糊塗的時候。”   查晉北道:“他可不糊塗,有些事你們能夠掌握,別人一樣可以知道,王牌往往只能使用一次,如果別人搶在前頭就已經用過了,那麼這王牌也就談不上任何的威懾力,國濤兄覺著我說的對不對?”   查晉北的話說的雖然婉轉,但是他的意思已經表露的很明顯,孔源這次之所以跳出來和喬振梁作對,是因為被人脅迫,孔源不得已而為之。   閻國濤道:“棋子總是可悲的。”   查晉北微笑道:“任何人都不甘

第2620節

心當一枚棋子,可是棋子也有分別,如果一枚棋子能夠最終留在勝者的陣營中,那麼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閻國濤這次來和查晉北見面,更主要是想從查晉北那裏獲取一此內幕資訊,可是他們的時話讓他意識到,查晉北這次絕不是拜訪故友那麼簡單。 閻國濤道:“孔源是誰的棋子?”   查晉北笑道:“重要嗎?無論他是誰的棋子,他都已經是被吃掉的那個,犧牲品而已。”

閻國濤雖然不知道查晉北的陣營隸屬何方,但是他有一點可以肯定,查晉北時整件事的內情要比他看得清楚得多。閻國濤道:“外界的傳言很多。”   查晉北道:“傳言往往都是謠言,傳出這些事的人,目的就是為了要造勢,要通過輿論讓一切變得時自己更加有利。”   閻國濤低聲道:“誰在舞劍?”   查晉北道:“想不被誤傷,最好的選擇就是站在舞劍者的身後。”   閻國濤道:“查總的話真的很深奧。”   查晉北道:“國濤兄其實心中什麼都明白,只不過你仍在猶豫罷了。”   閻國濤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的景色。他開始明白,無論是查晉北還是孔源,他們的出發點都是一樣,這些人想要說服自己,他們所代表的利益團體,正是導致喬振梁這次政治危機的真正推手。   查晉北以為閻國濤心意已動,低聲道:“我始終覺著,一個官員最可悲的事情莫過於為他人的失誤而買單,官場之路,越走越不容得閃失,一旦走錯,很難找到改正錯誤的機會。”   閻國濤的表情極其的複雜,他端起茶盞,默默的飲茶。   張大官人在隔壁聽得清清楚楚,心中時查晉北的人品已經連續打了一個折扣,麻痹的查晉北,過去只知道你人品不好,可老子還不知道你居然壞到落井下石的地步,不過聽查晉北話裏的意思,背後應該還有更大的人物,張大官人在官場上混了這麼久,這點頭緒還是能夠梳理出來,從目前閻國濤的情況來看,他應該還在猶豫,也就是說,閻國濤還沒有下定決心背叛喬振梁,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自己送給喬振梁《陋室銘》的事情就不應該是他泄露出去的。張揚暗自思索,閻國濤沒說,自己沒說,喬夢媛也不會說,難道…。張大官人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喬振梁和藹可親的那張笑臉來,這廝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難道是喬振梁自己向外泄露了這件事?   老喬主動揭露這件事又有什麼好處?難道他只是搞搞惡作劇,把自己拉下泥潭,讓本來已經混亂不堪的局勢變得更加混亂?那幅《陋室銘》只是喬振梁的臨摹之作,這就證明喬振梁時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就算這件事捅到中紀委也不會時他造成什麼影響,可自己就不一樣了。張揚絞盡腦汁,越想約感覺到人性的複雜多變,越想越感覺到官場險惡,身處其中真是忠奸難辨,如果不是這件事落在了劉豔紅手裏,如果不是自己一眼就識破了贗品,這件事會不會又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閻國濤沉默了許久終於道:“誰又能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棄卒?”   查晉北輕聲道:“同一個位置,不會接連跌倒兩個人。”他在暗示閻國濤,孔源的位子可以為他預定。   閻國濤的目光中掠過一絲詫異,可旋即他又恢復了平靜:“誰又能預知明天的事情?”   查晉北道:“做人最重要的是識時務,做官最重要的是擁有前瞻性。”   閻國濤道:“天下永遠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查晉北點了點頭道:“國濤兄的話我深有司感,在商場上,想要得到就必須要付出。”   閻國濤微笑道:“商場之上,達成交易的前提是,一個擁有別人想要的商品,一個出得起對方想要的價格。”他停頓了一下,將那杯茶緩緩放在了桌上,然後站起身:“查總,時不起,讓你失望了,我這裏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查晉北錯愕的看著閻國濤,他本以為閻國濤已經被他說動,卻想不到閻國濤的態度突然堅決了起來,他低聲道:“國濤兄!,   閻國濤微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知道查總想要什麼,可是我卻無法給你,識時務者未必都可以成為俊傑,有句話你說的很時,一個官員最可悲的事情莫過於為他人的失誤而買單,這兩天,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究竟是誰做錯?誰應該為這件事買單?”   查晉北凝望著閻國濤:“然後?”   閻國濤道:“我還有信仰!而且,我永遠做不出違背自己良心去誣蔑別人的事情。”說完這句話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查晉北默默望著緊閉的房門,他的眉頭擰成了標準的川字形。   坐在隔壁的張揚把兩人之間的交談聽了個明明白白,現在他已經可以斷定閻國濤絕非出賣喬振梁的那個人。   查晉北的手機響了,他拿起電話,低聲道:“他比我們想像中更加倔強。”   身穿黑色招皮大衣的查晉北走出茶樓,外面的與溫很低,腳踩在冰凍的雪地上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這聲響讓查晉北有些煩躁,今晚的事情進展並不順利。   他在門前停下腳步,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士車向他駛來,查晉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很暖,帶著一股誘人的香味兒,這味道來自于邱鳳仙的身上。   夜色包裹著兵鳳仙精緻的妝容,隨著不時閃過的路燈,她的俏臉時隱時現。   查晉北道:“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邱鳳仙淡然笑道:“縱觀中國的歷史從來都不乏義僕的存在。”   查晉北看了邱鳳仙一眼:“你居然把我們的閻秘書長比喻為義僕?”   邱鳳仙道:“我不懂什麼官場,可是我卻知道,他現在的處境的確兩難,也許他看清了最後的結果,即便是背叛喬家,也不會落到什麼好下場,所以不如做一個忠義之士。”   查晉北道:“你是拐彎抹角的說我是奸佞小人咯?”   邱鳳仙笑道:“我可不敢說。”   查晉北舒了口氣道:“政治上沒有忠奸之分,話語權永遠掌握在勝利者的一方。”   邱鳳仙道:“別的我不懂,可是我知道一個成功的商人會永遠站在勝利者的一方。”   查晉北道:“他們的佈局,並不是我們能夠看懂的。”   邱鳳仙道:“你都沒有看懂,為什麼你敢做出這樣的選擇?”   查晉北微笑道:“雖然我看不懂,但是我看到了利益在哪里,我是商人,我要的是利益。”   前方的司機忽然道:“查總,後面有輛車一直在跟著我們。”   查晉北聞言微微一怔,他轉過身,看到後方的道路上,一輛越野車正在尾隨著他們,查晉北低聲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茶社出來。”   邱鳳仙歎了口氣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想不到平海的事情居然這麼複雜。”   查晉北道:“任何地方都是一樣,你猜這個人是誰?”   邱鳳仙搖了搖頭:“我怎麼會知道?在內地認識你的人實在太多。”   查晉北道:“可能是沖著你來的呢。”   邱鳳仙道:“你啊,太不小心了!,   張大官人開著越野車遠遠跟在那輛賓士車的後面,今天這廝跟蹤上了癮,先跟蹤閻國濤,然後順著這條線找到了查晉北,現在又試圖通過查晉北找到更大的一條魚。   前方的那輛賓士車始終開得不緊不慢,汽車駛向錦屏山的方向,因為擔心被對方發現,張大官人始終保持著落後二百米的距離,但是雪後的道路上汽車很少,他甚至懷疑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的意圖,可是從那輛賓士車的速度上來看,應該沒產生懷疑。   賓士車進入了錦屏山隧道,張揚又放緩了車速,兩車間的距離又拉開了一些,這條路張揚還是非常熟悉的,他知道再往前方就是軍事管制區,想當初張大官人在京城曾經有一次誤入軍管區的經歷,這次他多了個心眼兒,離開隧道之後,看到那輛賓士車進入了軍管區。張大官人打消了繼續跟蹤的念頭,他調轉車頭向東江城內駛去。   可他不久就發現,那輛賓士車從後方冒了出來,這次變成了張揚被跟蹤了,張大官人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他乾脆將越野車停在路邊。   那輛賓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