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2511節 ~ 第2520節

第2511節

容易解決?”     陳雪道:“人只有在絕境之中才能激發自身的潛力,你的問題大概在於掌握的功法太多,想要放棄習慣性的呼吸術,體內自然而然就會利用龜息術或者冥恒瑜伽術來解決身體出現的難題,假如你既放棄了過去的吐納方法,又施展不出龜息術和瑜伽術,那麼你會怎樣?”     張大官人道:“我可能會活活憋死!”     陳雪道:“如果你掌握了大乘訣呢?”     張揚道:“你讓我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修煉大乘訣?”     陳雪道:“你自己當然做不到,因為人有求生的本能,你之所以無法完成突破是因為你根本沒有把自己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     張揚想了想道:“好像有些道理。”     陳雪道:“要不我幫你試試。     張揚道:“怎樣試?難道你想拿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你的選擇太多,假如你無法使用龜息術和冥恒瑜伽術,或者是其他,那麼你就只剩下了這唯一的選擇。”     張揚道:“那就是試試!”     陳雪道:“我封住你的幾處穴道,這樣可以截住你自丹田生出的內息。”     張揚點了點頭。     陳雪伸手欲點他穴道,手指快要觸及他胸膛穴道的時候,卻忽然停住,凝而不發道:“你不怕我趁機害你?”     張揚笑道:“對你我永遠都不會擔心,你寧願害自己也不捨得害我!”     陳雪美眸轉冷道:“癡人說夢!”她春蔥般的手指閃電般點中張揚胸前穴道,張大官人這才發現小妮子出手相當不慢,而且每戳中張揚的一處穴道,就從穴道貫入一股涼意。一段時間不見,陳雪的內力越發精進。     陳雪喝道:“想什麼?還不趕緊練功?” 張揚經她提醒慌忙凝神聚氣,習慣性的內息想要從丹田升起,可剛有這念頭,丹田就是一陣劇痛,此路不通,他的腦海之中迅速閃過龜息術和冥恒瑜珈術,隨即又讓他一一否決。   人只有在無可選擇的情況下,才能夠激發出自身的潛能,陳雪封住張揚的這幾處穴道等於封住了他的退路,讓張揚無可選擇,大乘決的最大難度在於吐納方式的改變,以張揚之能,按照大乘決的方法開始閉氣修煉,堅持了沒多久就感覺窒息感越來越重,他的周身仿佛被保鮮膜一層層纏住,包裹的密不透風。   張大官人苦苦支撐,雙目瞪得滾圓,面部憋得通紅,脖子上和額頭的青筋暴起。   陳雪也看出他即將支持不下去,及時將大乘決的口訣輕聲誦讀,張揚強制忍耐,可終於再也忍不下去,他想要站起身來,如同一個潛水的人拼命想要浮出水面。   陳雪伸手在他肩頭摁下,張揚重新坐了下去,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濁氣全都聚攏在一起,向上猛然躥升而去,擊中他的大腦,耳邊仿佛聽到炸雷般的轟鳴,轟!地一聲,張揚眼前一黑,隨即腦海中一片空白,心中暗暗叫道,慘了慘了,練功不慎把自己給玩完了!   不過很快他就感到一絲絲的冷氣從他的身體周圍侵入他的體內,一絲絲的氣息匯流在一起,變得越來越強,本來被封淤滯的氣息這股外來氣息湧入之後開始流動起來,剛才難熬的淤滯感一掃而光。   張大官人雖然閉著眼睛,可是腦海中卻印象出一幅美景,星光之下,自己獨自盤膝坐立天地之間,自己身無寸縷,周身佈滿了千億個孔洞,一道道星光從孔洞中滲入他的體內,他的身體在星光下變得完全透明,張揚感覺到自己身體輕飄飄漸漸飄離了地面,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體每一部分的變化,他的身體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內息與天地相通,生生不息。   張揚明白自己居然真的成功掌握了大乘決吐納方法,這正是大乘決所說的天人合一的境界,一個人的內力如何修煉,身體修煉的如何強悍,畢竟因為軀體的局限終有盡頭,然而掌握了大乘決的這種全新吐納方法可以將周圍的天地之氣化為自身的內息,其威力無法估量,利用這種方法可以迅速補充損耗的內力,此時的張揚心無旁驁,將精力全都集中在大乘決的修行之上。   張揚睜開雙目回到現實中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守在他身邊護法的陳雪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張揚聞到身上一股濃重的泥土味道低頭望去,此時方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絲不掛,他的衣服顯然是在練功之時被激發的內力炸成粉粉,周身的這股泥土的味道卻是因為內息清洗毛孔的緣故。   張大官人看了看四周,好在是深夜,無人注意到他光著屁股呆在野外,他一手捂住下身,躡手躡腳的跑回別墅,先去好好沖了一個澡,只覺著渾身上下的毛孔通透舒爽,難以形容的舒服,回到房間內,看到安語晨仍在熟睡,張揚露出會心的笑容,想起這一夜的經歷,在陳雪的幫助下他終於得以掌握大乘訣的吐納訣竅,克服了練功路上最大的難題。張大官人一直以為自己的武功在當世已經無人匹敵,直到文玲出現之後,他才發覺即便是穿越到當今時代,仍然是強中更有強中手。也正是因為如此,張揚開始積極的尋求武功上的突破,可他在武功方面已經達到了一定的境界,再想提升很難,大乘訣的出現終於讓他原地徘徊的武功有了大幅提升的可能,為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修煉天地。   翌日清晨,張揚開著越野車,在小喇嘛多吉的陪同下前往安語晨援建的愛心醫院,醫院自從正式開業以來,已經免費為兩百多名藏民做了青光眼手術,來到醫院大門處,可以看到懸掛的紅色條幅上寫著歡迎于子良博士來藏奉獻愛心。   多吉告訴張揚,于子良夫婦在這裏工作了一個月,已經走了,不過條幅還沒有拆掉,下個月還會有一個京城的醫療隊來此開展愛心手術。   醫院一共有五座樓房組成,雖然高度都不超過三層,但是硬體設施是相當先進,安語晨先期投資了八千萬,給醫院購買了先進的診療設備,並專門配置了三間具有國內一流水準的手術室。   張揚把車停好,看到醫院的院子裏,恩禪法師正坐在桌前給前來的藏民發藥。   對藏民來說,他們相信恩禪法師更多過醫院,這間醫院之所以得到藏民這麼快的認同,主要是倚重了恩禪法師的個人威望。   看到張揚,恩禪法師笑著點了點頭,張揚向他微笑示意,他並沒有打擾恩禪法師,讓多吉帶著這間在醫院參觀了一圈,回來之後,前來領藥的藏人非但不見減少反而更多了,不過恩禪法師已經將手頭的工作交給了他的兩名徒弟,緩步來到張揚身邊。   恩禪法師的漢語不行,和張揚交流都要通過小喇嘛多吉從旁翻譯。   恩禪法師首先對張揚和安語晨援建這間醫院表示了感謝,張揚同樣也感謝恩禪法師這段時間對安語晨的照顧。兩人的話題最終還是來到安語晨的身上,恩禪法師看出張揚這次前來是為了安語晨的事情,也猜到他是安語晨腹中孩兒的父親。   恩禪法師道:“安小姐天生絕脈,懷有身孕之後,胎兒和母體之間新生了無數經脈,這讓她的病情浮現出一線生機,我查閱了許多醫學典籍,想要根治她的絕症,就必須要以內力將她體內的經脈貫通,能夠完成這件事的必須是內力修為極深的高手。”   張揚道:“大師,我這次前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恩禪法師道:“我想聽聽你的治療方案!” 張揚道:“之前我曾經用內力兩度強行在她閉塞經脈之前打開通路,輔丹藥物延長她的生命,可是這種方法,只有短期的效果,雖然延長了她幾年的生命,但是卻無法起到根治的效果,當時我也實在想不到辦法,直到後來,我經一位前輩指點,方才想到她只有受孕才有治癒的機會。”   恩禪法師緩緩點了點頭,他低聲道:“時機的把握是個問題,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張揚道:“大師明見,所以這個孩子不能等到自然降生,我觀小妖的脈象,體內經脈已經徹底成熟,也就是說,三天之內我必須要給她進行治療。”   恩禪法師道:“這樣一來,這孩子不可避免的要早產,所面臨的風險

第2512節

也是極大。”   張揚心情極度沉重,安語晨是他的愛人,可腹中的孩兒卻是他的骨肉,這件事落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難以抉擇,張揚有件事並沒有說出口,為了保證經脈盡可能的完整無損,在他為安語晨療傷的時候,不可能讓胎兒提前降生,在他行功的過程中,胎兒必須在母體內,等候安語晨的經脈逐一修復,也就是說母親每修復一條經脈,胎兒就斷去一根,直到母親的經脈完全修復之後,這胎兒才能降生,對一個尚在母體中的胎兒來說,這樣的過程兇險萬分,他的生機微乎其徽。   恩禪法師歎了口氣道:“這胎兒只是一個藥引,殺一人救一人,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張揚的表情也是無比失落,他沒有選擇。   恩禪法師道:“以安小姐的性情,她未必願意犧牲胎兒成全自己。”   張揚知道恩禪法師所說的都是實情,可即便是如此又能怎樣?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   恩禪法師有些同情的看著張揚,低聲道:“你有幾分把握?”   張揚想了很久都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恩禪法師知道張揚此時的心裏肯定不好過,所以也沒有忍心繼續問下去。   此時他的一名弟子走過來,向他道:“師父,外面來了幾名軍人,送來了一些愛心捐助,他們要參觀醫院。”   恩禪法師點了點頭,起身去迎接。   張揚聽到軍人兩個字,心中不由得一動他不想惹人注意,和小喇嘛多吉一起去對面的辦公室內體息,外面響起汽車的聲音,看到一輛軍用卡車駛入院落之中上面堆滿了救援物資,後面還跟著一輛軍用吉普車,士兵從車上住下搬運物資的時候,那輛吉普車上下來了三個人。   張揚沒想到這三個人他居然都認識,為首的一個是喬鵬飛,喬鵬飛本身就在西藏當兵,他出現在這裏並不稀奇,可另外兩個卻讓張揚大吃一驚,竟然是文玲文浩南姐弟兩人,丈浩南身穿警服,身材挺拔風度翩翩,從他臉上陽光燦爛的笑容來看,他應該已經從過去的陰影中解脫了出來。   丈玲一如既往的冷漠,臉色還是那樣蒼白,身穿黑色皮風衣,整個人看似柔弱,卻流露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氣質,讓人不敢接近。   張揚倒吸了一口冷氣,麻痹的,她怎也來到這裏?難道僅僅是為了遊玩?   小喇嘛多吉也看出張揚的舉止有些奇怪,低聲道:“你認識外面那幾個人?”   張揚點了點頭,低聲白多吉道:“你出去聽聽他們說什麼,還有,一定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在這裏。”   多吉點了點頭,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喬鵬飛已經不是第一次到這所醫院來,他向恩禪法師雙手合什道:“大師,我們部隊的官兵捐獻了一些物資,我專程給送來。”   恩禪法師表示感謝。   喬鵬飛將身邊的文玲姐弟介紹給恩禪法師認識。   丈浩南微笑道:“我們姐弟倆來西藏拜會朋友,聽聞恩禪法師佛法精深,所以特地跟隨前來拜會。” 恩禪法師聽弟子翻譯完他的話,淡然笑道:“所謂佛法只是見識罷了,每人都有見識,認為我佛法精深,只是認同我見識的人比較多。”   文玲望著恩禪法師,面對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如此直視,畢竟有失禮節。可文玲就是這樣的性情,她怎會考慮別人的感受,雖然恩禪法師精華內斂,文玲還是看出這位老僧乃是一位深藏不漏的高手,想不到藏邊竟然隱藏著這樣高深莫測的人物。   恩禪法師垂首低眉,臉上的表情謙和之至。以恩禪法師的心態,在文玲目光的逼視之下內心都不禁泛起一絲波瀾,雖然只是稍縱即逝的事情,但是他已經從文玲的身上感覺到一種無法形容的詭異。 文玲一行在醫院逗留了近一小時方才離去,小喇嘛多吉陪著師傅把他們送走,方才回到辦公室內,看到張揚坐在桌前喝茶,不禁道:“張施主,你認識他們?”   張揚點了點頭道:“認識!”   多吉道:“是不是有過節,所以不想相見?”   張揚笑道:“沒什麼過節,只不過我不想他們知道我在西藏。”   多吉笑了笑:“是我多問了。”   張揚道:“他們說什麼?”   小喇嘛多吉道:“也沒說什麼,那位女施主問我師父什麼聖光塔,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尼勒寺哪有什麼聖光塔!”   張揚皺了皺眉頭,文玲他不會平白無故跑道西藏來,既然她有此一趟,看來聖光塔內一定有他關心的東西,那她關心的是什麼?只要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就好,省得干擾他為安語晨療傷。 經過和恩禪法師商議之後,張揚決定明天就為安語晨正式療傷。一來安語晨的身體條件已經成熟,二來他掌握大乘決的吐納方法之後完成了一次自我突破,無論是身體狀態還是內力修為已經處於目前這一階段的巔峰,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文玲出現在西藏,從種種跡象來看,他在短期內應該不會離開。   可當張揚將要為安語晨治療的事情告訴她的時候,卻遭到了安語晨斷然的回絕。

安語晨搖了搖頭道:“張揚,我仔細考慮過,我想生下這個孩子,然後再考慮療傷的事情。”   張揚道:“小妖,你體內的新生經脈已經成熟,對你來說只有這幾天的時機,如果等到胎兒降生,這些新生經脈就會老化,就會錯過治癒你的最佳時機。”   安語晨問道:“你能夠保證我們母子平安嗎?”   張揚無言以對,他沒有足夠的把握,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安語晨的這個問題。   安語晨道:“你無法保證,我知道你想救我,可是如果挽救我的生命要以犧牲孩子的生命為代價,我寧願選擇去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美眸之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張揚握住安語晨的雙肩道:“小妖,我們只有這個機會,唯一的機會,我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安語晨含淚道:“怎樣的辦法?犧牲掉我們的孩子來換取我尚未可知的命運?張揚,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一個小生命從無到有,他日夜陪伴著我,他的生命已經和我融為一體,為了他我可以犧牲生命,為了他我可以放棄一切,我寧願用我的一切努力來維護他的平安,張揚,你答應過我,你答應過無論如何都要保證他的平安。”   張揚動情道:“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感受!”安語晨大聲道。   張揚咬了咬嘴唇,將她擁入懷中,安語晨敷在他的肩頭低聲啜泣著,顫聲道:“張揚,求你,求你像珍視我一樣珍視他的生命,因為他不僅僅屬於我自己。”   張揚的眼圈紅了,他用力點頭,此時任何的言語都顯得無比蒼白,他不需要再說,也不知到底該說什麼,他能夠理解安語晨的感受,一個小女孩成為一個女人只是身體上的改變,並不代表他心智上的成熟,而當她真正孕育生命,即將成為一個母親的時候,她深藏在血脈中的母性就全部被激發了出來,安語晨對這個孩子如此看重,看重到寧願捨自己的性命也不願孩子收到一分一毫的傷害。   陳雪陪著安語晨漫步在桑珠湖畔,沐浴著午後的陽光,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安語晨的手護衛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陳雪看了她一眼,小聲道:“張揚的情緒好像很低落。”   安語晨點了點頭:“他想在明天為我治病,被我拒絕了。”   陳雪道:“我這次跟他來西藏,目的就是為了你的事情,在撿到你之前,我並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那麼複雜。”   安語晨笑道:“你沒有想到會是救我,更沒有想到我已經懷孕了。”   陳雪道:“你對自己的情況應該很清楚,你知道如果拒絕這次治療,恐怕再也沒有機會治癒你與生俱來的頑疾。”   安語晨安然歎了一口氣,在草地上坐了下來,陳雪坐在她的身邊,摘下一朵不知名的野花,為安語晨斜斜插在鬢角上。   安語晨因為她的這個動作而笑了起來:“謝謝!”   陳雪道“你很美,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孕婦,看來有句話是真的,母愛可以讓女人變得美麗。”   安語晨道:“我或許沒有你說得那麼美麗,但是這段時間我真正瞭解到什麼叫母愛。”

第2513節

“你害怕腹中的孩子收到危害,所以你不敢治療,不要冒險?”   安語晨點了點頭。   陳雪道:“你有沒有想過張揚,如果你因為放棄治療而出了意外,那麼他該如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安語晨道:“他是個堅強的人,我對自己的情況很清楚,我能夠完全治癒的希望微乎其微。我放棄治療,至少可以保證一個人平安,如果我同意治療,萬一我們兩人都遇到了不測,那麼他豈不是更加的傷心難過?”   陳雪道:“我能理解你的患得患失的心理,可是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懷孕的初衷到底有沒有治病的目的?”   安語晨道:“很多事並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我承認,這個孩子的到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想要治癒我的天生絕脈,可是在我懷孕的過程中,心裡已經在不知不覺的產生了變化,我愛他更甚於自己的生命,我不願拿他的什麼做任何的冒險。”   陳雪道:“張揚花費了這麼多的苦心,到頭來你卻給他一個放棄治療的決定,他的心裏又怎麼能好過?為什麼你不給他一次嘗試的機會?”   安語晨道:“陳雪,你不懂,我願意給他我的一切,但是唯獨這個孩子,我不可以用這個孩子當賭注,就算我能夠治癒,卻因此而犧牲了孩子的生命,我活者還有什麼意義?我以後的生命裏,只要想起這件事,我就會內疚不已,一生都活在負疚和痛苦之中,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麼快樂可言?”   “張揚呢?你為了成就所謂的母愛,就把自己的決定強加給他,逼迫他放棄原本可以救治你們母子的機會,如果你們因此而出事,你讓張揚的後半生如何自處,你讓他還有什麼幸福和快樂可言?”   安語晨愣在哪里,一直以來她都在竭力回避這個問題,可陳雪點出這件事之後,她忽然意識到,有些事永遠無法回避。   陳雪道:“我相信,在你心中一定深愛著張揚,既然你愛他,你為什麼不相信他?為什麼不相信他可以成功的做好這件事,為什麼不相信他可以徹底治癒你的天生絕脈?為什麼你不相信他能夠讓你們母子平安?孩子並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任何人面對自己骨肉的時候,都會盡所有的努力去維護他,去保衛他,給他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即便是你犧牲自己換來了孩子的平安,可是一個從降生起就失去母愛的孩子,未來還有幸福可言嗎?你給他生命,卻要讓他孤零零活在這個世界上,過著沒有母愛的生活,這是愛嗎?”陳雪搖了搖頭道:“在我看來,這也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你放棄了救治你自己,也就是放棄了以後承擔母親的責任,對一個孩子來說,重要的不僅僅是生下他,養育他,陪著她共同成長同樣重要!難道你不想看看他健健康康的降生?難道你不想陪著她一天天的成長,難道你不想聽到他叫你第一聲媽媽,看著他長大成人,成家立業?”   安語晨流淚了,她想,她何嘗不想,可是他能夠辦到嗎,上天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嗎?   陳雪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安語晨,安語晨擦去淚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怎麼做!”   陳雪輕聲道:“小妖,給自己多一些信心,給張揚多一些信心,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他不會如此殘忍的對待一個善良的人。”   安語晨嫣然一笑,俏臉之上猶自掛著晶瑩的淚珠,宛如含著露水的鮮花般綻放。她輕聲說:“我知道張揚比我還要緊張,比我還要難過。”   陳雪道:“身為一個男人,這是他本該就擁有的責任感。”   “關心則亂,以他現在的心境,可以做好這件事嗎?”安語晨也看出張揚目前的狀態有些麻煩。   陳雪道:“我雖然不如你瞭解他,可是我認為他是個內心足夠強大的人,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或事可以將她擊倒,小妖,你需要做的就是給他信心。”   安語晨道:“他甚至不敢保證孩子平安。”   陳雪道“你只需要知道,他會盡力去救你和孩子,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會放棄,我會幫助你們,根據他所說的方案,我認為成功的希望很大。” 安語晨望著陳雪,小聲道:“如果結果不像預想中的那樣如意呢?”   陳雪道:“我相信一定會成功!”   安語晨握住陳雪的手道:“陳雪,我求你答應我一件事。”   陳雪靜靜的看著她。   安語晨道:“如果我真的無法逃過此劫,你能不能幫我照顧這個孩子,看著他長大?”她的這個要求有點唐突,畢竟她和陳雪之間並沒有太深的交情,更何況陳雪又只是一個未婚少女,這樣的託付對陳雪來說實在是太重。可陳雪竟然沒有絲毫猶豫,她緩緩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   張揚平躺在桑珠湖面,他的身體呈大字型攤開在湖面上,隨著晚風在湖面上輕輕蕩漾,月光籠罩在他的身上,從高空中向下望去,他就像漂浮在湖心的一條魚,銀色的魚。   秋日的湖水,溫度已經很低,冰冷的溫度幫助他迅速的冷靜了下來,在這冰冷的湖面,在這寂靜空靈的天地之間,張揚暫時忘記了他的前世今生,暫時忘記了恩怨情仇,他必須要抓緊一切時間實現在大乘訣上的另一次突破。   他的身體一點點向水中下沉,他已經掌握了大乘訣特殊的吐納方法,隨著張揚對大乘訣的認識加深,他發現這種特殊的吐納方法比起龜息術和冥恒瑜伽術更加優秀,即使是在水中,仍然可以自如的呼吸。   內息在張揚的體內流動,湖水環繞他的身體周圍旋轉,漸漸形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漩渦,他身體的一部分重新暴露在空氣之中,聚氣的過程明顯比他修煉之處增快了許多。每一次修煉過程就是對自身經脈的一次洗滌過程,每經歷一次洗滌,身體就會感到一種脫胎換骨的變化。   張揚的感覺變得越發敏銳,他可以感受到湖面上的威風掠過,可以感覺到水下游魚的穿行,甚至可以聽到秋蟲的呢喃,可以聽到風吹草木的聲音。   自然世界,萬事萬物都存在著一定的規律和節奏,水波的節奏在此時忽然有些紛亂了,張揚豁然睜開雙目,卻看到遠方湖面之上,一個黑色魅影宛如流星般貼著水面向他的位置飛速而來。   借著星光,張揚已經分辨出來人正是文玲,他心中不由得一怔,沒想到自己的行藏終於還是暴露了。   文玲踏浪而來,如履平地,但從她駭人的輕功就能看出,這段時間她在武功方面又有進步。文玲之所以能夠取得如此進步和她斬斷昔日的情絲有關,在杜天野因蘇媛媛傷了她之後,文玲心灰意冷,心中再無牽掛人在這種狀態下,往往會激發自身的潛能,完成不可思議的進步。   張揚和文玲相比,他根本做不到文玲那樣專心,他的腦子裏不但裝著官場上的事情還裝著數不清的情情愛愛,他領悟大乘訣也是剛剛的事情,在修為方面遠遠談不上精深。看到文玲淩波踏浪二來,張大官人也不敢繼續躺著練功,以最短的時間內退到湖畔之上,迅速穿上自己的衣服,披上大衣。   文玲站在他對面十米左右的地方,雙手附在身後,目光冷冷看著他,並沒有急於出手的意思。   張大官人咧著嘴笑道:“玲姐,什麼風把您給吹到西藏來了?這世界真是小,沒想到在這麼偏遠的地方都能和你相遇。”   文玲道:“你在練功嗎?”   張揚當然不會把自己練大乘訣的事情和盤托出,他嬉皮笑臉道:“仰泳!”   “真是好興致,這麼冷的天,跑到湖中游泳!”   張揚笑道:“人一輩子本來就沒有多長世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哪里那麼多顧忌。”   夜風吹起文玲黑色的長髮,映襯著她雪一樣蒼白的面孔,讓她整個人顯得越發詭異,文玲道:“你大老遠來到西藏為了什麼?”   張揚道:“什麼也不為,就是玩啊!” 文玲冷笑道:“當真?”   張揚道:“玲姐,咱們認識這麼久,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文玲道:“那只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張揚笑道:“這麼晚了,玲姐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不覺得害怕嗎?”

第2514節

文玲淡然道:“有你陪著我,又怎麼會害怕?”   張揚道:“玲姐要不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文玲道:“不用!”   張揚打了個哈欠道:“我有些睏了,既然你不想休息,我先走了!”   文玲冷冰冰道:“請便!”   張揚向她笑了笑,心中充滿警惕,他對文玲乖戾的性情非常瞭解,知道她喜怒無常,不知何時就會發動攻擊,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文玲之間的距離,這才轉身向木屋別墅走去。   張揚轉身的時候看到了遠處陳雪纖弱的身影,陳雪顯然是前來找他的。   文玲看到陳雪的時候,一雙瞳孔驟然收縮,突然她足尖輕點,向陳雪飛掠而去。   張揚一直都盯防著她,文玲啟動的同時他也啟動,橫跨一步攔住了文玲的去路。   文玲呵呵冷笑道:“以為你有本身攔得住我嗎?”   張揚微笑道:“玲姐,有什麼事情只管向我明說,何必每次見面都要搞得劍拔弩張的。”   文玲道:“好,你告訴我來西藏的目的,不然我就殺了她!”說話的同時一掌已經向張揚揮出,方圓三丈以內的空間內,氣溫驟然降低,她的陰煞修羅掌已經爐火純青。 張揚以一記黑龍鎮江迎了上去,這是升龍拳中最注重防禦的一招,因為對文玲的武功有了充分的認識,所以張揚在出手之初表現的極其謹慎,而且他不敢採用大乘訣的吐納方法,以免被文玲識破,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文玲慘白毫無血色的手掌打在張揚的拳鋒上,蓬!地一聲巨響,張揚的身軀不由得晃動了一下,一股寒氣從他的拳鋒滲入,文玲的武功果然霸道,可是寒氣來得快,散去的更快,還沒有傳到他的手腕已經從他的毛孔之中飛散而去,這純粹是無意識的行為,張揚馬上就知道自己能夠這麼快的散去寒氣,恢復正常全都是大乘訣的功勞。

文玲當然不知道此時的張揚已經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本以為寒氣侵入張揚的經脈至少可以在短時間內讓他的手臂失去戰鬥力,可是張揚恢復的速度竟然超乎尋常的快速,幾乎沒做任何的停頓,一擊龍騰四海狂奔而出,張大官人面對文玲絕不敢保留一絲一毫的氣力,彙聚全身的內力於這一拳之中,籠罩在他身體周圍的寒氣,隨著張揚的招式而動,在他的身體周圍幻化成一團環繞在張揚手臂上的乳白色氣暈,遠遠望去恰如一條奔騰狂嘯的蒼龍,帶著無以匹敵的聲勢向文玲反撲而去。   文玲雙眸一亮,她也看出張揚的武功在這段時間裏又取得了長足的進步,暗贊了一聲,纖弱的手掌化掌為拳,迎向張揚的拳頭,居然要硬碰硬和張揚拼上一記。   在張大官人看來,這位乾姐姐文玲的武功陰險詭異有餘,但是威猛不足,真正比拼內功氣力,她很難佔據上風,採取這樣硬碰硬的對抗打法並不明智。   可是當他們的雙拳撞擊在一起的時候,張揚方才感覺到文玲招式的古怪,張大官人的內力雖然洶湧澎湃,霸道無比,勁力所發的方向卻對著文玲直沖而去,而文玲的一拳,看似直來直去的迎上來,可是她的內力卻是螺旋行進,圍繞她的拳頭形成一個螺旋形的立場漩渦。   張大官人霸道的拳力遭遇文玲的螺旋勁力,宛如石沉大海,被攪得七零八落,力量自然迅速衰減下去。   文玲身法奇快,轉瞬之間已經移動到張揚的右側,閃電般又出一拳,張揚呔!地一聲暴吼,他也是一拳回擊過去,自從參悟大乘訣的吐納方法之後,張揚第一次用於實戰,他驚喜的發現,這種吐納方法對自己的最大幫助就是,無論他一拳揮出多大的力量,他的體力總能在最短時間內恢復。張揚的守勢堅如磐石,可文玲利用詭異的身法圍繞張揚發動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她的出拳相當怪異,每一次出拳都如同發出一個螺旋形的漩渦,圍繞張揚逆時針旋轉,也形成了一個半徑約一米的無形漩渦。   張揚身在漩渦之中,他雖然憑藉大乘訣特殊的吐納方法保持體力不被損耗過度,可是想要從文玲製造出的力場漩渦中沖出去也沒有那麼容易。他在過去和文玲交手了不止一次,文玲從沒有使用過這樣的怪異武功。張揚越打越是後怕,如果不是及時領悟了大乘訣的吐納方法,自己和文玲交手必然落敗,無論他的力量多大,攻擊到文玲的身上總如同石沉大海。   陳雪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拳來腳往的激鬥,文玲的身影已經完全將張揚包圍,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圍繞張揚飛速旋轉。   陳雪驚叫道:逆轉乾坤!”   張大官人聽到陳雪的聲音,內心一震,難道文玲現在施展的功夫正是從他們手中奪走的逆轉乾坤?“ 文玲聽到陳雪的聲音,發出一聲呵呵冷笑:你倒也識貨!她倏然停下對張揚的攻擊,宛如一縷青煙一般投向陳雪。   文玲雖然離去,可是她圍繞張揚形成的旋轉力場仍然不得立時消褪,張揚覺著一股力量帶著自己的身體逆時針轉去,他向順時針標的目的,空發了一式升龍拳,憑著蠻橫的拳力將逆時針的旋轉力場抵消,這才算解脫了漩渦的束縛。再看文玲已經迫近陳雪的身邊,張揚驚呼道:小心!   文玲一雙陰冷的眸子佈滿殺機的盯住陳雪,距離陳雪還有五米左右,騰空飛掠而起,在半空中揚起右手,慘白的手掌已帶著凜冽的寒風照著陳雪的頂門,一掌拍下。   生死關頭,陳雪處變不驚,她反手向上迎擊而出,讓文玲驚訝的是,陳雪的右掌竟然釀成了近乎透明的顏色,雙掌交錯,陳雪的嬌軀宛如風中落葉一般,一沾即飛,隨著夜風飄飄蕩蕩飛落在十多米以外的處所。   張揚爆發出一聲怒吼,已經沖到文玲的身後一拳向她的後心打去,如果不是關心陳雪的安危,張揚也不會做出這種背後偷襲的事情。   文玲反手和他對了一掌,身體借著張揚的力量向夜空中投去,升起到最高點連續兩個反折,直接投入桑珠湖心,身軀消失不見。   張揚顧不上追趕她,大聲呼喊著陳雪的名字,卻見陳雪緩緩從草叢中站了起來,她的唇角沾染著一絲血跡。   張揚沖上去一把將陳雪的手掌握住,顫聲道:“你怎樣?你傷到了哪里?”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陳雪淡淡笑了笑,她的聲音顯得有些虛弱:“我想借著她的力量逃開的,可是她的掌力很怪,就像一個漩渦般將我困住,幸虧我逃得還算快,否則真的要被她打死了。”   張揚探了探她的脈息,證實陳雪只是經脈受到了震動,並沒有受到重傷,這才放下心來。張揚轉身望向桑珠湖,哪里還能找到文玲的身影。   陳雪道:“她還會不會回來?”   張揚搖了搖頭,低聲道:“想不到逆轉乾坤是一門武功,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交給她。”   陳雪道:“她雖然很厲害,可是和你交手的時候也沒有佔據明顯的上風。”   張揚歎了口氣道:“如果換成三天以前,我絕對撐不到現在。”   陳雪從他的話中明白,張揚面對文玲能夠連結不敗,全都因為領悟了大乘決的緣故,陳雪道:“下次你見到她,或許她就不會再是你的敵手。”   張揚道:“論到硬碰硬的比拼,她未必是我的敵手,可是她發力的體例很奇怪,我找不到破解她招式的體例。”   木屋別墅二樓上亮起了燈光,陳雪輕聲道:“可能驚醒了小妖,我們還是回去吧,有人陪在她身邊好些。”   經她提醒,張揚也有些擔憂,文玲性情古怪,凡事都由著她自己的性子,如果她知道安語晨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說不定真的會做出傷害安語晨的事情。   兩人不敢在外面繼續勾留,倉促返回了木屋別墅,剛一進門,就看到安語晨披著大衣拿著手燈正準備出門找他們,看到張揚他們回來,安語晨有些擔憂的撲到張揚面前,拉住他的手道:“你去了哪里?剛才外面產生了什麼事情?”   張揚道:“沒事,我們在練功!”   安語晨看到陳雪唇角的血跡:“陳雪,你嘴上……”   陳雪道:“沒什麼,天氣乾燥的緣故。”她倉促走向自己的房間。   安語晨拉著張揚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間

第2515節

內,輕聲道:“張揚,究竟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欺負她了?”   張大官人真是哭笑不得:“我說丫頭,你對我的人品就那麼不信任,我怎麼可能欺負她!”   安語晨道:“反正你不是什麼好人!”   張揚也沒跟她爭論,哄她睡下,坐在安語晨身邊,腦子裏始終想著今晚的事情,文玲的呈現讓他的內心中籠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她來西藏到底為了什麼?她應該不知道自己此次來西藏是為安語晨治病,從她的話裏可以知道,她對自己佈滿了戒心,以為自己來西藏和她抱著同樣的目的。張揚忽然想起小喇嘛多吉對自己說過的事情,文玲白日向恩禪法師追問聖光塔的事情,難道她這次來就是為了什麼聖光塔?   這一夜張揚就呆在安語晨的房間內,整夜不敢入眠,生怕文玲再度尋來。還好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產生,當清晨到來的時候,張揚終於稍稍放下心來,望著床上安語晨海棠般酣甜的睡姿,張揚露出會心的微笑。   他從視窗看到外面有人到了,卻是恩禪法師和小喇嘛多吉。張揚慌忙迎了出去,恭敬道:“大師來了!”   恩禪法師微笑著點了頷首,輕聲道:“張施主可曾準備好了?”   張揚點了頷首,他雖然一夜未眠,可是整晚都在利用大乘決調息,和文玲交戰時損失的那些內力已經完全彌補回來了。   恩禪法師道:“那好,等十點鐘我們就開始!”他這次過來也是應張揚的邀請專門為他護法的。   廚房內飄來一陣誘人的香味,陳雪從裏面走出,端著她剛剛做好的早餐,經過一夜的休息,她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精神顯得很好,一雙明澈的美眸露出淡淡的笑意:“大師,一起吃早餐吧。”   恩禪法師道:“來的路上已經吃過了!”   陳雪笑道:“我去叫安小姐起床。”   張揚和恩禪法師在別墅門前坐了,張揚道:“大師,有件事我想請教。”   小喇嘛多吉在他們的身邊為他們翻譯。   恩禪法師微笑道:“施主請說!”   “尼勒寺內有沒有一座聖光塔?”   恩禪法師微微一怔,旋即微笑道:“你為何突然問起這件事?”   張揚道:“實不相瞞,昨晚有人來到這裏對我策動襲擊。”   “哦?什麼人?”   張揚道:“就是昨天白日前往醫院捐物的那個女人。”   恩禪法師兩道眉毛擰在一起,顯得頗為不解,他低聲道:“那位女施主昨天在醫院裏也問起我關於聖光塔的事情。”   張揚道:“她的武功很高,我不是她的敵手。”   恩禪法師目露驚奇的光芒,他對張揚的武功有所瞭解,知道張揚無論武功醫術都可以稱得上當世一流,可想不到那個柔弱女子居然如此厲害,連張揚都不是她的敵手。恩禪法師道:“尼勒寺之中有一座聖光塔,可是聖光塔早在兩百年前就已經失落了,尼勒寺原本就處在雪穀之中,除我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寺內曾經有過一座聖光塔,我真的想問,她怎會知道?”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他的這位乾姐姐十足一個老妖級的人物,她的身上神秘的工具太多,張揚甚至越來越相信,文玲可能有著和自己相同的經歷。不過兩人來到這世上之後的境遇不合,自己很快就適應了這個時代,並接受了目前的角色,而文玲始終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她一直在尋找著什麼?這些事張揚固然不會對恩禪法師說明,他微笑道:“也許她從一些歷史文獻中看到了聖光塔的記載,所以才會知道這座建築,所以才會問您。”   恩禪法師緩緩搖了搖頭道:“不成能,在我前往尼勒寺之前,尼勒寺的道路已經被冰雪封住了二百多年,二百多年沒有任何人到過那裏,關於聖光塔的記載存于藏經閣內,除我並沒有他人知曉,她怎會知道?”   張揚道:“也許在幾百年前尼勒寺的一些典籍就已經流傳了出去。”   恩禪法師道:“聖光塔乃是一座妖塔,這座妖塔吞噬了數十條性命,所以當時才會被尼勒寺的僧眾毀去,並燒毀關於聖光塔的一切典籍。”   “既然燒毀了一切典籍,為什麼大師還會看到?”   恩禪法師道:“我所看到的並不是是典籍,而是一塊基石,聖光塔被毀之後,塔身的一塊基石偏偏沒有毀去,後來在建設藏經閣的時候用於藏經閣內,我也是偶然中發現了上面的字跡,剛剛知道尼勒寺曾經有過聖光塔。”恩禪法師停頓了一下道:“那位女施主言行舉止很是怪異,她問起聖光塔的事情簡直讓我吃了一驚。”   張揚道:“她是我的乾姐姐,神經不太止常,經常幹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恩禪法師微笑道:“每個人眼中看到的世界都不會相同,她和你看到的世界不合,你卻不得因此而說她精神有問題。你以為自己看到的是正確的,可是你不得因此而否定她所看到的一切。”   張揚心說,文玲看到什麼世界都和我無關,只要她不影響我的生活,我才懶得管她的死活,原本張揚以為文玲這次復蘇之後還產生了一些轉變,可是從她目前的所作所為來看,做事仍然偏激乖戾,從不考慮他人的感受。   恩禪法師看出張揚心事重重,還以為他是為安語晨的事情擔憂,寬慰他道:“我佛慈悲,安小姐必能逢凶化吉,母子平安!” 安語晨仍在熟睡,張揚點了她的昏睡穴,他並不想安語晨經歷這漫長的心理煎熬。   望著熟睡中的安語晨,張揚恍惚中仿佛回到了過去的年代,想起了他為貴妃接生的那一刻,不過即使是在那一刻,他所承受的壓力也不如現在這般大,他現在所面對的是自己深愛的女人,她腹中的又是他的骨肉,張揚的手掌輕輕落在安語晨的腹部,感覺到掌心下的位置輕輕地蠕動,胎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他在通過這種方式和父親交流著。   張揚的內心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壓抑,這種壓抑感就快讓他透不過氣來,他閉上眼睛,低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證你們平安。”   陳雪能夠體會到張揚的緊張,她輕聲道:“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好,可以改天再為她治療!”   張揚搖了搖頭,他可以等,可是安語晨卻不能再等了,錯過了最佳時機,如果新生經脈一旦老化,那麼再為她治療的難度就會增加無數倍,風險自然也就隨之增加。張揚深吸了一口氣,摒棄腦中的雜念,讓自己的意識歸於平靜。   陳雪道:“恩禪法師就在外間為我們護法。”   張揚道:“你的傷好了沒有?”   陳雪淡然道:“完全好了!”她意識到此時張揚的心境並不平靜,輕聲道:“如果你不能完全冷靜下來,非但救不了他們母子倆,恐怕還會害了你自己。”   張揚道:“放心,我在等待!”   陳雪順著他的目光向桌上望去,桌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十一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正午的時候,是人體內息運行最為活躍的時刻,張揚選定這一時機開始,這是為了盡可能保證胎兒可以得到足夠的供養,張揚道:“你記得我剛才對你所說的話了。”   陳雪點點頭道:“都記得。”   張揚道:“小妖中途極有可能會醒來,行功的過程中我必須全神貫注,如果她醒來,你要叮囑她運用冥恒瑜伽術,延緩內息運行的速度。”   陳雪道:“你放心。”

張揚道:“金針已經準備好了,金針刺穴的方法你也已經學會,關鍵時刻,你知道應該怎麼做!”   陳雪柔聲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   張揚笑了笑,最後看了時鐘一眼,將安語晨從床上抱到了地毯上,脫去她的周身衣物,雙掌貼住她光滑細膩的裸背,內力緩緩透入她的體內。   治癒安語晨的天生絕脈本來就是很難的事情,現在不但要治癒她的頑疾還要保證腹內胎兒無恙,這對張揚來說更是難上加難,想要達到這一目的,必須精確的控制內力的大小,太小無法衝開安語晨的經脈,太大卻又擔心傷到胎兒,治療的難度就在於此。   張揚的內息注入安語晨的體內,開始在她的體內遊走,他的意識也在瞬間完全集中了起來,進入了一個空明的世界之中,外間的一切動靜都已經和他無關。   他的意識隨

第2516節

著他的內力遊動,仿佛進入了一片沉睡二十多年的荒蕪沙漠,母體和胎兒之間新生的經脈,恰恰是沙漠中的綠洲。張揚要用自己的內力在沙漠之中開闢出溝渠,將綠洲和安語晨的周身經脈貫通,過去他也曾經憑藉霸道的內力在安語晨的經脈之中強行開拓出通路,可是那樣的通路畢竟是後天所為,沒多久就會再度面臨閉塞之危,安語晨受孕之後,體內新生了經脈,也只有利用先天和後天結合的方法,方才又希望徹底治癒她的頑疾。   張揚的腦海中印象出一個完整的脈絡圖,一邊是母體,一邊是胎兒,他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切斷脈絡中的旁支,最後將母嬰之間的交通完全封閉,改為安語晨自身的經脈,在此過程中,為了保證經脈無損,不到最後一刻不能切斷胎兒和母體的聯繫,也就是說,在行功的過程中,胎兒和母體之間的位置會有逆轉,原本是母體向胎兒提供供養,在短時間內改為胎兒向母體提供支援,這對胎兒來說是極其兇險的過程。   想要保證胎兒的平安,就必須盡可能的縮短這一過程的時間。   張揚先以內力強行打通安語晨體內部分閉塞的經脈,如同開挖河道,在放水之前,必須先將前提條件準備好,這一過程極其損耗內力,雖然張揚學會了大乘訣,在為安語晨打通經脈的過程中,因為巨大的損耗,功力也是急倒下降,沒過多久,他的周身已經滿是汗水。   接下來的第二步是點穴,穴乃人體之關口,如果說經脈是縱橫交錯的河道,那麼穴位就是河道上的閘口,想要讓水流順暢的流通,就必須確保閘口全部打開,張揚運至如風,點落在安語晨的身上,隨著治療的進程,張揚的頭頂蒸騰起一縷縷的白汽,到最後,他的身體周圍都籠罩上了一層朦朧的霧氣。安語晨潔白細嫩的肌膚,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穴位關口打開之後,張揚以內力幫助安語晨經脈逆轉,這一過程是最為兇險的過程,胎兒體內的血液會逆流入母體之中,雖然只是一周,時間不過一刻,對胎兒的考驗卻是最大,張揚咬了咬嘴唇,身體轉向安語晨前方,手掌平貼在她的丹田處,內力緩緩吐出。   來自周身撕裂般的劇痛讓安語晨從夢中醒來,她睜開雙眸,看到此情此境,驚恐萬分,正要張口尖叫的時候,陳雪及時按住她身後的大椎穴,一股清冷的氣流沿著她的脊椎,直灌腦海,陳雪道:“拋卻雜念,利用你的冥恒瑜伽術延緩痛感!”   陳雪幫助安語晨鎮定下來的同時,她的內力透入胎兒的體內,幫助胎兒挺過難關。雖然陳雪的內力遠不及張揚渾厚,但是勝在精純,宛如一股涓涓清流,在張揚雄渾霸道的內力下絲毫沒有受到干擾,這正是張揚請她相助的根本原因,換成別人,一定會和他的內力相衝突。   安語晨腹內的胎兒開始感覺到不安,胎動漸漸變得頻繁,陳雪因為緊張,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看了看張揚,此時的張揚仍然雙目緊閉,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汗水濕透,頭頂蒸騰的白汽直沖而起。人體經脈得自先天,而安語晨的特殊情況,讓她唯有借用這種方式才能重續經脈,利用自身的內力幫助安語晨開經拓脈,易經洗髓,對於張揚的武力是一種極大的挑戰。   恩禪法師靜靜在外面坐禪,小喇嘛多吉不安的在室內踱步,他終於忍不住道:“師父,你說安姐姐會不會有事?”   恩禪法師緩緩睜開雙目,微笑道:“萬事萬物都有定論,你又何必著急?”   多吉道:“可是安姐姐是好人!”   恩禪法師道:“你覺著自己比佛祖如何?”   多吉惶恐道:“弟子怎敢與佛祖相比!”   恩禪法師道:“你都能看清的道理,佛祖又怎會看不清?所以你無需擔心,只需祈禱!”   多吉點了點頭,正準備靜下心來祈禱,卻見師父站起身來,緩緩向門外走去,多吉慌忙跟上。   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停在別墅外,身穿黑色皮風衣的文玲從車上走了下來,摘下墨鏡,打量著這間木屋別墅,輕聲道:“恩禪法師,別來無恙!”   恩禪法師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   小喇嘛多吉道:“女施主找誰?”   文玲道:“我找這裏的主人說話!”   “主人生病了,現在不適合見客,還請女施主回去吧!”   文玲雙手負在身後,一雙陰冷的眸子在恩禪法師古井不波的面孔上轉了轉:“大師不去尼勒寺誦佛講經,卻來這裏幫人看家護院,真是讓人想不通啊。”   多吉聽她出言不善,怒道:“我師父的事情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恩禪法師淡然道:“多吉,不得無禮!”   文玲道:“大師乃是得道高僧,為什麼不清我去裏面坐坐!”她緩步走向別墅大門,多吉想要上前將她攔住,卻被恩禪法師喝下。   文玲唇角帶著冷笑,一步步逼近了大門,可是恩禪法師站在那裏攔住她的去路,文玲道:“大師,請讓一讓。”   恩禪法師口宣佛號:“阿彌陀佛!”   文玲足尖一點,身軀騰空躍起,恩禪法師不見任何動作,他的身體也騰空升起,擋住文玲的去路。   文玲怒道:“一個出家人,居然多管閒事!”她一掌劈向恩禪法師。   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恩禪法師雙手合什不變,一招普普通通的童子拜佛,雙手向前送去,封住文玲打來了的這一掌,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相遇,發出空氣爆裂之聲,恩禪法師瘦削的身軀劇烈震動了一下,從空中落在了地面,而文玲也因為恩禪法師的阻擋,前行的勢頭為之一滯,雙足落在地面之上。   她咬牙切齒道:“你以為可以阻攔得住我?”   恩禪法師面色祥和,仍然站在那裏,一如從前,寸步不離。 文玲冷哼一聲道:“再試試我這一拳!她的身體先是向後退了幾步然後一個急速前沖,整個人如同一支疾飛而至的箭鏃,這支箭鏃卻又螺旋形進,還沒有接近恩禪法師,一個威力強大的螺旋立場已經形成,恩禪法師面前的空氣似乎突然塌陷下去,巨大的漩渦仿佛惡魔的巨吻,想要將恩禪法師枯瘦的身軀吞噬並撕碎。   恩禪法師合什的雙手分開,握緊乾枯的拳頭,雙臂宛如風車般轉動,以雙臂為軸形成了一股橫向旋轉的力場。   小喇嘛多吉雖然站在遠處,可是身上的僧袍也被勁風吸起,哧啦一聲,他的僧袍竟然禁不住兩股霸道力量的撕扯,從前襟處撕裂開來,一大塊深紅色的布幅向交手的中心飄去,距離戰鬥的中心還有兩米處,那布幅在兩股不同力道的是扯下,碎裂成千片萬片,宛如蝴蝶般飄飛在虛空之中。   兩股軸向不同的旋轉力量撞擊在一起,文玲所使的正是逆轉乾坤,而恩禪法師所利用的功夫是密宗的法輪常轉,力與力的交鋒在虛空中發出爆炸般的效果,沉悶的爆炸聲,讓地面和整棟房屋為之震動。   恩禪法師向後退了一步,黎黑色的面孔變得青白,一抹痛苦的神情從他的臉上稍縱即逝。   文玲宛如一縷黑煙般已經再度沖來,恩禪法師向前踏出了一步,腳下青石喀嚓一聲碎裂,文玲出手奇快,手掌已經閃電般印在恩禪法師的胸口,手掌落處如同拍中了一截腐木,文玲馬上明白,老喇嘛是故意放開門戶,引誘自己深入,恩禪法師一記佛門大手印拍在她的肩頭,文玲的身軀向後退了幾步,後退的過程中身軀不斷旋轉,利用這種方式將恩禪法師的力量化解的乾乾淨淨。   當她站穩之後,完好無暇的望著恩禪法師。   恩禪法師足下的青石已經完全碎裂雙足陷入地面兩寸有餘。   文玲點了點頭道:“大師的武功真的很不錯,可惜你攔不住我!”   恩禪法師一言不發,雙手重新併攏在一起,凝聚心神等待文玲的下一次進擊。   文玲道:“我真是不明白,出家人不忍心傷害別人的生命,卻為何要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說話間已經再次啟動,圍繞恩禪法師飛速旋轉起來,旋轉的同時連續向恩禪法師施以攻擊。   恩禪法師宛如被包裹在暴風驟雨中的一片浮萍,隨著風雨不停飄搖,此時全憑頑強的意志守住門口,寸步不讓。   文玲打得焦躁,一直到現在,她都

第2517節

沒有對恩禪法師使出全力,她怒道:“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招式一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力攻向恩禪法師的頸部,她終於奈不住性子對恩禪法師痛下殺手。   拳頭還未觸及恩禪法師的身體,拳風已經讓恩禪法師的皮膚波浪般起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文玲忽然停住拳頭,卻見陳雪從空中俯衝而下陽光透過她的一雙手掌,之間她的右手幾乎完全透明,陽光透過她的右手更顯晶瑩剔透,流光溢彩。   玲的臉色卻是忽然一變,她放棄對恩禪法師的繼續進擊,一拳迎上,雙手無聲無息的撞擊在一起,陳雪的嬌軀沖天而起,文玲顫聲道:“生死印!你真的煉成了生死印……”她的雙目中露出惶恐的光芒竟然不敢在原地停留,轉身就走。   陳雪宛如一片輕葉般緩緩落下,她的手掌漸漸恢復了正常顏色,扶住恩禪法師的手臂道:“大師,你沒事吧?”   恩禪法師緩緩睜開雙目,調息良久方才舒了口氣。   小喇嘛多吉過來,和陳雪一起扶著師父坐下,恩禪法師感歎道:“幸虧她沒有對我使用全力,不然,我這條性命早就沒了。”   陳雪的手掌也在微微顫抖,剛才她和文玲交手,力量明顯弱于對方,可是她憑藉生死印將文玲嚇走。   生死印是逆轉時空上記載的最精深的武功,陳雪雖然將逆轉乾坤的拓片交給了文玲,但是其中的內容早已記下,文玲修煉的同時,她也修煉了其中的一部分,這件事她一直都沒有告訴張揚,文玲之所以害怕,原因是以她現在的內力都無法練成生死印,認為陳雪既然練成了生死印,就證明陳雪的武功應該高過她,更何況還有恩禪法師從旁協助,文玲不敢冒險。   陳雪看到恩禪法師沒有性命之虞,放下心來,趕緊返回張揚身邊。   張揚此時也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他的胸膛不斷起伏,出現了內力難以為繼的徵兆,陳雪從針盒中拿出金針內心中卻有些猶豫不決,金針刺穴雖然可以起到在短期內提升內力的效果,但是對身體經脈的損傷也是極大,張揚已經不是第一次採用這種方法激發自身的潛能,使用的次數越多,對身體的損傷越大。   張揚睜開雙目,示意陳雪儘快採用金針刺穴的方法。   陳雪咬了咬嘴唇,撚起金針刺入張揚的穴道,張揚本來已經衰弱下去的內息重新強盛起來,他當然也知道這種方法對身體的損害極大,甚至讓他的生命打上一個折扣,可是為了救安語晨母子的性命,即便是少活幾年他也在所不惜。   陳雪的手掌放在安語晨的肚皮上,確信胎兒的情況已經漸趨平穩,她向張揚露出一絲微笑。   張揚已經成功將安語晨體內打通後的經脈融會貫通,現在只需要封閉母子間的經脈聯繫,一切就可以大功告成,他正準備完成這最後一步的時候,意外發生了,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內力無法收回,不停泄入安語晨的體內,張揚的表情露出無盡的惶恐,內力飛泄的速度遠超出他的想像。 陳雪也發現張揚的表情不對,可是她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幫助張揚解脫困境。   張揚額頭上滿是冷汗,及時切斷了安語晨母子間的經脈聯繫,母子兩人的經脈已經形成了兩個獨立體,張揚顫聲道:“快!”   陳雪明白他的意思,以金針刺入安語晨身上的穴道,這幾處穴道擁有摧產的作用,母嬰間經脈聯繫中斷之後,必須在短時間內將胎兒生出,否則肯定會影響到胎兒的健康。   陳雪做完這一切,迅速離開房間,為了以防萬一,婦科醫生和助產士都在樓下時刻待命,以備不時之需。   安語晨的腹部感到一陣陣的疼痛,開始宮縮。   可張揚此時的手掌卻始終粘滯在她的身上,內力宛如止不住的流水一般不停流入安語晨的體內,等婦科醫生和助產士全都趕過來的時候,張大官人已經軟綿綿躺倒在地上,他的手掌終於離開了安語晨的身體。   陳雪上前扶起他,只聽張揚虛弱無力道:“儘快把孩子生出來,我沒事……”   陳雪扶著腳步虛浮的張揚來到樓下坐好了,將他交給小喇嘛多吉照顧,恩禪法師此時在閉目養神,自顧不暇,當然無法兼顧張揚的事情。 小喇嘛多吉給張揚泡了杯茶,遞給張揚,張揚伸手去接,居然連端茶杯的力量都沒有了,茶杯脫手掉在地上,茶水潑了一地。   多吉慌忙拾起茶杯,卻見張揚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有些虛脫了!”

多吉重新倒了杯茶,來到他身邊喂他,張大官人連續喝了幾口茶,感覺精力稍稍恢復了一些。   此時恩禪法師調息完畢,睜開雙目,看到張揚的模樣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張揚對自己的情況知道的清清楚楚,剛才在為安語晨打通經脈的最後關頭,他的內力竟然不受控制的奔瀉而出,安語晨新生的經脈如同乾涸的土地一樣,將他的內力吸了個乾乾淨淨。   恩禪法師走過來檢查了一下他經脈受損的情況,一查之下不禁大驚失色,張揚體內的內力竟然遊絲一般微弱,恩禪法師低聲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張揚笑道:“我也不知道,治療到最後的時候,我體內的真元就宛如決堤一般注入她的經脈,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無法改變了。”   恩禪法師想了想道:“是了,她天生絕脈,今天等於你用內力在她的體內重新開拓出經脈,這些新生的經脈極度空虛,在無意之中,將你的內力吸納入她的體內收為己用。”   張揚呵呵笑道:所以我的內力幾乎損失殆盡。   恩禪法師道:你現在內功盡失,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分別。   張揚點了點頭,雖然結果對他非常殘酷,可是他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沮喪,武功對他的意義遠比不上安語晨母子的性命,只要能夠保證安語晨母子平安,就算失去內力又算什麼?   多吉欣喜道:“生了!”因為失去內力,張揚的耳力也大打折扣,所以並沒有聽到嬰兒的啼哭聲,聽到多吉這樣說,他方才知道那個小生命已經降臨人世。   張揚跌跌撞撞的向樓上走去,還沒有來到門前,就看到陳雪笑容滿面的跑了出來,顯然是要給他去報訊。 張揚咽了口唾沫,滿懷期待的望著陳雪:“怎樣……”他的聲音明顯顫抖起來。   陳雪笑道:“是個男孩!很健康!小妖也沒事!”   張大官人聽完她的這句話,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周身軟綿綿的,甚至都沒有從地上爬起來的力氣。到最後還是陳雪把他給拉了起來,張大官人在陳雪的攙扶下渾渾噩噩的走入了房間內,現在的張揚根本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整個人手足無措,他看到安語晨會心的笑顏,張大官人熱淚盈眶,向來自認為堅強的張揚,這會兒居然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流淚了。   安語晨一邊笑一邊流淚,張揚果然兌現了對她的承諾,做到了讓他們母子平安。   兩人就這麼含淚笑著,卻誰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直到陳雪將那鮮活的生命交到張揚的懷抱裏,張揚的頭腦方才稍稍清醒一些,望著兒子那顆小腦袋,張大官人甚至不知該如何去抱他,小孩子閉著眼睛張著大嘴可著勁的哭。   陳雪看出張揚身體虛弱,把孩子又接了過來,小聲道:“你應該給他想名字了。”   張大官人脫口道:“就叫天賜吧!”名字雖然俗氣,可在張大官人看來,這名字最合適不過,兒子的性命根本是從老天爺手裏搶回來的,只有真正將自己的骨肉抱在懷中才能夠體會到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張大官人望著兒子那天真無邪的小臉,感覺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安語晨母子,就算拼上性命也值得。   安語晨道:“我想叫他小寶!”   張揚道:“你想怎樣叫,就怎樣叫。”安語晨看出張揚的臉色不好,知道他剛才為了救他們母子兩人的性命幾乎耗盡了全力柔聲道:“你快去休息吧,我很好,寶兒也很好。”   張揚點了點頭,他實在有些撐不下去了,陳雪扶著他來到隔壁的房間幫他躺好在床上。   陳雪道:“你是不是很難受?”   張揚淡然笑道:“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你幫我去照顧他們母

第2518節

子。”陳雪嗯了一聲,離開房間將房門帶上。   等陳雪離去之後,張揚躺在床上,利用大乘決嘗試著將體內散在的遊絲般的內息聚攏在一起,真正開始運行內息的時候,張揚才知道這次自己的內力幾乎被安語晨吸了個乾乾淨淨,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總之沒有便宜了別人,張大官人嘗試了很久,都沒有成功將體內散在的內息完全聚攏,可能是今天過於疲憊的緣故,張揚嘗試無果之後,只能放棄,他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可他忽然感覺到周圍有些異樣,睜開雙目,卻看到文玲鬼魅般站在床頭,張大官人嚇了一跳,自己竟然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潛入房間的。   文玲向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以傳音入密對他道:“你最好不要出聲,否則我就將這房間內的人殺他一個不留。”   張揚知道這女人說得出做得到,偏偏自己現在又是最為虛弱的時候,別說對付文玲,就算對付一個尋常的壯漢恐怕都沒能力勝出。   張揚笑道:“你到底想怎樣?”   文玲道:“要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   “尼勒寺!”   張揚失蹤的事情是在一個小時之後才被發現的,沒有人發覺文玲的到來,也沒有人看到張揚是怎樣離開的木屋別墅,和張揚一起失蹤的還有小喇嘛多吉。   張揚是被文玲夾在身上從窗口離開,他的體重對文玲而言根本不成為負擔,帶著他離開木屋別墅,來到她早已停在那裏的吉普車前,文玲將張揚扔在地上,伸手解開了他的穴道,有些奇怪道:“怎麼?你內力全失?”   張揚不敢讓她知道自己的內力都被安語晨吸去的事實,他淡然笑道:“每次救人都是這個樣子,當初救你之後也花了好長的時間才能恢復,不過只可惜有人恩將仇報。”他站起身,文玲指了指駕駛室道:“你去開車!”   張揚拉開車門,這才發現小喇嘛多吉被扔在後座上,一雙大眼睛烏溜溜轉動著,他也是被文玲制住穴道帶到這裏來的。木屋別墅內,恩禪法師受傷正在坐禪療傷,陳雪又在照料安語晨母子,所以才讓文玲順利潛入得手。   文玲來到車內做好,將多吉的穴道解開,多吉剛一獲得自由,便一拳向文玲打去,文玲一把將他的拳頭抓住,冷笑道:“想活命就老老實實的,你去前面坐!”   張揚道:“玲姐,你去哪里我帶你過去就是,何必要拉上這小喇嘛。”   文玲道:“你這人詭計多端,萬一騙我怎麼辦?有這位小師傅跟著,我相信出家人不打誑語,他比你要實在得多。”   張揚笑道:“你不怕這件事被家人知道?”   文玲道:“你會說嗎?”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馬上開車,帶我去尼勒寺!”   張揚不慌不忙的啟動了汽車,向多吉笑了笑道:“多吉,忘了給你介紹,這位就是我乾姐姐!”   小喇嘛多吉道:“都是一家人,怎麼做人的差距就這麼大呢?” 張揚道:“你千萬不要惹她生氣,她要去哪里,咱們就送她去哪里。”說話的時候他向多吉連遞眼色,好漢不吃眼前虧,以自己目前的狀態,和多吉加一塊也不會是文玲的對手,只能暫且忍耐,走一步看一步,看看途中有沒有逃走的機會。   張揚對前往珠峰的道路並不熟悉,多吉給他指點路線,這條路並非是通往珠峰大本營,外人很少知道,前方很快就沒有道路,張揚踩下剎車,將越野車停下,向文玲道:“玲姐,沒路了!”這時候叫她玲姐也是打人情牌,提醒文玲自己好歹都是她的乾弟弟,以免文玲對他產生殺意。   文玲一言不發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張揚和多吉先後下車,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高原的天空變得有些陰鬱,多吉抬頭看了看天空道:“可能會有大風,選擇現在上山太危險了。”   文玲冷冷道:“帶我找到聖光塔,我就饒了你們的性命!”   張揚故意歎了口氣道:“玲姐,你說話能不能溫柔點,咱們姐弟倆開句玩笑無所謂,可千萬別嚇壞了小孩子。”   文玲道:“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張揚道:“想來想去,我都沒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你為什麼非得要和我鬥爭到底呢?”   文玲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如果你不想得到聖光塔的秘密,你為什麼要去找尼勒寺?否則怎會和寺內的僧人相識?”   張揚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和恩禪法師的結識純屬偶然,可文玲把這一切都歸結成自己別有用心,這女人的頭腦很不正常,她覺著聖光塔重要,所以認為聖光塔對自己也有同樣重要的意義。   小喇嘛多吉帶著他們向珠穆朗瑪峰之上走去,張揚因為內力損耗過度,體力大不如前,加上他們是逆風行走,每走一段距離張揚就不得不停下來休息,文玲對此也無可奈何,探查過張揚的脈門之後,她知道張揚並非偽裝。   直到夜幕降臨他們也不過走了行程的三分之一,張揚那邊又叫嚷著要休息。文玲怒道:“你哪有那麼多的事情?給我繼續走,否則我打斷你的雙腿。   張大官人叫苦不迭道:“你打斷我雙腿我更走不動,得,你不讓我休息,總得讓我方便,人有三急,我……我受不了了!”   “你……”   張大官人已經跑到前方的一塊岩石後面,沒多久就聽到嘩嘩的水聲響起。   文玲也只有乾瞪眼的份兒,轉過身去,小喇嘛多吉一旁道:“我也要撒尿!”   文玲怒道:“你等等再去!”   “不能等了,再等就尿褲子了!”小喇嘛多吉作勢要寬衣解帶。   文玲怒道:“信不信我一刀把你切了?”   張大官人懶洋洋的聲音從山岩後響起:“玲姐,別那麼凶嗎?不是說人有三急嗎?誰沒有憋不住的時候,多吉,輪到你了!”   小喇嘛多吉慌慌張張的向山岩後跑去,張揚朝他使了個眼色。   多吉會意,嘩嘩的水流聲很快又重新響起。   文玲真是無可奈何,聽到那水聲足足響了半分多鐘都不見中斷,文玲不耐煩道:“你好了沒有?”   張揚道:“人家撒尿,你急什麼?”文玲怒視他一眼,可是並沒有聽到多吉回應,那水聲仍然在不斷繼續。她此時方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轉身向山岩後沖去,卻見山岩後哪還有小喇嘛多吉的身影,只看到水壺被嵌在岩石的縫隙之間,開水不停從裏面流淌出來,文玲舉目望去,夜色蒼茫山野之中再也看不到多吉的影子,她咬了咬嘴唇,心中的怒火全都沖著張揚而去。   張大官人卻沒事人一樣向仍在流水的水壺看了看:“呵呵……這小子,有一套,真是有一套啊!” 文玲的右手忽然扼住了張揚的脖子,將他的整個身軀從地上舉了起來,張大官人一張面孔很快就漲成了紫色,文玲道:“你以為我當真不敢殺你?” 張揚苦於說不出話來,額頭的青筋都暴了出來,文玲重重將他摔落在地上,厲聲道:“再敢跟我耍花樣,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張大官人蹲在那裏大聲咳嗽著,這輩子加上上輩子還沒被女人這麼欺負過,奶奶的,窩囊啊!其實在文玲拖住他頸部的剎那,他體內自然而然用上了大乘訣的吐納功夫,原本散亂在體內的那些真氣居然成功聚攏在了一起,被他納入丹田之中。 這對張揚來說卻是一個天大的驚喜,他的內力被安語晨吸走之後,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內力無法聚攏,丹田之中沒有內息當然無法發力,即使他懂得大乘訣,可是猶如手裏擁有一個炸藥桶,如果沒人點燃導火索,炸藥桶永遠也無法發揮出它最大的威力,文玲恰恰充當了這個點燃導火索的角色。 文玲卻不知道自己幫了張揚一個大忙,她揚聲喝道:“小和尚,你再不回來,我便將他的手指一根根切下來,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她的聲音順著山風遠遠送了出去,在深山之中久久回蕩。 張大官人一聽壞了,自己沒料到這一層,以文玲的內力她的聲音肯定能夠傳得很遠,小喇嘛多吉百分百會聽到她的這番話。 張揚道:“玲姐,他只是一個小孩子,走了就走了,我帶你過去就是!”他說話的聲音也是很大,可惜中氣不足,聲音送不出去。 文玲當然清楚他的用意,他是想提醒小喇嘛

第2519節

不要上當。 文玲呵呵冷笑道:“張揚,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耐性,是你不怕死,還是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你?” 張揚裝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說真話,我實在想不出你殺我的理由。” 遠處小喇嘛多吉的聲音響起:“我來了,我來了!” 看到小喇嘛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過來,張揚失望之餘又有些感動,失望的是多吉畢竟還是中了文玲的圈套,感動的是小喇嘛夠義氣,明知回來再度落入魔爪,仍然不顧一切的跑了回來。 文玲冷冷看著多吉道:“你居然敢逃?” 多吉一邊喘氣一邊道:“我這不是回來了……” 張揚擔心她對多吉不利,擋在多吉身前。 還好文玲沒有和多吉計較的打算,低聲道:“快走!” 張揚內力不濟,所以落在三人的最後,小喇嘛走在最前,文玲並沒有因為他逃走對他施以懲罰,不過到多吉真正想小便的時候,文玲卻不准他走遠,多吉只能紅著臉背過身在附近解決。 隨著海拔的升高,風越來越大,刮骨的寒風夾雜著山上吹來的冰屑打在張揚的臉上,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丹田內好不容易聚攏的那點內息在體內小心遊走,冷氣從他周身的毛孔向體內透入,張大官人開始的時候覺著不妙,如果按照大乘訣的吐納方法,豈不是要將這周圍的寒氣全都吸入自己的體內了?再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被凍成一根冰棍。 可真正等寒氣納入體內,他卻沒有感覺到太多的寒冷感,從身體周圍滲入體內的寒氣,如同涓涓細流一般匯入他的經脈,漸漸變強,清冷的氣流在他的經脈中流淌,竟然讓他真元幾乎損耗殆盡的身體感到漸漸輕鬆起來。

張揚明白了一個道理,這次安語晨將他的內力吸走,可能未必是一件壞事,大乘訣的吐納方法和尋常的內功修煉方法完全不同,所以他過去的內功根基越強,反而對大乘訣的修煉越是有害無益,嚴重拖慢了他修煉大乘訣的進度,安語晨吸走了他的內力,對他來說彷彿經歷了一次電腦的硬碟格式化,他現在所修煉的內功已經是純正的大乘訣。 凌晨三點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雪線以上,文玲回頭看了看落後將近一百米的張揚,終於決定原地休息一會兒。張大官人的身上裹滿風雪,看似步伐艱難,可實際上他現在的身體狀態要比為安語晨治療之後好了許多,對別人來說登山行走是一個體力消耗的過程,可張揚消耗體力的同時連一刻都沒有停止修煉,這就是大乘訣的奧妙之處,不必受到時間環境的制約,任何時候都能修煉。 張揚靠坐在避風的冰岩後,文玲卻飛身掠上冰岩的頂端,向遠方眺望。 小喇嘛多吉和張揚靠坐在一起,將水杯遞給他。 張揚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用,就地抓起一把雪花塞入嘴裏,一邊咀嚼一邊笑道:“味道不錯!”張大官人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可不是蓋的,這廝善於在困難的局面下找樂子。 小喇嘛多吉低聲道:“已經走了一大半了,難道真的要把她帶……” 張揚用目光制止了他,多吉的聲音絕對瞞不過文玲的耳朵,面對這個喜怒無常的女人,必須要小心謹慎。 文玲縱身從冰岩上跳下,警告他們道:“不要再耍花樣,否則我絕不輕饒你們。” 張揚笑道:“玲姐,你今天這樣對我,不怕我以後報復你嗎?” 文玲冷笑道:“你有那個本事嗎?” 張揚微笑道:“世事難料,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老虎還有落入平原的時候!”他其實是在說自己,虎落平陽被犬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內力被安語晨吸了個乾乾淨淨,文玲哪會有機可乘。 文玲並沒聽出張揚是在繞彎子罵她,冷冷道:“你不會有機會的。” 張揚聽她說完這句話,心中不由得一凜,難道文玲對自己動了殺機? 雖然心中警惕,可張揚的臉上依然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玲姐,我給你的拓片上面到底是什麼?是武功嗎?我感覺最近你的武功又提升許多。” 文玲道:“你真會裝傻,陳雪已經參悟了生死印,你還在這裏跟我裝糊塗。” 張大官人是真不知道,陳雪也從沒告訴他關於生死印的事情,張揚故作驚奇道:“生死印,你說的莫不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生死印?” 文玲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張揚,她認為張揚是在跟她裝傻。陳雪為何會掌握了生死印?這是文玲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昨晚她在桑殊湖畔向陳雪下手,當時就懷疑陳雪所使的就是生死印,可是她並不能全信,今天和陳雪交手之後方才確信陳雪使得正是生死印。生死印記載在逆轉乾坤的拓片之上,即便是以她的修為,到現在都無法掌握其中的玄妙,陳雪的內力應該不如自己,她為什麼會學會?這件事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原地休息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再度進發,張揚提醒小喇嘛多吉老老實實領路,他可不想看到多吉傷在文玲手上。他在等待機會,在寒風凜冽氣候多變的珠峰之上,存在的變數很多,隨著海拔的提高,張揚又有一個驚喜的發現,越往上走,他內息運行的速度就越快,丹田內聚攏的真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增加著,他被自己的恢復速度深深震撼著,如果他的內力真的能夠恢復到過去的狀態,憑藉著精純的內力和文玲一戰,鹿死誰手還未必可知! 第二天正午的時候,他們距離尼勒寺已經很近,一場暴風雪不期而至,他們不得不放慢行進的速度,文玲武功雖強,可是在這風雪漫天的珠峰之上,她也無從分辨方向,她讓張揚和多吉走在前方,提防兩人借著風雪的掩護逃走。 多吉和張揚相互扶持著在風雪中前行,兩人不時跌倒,經過長時間的趕路,小喇嘛多吉早已筋疲力盡,這次栽倒之後,好半天都沒有從雪地上爬起來,他搖了搖頭意思是自己走不動了。 張揚背著風雪向文玲大聲道:“風雪越來越大,必須找個地方避一避!” 文玲看了看這漫天的風雪,前方的能見度已經不足十米,在這樣惡劣的天氣情況下繼續前進顯然是不明智的,她信手點了點頭。 張揚從地上拉起多吉,四處張望想要找到一處可以躲避風雪的地方,小喇嘛多吉在風雪中辨認了一下方向,指了指右前方,他們頂著風雪向前方走去,不到百米的距離花去了他們十多分鐘的時間,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冰柱群,多吉帶領他們向裏面走去,文玲擔心他們逃脫,一把抓住多吉的手臂,三人手牽手進入冰柱群深處,多吉帶著他們走入冰柱群中的冰洞。 這座冰洞由崩塌的冰柱群相互支撐而成,後來上方積雪覆蓋,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洞穴。洞穴不大,最高的地方不到兩米,入口處更是不到一米五,他們貓著腰鑽了進去,文玲打開手電筒,將冰洞照亮,冰洞深不過十米,借著手電筒的光芒,洞內的情景一目了然,文玲確信無人埋伏,這才放下心來,她讓張揚和多吉在裏面休息,自己則守住洞口。 多吉坐下,張揚打開背包,從裏面掏出幾塊餅乾,抓緊時機和多吉一起補充能量。 文玲卻盤膝坐在那裏,彷彿入定一般,靜靜望著洞外。 寒風咆哮怒吼著,從冰柱的罅隙中穿過,發出尖銳刺耳的囂叫,空中的白雪仿佛被野獸利爪撕裂的棉絮,無休無止的落下。小喇嘛多吉在冰洞內來回踱步,以這樣的方式保持著體溫,文玲轉身看著他,低聲道:“還有多遠?”   多吉道:“不到五里。”   這樣的距離在平地上本算不上什麼,可是這是在珠穆朗瑪峰之上,別說是五里,在這樣惡劣的天氣環境下,就算走出五米也非常的艱難。   張揚靠在冰壁上,整個人似乎已經昏昏睡去,大乘訣最大的好處在於在任何時候都能修煉,靠在冰壁上,後背感到絲絲冷意,寒氣透過他的脊背不停滲入他的體內,在外人看來張揚正在打盹,可事實上,他正在抓緊一切時機,從外界補充著能量,修復著自體的經脈,來自高山亙古冰岩的寒氣洗滌著他的經脈,迅速撫平創傷,張大官人體內的真元以驚人的速度在復蘇和積聚著。   文玲來到張揚的面前推了他一把,張揚睜開雙目,打了個哈欠道:“怎麼?又要趕路了?”   文玲道:“我是怕你凍死在這冰洞裏。”。   張揚笑道:“要是我死了,就是他殺,你不怕公安找你麻

第2520節

煩?”   文玲道:“無論他殺還是自殺又有誰知道?”   張揚望著文玲冰冷無情的面孔,他微笑道:“玲姐,每個人的存在都有意義,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人生目的,你的目的是什麼?”   “與你無關?”   “既然與我無關,又為什麼重要把我扯上?我有很多事都不明白,為什麼你蘇醒之後就擁有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在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文玲道:“你很多事,很奇怪一個多事的人怎麼能夠活到現在。”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因為我不做壞事,做任何事之前首先都要考慮會不會傷害別人,而你和我不同,你做事始終都由著自己的性子,從不考慮他人的感受,你太偏激。”   文玲道:“我懶得聽你的這些廢話!”   張揚道:“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外乎幾種選擇,為錢、為權、為色、為名,你為了什麼?是為了追求武道的巔峰嗎?一個女人就算成為天下無敵的高手又有什麼意義?”   文玲沒有說話,望著洞口外飛舞的積雪,若有所思。   張揚道:“或者你從心底就厭惡這個世界,你不願意面對現實,你想要擺脫周圍的這一切……”   文玲猛然轉過頭來,雙目中迸射出凜冽的寒光,以張揚的鎮定功夫,內心都不由得為之一顫。   此時外面忽然傳來犬吠之聲,小喇嘛多吉將手指屈起伸入嘴裏吹了一個響亮的呼哨沒多久就看到一隻雪獒帶著風雪沖入冰洞之中,多吉欣喜的迎了上去,拍了拍雪獒的後背道:“小白,小白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看到雪獒,張揚馬上猜到這只雪獒是一路從桑珠湖跟蹤到這裏,文玲走出冰洞,外面風雪比起剛才明顯小了許多,她傾聽四周的動靜,並沒有察覺到周圍有人,這才放下心來,催促張揚他們儘早上路。   小喇嘛多吉騎著那只雪獒,張揚和文玲兩人並肩跟在他的身後。   幾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天色漸暗,終於看到尼勒寺的輪廓。   進入寺廟之前,文玲叮囑他們道:“應該怎樣做你們心裏清楚,如果不想拖累寺院中其他的僧眾最好老老實實聽話,否則我必將這尼勒寺殺一個片甲不留。”   張大官人笑道:“玲姐,你不說狠話是不是心裏難受?我們既然陪你到了這裏自然就不會搞什麼花樣,再說我對聖光塔也有些好奇。”   小喇嘛多吉翻身下了雪獒,用力擂響了山門。   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到有人過來開門,開門的是一位灰衣喇嘛,正是當初因為惡狼帕加和張揚結仇的桑坤,桑坤看到張揚也感覺到錯愕非常,目光中的仇恨稍閃即逝。   多吉道:“師叔,我帶了兩位客人過來參佛!”   桑坤一言不發,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多吉領著他們兩人在尼勒寺轉了一遍,寺院內根本沒有什麼聖光塔,白塔倒是有一座。 多吉道:“你看到了,我們這裏沒有聖光塔!”   文玲道:“讓你師叔過來!”她認為多吉年齡幼小,沒聽說過聖光塔也實屬正常。   多吉只能把桑坤請了過來,桑坤垂首低眉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張揚卻知道這廝絕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初為了他的兒子帕加,險些害了他和安語晨的性命。恩禪法師因為那件事廢了他的武功,不知桑坤是否真的想要悔改。   文玲打量了桑坤一眼,低聲道:“大師,你有沒有聽說過聖光塔?”   桑坤一臉迷惘的看著多吉,多吉趁機道:“我師叔不懂漢語!”他嘰裏咕嚕的將文玲的話翻譯了一遍,多吉是相當的機靈,他知道文玲聽不懂藏語所以用藏語和桑坤交流。   桑坤其實是懂漢語的,他只是故意裝裝樣子罷了。   多吉用藏語對桑坤道:“師叔,這個女魔頭很厲害,她把師父都打傷了,我和張大哥被她脅迫來此,你一定要小心。”   文玲雖然擔心多吉有詐,可是無奈她對藏語一竅不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桑坤聽完多吉的話,點了點頭道:“聖光塔,我聽說過!”   多吉將桑坤的話翻譯給文玲。   文玲聽完又驚又喜道:“快說,聖光塔在哪里?”   桑坤道:“我知道寺院後面有一片廢墟,師兄說過那裏就是聖光塔的遺址!”   文玲道:“快帶我去!”   多吉翻譯的時候心中感到非常的奇怪,寺院後面有一片廢墟不假,可究竟是不是聖光塔他也不知道,難道師叔是故意騙她?   文玲道:“帶我去!”   桑坤點了點頭,他拿了燈籠向幾人道:“跟我來!”   張揚對桑坤還是有些瞭解的,他並不信任桑坤,可是當著文玲的面也不能點破,幾人跟著桑坤從寺院的後門走出,行了一百多米,果然看到前方有一片廢墟,廢墟之上全都被冰雪封凍,已經看不出建築物過去的風貌。   桑坤道:“師兄說這裏就是聖光塔。   他引著他們向前方走去,廢墟內遍佈巨大的冰岩,桑坤帶著他們在斷壁殘垣之中繞來繞去,空氣中彌散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張揚屏住呼吸,利用大乘訣的方法進行吐納,他生怕其中有詐,招了桑坤的道兒。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失去了桑坤的身影,文玲微微一怔,她轉身去看張揚和小喇嘛,兩人都在,小喇嘛多吉也感到非常詫異,剛才明明看到師叔走在前面,可一晃眼就不見蹤影。   多吉叫道:“師叔!”   聲音久久回蕩,卻無人應聲。   文玲怒道:“桑坤,你給我出來,以為弄了座亂石陣就能困住我嗎?”她揚起手來,打在一旁的冰岩之上,將那座冰岩石打得四分五裂,彌漫的冰屑到處紛飛。   張揚皺了皺眉頭,這個桑坤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想要用眼前的這座石陣困住文玲,只怕有些癡心妄想。   文玲又一掌辟塌了面前的一堵冰牆,可就在這時候,他們的腳下忽然一空,卻是有人拉開了陷阱的機關,幾個人的身軀向下墜落,文玲處變不驚,她身體落下之時,一口氣提上來,騰空向上躍起,可不等她飛身起來,蓬!蓬!兩聲槍響,子彈瞄準了她急速射去。 文玲的武功再高,在空中想要從容躲避兩顆子彈也沒那麼容易,更讓她惶恐的是,她感覺到手足有些發酸,內力竟然在瞬間大打折扣,文玲不敢冒險,身體向下沉降,躲過射向自己的兩顆子彈,可是下墜的勢頭已經無法改變,落入近十米深的冰窟之中。   張揚和小喇嘛多吉已經先于文玲落在冰洞底部,兩人被摔得七葷八素。   文玲落地之後穩穩站在那裏,她抬頭向上看了看,一口氣提上來,騰空向上方飛去,可是不等她飛到洞口,洞口厚厚的鐵板轟隆一聲已經關上,文玲只能再度落了下去,冰洞內彌散著一股奇怪的香氣,文玲慌忙屏住呼吸,頭腦中感覺到一陣眩暈,這味道顯然有古怪。

文玲打開手燈,看到小喇嘛多吉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他的左腿在從上方摔下來的時候不幸摔斷了,張揚及時幫他正骨。   文玲怒道:“你們居然設下圈套害我!”   張揚看都沒看她,將多吉的兩條腿綁在一起,這是為了固定斷骨避免斷裂端移動,張揚道:“你搞清楚,哪有害人把自己也害進來的道理,是桑坤把我們一起給設計了。”   文玲聽到外面傳來水流聲,她愕然道:“什麼?”   張揚歎了口氣道:“這桑坤夠歹毒,他用水把洞口給封住。”在這裏嚴寒的條件下,水很快就可以凝結成冰,桑坤將水倒在陷阱的蓋板之上,是要將所有的縫隙填實。 桑坤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哈哈,張揚,你也有今天!你害得我失去了武功,害得我兒成了殘疾,我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沒想到你居然主動送上門來!”   張揚大聲道:“桑坤,冤有頭債有主,你想報仇找我,多吉和我沒有關係,你何必將他牽累進來?”   桑坤道:“怪他自己命薄!怨得誰來?”   張揚處理完多吉的腿傷之後,向文玲道:“咱們三個有能力沖上去的只有你,他把冰洞的出口封住,現在只有這麼多氧氣,一旦氧氣耗盡,咱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文玲道:“這喇嘛好陰毒,他剛才在空氣中灑了毒藥,我在不知不覺中吸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