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2231節 ~ 第2240節

第2231節

用詞很講究。   周圍同事有人道:“那也得看你撞在什麼地方,如果不巧撞在他的要害,一樣要死人的。”   一個女同事道:“你好像撞在他下面了,男人下面撞不得……”   馬上就有唯恐天下不亂者去報警,梁東平嚇得六神無主,有人一旁道:“我說小梁,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人送醫院去!”   兩名巡警聞訊趕來了,看著滿臉委屈欲哭無淚的梁東平,梁東平解釋道:“我……真沒怎麼著他……”   巡警厲聲喝道:“還不趕緊把他背到車上去!”   梁東平趕緊去拾他的自行車,巡警怒道:“那邊!”   一名巡警把他們巡邏用的小麵包警車開了過來,梁東平這才醒悟過來,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張揚給抱起來,在巡龘警的幫助下把張揚給背到了車上,背張大官人過去的時候,他感到身上背著一座大山,不但是身上,心裏也有一座無形的大山,過去他已經被勞教了一次,每當他想起勞教的經歷,都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屈辱,他是斯文人,他不應該去那種地方的,從裏面出來的那一天,他曾經發誓,這輩子再也不進去了,可今天他仿佛又看到了勞改農場的大門向自己召喚,他把張揚放在車裏,看到張揚仍然是昏迷不醒的樣子,苦著臉道:“我……就輕輕碰了他一下……”   其中一名巡警從張揚兜裏掏出他的證件,馬上發現這位被撞得昏迷的年輕人竟然是南錫市體委主任,國家幹部!那名巡警馬上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拿出手銬把梁東平給銬上了。   梁東平的聲音在顫抖:“我又沒犯法……為什麼要給我上手銬……”   “哼!要是人死了,你就是謀殺!”   一名巡警拿起電話向上級彙報:“隊長……東南日報社門口出了車禍,一名記者用車把南錫市體委主任給撞了!”   “什麼牌子的車?”   那名巡警也望著梁東平:“車什麼牌子?”   “永久!”   “黑色永久26橫樑自行車!”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然後隊長罵道:“你小子消遣我?自行車車禍,你有沒有搞錯?”   巡警很認真的說道:“事情很嚴重的,被撞者情況很糟糕,我們正在送往醫院,搞不好要有生命危險!”   那邊的隊長聽到情況如此嚴重,聲音頓時嚴厲了起來:“馬上把肇事者控制起來!”   “放心吧,肇事者已經被我們控制了!”   梁東平的心中充滿著惶恐和悲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是張揚的惡作劇,是他故意裝死來嚇自己,可這場車禍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張揚不見醒來,而且臉色從發青變成發紫了,他哪里知道,張大官人臉色發紫是硬憋出來的,眼前的情況他是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強忍著,此時已經笑出聲來了。   巡警拿起張揚的手機,隨便找到一個號碼就撥了出去,剛巧接電話的是喬夢媛。   喬夢媛以為是張揚的電話,可接通電話確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聽巡警把事情說完,喬夢媛的臉色頓時變了,她顧不上向家裏說一聲,出門駕車就趕往白沙區民醫院。   警車在白沙區人民醫院急診室停下,急診室的急救人員推著推車來到警車前,把張揚從車上抬了下去,梁東平雙手被銬也幫不上忙,他也不想在車裏等著,張揚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張揚的死活現在和他的切身利益密切相關,梁東平心裏不住祈禱,急救人員把張揚推向急診室的時候,梁東平也跟著走了過去。   巡警厲聲道:“你不能去!”   梁東平只差沒哭出來了:“警察同志,我跟著看看,我就看看,我……擔心死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張大官人被推到了急診室,急診科醫生來到他的身邊,裝模做樣的摸摸看看:“怎麼回事?”   梁東平跟進來了,在兩名巡警的看守下,梁東平道:“我就是用自行車輕輕碰了他一下。”   “車禍啊!”醫生一臉的嚴肅。   梁東平道:“這也叫車禍?”   那醫生沒好氣道:“自行車不叫車?”他坐在那裏開始開單子:“做個全身CT吧,看看有沒有骨折,再做個彩超,看看有沒有肝脾破裂傷,對了,你撞他哪兒了?”   梁東平沒說話。   一名巡警道:“聽說是下面!”   醫生若有所悟道:“難怪這麼重,人還活著,應該是撞著睾丸了,再做個睾丸檢查吧。”   一旁幫忙開單子的實習生有些為難,CT申清單上沒有睾丸檢查這一項,他低聲向這位帶教老師請教道:“睾丸CT?”   醫生點了點頭道:“對!睾丸CT!”   張大官人躺在床上心中這個樂啊,麻痺的,這廝絕對是個庸醫,其實也怪不著人家醫生,現在CT檢查有提成,急診科醫生只要遇到這種車禍傷病人,誰不是從頭開到腳啊,一個部位提成的開單費還是很誘人的,很多急診科醫生全指著這一項創收呢。   實習生一會兒就開出了一大摞單子,單單是CT檢查就得兩千多塊,梁東平沒帶這麼多錢啊,他倒不是心疼錢,只要不出人命,花點錢就認倒楣了,巡警把他的手拷打開,梁東平沒有手機,只能拿起張揚的手機求援,他先往單位打電話,單位的財務還沒走,可是財務說借錢得經過社長同意,梁東平只能又往親戚家裏打電話,打了一圈也沒什麼結果,無奈之下,他想到了李同育,李同育雖然關機了,可是梁東平有他的聯繫方式,這兩天李同育始終在遙控指揮呢,梁東平準備了一篇更有料的稿子,準備接著對南錫企業贊助事件追蹤報導呢。   他打電話四處籌錢的時候,兩名巡警也急了,向醫生道:“我說大夫,先給病人做檢查,錢少不了!”   醫生道:“這事兒我不負責,你們得找行政值班!”   這時候喬夢媛急匆匆趕到了,看到張揚一動不動躺在那裏,一顆芳心頓時沉了下去,她顧不上周圍這麼多人在場沖上去抓住了張揚的大手,情急道:“張揚,張揚!你醒醒,你醒醒!”   張揚握住喬夢媛的手,心中很溫暖,喬夢媛聽到自己受傷的消息第一時間趕來,足見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喬夢媛感到張揚的手主動握住了自己,這才稍感安慰,她輕聲道:“你沒事吧?”   張揚的眼睜開了一條縫,這廝演戲的水準越來越高了,虛弱無力道:“應該……死不了……”   梁東平在那兒正抱著電話朝李同育哭訴呢:“李社長,事情真的很麻煩,你快幫幫我,你一定得幫幫我!”   張大官人聽得真真切切,心中一陣冷笑,麻痺的李同育,老子不信找不到你!梁東平只是一個誘餌,李同育才是他的最終目標。   李同育在電話中問明瞭情況,安慰梁東平道:“小梁,你不要緊張,不要害怕,自行車撞了一下,會有多嚴重?那個小子詭計多端,是不是裝的還不知道呢,你別害怕,我馬上讓財務過去。”李同育對梁東平還是不錯的。   梁東平道:“李社長,你是不是親自來一趟,警察剛才把我都給拷了!” 李同育道:“憑什麼拷你啊?警察也得講道理,自行車車禍?滑天下之大稽,車禍他們怎麼不打112啊?拷你?是刑事犯罪嗎?”李同育的眼界和梁東平不同,他感覺到這件事可能是一個陰謀,是張揚策劃出來針對他們東南日報社的陰謀。   在陰謀家的眼中,任何人都是陰謀家。   梁東平期期艾艾道:“李社長,我這是給您打電話,他們才放開我的。”   李同育道:“你等著,我馬上就帶人過去!”   聽李同育這麼說,梁東平有了主心骨,他把張揚的手機交給其中一名巡警:“我們領導馬上來!”   巡警道:“錢落實了嗎?”   梁東平點了點頭。   喬夢媛道:“先檢查吧!我去交錢!”   張揚一把拉住她,用傳音入密道:“我沒事兒,就是想利用這件事把李同育給逼出來!”   喬夢媛聽到這句話,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張揚也真夠損的,做事情無所不用其極,連這招都用上了。   醫生催促道:“現在先別管誰是誰非了,救人要緊,如果再不抓緊檢查,萬一病人有內臟破梨,引起大出血就晚了。“   喬夢媛雖然知道

第2232節

張揚是偽裝,可仍然有些擔心,輕聲道:“先做檢查吧,費用我先來墊付!”   其中一名巡警盯著梁東平道:“你一點錢都沒有?”   梁東平把錢包拿了出來,裏面也就是二三百塊,梁東平這個人對錢看得很重,可這個時候又不能不有所表示,那名巡警把錢包拿了過去,抽出裏面的錢:“真有你的,騎車撞人,你等著被追究責任吧!”   喬夢媛這邊交完錢,那邊幾個人推著張揚往CT室趕,來到CT室門前,東南日報社的社長李同育帶著兩名手下記者趕到了,他來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一遝申清單拿了過去,看到睾丸CT之後,李同育不禁冷笑了一聲:“睾丸CT真是新鮮啊!CT檢查就兩千多塊,現在醫院醫生的提成海了去了。”

跟他來的兩名記者拿起相機對著申清單就拍。   梁東平看到李同育來了,求助似的來到他身邊:“李社長,我……我就用自行車輕輕碰了他一下……我真沒想作害他,是他先糾纏我!”   李同育向推車上的張揚看了一眼:“別怕,真要是有事,還有報社呢,可是要是有人裝病訛咱們,也沒那麼容易!”李同育的底氣還是很足的。   喬夢媛聽到這句話,不禁有些憤怒,無論張揚是不是裝得,這個李同育說話也太氣人了,她不禁抬起頭瞪了李同育一眼。   李同育看到喬夢媛,心中不由的一怔,他沒有想到省委書記喬振梁的女兒會在這裏出現,可馬上他又想到了什麼,心中又是一喜。   CT室的工作人員剛好喊到張揚的名字,喬夢媛和工作人員一起把張揚給推了進去。   李同育充滿嘲諷道:“睾丸CT,也不怕被射線照得不育!”   跟他過來的兩名記者拍完申清單,又對準那兩名巡警拍,巡警火了,指著記者吼道:“你幹什麼?影響我們公務!”   李同育笑道:“看到兩位警察同志那麼敬業,我們當然要多拍幾張照片,給你們做做宣傳,讓整個平海的老百姓都知道你們這兩位熱心的好警察。”   醫院裏來了記者的事情,馬上傳了出去,聽到消息之後,醫院的行政值班和那名急診科醫生都來了,這年頭誰都知道防火防盜防記者,醫院也害怕負面報導,這名急診科醫生心虛,他給張揚從頭到腳都開了CT檢查,其實並沒有啥必要,主要還是想多落幾個提成,一張單子二十塊呢,可他萬萬沒想到會把記者招來。   李同育聽說他就是開單子的醫生,大步走了過去道:“醫生,自行車碰了一下,就要全身CT掃描,睾丸CT我們認了,可頭顱四肢是不是有必要?”   急診科醫生也已經知道了李同育的身份,他強裝鎮定道:“自行車高速把傷者撞倒在地,也許病人沒有被直接撞上,可摔倒在地的時候,可能會導致身體的其他部位受傷。腦震盪、骨折都有可能啊!”   李同育道:“新鮮,自行車碰了一下能撞得這麼重,這位小同志是玻璃人啊?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醫院的檢查費夠高的啊!”   醫生道:“你什麼意思?我是按照正常處理的,如果病人真的有事,卻因為檢查不全面而疏忽,你們承擔得了這麼大的責任嗎?”   李同育才不會被這小醫生給嚇住,他什麼場面沒見過,醫院的黑幕他知道得多了,李同育笑道:“沒什麼,看病我們配合,過去都聽說醫院檢查費高,今天算是見著了,都說開單有提成不知有沒有這回事兒?”   那醫生氣得滿臉通紅,可心虛著呢。   行政值班道:“我說這位元記者同志,還是先看病,傷者沒事最好,檢查的全面點求個安心吧!”   李同育呵呵笑了一聲,他望著這幫人,心中暗道,一幫不知死活的東西,自行車車禍、全身CT掃描、睾丸CT、開單費……這一連串的東西全都是社會敏感話題,別看你們現在蹦的歡,等回頭只要檢查結果證明張揚沒事,我就讓你們知道新聞界的厲害,今天你開兩千塊的檢查費,回頭我讓你們醫院十倍二十倍的吐回去!   李同育有這樣的信心,他也有這樣的底氣,因為他算准了一件事,張揚百分之百是在裝,你小子不是在裝嗎?今天我就給你來個將計就計,我把你的陰謀詭計全都給曝光,我讓你在平海抬不起頭來。 張揚也有目的,他的目的就是利用梁東平引出李同育,現在李同有這條大魚被引出來了,一切都在張大官人的計畫之中,一輛自行車當然不會把他撞出什麼毛病,張大官人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很好,CT結果出來之後,喬夢媛鬆了口氣,她當然不想張揚有事,梁東平也不想張揚有事,雖然他不喜歡張揚,可是張揚如果有事,他也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那名醫生拿著CT結果看了半天,心虛,要知道今晚掏錢的是東南日報,張揚有事還好,現在沒事,這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李同育的笑容得意而且顯得陰險,小子我就讓你裝,跑到我們報社門口鬧事,還想陷害梁東平,現在證明你的身體根本沒事,這件事我看你這麼收場。   急診科醫生明顯說話有些緊張了,他來到張揚身邊:“你哪兒還不舒服啊!”   張揚道:“醫生,結果怎麼樣?”   一群人都看著這位醫生,李同育就等著他親口說沒事,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曝光這個開單無度的無良醫生,社會上的老百姓本來對醫院就有看法,相信這樣的新聞一定能夠引起巨大的反響。   醫生拿起CT片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他在拖時間,他在想辦法,可張揚的確沒事,嗯啊了兩聲道:“我看還是留院觀察“”   李同育道:“醫生,CT結果都出來了,不是沒事嗎?”   急診科醫生道:“為了穩妥起見……”   李同育揚起手中還沒有來得及做的一摞檢查單道:“醫生,這些還有必要檢查嗎?”   急診科醫生這會兒手心都出汗了,他看著躺在床上這會兒已經恢復了正常臉色的張揚,心中暗暗叫苦,你怎麼就沒事呢?他開這麼多檢查單本身就有問題,別人不查則已,一查肯定能找出他的毛病,他又問了一句:“你沒有感覺到不舒服?”   張揚道:“疼,下面有點疼!”他這句話一說,喬夢媛有些不好意思了,扭過頭去,然後快步走出門外。   醫生站起身,要脫張揚的褲子,張大官人道:“幹啥!”   醫生道:“別緊張,我幫你檢查檢查!”嘴裏勸張揚別緊張,他鼻頭上已經冒汗了,剛才開單子開得痛快,到現在才想起來給張揚做個體檢,這會兒是不是太晚。   張揚道:“也不能這麼多人吧!醫生,我好歹也得保留點隱私吧。”   醫生這才想起周圍站著這麼多的人,他讓護士拉起屏風,張揚這會兒居然能從推車上下來了,醫生道:“我幫你看看,你把褲子脫了!”   張揚道:“不是做過CT了嗎?”他現在不想裝病了,李同育都來了,揪住這只老狐狸好好跟他談談才是正本。   可再生很執著:“你把褲子脫了,我看看!”   張揚望著這廝一臉渴求的樣子,開始懷疑這廝的性取向了。   醫生低聲道:“當時車撞在你哪邊啊?左邊還是右邊?”他恨不能伸手把張揚的褲子給扒下來。   張揚道:“左邊!”他終於還是把褲子脫了,MD,但願別嚇著你!   醫生伸手想摸,張大官人可是醫學專業出身,雖然是衛校畢業,醫院的操作規程還是懂的:“你不戴手套的?”   這位急診科醫生實在是太緊張了,太想張揚有事了,居然連戴手套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一摞檢查單,滿腦子想的都是報社十有八九要找他的麻煩,麻痺的,都是開單費給害得,為了那點開單費,老子至於嗎?   不出事的時候眼睛就盯著開單費,一旦要出事,瞬間就看開了,金錢算個屁!以後遇到這種事,檢查單一定不能盲目開。   醫生帶上了手套,然後摸了摸張大官人的兩個睾丸,張大官人這裏還真沒讓同性碰過,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說,您能輕點嗎?”   這位急診科醫生道:“好像左邊比右邊大了一點啊!”   張大官人心說你不是廢話嗎?誰不是一大一小啊,老子長

第2233節

得還算勻稱啊,差別不是太大。   急診科醫生又道:“當時他開車撞得你左邊還是右邊。”   張揚道:“左邊!”其實他怎麼捨得讓別人撞自己這裏,就算自行車也不行,梁東平根本沒有碰著他,連根毛都沒碰著。    “這就對了!左側睾丸腫大!撞的!”急診科醫生總算找到了一個可以開脫的理由,為了應付這幫記者,我他媽容易嗎我? 張大官人把褲子穿好,屏風撤去,一幫人還是沒走,李同育望著那名急診醫生:“醫生,怎麼樣啊?”   那名急診醫生道:“左側睾丸應該是被自行車高速撞擊,所以發生腫脹,還要進一步檢查。“   李同育氣得想罵娘,這醫生也太操蛋了,張揚都起來行動自如了,有眼睛的都看出他沒事,這醫生還硬要幫他找毛病,李同育道:“CT都說沒事!”   急診醫生道:“CT畢竟是影像,有些疾病的診斷不能僅僅依靠影像結果,睾丸是人體極其脆弱的器官,對於男性是極為重要的,尤其是……”他轉向張揚道:“小同志,你結婚了嗎?”   張揚搖了搖頭。   “那就是也沒孩子了?”   張揚點了點頭。   急診醫生道:“有些損傷是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的,表面上沒事,未必沒事!”這廝今兒是下定決心了,不給張揚找點毛病出來他絕不善罷干休。   李同育道:“醫生,您什麼意思啊?該做的檢查都做了,你什麼意思啊?”   急診醫生道:“老同志,您可能不在乎,可人家還年輕,既沒結婚也沒生孩子,萬一因為今天的事情落了後遺症,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你……”   急診醫生道:“我也是為你們雙方著想,畢竟被撞的地方很敏感,對男同志來說尤為重要。”   張揚看到李同育強忍憤怒的樣子感覺有些好笑,正因為此他感覺這個無良醫生變得可愛了起來,張大官人找到李同育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難得這位醫生這麼盡心盡力的給自己找毛病,自己就將計就計。   李同育道:“好!那就查,全面檢查,如果他還沒事,我一定要你們醫院給個說法。”   急診醫生不忘給自己留退路:“我是說可能,沒事最好,別覺著撞了一下好像沒事,過去有這樣的先例,因為忽視後來導致陽痿,甚至導致不育。”   李同育就快忍無可忍了,他死死盯住這名急診醫生的胸牌:餘得利!這名字真是貼切啊,黑!不是一般的黑!李同育道:“查!正式查!全面查!”他的話中透著火氣。   張大官人開始演戲了,一臉的惶恐不安,當然是裝出來的:“大夫,我……我該不會那啥……萎了吧?我該不會不育吧?”   餘得利又開了張化驗單。   李同育看到他開單的樣子,只差眼睛裏沒冒出火來了。   餘得利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今天這事兒肯定麻煩了,得罪了新聞媒體,只要曝光,醫院肯定得懲罰他,有道是破罐子破摔,老子不幹都幹了,你們這幫記者不走過來挑我毛病嗎?就讓你們挑。   餘得別開完化驗單,把單子遞給梁東平:“去交錢吧,做個精液檢查!”   張大官人自問臉皮夠厚,可是今兒算是遇到高人了,這位餘得利餘大夫臉皮之厚,心腸之黑真是前所未見,而且此人的心態絕對一流,在這種狀況下仍然能夠保持鎮定,絕非凡人啊。   梁東平多問了一句:“查精液幹啥?”   餘得利道:“看看精子的成活率!”   梁東平道:“有必要嗎?萬一他原來就有毛病呢?”梁東平也是看到CT檢查沒事,李同育又來了,所以他有了些底氣,敢大聲說話了。   張揚一聽這話就火了:“你他媽原來才有毛病呢!老子不知多正常!”   李同育這會兒冷靜下來了,心說小子,喜歡玩是不是?今天我就陪你玩,他微笑道:“小張啊,還好大家都是熟人,誰也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你放心,你的事情我們報社會負責到底!”這話包含著兩層含義,第一你不是裝病嗎?我給你看,不過事情不會那麼算了,我會跟你玩到底。   張揚這會兒自然沒有偽裝的必要了,他拿著那張精液化驗單,走了出去。   喬夢媛一直都在外面等著呢,看他出來,走了過來,輕聲道:“沒事了吧?”   張揚道:“應該沒事,醫生讓我再做個化驗。”   “什麼化驗啊?”   張大官人把單子往喬夢媛面拼湊了湊,喬夢媛低頭一看,一張俏臉紅到了脖子根,她咬了咬櫻唇,有些嗔怪的瞪了張揚一眼,心說你也忒無恥了,根本是在故意騷擾。   張揚道:“我都說不查了,可醫生非讓我查!”   喬夢媛沒說話,這事兒不好搭茬,張揚一雙眼睛盯著她看,喬夢媛終於忍不住道:“你總是看我幹什麼?”   張揚道:“沒事兒,沒事兒!”他拿著化驗單朝急診化驗室走去。   喬夢媛盯著他的背影,又是害羞又是想笑,心說今晚他可真走出夠了洋相。 沒過多久,張大官人又拿著一個尿杯過來了,來到喬夢媛身邊的時候,呵呵笑了笑,一雙眼睛朝著喬夢媛上上下下的看,喬夢媛總覺著他今天的眼神很不對頭。眼看著張揚往男廁所那邊去了,心中忽然想到了什麼,想起張揚剛才的眼神,她難為情的用力閉上了眼睛,這該死,的傢伙,他這麼仔細的看自己,該不是,喬夢媛覺著耳根發熱,她不敢再繼續多想了。   張大官人來到了廁所裏,以他的性情哪能受了餘得利這麼折騰他,可餘得利後來的話啟發了他,精子成活率,這裏面大有文章啊,老子一直以來都是打真軍,從不帶那勞什子的乳膠套,那是建立在咱內力殺精的基礎上,這化驗結果還不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想到這裏,這廝陰測測的笑了。

可笑歸笑,取樣本沒那麼容易,張大官人長這麼大還沒試過自己幫自己解決生理問題,為啥啊?用不著!可今天不一樣,這當口兒找誰幫他取精液樣本?親密女友好幾個,可惜都不在身邊,喬夢媛倒是在,可就算自己想,也得人家願意,張大官人剛才使勁盯著她看是有目的的,他想找點感覺。這貨在某些方面還是很邪惡的,這正印證了一句話,人性是複雜的,不是你不夠邪惡,是你沒被逼到那份上,到了一定的地步,你身上的邪惡基因馬上就會茁壯成長,張大官人閉上眼睛醞釀了一下情緒,眼前浮現出喬夢媛的倩影,感覺情緒差不多了,這廝的右手終於親密接觸到了身體,記得過去看過島國的某部愛情動作片,好像就有護士專門幫檢查者取樣本的,張大官人打心底歎了口氣,目前國內醫療條件還是不行啊!   正在張大官人好不容易才醞釀了點情緒的時候,洗手間的房門被推開了,腳步聲傳來,外面傳來嘩嘩地小便聲,然後接著響起沖水的聲音,張大官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醞釀的哪點兒情緒也被這水聲沖得一乾二淨。   廁所裏飄來一股煙味兒,咳嗽聲表明了來人的身份,李同育!   李同育知道張揚就在裏面,他笑了一聲道:“不容易吧!”   張揚沒說話,這種狀態下沒法說話。   李同育道:“何必呢!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只怕要成大笑話了!”   張揚還是沒理他,不過現在是什麼情緒都沒有了。   李同育又咳嗽了兩聲:“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年輕人做事何必這麼不擇手段!”   黑暗中飄出了張大官人不屑的聲音:“老壞蛋!”   李同育得意的笑了笑,走出門外的時候,不忘交代張揚:“悠著點,別把皮給擼破了!”張大官人聽到房門關上了,又恨恨罵了一句:“老壞蛋!”   他再次閉上眼睛,想回到剛才的狀態,想著喬夢媛的影子,不成,張大官人有些洩氣了,甚至打起了退堂鼓,可想起剛才李同育不懷好意的笑,他的好勝心頓時又興起,笑!笑你麻痺!   人就怕較真,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張大官人雖然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雖然時間地點環境都不對,可這難不住他,他先給胡茵茹打了一電話,自己恐怕來不了這事兒,只能找人配合了,胡茵茹接電話的時候正在談生意,張大官人一聽,就沒好意思提出進一步要求。   於

第2234節

是他又打給了秦清,已經是晚上六點多鐘,秦清還沒有下班,接到張揚的電話,她的聲音透著關切,東南日報的事情她也知道了,當然擔心這件事會帶給小情郎麻煩,秦清道:“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張大官人實話實說道:“是有點麻煩。”   秦清道:“你啊,總是這樣,做人做事太高調了不好。”   張揚道:“你得幫我!”   秦副市長哪知道是什麼事情,她柔聲道:“別想太多,我當然站在你這邊,我不幫你誰幫你?”   張揚道:“我出不來!”   秦清道:“沒事啊,等我週末去看你,你別急!”   她顯然理解錯了意思。   張揚道:“我現在就需要……”   秦清俏臉微紅道:“耐心一點,我週末去陪你好不好?”   張揚這才把事情跟她說了。   秦清聽完真羞到了極點,啐道:“流氓,連這你也能想得出來!”   張揚道:“這次我非得弄點出來檢查,快點幫我!”   秦清難為情道:“怎麼幫你嘛!”聲音軟糯酥甜,顯然被這廝撩起了情欲。   張揚道:“你叫兩聲給我聽聽!”   秦清羞得緊緊閉上了眼睛:“討厭,我在辦公室呢!”   張揚道:“辦公室才好,要是我在你身邊,我現在就把你給摁倒在辦公桌上。   “你敢!”   張揚道:“乖,叫兩聲,快,就叫兩聲!”   “怎麼叫嘛?”   秦清真是恨煞了也愛煞了這個小情郎。   張揚道:“平時咱倆一起的時候,你怎麼叫,今兒還怎麼叫!”   秦清睜開眼睛向四周看了看,然後又去門前將房門反鎖了,這才重新會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對著電話,含羞道:“那……我就叫兩聲……”   “快點啊!”   “嗯,嗯嗯……”   秦副市長對著電話終於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張大官人要求還挺多:“再風騷點!”   “討厭死了!嗯,啊……”秦副市長為了幫他,今天豁出去了。   張大官人發出一聲低吼的時候,沖水馬桶剛好轟隆隆一聲,掩蓋住了他的聲音。   秦清紅著臉握著電話,一雙美腿夾得緊緊的,感覺這會兒身體的水分就快被壓搾了出來,她罵了一句:“恨死你了!”有一點秦清知道,自己剛才足足叫了十多分鐘,現在有些口乾舌燥了,當然不僅僅是叫得時間太長,內火都被這廝給勾起來了。   張大官人舒了口氣:“解決了!”   秦清道:“剛才什麼聲音?”   張揚道:“沖水馬桶!” “你在廁所?”   “嗯呐!”   “噁心!討厭啊!”秦副市長在有些抓狂的聲音中掛上了電話。   張大官人卻是一臉的笑。   他帶著自己辛苦取得的樣本走出了洗手間的大門,真不容易啊,一頭的汗。   喬夢媛遠遠看到他,低下頭就往遠處走,只當沒看見他。   張揚猜到喬夢媛的想法,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他把樣本送到了急診化驗室。   等他拿結果回來的時候,看到李同育和梁東平都站在醫生辦公室那兒等著他呢,喬夢媛不敢過去,主要是因為害羞,張揚真是夠能惡作劇的。   其實今晚的罪魁禍首是那個急診醫生余得利,全都是他想出來的主意,張大官人只是配合醫生工作。   他把化驗單遞給了餘得利,餘得利往化驗單上瞄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很誇張的說道:“問題很嚴重啊!”   李同育和梁東平聽到這句話,兩人同時向拼湊了過去,腦袋差點碰到了一起,李同育道:“怎麼了?”梁東平更是忐忑。   余得利把那張化驗單反轉過來向李同育抖了抖,言語中透著得意:“看看,看看!我就說有問題,精子成活率0!”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張大官人此時的表情拿捏的很奇快,他吃驚的捂住了嘴巴,可馬上又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洗手呢,差點沒噁心的吐出來,臉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大夫……余大夫……你是說……我……我沒有精子?”   餘得利道:“不是沒有,是精子的成活率為零!”   張揚道:“是不是很嚴重?”   餘得利表情沉重的點了點頭道:“很嚴重,在醫學上來說,你這是不育症,很嚴重的不育症!”   張大官人慘叫了一聲,他一把抓住餘得利的手:“醫生,這結果是不是查錯了?一定是你們查錯了!”   這句話正是李同育想說的,他還有個想法,是不是張揚在樣本上做手腳了。   餘得利道:“要相信醫學,不會差錯,我知道這結果對你來說殘忍了一點,不過,至少證明你性功能還正常。”   梁東平傻眼了,他本來以為都沒事了,怎麼突然又出現了這種事情?他覺著這事兒實在太過蹊蹺,低聲嘟囔道:“可……可他精子成活率為零……也不可能是我的原因啊……”   話還沒說完呢,張大官人掄起巴掌一個大耳刮子就扇了過去,打得這個清脆啊!聲音把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兩名巡警還沒走呢,眼睜睜看著他打人也沒反應過來,這廝出手實在太快了。   張揚痛苦、憤怒、哀傷幾種表情交織在一起,同時反映在他的臉上,指著梁東平道:“梁東平啊梁東平,你太他媽狠了……一下就把我給撞得絕精了,殺傷率百分之百啊,幾億啊,幾億活蹦亂跳的優良種子,就讓你活生生給撞沒了,你這是謀殺,你謀殺了幾億條性命!”   梁東平的臉白了,這指控也太誇張了,就算你成活率百分之百,你一刻不停地播種生子,你又能生多少,再說了,那玩意兒能叫生命嗎? 梁東平被張揚這一耳刮子打懵了,不過李同育沒懵,他非但沒懵,而且頭腦清醒得很,今天這件事來的蹊蹺,他雖然不知道張揚為什麼會精子成活率為零,可他能夠斷定,整件事都是張揚導演出來的陰謀,但是李同育也沒有想到這樣的結果,他認為梁東平有句話沒說錯,張揚精子成活率為零,絕不是自行車給撞得,興許這廝本來就有生理缺陷呢,李同育這麼想,他卻不敢這麼說,畢竟剛才梁東平挨得那一耳光子他看得清楚,雖然他知道張揚未必敢對他下手,可現在這種情況,張揚忽然占了理,保不齊這廝幹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李同育道:“小張,你別著急,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什麼病都能治好,要不先住院再說。”他想先把張揚穩住。   張大官人從來都是個得了便宜賣乖的角色:“住院?住院能讓我的種子復活嗎?”   梁東平這會兒回過神來了,捂著臉委屈的嚷嚷道:“興許你原來就有問題呢,憑什麼賴我身上……”   “啪!”又是一大嘴巴子落在臉上了,兩名巡警聽到這響聲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真響啊!   李同育頗為無奈的看了梁東平一眼,這次連他都不同情梁東平,你說這話不是找揍嗎?   張大官人的表演天賦再次展現的淋漓盡致,他痛不欲生道:“醫生,我怎麼辦?我年紀輕輕的就被這孫子給撞絕育了,我還沒娶媳婦,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誰樂意跟我啊!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餘得利心中那個暢快啊,他朝李同育看了一眼,麻痺的,你們不是想報導我嗎?不是想揭穿醫院的黑幕嗎?現在人家是真有事了,別管是不是你們的原因,沾上你們就跑不了。   一名巡警過來倒是說了句公道話:“大夫,這自行車撞了一下後果就這麼嚴重啊?”   餘得利故意歎了口氣道:“很多的病症是現有醫學解釋不通的,按理說被自行車撞了一下,不會發生大規模精子死亡現象。”他向張揚道:“你過去檢查過嗎?”   張大官人沒查過,不過沒查過也得說查過,他點了點頭道:“我過去查過,每年都體檢幾回,成活率百分之百。”   李同育忍不住道:“體檢有這專案嗎?”他每年都體檢,怎麼就從沒查過精子成活率?   張大官人道:“我主動要求查的,要不要我把化驗單找給你看?”想要化驗單還不容易。   李同育不吭聲了,他這會兒苦苦思索對策,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主意。   餘得利道:“根據眼前的情況來看,你的絕精症應該和這起車禍有著直接的關係。”   梁東平

第2235節

一聽就急了:“大夫,你不能信口雌黃啊!”   餘得利不慌不忙的笑了笑道:“傷者過去多次體檢都正常,而且他既然能夠順利取精,證明他的功能正常。”   梁東平道:“他都說了,我只撞了他一邊,怎麼會死亡百分之百?”   餘得利氣定神閑道:“應激反應,人體有許多自我保護機制,在遇到突然的危險的時候會發生應激反應,你們看過昨天新聞嗎?因為氣候變化引起鯨魚集體自殺,一樣的道理!”餘得利最大的長處就是能把兩件不相干的事情扯到一起,而且還解釋的像模像樣。   張大官人一臉悲戚道:“你是說我的鯨魚全他媽自殺了!”   餘得利道:“目前只能這麼解釋!”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斷然道:“不是自殺,是他殺!他是故意撞我的,如果他不撞我這一下,我的鯨魚怎麼可能自殺?我要告他!”   梁東平道:“我……我不是存心的……”   張大官人道:“過失殺人也是殺人,你一下就幹掉了我幾億小生命,一句不是存心的就完了?你丫就是存心的,我要告你傷害罪!”   兩名巡警又出去彙報,回來之後就把梁東平給銬上了,梁東平抗議道:“為什麼銬我?”   其中一名巡警道:“他要是真的被你撞絕育了,你就是嚴重傷害罪,等著坐牢吧!”   梁東平現在是真害怕了,他苦著臉向李同育道:“李社長……幫幫我……”   李同育歎了一口氣道:“小梁,你別害怕,我儘快把情況搞清楚。”他看了看張揚,張大官人這會兒根本不搭理他,握著餘得利的手道:“大夫,這事兒太丟人了,你得幫我保密,要是讓人家知道,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見人了。”   餘得利道:“你放心,我們醫院會尊重患者的隱私權,我給你開個住院通知單,你這病得系統治療,我就給你寫挫傷,不提你的隱私。”   張大官人心說這餘得利真是個明白人,打燈籠都難找的好大夫,怎麼就讓自己給遇到了,張揚道:“余大夫,別人我還真信不過,我就信你。” 餘得利笑道:“我就是泌尿外科的,這樣我把你安排在我床上!”   李同育暗自叫苦,麻痺的今兒是不是犯太歲,怎麼落在這個無良醫生的手裏。   餘得利大筆一揮唰唰唰就把住院通知單給開好了,到住院押金那一項停頓了一下:“先交多少?”   張揚道:“我這病多少錢能看好?”   “不好說!”   張揚道:“那就先交一萬吧!”   余得利把錢數給填上,然後笑眯眯交給了李同育,心說你丫不是牛逼嗎?現在還不得乖乖去交住院費。 李同育這會兒氣焰果然不如剛來的時候那麼囂張,沒辦法,張揚占了理,雖然李同育知道裏面有陰謀詭計,可人家化驗單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精子成活率的確為零,更倒楣的是,梁東平推車撞了張揚也是事實。

李同育把住院通知單交給跟他一起前來的財務,張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社長,這事兒就咱們幾個人知道,如果我的隱私外洩,你們報社可要負責的。”   李同育氣得夠嗆,當天在場的有大夫有護士,有警察,憑什麼隱私洩漏就得是他們的原因?他低聲道:“小張啊,這事兒咱們還是好好溝通一下吧。”從開始躲著張揚不見面,到現在李同育主動和張揚溝通,這一變化不可謂不大。   張揚沒接他的話茬:“李社長,我來的匆忙,身上分文沒有,這一住院,誤工費,營養費啥的肯定少不了,你是不是先給我點錢用?”他開始明要了。   李同育真是頭大,讓財務拿了一千塊給張揚,理虧啊,沒辦法不給人家錢。   餘得利絕對夠壞,而且這個人還很計較,他又提醒道:“剛才檢查費還是那位小姐墊付的呢,你們得給人家!”   李同育冷冷掃了餘得利一眼,目光中充滿殺機,如果他此時的目光是尖刀,餘得利肯定要被他捅得渾身都是透明大窟窿。   餘得利這會兒可不怕他,心說你丫瞪我?別忘了傷者在我床上,老子用檢查單壓死你,老子用藥片砸死你,老子用營養液淹死你!當然這話只能擱在心裏,借他膽子他也不敢說出口。   張揚道:“大夫,我這病不需要住在醫院裏頭吧?”   餘得利回答的也乾脆:“住不住在醫院無所謂,只要每天你查房的時候來就行了,又不影響吃喝,也不影響你的正常活動,該幹啥幹啥,明天我查房的時候給你做個全面檢查!”還要檢查呢。可能是處於對李同育的反感,餘得利和張揚有種同仇敵愾的感覺,不知不覺中就和他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張揚走出門外,喬夢媛在急診室的大門口等著呢,她看出張揚這件事就是在借題發揮,早知道這樣,自己就不過來陪著他胡鬧了,畢竟他傷得地方實在太過敏感,喬夢媛都有點不敢正眼看他。   張揚來到她面前:“我住院了!”   喬夢媛嗯了一聲,本想問問情況,可實在說不出口。   張揚又道:“沒啥事兒,這就能走了!”   喬夢媛又嗯了一聲。   李同育這會兒走過來了,他來到喬夢媛身邊,把剛才喬夢媛墊付的檢查費交給她,喬夢媛也沒有推讓,直接把錢收了下來,檢查發票交給了李同育。   李同育向張揚道:“小張,入院手續都已經辦好了,你還沒吃飯吧,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吃點飯?”   “不餓!”張大官人的回答硬梆梆的,掌握了主動權就是不一樣。   李同育又道:“今天這事兒……”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現在不想談,明天吧,反正我電話開機,你隨時都能給我電話。”說完他向喬夢媛使了個眼色,喬夢媛心領神會的站起身,和他一起走了。   李同育望著張揚的背影真是又氣又恨,這小子以為利用這樣的小伎倆就能阻止自己繼續報導南錫贊助的事情,哪有那麼容易?李同育的唇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我馬上就讓你嘗到玩弄陰謀的代價。 李同育發狠歸發狠,可梁東平那邊他不能置之不理,醫院的事情搞定之後,他趕緊乘車去了當地公安分局,梁東平現在不是以交通肇事罪被扣押,而是因為涉嫌人身傷害。李同育是想把梁東平給保出來,可他到了分局才知道不但是梁東平,連他自己都麻煩了。   張揚不止告梁東平人身傷害,還告他挑唆,指控他李同育是幕後指使人。   李同育聽到這消息就火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怎麼亂咬人?”   警方的態度倒是很客氣:“李社長,你不用生氣,我們現在只是瞭解情況,梁東平和張揚之間到底是因為什麼引起的矛盾?他為什麼會控制不住情緒,用自行車去撞張揚,傷害對方的身體?”   李同育暗自盤算了一下,張揚去東南日報社的目的很明顯,他不是去找梁東平,真正的目的是找自己,他是為了跟自己理論關於企業贊助那份報導的事情,可這種事不能說,要是說了,等於把矛盾擴大化了,李同育對梁東平的過去是清楚的,也知道他和張揚之間的積怨,他斟酌之後道:“當天的情況我並不清楚,因為我不在現場,所以我沒有發言權。”李同育回答問題還是很謹慎的。   負責瞭解案情的警察提醒他道:“目前情況對梁東平很不利,他當時用自行車去撞張揚的時候,正逢你們報社下班,很多人都看到了,根據我們的調查,張揚當時並沒有做出任何威脅他的舉動,是梁東平突然發火,控制不住情緒推著自行車就撞向張揚的身體。”   李同育道:“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在現場,對這件事我沒有發言權,可有一點我可以公正地說,梁東平同志工作勤勤懇懇,為人謙虛低調,是個好同志,我相信他發火不是沒有原因的,你們警方應該調查一下,他為什麼要發火,究竟是什麼人挑起了他的怒火?”   警察笑道:“李社長對梁東平的評價很高嘛,不過,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資料顯示,梁東平在過去曾經因為擾亂社會治安罪留有案底,一個想用跳樓這種極端方式引起社會關注的人,即便是謙虛低調可能也只是表像,這樣的人性格上應該有缺陷。”   李同育道:“你們局長在嗎?”李同育和

第2236節

轄區分局局長孟少良很熟悉,他本來不想在這個時候動用這層關係,可看到警方的態度明顯偏向張揚一方,所以開始有所警惕。   “我們局長正在親自審問梁東平!”   孟少良是專程回來分局審問梁東平的,原因很簡單,省公安廳副廳長榮鵬飛打來了電話,讓他務必要重視這起人身傷害事件,孟少良過去是榮鵬飛的副手,沒有榮鵬飛的提攜就沒有他的今天,他和榮鵬飛的關係亦師亦友,有了榮鵬飛這句話,他當然要引起十二分的重視。   孟少良冷冷看著梁東平道:“你可真行啊!一個知識份子難道不懂得法律?動不動就採用極端手段處理事情。”   “我就推著自行車,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梁東平還在解釋。   孟少良道:“不小心碰了一下就能把人家碰得絕精?”   梁東平愣了,心說這不是張揚隱私嗎?不是他不讓人往外說嗎?怎麼警察都知道了?在張揚面前梁東平不敢申辯,因為申辯被他打了兩個耳光,可現在是在公安局,梁東平不能不說,他當然不肯認罪。梁東平道:“是他先侮辱我,我氣不過才用自行車頂了他一下,而且我當時應該是頂著他腿了,沒頂著他睾丸,再說了,就算頂一下也不會造成他精子全部死亡,他本來就無精,他有毛病!”   孟少良當公安這麼多年還沒遇到過這種奇怪的案子,他清了清嗓子道:“梁東平,你不要狡辯,你用車撞張揚是不是事實?當時是不是把他撞得昏倒在地?”   “他可能是裝的呢!”到了這裏梁東平什麼都敢說了。   孟少良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梁東平,你最好放老實點,你的底子我們都很清楚!”一句話就把梁東平給震住了。梁東平最害怕的就是別人提起他被勞教過的事情,他把勞教這一段引以為恥,認為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不幸,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感到羞辱。   別人提起這件事會讓他感覺到抬不起頭來,梁東平垂下頭去,低聲嘟囔著:“為什麼要揪住過去的事情不放……我……我懂法……”   孟少良聲音嚴肅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梁東平被嚇得哆嗦了一下,他有些心虛的問道:“警官,你們想起訴我什麼?”   孟嚴良道:“故意傷害罪,根據我國刑法規定地二百三十四條的規定,對於故意傷害他人致人重傷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過去曾經有過案底,對你的量刑肯定會從嚴。”   梁東平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多麼嚴重,他再也不想去監獄裏呆著了,如果真的因為這件事被判十年,什麼前途,什麼未來都沒有了,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都開始哆嗦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孟少良道:“是不是故意傷害你說了不算,法院說了算,我真是不明白,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解決,非得要採取暴力手段?你跟他多大仇啊?你們過去是不是有私人恩怨?”   梁東平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我和他沒有私人恩怨。”   “沒有私人恩怨你會用車撞他?”   “自行車……”   孟少良忍不住又拍起了桌子:“自行車怎麼了?用拳頭打死人和用刀殺死人雖然工具不同,可性質是一樣的,你給我端正態度,到現在你還不瞭解事情的嚴重性!”   梁東平道:“我……”   孟少良道:“梁東平,我提醒你,你最好表現的配合一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交代清楚,爭取寬大處理。”   梁東平強迫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可是內心的惶恐已經讓他無法鎮定了,他知道孟少良並沒有誇大其詞,如果真的對張揚造成了傷害罪,他肯定要坐牢,梁東平道:“是他主動找到我的。”   孟少良道:“別緊張,慢慢說!”   梁東平道:“事情應該從今天東南日報的那篇報導說起,我發表了一篇針對南錫市利用省運會大搞捐款的報導,文章提到的幾個問題很尖銳,觸及到了一部分人的利益。”   孟少良道:“其中就包括張揚?”   梁東平點了點頭:“對!”他很緊張,兩隻腳局促不安的在地上摩擦。   孟少良示意助手給梁東平送了一杯熱茶過去,梁東平禮貌的說了聲謝謝,喝了口茶,又穩定了一下情緒,繼續道:“上午的時候,他們的副市長就過來找我談話,我知道因為這篇文章給他們帶來了麻煩,所以他們害怕我繼續報導,所以才會找到我。今天下班的時候,我一出門又遇到了張揚,他說要跟我談談,被我拒絕了,他惱羞成怒,罵我是走狗,罵我被李社長當槍使,我一直都忍著他,可是當時是下班的時候,周圍都是我的同事,他越罵越不像話,我實在忍不了了,氣昏頭了,所以我就推著自行車往他身上撞,結果……” 梁東平道:“真的是他先侮辱我,所以我才撞他的。”   孟少良道:“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向你出手?”   梁東平點了點頭:“我現在明白了,他去報社的目的就是為了激怒我,就是想讓我控制不住情緒,而我卻偏偏上了他的當。”   孟少良道:“他說這件事是你們社長李同育指使你幹的,究竟有沒有這回事?”   梁東平道:“沒有,我們社長沒讓我這麼幹。”梁東平還是夠意思的,他沒把李同育牽進來。   孟少良問完話,離開了審訊室,回到辦公室就聽說東南日報社長李同育在等著他,孟少良想了想,還是把李同育請了進來。   李同育和孟少良認識有幾年了,兩人雖然不是什麼知己好友,可熟識是談得上的,李同育見到孟少良之後,就開門見山道:“孟局,我是專程為了梁東平的事情過來的。”   孟少良道:“我也是專程為了這件事來的!”   李同育從他的話裏已經聽明白了,這件事肯定被上頭給盯上了,說不定已經有人在背後發話,不然孟少良不會下班後又專程從家裏趕回來,親自提審梁東平,李同育笑道:“這件事其實梁東平很冤枉。”   孟少良道:“是不是冤枉我不知道,不過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涉嫌人身傷害,我們不能放他走。”他知道李同育肯定是來說情的,所以先把路給封死,榮鵬飛都發過話了,他當然不可能照顧李同育這層關係。   李同育道:“孟局,你聽說過自行車能把人一下撞不孕的事情嗎? 孟少良道:“現場有很多目擊證人,梁東平的確撞了張揚,醫院的病歷寫得也很清楚。”   “可這並不能證明,他的精子存活率為零是梁東平造成的。”孟少良道:“李社長,梁東平這個人有案底,而且現場這麼多人都看到他推車撞張揚,是他主動發起攻擊,這件事不好辦。”從一個刑警的觀點來看這件事,孟少良也感覺這件事很蹊蹺,他也不相信自行車撞一下就能把人的精子全部殺光。可通過剛才的審訊,他已經把這件事的大概脈絡梳理清楚了,真正惹起事端的是那篇報導,如果不是那篇報導,張揚也不會找到東南日報社的門口,自然就不會和梁東平發生口角,梁東平也就不會失去理智用自行車撞他。   李同育道:“這件事根本就是張揚故意挑起的,我懷疑他的身體本來就有毛病,趁著這次機會賴上我們了。”孟少良道:“李社長,梁東平想要脫罪,除非張揚那邊不告。”李同育道:“孟局什麼意思?”孟少良道:“我剛才審問梁東平的時候,他說是你們社發表的一篇報導激怒了張揚,是不是有這回事?”   李同育點了點頭:“不錯!”   孟少良道:“所以和傷者協調是很關鍵的。”孟少良在暗示李同育,其實話說到這個份上等於說明了。   李同育看了看孟少良,李同育從來都是個陰謀家,這就讓他在看待很多問題的時候,都會冠以陰謀論,孟少良的話讓他敏銳的覺察到,孟少良並非是站在自己這邊,他甚至懷疑,從醫院到警局全都被張揚收買了,這幫人在聯合做套,目的就是讓自己難做,讓他的東南日報不要再胡亂說話,李同育意味深長道:“孟局,是不是有人給你打招呼了?”

這句話讓孟少良相當的不爽,到目前為止,他在這件事的處理上並沒有任何偏頗之處,雖然榮鵬飛是他的領導,可是

第2237節

他也沒一邊倒的幫助張揚,他和李同育認識也很久了,而且李同育是東南日報的負責人,涉及到媒體的事情,總要處理的謹慎一些,李同育說這種話等於質疑他在執法中是否公正。孟少良道:“李社長,傷者不是普通人,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咱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秉公處理。”   李同育道:“孟局,我沒有質疑你的意思,但是這件事明明是一起冤案,不能因為傷者有些背景就一定要讓一個無辜的記者含冤入獄吧?”   孟少良道:“決定梁東平是否入獄的不是背景,也不是關係,而是證據,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一切對他都很不利,李社長,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至於你是否願意採納,還是你自己做決定,可能我今天話說得有點多,你要是不愛聽就當我沒說過。”   李同育看出孟少良生氣了,雖然他的級別要比孟少良高,可這件事畢竟是孟少良在管,得罪他只能讓事情更不好辦,李同育道:“孟局,照你看,最嚴重會導致什麼結果?”   孟少良道:“那要看傷者的情況和他本人的態度,如果他真的因此而導致絕育,又堅持要起訴梁東平,那麼這起事件就是嚴重人身傷害,梁東平有案底,根據我國的刑法,估計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是跑不了的,最重可能會判十年。”   李同育也明白孟少良絕不是危言聳聽,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孟少良道:“李社長,想解決這件事,就必須從源頭上抓起,梁東平這麼年輕,如果因此而坐牢,真的很可惜,算了,你自己拿主意吧。”李同育離開分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他真正意識到梁東平麻煩了,如果自己不幫他,梁東平十有八九會因此而入獄,李同育知道張揚設了這個圈套,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他針對的不是梁東平,真正的目標是自己。李同育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如果他想要保住梁東平,就必然要向張揚低頭讓步,如果他堅持寸步不讓,繼續追蹤報導南錫企業贊助事件,必然觸怒張揚,這廝惱羞成怒之下,或許真的會將梁東平送入監獄。張揚有句話沒說錯,梁東平只是李同育的一個棋子,可是李同育真的很難做出決定是否將梁東平就此放棄,他決定找張揚談談。   李同育再次打給張揚電話的時候,張揚正在吃飯,他沖著電話道:“李社長,我正忙,有事明天再說!”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李同育氣得差點沒把手機給扔出去,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現在對方掌握主動權,自己不得不暫時忍耐,明天再說就明天再說,就讓梁東平在局子裏呆上一夜,而李同育也剛好利用這一夜的時間仔細考慮一下,他應該怎樣面對目前的困局,如何順利的解決這件事。   小龍蝦剛剛上市不久,賣到了5塊錢一斤,不過比起大酒店仍然便宜了不少,張揚要了三斤小龍蝦,一碟臭豆腐,一碟油炸花生米,開了一瓶清江特供。   喬夢媛當然可以看出張揚今天心情大好,輕聲道:“情緒不錯啊!看你的樣子不像有病!”提起這件事喬夢媛不由得俏臉有些發燒。   張揚笑道:“我當然沒病,我就是裝的!”   喬夢媛忍不住笑道:“你可夠陰險的,那個記者都被警察給拷走了,你真打算把人家給弄進監獄啊?”   張揚道:“誰讓他胡說八道的,連情況都沒搞清楚,就亂說我們的壞話,挑動群眾對企業管理層和政府領導的不滿情緒,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就應該給他點教訓。”   喬夢媛道:“你真沒事兒?”   張揚道:“真沒事兒,你別擔心!”   喬夢媛的臉不由得又紅了:“胡說什麼?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端起酒杯道:“痛快啊痛快,這次我要讓李同育那個老壞蛋不死也得褪成皮!”喬夢媛道:“陰險!人家不就是發了篇報導嗎?你至於恨成這個樣子?再說了,我看那篇報導說得也並不是一點道理沒有,企業捐款,都說工人才是企業的真正主人,領導人憑什麼就當家作主?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不同,即便是民營企業,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贊助的,就拿我們匯通來說,每一筆贊助之前,我必須要徵求股東的同意,如果什麼都是一個人說了算,那麼這個企業就是家長制,獨裁制!”   張揚美滋滋砸了一口酒道:“夢媛,我也沒說企業贊助這種行為應該企業領導說了算,可東南日報的這篇報導,他們的動機不純,李同育那個人抱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念頭,所以我才針對他。”喬夢媛道:“我真是想不通,你跟李同育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仇啊?”   張揚當然不會把自己和李同育結怨的真正原因告訴喬夢媛,他笑了笑道:“我從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李同育這次做得實在是太過分了。”   喬夢媛道:“我覺著那個姓梁的記者蠻可憐的,你如果身體沒有什麼問題,就不要逼人太甚,給人家留點餘地吧。”   張揚微笑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刁難歸刁難,可最終的目的還是解決問題,想要解決問題,張揚就必須要和李同育面對面談論這件事,第二天上午,原本想躲起來不被找到的李同育終於和張揚又坐在了一起。   談話在東南日報社對面的茶館內進行,為什麼選擇這裏而不選擇李同育的辦公室,張大官人自有他的道理。   李同育坐下之後向四周看了看道:“為什麼不願去我的辦公室談?”   張揚笑道:“你們搞新聞的彎彎繞繞太多,我害怕被人偷偷錄音。”李同育笑了一聲,解開西服的紐扣,敝開之後象徵性的給張揚看了看:“我可沒帶任何的錄音工具。”   張揚道:“我也沒帶!”   李同育拿起飲料單遞給張揚道:“喝點什麼?我請客!”   張揚道:“來壺太平猴魁吧!”   李同育向服務員招了招手,不一會兒,一壺沏好的猴魁送了上來,到好茶之後,李同育讓服務員離開房間,包間內只剩下他們兩個,李同育道:“小張,昨天到底怎麼回事,大家心裏都有數。”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道:“李社長說話高深莫測,我實在有些聽不懂。”   李同育知道他是裝聽不懂,絕不是真聽不懂。李同育道:“梁東平是個老實人,何必要把人家送到監獄裏去呢?”   張揚端起茶盞,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道:“李社長,你到現在都沒搞清楚誰才是受害者!” 李同育道: “警方的報告中你是要害者!”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警方認為你是受害者,可我不這麼認為。   張揚笑道:“警方怎麼說?”   “警方說這件事是從我們社的那篇報導引起,你認為那篇報導觸及了你的個人利益,所以你去找梁天正,想讓他停止對你們不利的報導。”   張揚道:“其實我想找的是你,梁天正只是代人受過。”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大家心裏都明白。   ”李同育呵呵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一雙深邃的雙目在張揚的臉上掃了掃:“張揚,咱們直話直說,怎樣你才肯放手?”   張揚歎了口氣道:“李社長,其實早點拿出這麼誠懇的態度,一切不就都解決了?何必搞得兩敗俱傷?”   李同育並沒有在意張揚的嘲諷,輕輕吹了吹茶面上漂浮的葉片:“你知道新聞工作者和政府官員的最大區別嗎?”   張揚笑眯眯看著他,期待著他的答案。   李同育道:“一個喜歡說真話,一個喜歡說假話,所以他們之間註定要有矛盾。”   張揚道:“未必!”   李同育道:“我說的是稱職的新聞工作者,那些只知道為某個特定階層歌功頌德的敗類不算在內。”   張揚道:“東南日報的這篇文章,你敢說是出於公平公正,其中沒有摻雜一絲一毫的私心在內?”   李同育笑道:“任何人都會有私心,但是我會做到將個人利益和公眾利益統一。”   張揚道:“但是你觸犯了南錫的利益!”   李同育不訝異的看著張揚道:“那又如何?”   “所以,我要你停止一切對南錫不利的言論,並為之前的那篇報導在東南日報上公開道歉。”   李同育唇角的肌肉沒來

第2238節

由顫動了一下:“然後你就可以放過梁東平?”   張揚點了點頭。   李同育放下了茶杯,動作很輕,看得出他的心態仍然鎮定,李同育道:“看來你並不瞭解我,我這個人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如果你今天前來,在我面前道個歉認個錯,或許我會看在嫣然的面上原諒你的惡作劇,可你想要通過梁東平來威脅我,我只有送稱兩個字一沒門!”李同育的目光陡然嚴厲起來。   張大官人還從沒有見過李同育這樣的人物,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事情的主動權,認為李同育在他的面前不得不低頭,可李同育的態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張揚道:“你不在乎梁東平的死活?”   李同育微笑道:“害他的是你又不是我,我為什麼要在乎?”   張揚道:“如果不是為你寫了那篇文章,他也不會落到現在的境地。”   李同育低聲道:“世上的人分兩種,一種人生來就是利用人的,而另外一種人,生來就是被人利用的,這兩種人都有存在的必要,既然活在這世上,就要證明他們存在的價值,梁東平這次說了真話,為了真理而坐牢他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而你,因為梁東平觸犯了你的利益,你就不擇手段將他送入監獄,就算你現在不覺得,以後你也一定會良心不安。” 張揚冷笑道:“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利用梁東平損害他人的利益,現在梁東平身陷困境,你卻棄之於不顧,任憑他自生自滅?”   李同育道:“我從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我也從沒把自己當成一個好人,所以我不用以道德的標準來衡量自己,也不必承受善惡的評判。”   李同育笑了笑,他把茶杯內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沒有讓梁東平去傷害別人的身體,梁東平如果入獄,你也不會好過!”   “威脅我?”   李同育不屑道:“你還不夠資格!”說完他大步離開了茶館。   張大官人算是真正見識到了李同育這號人物,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更過分的是,這貨走的時候,連茶錢都沒結,張大官人自認倒楣的把茶錢給結了,掏錢包的時候,不小心把袖珍答錄機也給掏出來了,他笑眯眯關上了錄音鍵,李同育啊李同育,我倒要看看梁東平聽到你這番話究竟有怎樣的反應。   張大官人多數時候都是光明磊落的,可遇到卑鄙的人,總得用一些卑鄙的手段,他本來以為和李同育之間會有一番討價還價,可李同育表現出的強硬是張揚之前沒有想到的,他對梁東平冷酷無情的態度更證明了他是個不擇不扣的小人。 在孟少良的安排下,張揚和梁東平見了面。   梁東平望著張揚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怒和仇恨,可即便如此仍然掩飾不住深藏在內心的恐懼,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命運全都被張揚掌握,如果張揚真的要對自己窮追猛打,只怕他很可能會因此而入獄。   “為什麼要害我?”梁東平的聲音有些嘶啞,失去人身自由的日子對他來說是一種煎熬。   張揚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你的本性不壞,為什麼甘心被人利用。”   “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如果不是因為和張揚之間隔著桌子,梁東平可能會撲上去,一拳砸在這廝的臉上,梁東平在這裏仔仔細細的想了一天一夜,把整件事的細節全部想了一遍,他可以斷定自行車沒有撞到張揚的敏感部位,甚至根本沒有撞在他的身體上,這廝就倒了下去,圈套,從頭到尾都是張揚設下的圈套。   張揚道:“如果我起訴你,你將面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罰。”梁東平冷哼了一聲。   張揚壓低聲音道:“其實我沒事,我就是故意設了一個圈套,把你給坑進來!”梁東平的喉頭發出野獸般的喘息,因為憤怒他把牙齒咬的嘎嘣作響。   張揚微笑道:“很生氣,很憤怒,是不是很想打我?”他攤開手,臉上做出極其可惡的得意表情:“這裏是警局,你只管動手,我絕不會還手。”   梁東平搖了搖頭,最終成功克制住了自己,他已經犯過一次錯誤,衝動讓他身陷囹圄,他不能再次犯錯誤,再中張揚的圈套,梁東平道:“你是個小人!”   張揚道:“對付小人需要用君子手段嗎?” 梁東平閉上了眼睛:“說完了嗎?說完了我需要離開了。”   張揚道:“或許你以為李同育會救你。”他搖了搖頭道:“別癡心妄想了,我今天和李同育見過面,我提出兩個條件,第一放棄對我們南錫企業捐款的後續追蹤報導,第二讓他登報公開道歉,你猜他怎麼說?”   梁東平緊咬嘴唇,他的表情很惶恐,對梁東平來說,能否獲得自由,唯一的希望就寄託在李同育的身上了,如果李同育不管他的死活,那麼他只有坐牢一條路可走,梁東平感到自己周身的神經都繃得很緊,仿佛隨時都要斷裂一樣,他低聲道:“怎麼說……”他的聲音明顯在顫抖。   張揚拿出袖珍答錄機,按下了播放鍵,錄音經過專人處理,李同育和他的談話經過潤色加工。   當梁東平聽到害他的是你又不是我,我為什麼要在乎?他的表情變得越發黯然。

“世上的人分兩種,一種人生來就是利用人的,而另外一種人,生來就是被人利用的……”   梁東平聽到這裏,抓狂般揉搓著自己的頭髮,他痛苦地呻吟道:“夠了,夠了……我不要再聽……我不要再聽了……”   張揚同情的歎了口氣,他關上了袖珍答錄機:“梁東平,我不想針對你,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李同育之間有私人恩怨,你在其中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你被他利用了。”   梁東平道:“我只是寫了一篇報導,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害我?為什麼?”   張揚道:“我給你一條路,登報道歉,承認你那篇報導存在很多的片面和不實之處,正式向南錫市政府和相關企業道歉。”   梁東平怒道:“可我寫得是事實!”   張揚道:“我承認企業贊助之中存在著弊端,可我們所站的高度不同,所以看問題的角度也不同,如果企業將這筆贊助用於老百姓的文化體育事業,用於回報社會,而不是將這筆錢裝入了自己的衣兜,你們又何必橫加指責呢?你覺著自己無辜,你認為自己寫了一篇尊重事實的稿件,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的這篇報導,會讓本來樂觀的省運會資金問題遇到困難,會讓老百姓對政府和國營企業的信心大打折扣,你認為自己幹了一件好事,可事實上卻對社會的大部分群體造成了傷害。”   梁東平道:“你在試圖掩蓋事實真相。”   張揚道:“咱們最大的不同在於,我在做事,而你在壞事!你只看到企業贊助的表面,認為自己找到了弊端,找到了所謂的社會不公而沾沾自喜,而我們卻要顧及到南錫未來的發展,怎樣才能讓省運會帶給城市最大的效益,怎樣才能帶給老百姓更多的福利和好處,如果你的手指被劃破了,你是選擇包紮傷口,還是用刀將整根手指都斬去?” 梁東平沒說話,他覺著張揚所說的這番話似乎有些道理,可是他又認為張揚還在狡辯,歸根結底還是想掩蓋事實的真相。   是人就會有弱點,梁東平也不例外,他絕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勇士,當初為了捍衛所謂的正義,他選擇跳樓,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跳下去,命運似乎在和他開玩笑,又讓他面臨了類似的情況。張揚提供的錄音擊碎了梁東平心中最後的幻想,李同育的這番話讓他相信,李同育不可能為自己出力,只有他自己才能救自己。   梁東平道:“你讓我道歉……可那樣我……我以後怎麼在新聞界做事?”   張揚覺著梁東平這個人還是很好笑的,到了這種時候,他居然還想著回去當他的記者,張揚道:“如果你在聲明中加上一條,這篇報導是在李同育的授意下寫的,我還會為你提供一份工作。”張大官人威逼之後開始利誘了。   梁東平的表情很為難。   張揚站起身道:“你自己好好考慮,我等你答復!”張揚離開不久之後,李同育也來探望梁東平,梁東平並沒有提起張揚過來的事情,因為剛才聽到了錄音,他對李同育這個人產生了懷疑。

第2239節

李同育先是問了一下梁東平的情況,然後又安慰了他兩句,至於實質性的東西根本沒有觸及。   梁東平終於忍不住道:“李社長,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李同育道:“小梁,我正在幫忙找人,你知道的,這次的事情有些麻煩,姓張的要起訴你傷害罪,你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梁東平一聽你什麼意思?讓我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是不是不打算管我了?他充滿疑問的看著李同育。   李同育從他的目光中覺察到了什麼,笑道:“不用怕,我會給你請最好的律師,這件事未必咱們會輸!”   梁東平道:“咱們?就算出了事,最後坐牢的也是我。”梁東平的話中明顯帶了情緒。   李同育歎了口氣道:“小梁你的事就是報社的事情,咱們是社會主義新中國,作為記者,我們有言論自由,我們也有堅持真理的勇氣,在邪惡勢力和不正之風面前,我們不能輕易低頭。”   梁東平道:“李社長,張揚剛才來過!”   李同育聞言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淡然道:“他說什麼?”   梁東平道:“他說,只要我們報社登一篇公開道歉聲明,承認之前的那篇報導沒有通過考證,屬於不實報導,他就放棄起訴……”梁東平悄悄觀察著李同育的表情。   李同育斷然回絕道:“不行,堅持事實真相是我們新聞工作者最基本的原則。”   梁東平道:“如果我們不道歉,他就會把我送進監獄!”   李同育道:“那又怎樣?你是一個有良心的新聞工作者,你難道要向邪惡低頭?你難道要放棄對真理的堅持?”李同育說得慷慨激昂,正義凜然,可梁東平的內心卻冒出絲絲的冷氣,張揚有句話沒說錯,李同育根本不會在乎他的死活,李同育想做的只是報復張揚,其他的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梁東平的心中充滿著悲哀,他有種被別人拋棄的感覺。   李同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梁別害怕,越是這種時候,我們就越不能屈服,我看了你的那兩篇後續報導,寫的很好,明天我就將第二篇報導刊載出來,他們越是害怕證明其中越有問題,威脅我們不想讓我們說話,我們是媒體我們要起到監督的作用,不能被他們嚇怕!”   梁東平道:“李社長……我不想坐牢!”   李同育從梁東平的目光中讀懂了他的恐懼,李同育意識到梁東平已經支撐不住了,他低聲道:“小梁,你以為你道歉,張揚就會放過你?你把他撞成了絕育,對一個男人來說,這是關乎一輩子幸福的事情,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其實就算坐牢也沒什麼了不起,幾年的事情,我保證,你的工資待遇會分文不少,等你出來之後,總編的位置就是你的,我一定會全力扶植你。”李同育不失時機的進行利誘。   梁東平顫聲道:“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李社長,你幫幫我……那篇後續報導,你千萬不要再刊載了,我不想再生事……我不想……”   李同育站起身道:“小梁,你冷靜一下。”   李同育走出房間,來到外面,報社副總編唐克剛迎了過來,關切道:“李社長,小梁怎麼說?”   李同育搖了搖頭,低聲道:“準備一份開除聲明,從聲明之日起,梁東平的一切行為和我們報社無關!”   “那篇報導……”   “繼續刊載!”   李同育並沒有想到梁東平當晚就被放出來了,而且在被釋放的當天,梁東平就在張揚的陪同下召開了一個公開記者招待會,梁東平活這麼大,始終都是在採訪別人,自己面對鏡頭,被諸多媒體採訪是第一次。   鎂光燈閃爍之中,梁東平拿起了麥克風:“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媒體記者大家好,我是梁東平,今天我在這裏召開記者招待會的目的是發一個公開致歉聲明。”梁東平咳嗽了一聲,轉身看了看,張揚就坐在他的旁邊,笑眯眯朝他點了點頭。   梁東平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白紙,上面是他剛剛擬好的草稿。梁東平道:“本人梁東平,現任職于東南日報新聞部記者,于本月飛號,也就是前天,在《東南日報》第一版發表了一篇名為《贊助!企業不能承受之重!》的文章,這篇文章中對企業贊助問題進行了深度剖析,並列舉了很多的實例,文章發表之後,在平海省內外引起了很大的影響,給南錫市的不少企業帶來了很大的麻煩,這是我在寫這篇文章之前說沒有想到的,看到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我深感慚愧,因為這篇報導中所提到的問題多數並不屬實,我也並沒有經過實際調查,文中列舉的實例都是道聼塗説,缺乏事實依據……”   下面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張揚接到了一個電話,趁著梁東平停頓喝水的時候,附在他耳邊道:“最新消息,你已經被東南日報給開除了!”張大官人等於往火上澆了把油,梁東平本來還是有所顧忌的,畢竟和李同育沒翻臉,他出來召開記者招待會,公開道歉,目的是免於牢獄之災,他並不想落井下石把李同育給牽連到裏面,雖然李同育對他不聞不問,可他也不想和老東家撕破臉皮,聽說自己被東南日報給開除了,梁東平的怒火徹底被激發了起來,麻痺的李同育,你卸磨殺驢啊!你不救我就算了,還不允許我自救,看來張揚沒說錯,從頭到尾你李同育只把我當成一個利用的工具,既然你不仁,我也不義。   梁東平這個人本來做事情就有些偏激,這兩天他本來對李同育已經很不滿了,這節骨眼上又被李同育給開除了,所有的怨念一股腦都爆發了出來,梁東平把那張草稿給扔了,拿起了麥克風,激動道:“我還要向在座的媒體記者坦承一件事,這篇報導是我們社長李同育授意我寫的,我開始的時候很抗拒,我認為,作為一個新聞記者要有良心,要尊重事實,不可以把沒有事實依據的東西寫出來吸引公眾。可是李同育對我進行威逼利誘,他說新聞最重要的不是事實,是要吸引公眾注意力,只要能讓老百姓關注我們的報紙,就是一個成功的記者。可是自從發表這篇報導之後,我感到良心不安,我認為,作為一個記者,最重要的是尊重事實,要對得起我們的良心,不能為了報紙的銷量和公眾的主意而出賣自己的良心,藉此機會我向因為我這篇報導而造成困擾的南錫各大企業表示鄭重道歉,並正式宣佈,從今天起我辭去東南日報的一切職務。” 現場靜了下去,可隨即一個熱烈的掌聲響起,張大官人第一個鼓掌,用力鼓掌,然後所有人都跟著鼓起掌來。   接下來到了記者提問的環節,有記者問梁東平:“梁先生,請問東南日報社社長李同育為什麼要授意你撰寫這篇沒有事實依據的報導呢?”   梁東平道:“我不清楚……”   張揚笑眯眯拿過話筒道:“這個問題我可以代為回答,我們南錫市體委此前曾經和東南日報達成省運會優先報導權的意向,可是後來我們發現東南日報並不符合我們的要求,所以提前通知東南日報,終止了合作意向,選擇了更為專業,影響力更大的平海日報,可能是這個原因,讓有些人對我產生了不滿,進而產生了報復的念頭吧!” 又有記者道!”梁朱生,你知道發表不實報導的後果嗎?這會讓你的履歷抹黑,可能會從此斷送你在新聞界的前程!”   梁東平道:“我承認,我過去太在乎我的工作,而且有人給我暗示,只要我按照他的話去做,他會給我特殊照顧,我很快就可以擔任報社的總編。“反正是撕破臉皮了,梁東平橫下一條心,今兒豁出去了。   現場一片譁然,此時又有人問道:“梁先生,據我說知,你和這位這位張主任發生過矛盾,而且你在東南日報社的門口用車將他撞倒,不知是不是有這件事?”   梁東平被問得愣住了,還是張揚站了出來,他笑道:“這位記者同志,請你說得清楚一些,梁先生用什麼車把我撞倒的?”   那記者道:“自行車!”   現場轟然大笑起來。   張揚也笑了,他站起身,繞過發言台,向前走了兩步:“大家看看,我像不像一個自行車就能撞倒的人?”張大官人體魄健壯,梁東平身材瘦

第2240節

弱,文質彬彬,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那名記者繼續發問道:“據我所知,當時你被撞倒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有公安一起把你送到了白沙區人民醫院。”   張揚還是笑眯眯的,不過心裏已經明白,這記者十有八九是李同育派來的。   張揚道:“還有什麼問題,你一起問完!”   那名記者道:“梁先生,你下午才從白沙區公安分局出來吧?請問你去分局幹什麼?是不是因為撞傷張主任的事情而被叫去協助調查,什麼事情這麼嚴重?聽說張主任因為被你撞中下體,而導致絕育,請問這件事是否屬實!”   梁東平不知該怎麼回答了,求助的看著張揚。   張大官人手指那名記者道:“你爹才絕育呢!”   所有人都愣了,這貨也太囂張了,當著這麼多的記者居然發飆罵人那名記者被罵得臉通紅不等他開口反擊,張揚道:“你哪個單位的?當著這麼多的新聞媒體,你這是人身攻擊,你說誰絕育呢?你爹才絕育呢!”   “你怎麼罵人呢?” 張揚道:“罵你,我還打你呢有你這種無良記者嗎?我健健康康的,無論生理還是心理不知有多正常,你居然惡毒攻擊我!我還沒結婚呢,你知道說這種話對我的傷害有多大?你這是人身攻擊我要起訴你誹謗!”   “我是……聽說……”那名記者被張大官人的氣勢給嚇住了。   “沒有事實依據就別在這兒放屁,大傢伙別怪我在這兒罵人,我一大小夥子,他當著這麼多媒體記者說我絕育,你說這貨是不是該打?這種問題,你怎麼不回家去問你爹去?”   那記者被張揚罵的滿臉通紅,他咳嗽了一聲,還想提問。 張揚道:“我奉勸在座的各位記者,做新聞,不要僅僅考慮到如何吸引別人的眼球,要尊重事實……一切都要以事實為依據,捕風捉影的事兒不要亂說!”   當晚省台就播出了一個特別節目《一篇報導拷問記者的良心!》   東南日報社社長李同育靜靜了坐在電視機前,觀看著新聞,當他聽完梁東平的那篇致歉聲明書,拿起遙控關上了電視,梁東平比他想像中骨頭更軟,在張揚的恐嚇下,他徹底放棄了當初的堅持,現在已經完全倒向了張揚的陣營。

這樣一來接下來的報導已經沒有發表的必要,李同育發現自己忽視了梁東平的作用,雖然報導是在他的暗示下寫的,可撰寫人是梁東平,張揚讓梁東平出面否認這篇報導還是很有說服力的,這招叫釜底抽薪,李同育點燃一支香煙,他實在想不透梁東平怎麼改變的這麼徹底,這廝也太讓他失望了。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沉思,李同育拿起電話:“喂!”   “同育,是我!”   “宋懷明!”李同育的聲音低沉無比。   宋懷明道:“如果可能,我希望和你見上一面。”   李同育道:“有那必要嗎?”   宋懷明道:“有!”   “好吧,明天上午十點我去省長辦公室拜訪你!”   宋懷明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麼爽快,輕聲道:“好,我一定準時恭候你的大駕!”   宋懷明打電話的時候,張揚正在他的家裏,來到東江,張揚第一個拜訪的並不是宋懷明,因為宋懷明是他的未來岳父,所以東南日報捅出的這件事宋懷明不適合插手,雖然李同育針對張揚的根本原因是想報復宋懷明,張揚有自己的方法,也有自己的手段,雖然不夠光明磊落,可最終他一樣達到了想要的效果。   張揚在梁東平公開道歉之後才來宋懷明的家中拜訪,送上的禮物地是茶葉。   和楚嫣然重新定下婚約之後,無論在宋懷明還是柳玉瑩的眼中,張揚就是自家人,柳玉瑩親自下廚做了幾樣小菜,讓他們翁婿兩人喝上幾杯。   張揚並不知道宋懷明給李同育打電話的事情,恭恭敬敬陪著宋懷明喝了兩杯酒之後。   宋懷明道:“東南日報的事情處理得不錯!”   在張揚的印象中,宋懷明還從來沒有這樣誇過自己,他笑道:“麻煩是我惹出來的,我當然要負責任。”   宋懷明道:“以後做事還是儘量低調,不要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抓住機會。”宋懷明並沒有責怪張揚。   張揚笑了笑:“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我會小心。”   宋懷明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喝了一口,看似漫不經心道:“聽說你住院了,身體沒問題吧?”   張大官人當然不會認為未來岳父大人無意中才這麼問,宋懷明平時說話雖然不多,可他從不說無關緊要的廢話,肯定是他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看來李同育十有八九把自己精子存活率為零的事情給散播出去了,張揚對此也無可奈何,他也想好了,明天就辦出院手續,然後再復查一次,這次一定要讓結果顯示存活率百分之百,不然以後怎麼抬頭見人。張揚笑道:“宋叔叔,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你也相信?”   宋懷明笑了笑,他當然不好接著問下去,不過看張揚這小子龍精虎猛的樣子應該不會有什麼生理缺陷,再說了他本身就是個神醫,即便是有什麼毛病自己也一定能夠治好。   張揚岔開話題道:“宋叔叔,最近和嫣然聯繫過嗎?”   提起嫣然,宋懷明不由得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她打過兩次電話!”在過去,女兒主動給自己打電話是根本無法想像的,而這一切要感謝他的岳父楚鎮南,想起前段時間在靜海發生的事情,宋懷明不由得又想到了李同育,他並不害怕李同育什麼,可是李同育最近的表現幾近瘋狂,他在不惜一切代價損害自己身邊的人,在靜海,想要破壞他和女兒之間剛剛修復的父女關係,新近又利用新聞報導攻勢針對張揚,宋懷明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儘快制止他的瘋狂行徑,不可以讓他繼續傷害自己的身邊人。   張揚道:“財團遇到了一些問題,嫣然可能還要在美國呆一段時間。”   宋懷明笑了笑:“希望她儘快把事情處理好,我向她建議,其實現在國內的發展機會也有很多,應該考慮回國內發展。”   張揚微笑道:“她生意上的事情我不過問,我也不懂,沒有發言權。”   宋懷明呵呵笑了起來。   柳玉瑩抱著兒子宋庚新走了過來,饒有興趣道:“你們爺倆兒談什麼這麼高興?”   宋懷明道:“我們在說嫣然。”   柳玉瑩把兒子交給宋懷明,起身去給他沖奶粉。   張揚湊過去伸出手摸了摸小庚新胖乎乎的臉蛋兒,心說我這個小舅子可夠小的。   宋懷明抱著兒子一臉的慈愛,他向張揚道:“你看看,庚新更像誰?”   張揚笑道:“我覺著還是像柳阿姨多一些。”   柳玉瑩笑著走了回來:“我就說兒子像我!不過兩道眉毛特別像你,耳朵也像!”   宋懷明道:“小庚新還沒有見過姐姐呢!”   柳玉瑩從宋懷明的懷中接過兒子,把奶瓶塞入他嘴裏,指著張揚道:“小新,看清楚,這是你未來姐夫!”這麼一說,張大官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懷明望著兒子,心中的幸福溢於言表,他輕聲道:“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天倫之樂,每天下班回來,看到他們母子倆,我什麼煩惱都沒了。”   張揚跟著點頭:“等嫣然從美國回來,您會更開心。   宋懷明笑著點頭,他最為期待的就是這一天。   柳玉瑩道:“張揚,你和嫣然什麼時候結婚啊,你們都不小了,趕緊結婚,趕緊生寶寶。”   張大官人少有的臉紅了:“那啥……我和嫣然都還年輕……”   “年輕才好,真要是等到了我們這今年紀,就沒那麼多精力照顧孩子了!” 李同育準時走入了宋懷明的辦公室,宋懷明的目光向牆上的時鐘看了一眼,起身微笑著迎了過去,主動向李同育伸出手:“同育,很久不見了!”   李同育並沒有給宋懷明面子,他不想給宋懷明機會顯示省長的大度和胸懷,李同育淡然道:“宋省長,找我來有什麼事?”   宋懷明指了指沙發,李同育卻沒有坐,他仍然站在那裏,雙目盯著宋懷明:“咱們之間應該沒有多少話說,你說完,我就走!”   宋懷明笑了笑,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同育,咱們認識了快三十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