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1節
精彩,大家鼓掌也不是被他的講話打動,他們鼓掌是因為領導的地位。哪怕是你站在臺上,只說一個冒號,下面仍然還會鼓掌,這就是國內特色。 肖元平並不怎麼出彩的將話說完,輪到渠聖明講話了,其實渠聖明在演說上還是很有一套的,但是有肖元平公式性的講話在前,他就不再好發出珠玉之光,如果他表現的太出彩,就把領導給比下去了,官場中人很多規則都是潛在的,所以渠聖明乾脆放棄了他準備好的演講詞,僅僅用兩句敷衍的話就結束了他的講話。李長宇和夏伯達也很識相,突出領導這麼簡單的道理誰都懂。反正只要你開口講話總不會欠缺掌聲,會場內掌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張揚一旁看著心中暗自好笑,官場之中多數時間都在演戲,每個人都在演戲。 媒體簽約儀式放在了最後,幾位領導人的出現讓簽約儀式增色不少,至少今晚全省各地的新聞上都會報導這次的簽約儀式。 來了這麼多的領導,張揚這個南錫市的體委主任自然就低調了許多,也不是他刻意選擇低調,這麼多大小官員來到了一起,媒體關注的焦點當然是官職最大的一個。更何況今天來的是平海省宣傳部長,掌握平海省輿論媒體話語權的人。 受冷落的也不止他一個,連省體委主任渠聖明也沒有幾個人去關注,渠聖明來到張揚身邊,笑道:“很順利啊!” 張揚笑了笑道:“多謝渠主任賞臉,不然哪有那麼順利?” 渠聖明呵呵笑道:“應該謝肖省長!” 張揚笑了笑沒有說話,肖元平能夠賞給他這個面子是他沒有想到的,他也猜到這件事和宋懷明有關,平海常委之中,肖元平和宋懷明走得最近。 渠聖明道:“前陣子謝雲飛落水的事情你知道吧?” 張揚笑道:“我在場啊,當時還是我把他給救上來的呢。” 渠聖明笑道:“他說是你把他給推下去的。 張揚一臉無辜道:“渠主任,您相信嗎?他是我領導,我敢嗎?” 渠聖明倒不是要責怪張揚什麼,他笑了笑沒說話。 此時一位風姿綽約的中年美婦走了過來,她遠遠招呼道:“渠主任!” 渠聖明停下了謝雲飛的話題,笑道:“周穎,來,我給你介紹!” 那中年美婦來到他們的面前,渠聖明向張揚道:“這位是體育天地雜誌社的社長周穎!”然後又將張揚介紹給周穎認識。 張揚伸出手去:“周社長,率會,幸會!” 周穎笑著伸出手來和他握了握手道:“張主任,久聞大名!” 張揚道:“初出茅廬,還望周社長以後多多關照!” 周穎格格笑了起來:“我早就聽說過你,周雲帆是我堂哥!” 張揚這才明白人家為什麼會聽說自己,周雲帆那可是一隻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想不到他居然還有一個做體育媒體的妹子,張揚笑道:“這麼說都是自己人了。” 周穎道:“我這次過來是來捧場的,可瞭解了你們省運會的情況之後,也很感興趣,張主任,你們省運會還沒有做過專刊吧,是不是考慮一下,把雜誌方面的宣傳報導權交給我們體育天地?” 張揚笑道:“好啊,目前還真沒有雜誌期刊跟我們接洽過。”張大官人開始盤算起來,體育天地的影響力是很大的,在國內體育期刊內的排名應該穩居前五,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而且體育天地是商業性雜誌,不同于平海日報這樣的政府性報紙,搞不好還得找他要一筆宣傳費。 渠聖明道:“你們談,我去和肖部長說話。” 張揚點了點頭,向遠處負責接待工作的常海心招了招手,示意她送兩瓶飲料過來。 常海心向張揚笑了笑,深思熟慮之後,她終於還是放棄了調離南錫的念頭,不過她最近和張揚疏遠了許多,兩人之間的交流僅存於工作關係,經歷了一段時間的糾結與難過,常海心的心情終於平靜了許多,她現在的多數時間都寄情於工作。 張揚從常海心手中接過飲料,擰開之後遞了一瓶給周穎:“體育天地我經常看,在國內影響力很大。” 周穎笑道:“目前發行量和銷售量都在國內同類體育期刊的前三,而且我們屬於自主盈虧性質,是國內第一批商業性雜誌!” 張揚道:“周社長打算採用什麼樣的方式合作?”張大官人心中琢磨著,只要不談錢,萬事皆好說。 周穎道:“我們來充費做專刊,貴方為我們提供優先便利的報導條件,還有就是,我打算和你們體委聯合舉辦一次幸運抽獎,希望你們能夠提供五百張開幕式的免費門票,還有幾個和體育形象大使合影留念的機會。” 張揚一聽這買賣不錯,五百張開幕式的門票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張揚笑道:“就這麼簡單啊!” 周穎笑道:“張主任同意了?” 張揚點了點頭:“沒問題,這一等獎是什麼?” 周穎道:“一等獎是三萬元獎金,二等獎一萬元,你們提供的五百張開幕式門票是三等獎。” 張揚道:“獎金誰來負責?”他就擔心周穎找他要錢。 周穎道:“張主任不必擔心,獎金的問題自會有人負責!不過我已經答應了獎金的提供方,要為這件事保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她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張揚稍一琢磨,這件事十有八九和周雲帆有關,周雲帆剛剛通過他的關係拿下了鳳眼湖水街的經營權,改造工程已經正式開始,據說他要在九月份正式開業,這貨該不是要利用省運會為他的水街造勢吧?張揚轉念一想,反正有人掏錢,又有人免費幫他宣傳,何樂而不為之,所以也沒有繼續追問,笑著向周穎道:“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具體的簽約問題,你找常主任商量!” 宣傳簽約只是第一步,張揚真正看重的是廣告權,他將廣告權仍然押後的目的就是要等媒體造勢,影響越大,省運會廣告權拍賣的價錢也就越高,這就叫奇貨可居。 當天簽約會的最後,張揚代表南錫市體委向外公佈了火炬傳遞的詳細路線,一支前往長江源頭,念青唐古喇山,二派出一支取火隊前往長城山海關,兩邊取來的火種在我們平海省省會東江會合,由省委喬書記親自點燃火炬,然後開始傳遞火炬,火炬先向北,然後從北向南,圍繞平海一周,最後來到南錫。 張揚道:“平海第十二屆省運會將於十月二十二日準時開幕,十月三十日結束,為期九天,我們的火炬傳遞會在九月一日開始,九月一號這一天,我們會派出兩支取火隊,前往長江源頭的取火隊由我來領隊,成員十二人,前往山海關的取火隊,由我們省體委渠主任親自領隊,成員同樣是十二人,除了領隊和隨隊的四名工作人員之外,還有十四個名額,公開向社會召集,歡迎有志之士和熱心體育事業的企業家們,參與到我們的隊伍中來!”張大官人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盤,這十四個名額,是要用贊助費換取的,沒有幾十萬的贊助,想參加他們的隊伍根本沒門。 下面響起了一個聲音:“我報名參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下面望去,卻是豐裕集團的老總梁成龍,今天到場的媒體記者只占了一小半,多數都是南錫市企業界和商界的代表,梁成龍過來是捧場的,他接過一名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大聲道:“我們豐裕集團是南錫新體育中心的建設承包商,我代表豐裕集團向這次省運會贊助五十萬,我第一個報名參加聖火的採集活動!” 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大夥全都明白了,丫的就是一捧錘,過來就是幫張揚造勢的。 梁成龍的聲音還沒有落下呢,海天大酒店的老闆袁波也站起來了:“我也報名參加,身為南錫商界的一份子,南錫是我的第二故鄉,在南錫的土地上舉辦省運會這樣的威舉,我代表海天大酒店全體員工,向省運會贊助八十萬元!並報名參加聖火的採集活動!為南錫喝彩,為南錫加油!” 嘩!
第2222節
掌聲更加熱烈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張揚事先布好的局,可轉瞬間就有一百三十萬的贊助入賬,所有人的情緒也不由自主被調動起來了。 李長宇和夏伯達對望了一眼,之前兩人都不知道今天會出現這樣的場面,張揚也沒提前跟他們打招呼,敢情這小子今天就要募捐啊! 張大官人裝腔作勢的笑了笑道:我說兩位,我們今天會議的主題是媒體簽約,不是贊助專場,你們的好意我收到了,可聖火採集隊的事情今天不能定下來啊…… 張揚的話沒說完又讓人給打斷了,江城釀酒廠廠長劉金城站了起來:“我代表江城釀酒廠,贊助這次省運會一百萬!並報名參加聖火採集!” 現場先是靜了一下,然後掌聲雷動。 劉金城和張揚什麼關係?他的江城酒廠就是張揚給救活的,張揚讓他來捧場,他肯定要來,而且抱著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念頭,一百萬對現在如日中天的江城酒廠來說算不上多大的手筆,而且贊助一百萬,張揚也不會讓他白白付出,省運會指定用酒的榮光已經給他留著了。 熱烈的掌聲把劉金城的話也分成了兩段,等掌聲消退之後,他又大聲宣佈:“同時,為了表示對省體育事業的支持,我代表江城酒廠承諾,贊助省運會期間的活動用酒!” 又是掌聲響起。 張揚樂呵呵道:“劉廠長,感謝你不遠千里趕到南錫,為我們送上大禮,不過,你這麼大手筆,把我們南錫地方企業都給比下去了!”這貨明顯在用激將法,一個外來的企業把風頭全都搶走了,我看你們南錫的這幫地方企業家都坐在這裏裝孫子?不說話?
劉金城剛引才掀起了一個高潮,這邊嵐山飛捷公司的蔣奇偉也站了起來:“我代表嵐山飛捷科技公司贊助這次省運會一百萬元,預祝省運會舉辦成功同時慶祝我們飛捷公司成為南錫高新區首批簽約企業!”蔣奇偉的飛捷公司是繼英德爾公司簽約南錫市高科技工業園的第二家企業。 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張大官人這會兒的表情很有趣,明明心裏得瑟的不得了,還要得了便宜賣乖:“我說各位,今天會議的主題不是這個,咱們改日再議,改日……” 一旁省委宣傳部長肖元平說話了:“我說小張啊,既然大家都這麼熱心,今天就把採集聖火隊的事情定下來吧!”肖元平何許人也,對張揚的用心一望即知。 李長宇也笑著點頭,其實他看得很清楚,目前站起來的這幾個人全都是張揚叫過來捧場的,沒有一個是南錫市土生土長的企業家,不過張揚演了這一齣搞得南錫地方企業家們臉上無光了,如果沒人站出來,估計整個南錫市企業界都要灰頭土臉了。 現場的企業家們誰都不是傻子大家心明眼亮,張大官人在設套呢,目前價碼已經被提高到了一百萬,就等著他們往裏跳。南錫有錢的企業不少,今天企業界的頭面人物多數都來了,包括捲煙廠的書記廖偉忠,廖偉忠之前曾經以五百萬拍得火炬第二棒,要知道跑第一棒的是省委書記喬振梁,張揚這次仍然在火炬上做文章,聖火採集,他廖偉忠不能重複花錢吧?廖偉忠是南錫企業界的龍頭級人物,他不動,其他人都抱著旁觀的念頭暫時都沒動。 南錫的這幫企業家們沒有表示,張大官人免不了感到失望,他今兒把朋友叫過來目的就是造勢,目的就是要把坑挖好,挖深了,等著這幫企業家往裏面跳,這叫先舍孩子後套狼,可南錫的這幫企業家似乎識破了張主任的陰謀,就是不往套裏鑽。 總有人在危難之時顯身手,呱呱香集團的朱宗萬絕不是張揚事先安排好的棒場人士,不過他一出場就給予了張揚強有力的支持,朱宗萬道:“我代表呱呱香集團贊助五百萬元,並獨家贊助這次省運會的飲用水和軟飲料,另外,前往長江源頭採集聖火的一切經費由我方承擔!”朱宗萬出場,震驚四座,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筆,這樣一來,連捲煙廠廖偉忠的風頭都被搶了,朱宗萬是民營企業,他雖然在南錫設廠,可嚴格意義上來說朱宗萬的生產總部在雲安省南武市,是南錫企業界的外來戶。 南錫市市委書記李長宇笑道:“謝謝朱先生,謝謝民營企業家對平海體育事業的支持!”李長宇這句話說得很是時候,他著重點題了民營企業這四個字,劃了清了和國有企業的界限,也等於委婉的指出,到目前為止所有提出贊助的都是民營企業,而且都是外來的民營企業。 市委書記一說話,這下南錫本地的企業家們已經開始坐不住了,李書記肯定是不悅了,在南錫舉辦省運會,南錫本地的企業家到現在都沒有表示,而且當著這麼多的領導,這麼多的媒體記者的面,讓他這個市委書記面上無光。 煙廠書記廖偉忠清了清嗓子準備說話,既然朱宗萬贊助了一支聖火採集隊,他就贊助另外一支,這個面子是必須要掙的。可他還沒來及說話,又有一個人發言了,開口說話的是延東興旺集團的朱興旺,他也專程過來捧場,興旺集團在國內也是數的著的民營企業,朱興旺這個人特別愛面子,遇到這種事情總是搶著向前的,他樂呵呵道:“我們興旺集團贊助六百萬元,同時,我也向朱總學習,長城聖火採集隊的一切經費由我來承擔!” 現場掌聲雷動,不由得他們不鼓掌,開始的時候大家都知道張揚是在設套,可現在朱宗萬和朱興旺兩人一共贊助了一千一百萬,這就不能再說是設套了,呱呱香集團和興旺集團在國內都是響噹噹的民營企業,人家沒必要配合張揚演戲,白花錢的事兒誰都不會幹,人家肯定是看到了省運會潛在的商機。 很多時候,你想拋磚引玉,可人家一旦識破了你的目的,就不會輕易上當,可對這些人來講,一旦珠玉在前,他們就開始掂量了,心眼兒就不由自主的活動起來了。 廖偉忠後悔不已,自己說晚了,竟然讓朱興旺這個土老帽搶了先。 此時梁成龍又站起來了,這次他是代表他老婆林清紅贊助的,梁成龍道:“這裏,我還要代表天驕集團贊助省運會一百萬元,並贊助所有體育代表隊的出場服裝!”錢雖然少了點,不過每座城市的運動員都會受益,得到的掌聲自然不小。 南錫地方企業家們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南錫影樂電子的廠長錢忠明,最近兩年影碟機市場的火爆,讓他們廠也一躍成為國內影碟機的一線大廠,他本來指望著廖偉忠第一個站出來呢,可廖偉忠遲遲不發言,他忍不住了,錢忠明這個人一直都想走商而優則仕的路線,這種表現的機會本來就不多,他當然不想錯過,錢忠明笑道:“看著民營企業家們熱情高漲,全心全力的贊助我們南錫的體育事業,作為南錫地方企業,作為國企的代表,我們也不能落後,我代表南錫影樂電子,贊助本屆省運會六百萬元!同時,我也報名參加聖火隊!” 市委書記李長宇第一個帶頭鼓掌,幾名南錫市領導也同時鬆了口氣,總算有本地企業站出來了。 張揚笑道:“謝謝錢廠長,我在這裏還要宣佈一個好消息,根據我們和幾位元省運會形象大使事先協商之後的結果,從五月一號開始,到本年底結束,一共八個月的時間內,給予十名商家免費的集體肖像使用權,也就是說,這十名企業商家,可以在則八個月內在自己的產品外包裝上印上我們形象大使的肖像,並利用他們的形象進行推廣宣傳,剛才的八名企業家已經獲得了這一權利。” 張大官人這句話一說,所有人都愣了,這貨怎麼不早說啊?以廖偉忠為首的那幫企業家們後悔不已,南錫請到的那些體育形象大使,隨便哪一個拉出來代言費不得上百萬,八個月免費使用他們的肖像,進行推廣宣傳,真是賺大發了。 別看錢忠明拿出了六百多萬,聽到這個消息,頓時樂得合不攏紫,這筆贊助穩賺不賠啊。 廖偉忠這次不含糊了,他一直都想讓牛家軍給自己代言,可上次被牛俊生婉言謝拒了,眼前放
第2223節
著這麼好的機會,他要是把握不住那就太遜了,他大聲道:“我代表南錫捲煙廠,代表南錫市企業界,在上次贊助五百萬元的基礎上,再贊助八百萬元!” 會場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注視在廖偉忠的臉上,氣魄,這就是氣魄啊,出手就是八百萬元,不過廖偉忠這個時候出手,起到的效果已經打折了,大多數人都認為他出八百萬是因為想免費使體育形象大使的肖像權,這就讓他的動機顯得不是那麼的單純。 市長夏伯達笑道:“偉忠同志對南錫市體育事業的支持是不遺餘力的,謝謝!謝謝!” 可這會兒張大官人又說話了:“謝謝廖書記的支持,不過剛才的話我還沒說完,免費使用肖像權也是有條件的,煙草行業不屬於這個範圍內,呵呵,你知道,吸煙有害健康,形象大使們也要顧及形象啊!” 會場之中發出一聲轟然大笑,廖偉忠一時間愣在那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麻痺的,老子被這小子給算計了! 聖火採集隊還沒有正式組建,可現場贊助已經拿到了三千萬,張大官人的吸金能力實在是令人咋舌。按照渠聖明的說法,他不是在搞聖火採集隊,他搞的是贊助採集隊。 張大官人自有他的道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現在拉贊助的目的還不是為了把省運會辦好,省運會搞得紅紅火火,最有面子的是誰?” 渠聖明笑道:“誰?” 張大官人道:“您不是明知故問嗎?當然是您,咱們搞得是平海省運會,舉辦成功,您最風光,然後是市委李書記,我充其量排在第三,您說是不是啊?” 渠聖明呵呵笑了起來,他也不能否認張揚所說的一部分是事實。 張揚道:“渠主任,我這麼勞心勞力的辦省運會,挖空心思的拉贊助,您也不能袖手旁觀啊,省運會雖然是南錫的主場,可這活動的總指揮還是您,別看我忙得團團轉,其實還是為您張羅。” 渠聖明馬上引起了警惕,這小子又在設套,想把自己給兜進去,渠聖明笑道:“你別跟我扯犢子,到底想幹什麼,你就明說吧。” 張揚笑道:“我早就知道渠主任是個明白人,您別害怕,錢我就不找您要了,要想馬兒跑得快,這草料一定得供得上,我得找您要點政策,接下來就是火炬接力權的拍賣問題,當初只拍賣了兩支火炬接力權,就有很多人說三道四,咱們平海這麼多城市體育系統普遍缺錢,雖然這拍賣火炬接力權的主意是我想出來的,可一旦涉及到經濟利益,難保別人不會產生什麼想法。” 渠聖明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拍賣火炬接力權的所得都用於這次省運會的財政支出,你以為我說話不算話啊?” 張揚道:“我不是懷疑您,我是擔心在具體的實施過程中,有人在背後搗鬼,所以這件事得您來出面主持。” 渠聖明道:“照你的意思,是想把這件事交給我來做?” 張揚笑道:“所以說您渠主任是個明白人,火炬拍賣的事情我交給副主任李紅陽了,具體的流程他來負責。” 渠聖明道:“你小子打得如意算盤啊,讓我舍出這張老臉去收錢,管賬的是你們的人。” 張揚道:“英明啊,真是英明,在您這麼英明的領導的指揮下工作真是我的幸運。” “少拍我馬屁,你小子實在是個滑頭,老子被你賣了還得幫著你數錢!”渠聖明又好氣又好笑道。 張揚之所以把火炬接力權拍賣的事情交給渠聖明,是因為他仔細考慮之後,感覺到各地體委的工作不好開展,自己在南錫壓得住陣腳,可到了別的兄弟城市肯定會受到抵觸,渠聖明是省體委主任,在平海體育系統內無論權力還是威信都是至高無上的,如果地方上的體委幹部敢跟他唱對臺戲,以渠聖明的性格肯定不會饒了他,張大官人此舉的確有把渠聖明拉下水的意思,這次省運會他搞了很多沒有先例的事情,現在針對他的說辭塵囂而上,這廝倒不是怕什麼爭議,他只是不想遇到太多不必要的麻煩,省運會臨近,很多工作都迫在眉睫,他不可能每件事都去親力親為,有一點他沒說錯,渠聖明身為省體委主任,當然有責任為這次的省運會出一份力。 渠聖明道:“聖火的採集工作什麼時候開始?” 張揚道:“九月一號出發,沒幾天了,我們初步的計畫是驅車前往,分成兩支隊伍,沿途還要和各級省市進行體育交流,估計半個月能夠抵達聖火採集點,利用太陽能聚光裝置取火,我們的形象大使會分成兩批,在取火那一天直接到達聖火的採集處,取火過程我們通過衛星向海內外進行同步直播!” 渠聖明明顯有些不敢相信,一個省運會的聖火採集儀式,居然要向海內外進行同步直播? 張揚道:“我聯繫了兩家衛視,咱們平海衛視會派出攝製組跟您一起前往長城山海關取火,香港天空衛視會派出攝製組直接前往長江源頭和我領隊的那支取火隊會合,所以海內外同步直播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天空衛視方面張揚是通過海蘭聯繫的。 渠聖明道:“我們是不是搞得隆重了點,就是全運會也沒這麼搞過?” 張揚道:“這叫走在時代的前頭,渠主任,咱們要是凡事都跟在別人後頭,還能做出什麼成績?還談什麼改革?談什麼創新?” 渠聖明點了點頭道:“也是!” 張揚又道:“我回頭把這些人分分類,年紀大的身體不好的都跟您去山海關,這條路好走點,年輕力壯的跟著我去長江源頭,我們九月一號就出發,估計得一個月才能回來,你們出發可以晚一些,只要趕在九月十五這一天抵達山海關,把聖火點燃就成,然後我們沿著長江一路而下,在東江和你們會合,兩支火種匯成一支,然後由省委喬書記親自點燃火炬,拉開咱們省運會火炬接力的序幕。” 渠聖明對張揚的計畫表示贊同,這小子的確很有想法也很有創意。作為張揚的上級領導,作為平海省體育系統的最高領導,省運會的成功與否也和渠聖明的切身利益密切相關,他肯定要全力配合張揚的工作,爭取把這一屆的省運會辦的紅紅火火,要在他的任職期間留下一個光輝燦爛的業績。 中午的時候,市委書記李長宇就在市政府招待所宴請前來的領導和企業界的精英,以及來自全國各地的媒體記者。 張揚借著這個機會輕鬆斂財三千萬,心裏那個美啊,他明顯的情緒高漲,端著酒杯輪流敬酒,來到煙廠書記廖偉忠面前的時候,張揚笑著和廖偉忠碰了碰杯子道:“廖書記,今天跟你開個玩笑,別介意啊!” 廖偉忠今天吃了啞巴虧,可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自己知,表面上還得做出很大度的樣子,慷慨笑道:“煙廠是南錫的地方企業,在南錫大事上一定要做出表率,咱們不是常說取之于民用之於民嗎?這筆錢我們早就計算好了。”心中卻暗罵,你小子是明坑啊!別人拿錢好歹混一廣告,我們煙廠拿錢出來什麼都沒撈著。
張揚當然知道廖偉忠心裏有情緒,拿了八百萬什麼也沒撈著,這事兒擱誰心裏都會不平衡,張大官人拿起酒瓶主動給廖偉忠倒了一杯酒,笑眯眯道:“廖書記,目前來說你們煙廠是對省運會貢獻最大的企業,我和領導們商量了一下,為了表彰你們企業對我們這次省運會的貢獻,所以打算把印製省運會門票和宣傳單的任務交給你們煙廠的大成印務。” 廖偉忠一聽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還說要表彰我,這不是又要訛我嗎?大成印務是煙廠的附屬企業,專門配套給煙廠印製煙標廣告的,因為有煙廠在背後支持,在整個南錫印刷行業裏也是龍頭老大。廖偉忠心想八成是要讓我白幹活不給錢了,按照張揚慣有的風格,十有八九是這樣。 張揚笑道:“你知道的,錢我們得緩緩再說。” 廖偉忠正準備說,錢不錢的無所謂,從八百萬裏抵扣就是。張揚又道:“我打算在所有廣告和門票上加上一品錦灣獨家贊助,您看怎麼樣?” 一句話讓廖偉忠的心情登時天翻地覆,這可是從天而降的大喜事,如果所有門票和宣傳彩頁上都加上一品錦灣的廣告,這效果肯定是非同凡響,廖
第2224節
偉忠也明白,這是張揚在還他一個人情,聰明人看破絕不說破,廖偉忠這個人能統領煙廠這麼大一家企業絕非尋常,他笑道:“張主任,這樣吧,這些宣傳彩頁和門票,我們全部免費贊助,你們只要把設計方案出來,我馬上讓他們趕工印製,絕對要把省運會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張揚心說廖偉忠果然是個明白人。 單單是這麼點紙媒上的推廣權廖偉忠還不滿足,他又道:“張主任,我們煙廠排演了一個大型舞蹈,也叫一品錦灣,您看能不能給加到開幕式裏面去?” 張揚笑道:“廖書記,您是不放棄任何一個給企業做廣告的機會。” 廖偉忠呵呵笑道:“我是煙廠的掌門人,當然要時刻顧及煙廠的利益。” 張揚痛快的點了點頭道:“好!沒問題,團體操之後的開場舞給你們,就叫一品錦灣!” 廖偉忠這會兒心情舒坦了許多,自己這八百萬沒有白花,既然你把門票印製和宣傳單印製的任務交給了我,我到時候印的鋪天蓋地,門票有數,宣傳單可沒數,我讓南錫,不!我讓整個平海的大街小巷全部貼滿我們一品錦灣的廣告! 張大官人始終認為,所謂贊助都各有各的目的,梁成龍、袁波這幫人的贊助是出於哥們義氣,是為了幫助他套來更多的贊助,可同時也能獲得更多的宣傳機會,獲得更多商業上的利益。以廖偉忠、朱興旺為首的這幫人是為了幫助企業更好地發展。在南錫則一畝三分地上混飯吃,地方上有個大小活動,他們是必須要有所表示的,這事兒很正常。 坐在辦公室裏,張揚很得意,一個聖火採集就有三千萬入賬,再加上火炬接力的後續拍賣,資金還會源源不斷地入賬,這對體委接下來的工作開展來說是大好事。 常淩峰從張揚唇角流露出的喜色就知道他的心情很好,常淩峰提醒他道:“只是依靠贊助還不夠,我們面臨的資金缺口還很大。” 張揚道:“差不多了。” 常淩峰道:“別忘了,市里交給我們的任務不僅僅是舉辦省運會,還有經貿會,這兩件事都要錢,這三千萬,單單是新體育中心的工程款都不夠。” 張揚道:“拖了不少時候了,梁成龍最近也不容易,按照合同辦事,該給的還是不要拖欠,就算沒有朋友關係,咱們也要信守合同。” 常淩峰點了點頭道:“省運會籌備工作已經全面展開,開幕式演練需要用錢,請來的那些高水準教練員需要用錢,上新的體育設備還是需要用錢。” 張揚歎了口氣道:“本來好好的心情,你一這麼說,又完蛋了。” 常淩峰呵呵笑了起來:“我只是把事情擺出來,現實情況並沒有那麼差。” 張揚道:“煙廠準備搞一個集體舞,叫一品錦灣,我也答應了。” 常淩峰笑道:“廣告舞吧!” “管他呢,只要不讓我掏錢,而且表演又能過得去,何樂而不為,噯,你說咱們是不是可以把這種模式推廣,讓各大企業認養節目,每個企業出那麼一兩個節目,演出的時候,在大螢幕上輪番播出他們的企業廣告,這樣開幕式咱們就可以一分錢不花了。” 常淩峰哈哈笑道:“你還真是能想,如果真要是那樣,開幕式豈不是成了廣告專場晚會?” 張揚道:“這才叫緊握時代脈搏。” “我看這件事還得謹慎,開幕式省領導、市領導都會出席,你要是搞得商業味道過於濃厚,肯定是吃力不討好,領導們不管咱們舉辦省運會的辛苦過程,他們想要看到的是結果,你勞心勞力的把省運會搞起來了,可到這種他們檢閱的關鍵時刻,你上演了一齣廣告饕餮之夜,他們未必喜歡,搞不好會把我們這麼多人之前的努力和付出全都抹煞掉。”常淩峰停頓了一下道:“政治上虛偽和表面的東西實在太多,無論你用了怎樣的手段,可呈現在人前的必須是最光鮮的一面。” 常淩峰的提醒讓張大官人猛然清醒了過來,的確,開幕式看重的是政治效益,如果在全省老百姓的面前,在省領導市領導的面前上演一出廣告盛宴,只怕領導們要有說詞了,自己這麼多的辛苦很可能都要被全盤否定。張揚道:“淩峰啊,你比我有當官的天賦啊!” 常淩峰道:“想做什麼不但要有天賦還得有欲望才成,正因為我缺乏當官的欲望,以局外人的角度看問題,所以頭腦比你清醒。” 張揚道:“我在你眼裏真的很糊塗嗎?” 常淩峰笑道:“我一向認為自己看人有一套,可對你我始終看不明白,你多數時候是個聰明人,可在官場這方面卻始終看不透,有句話叫利令智昏你知道嗎?” 張揚點了點頭:“知道啊!” “你不是利令智昏,你是權令智昏,太執著於權力已經讓你在大多數的時間失去了判斷力,以你的能力,做點有意義的事情豈不是更好。” 張揚道:“你覺著我現在做的事情都是毫無意義的?” 常淩峰道:“那倒不是,我總覺著人活著的意義不是為權力而奮鬥。” 張揚道:“每個人的人生目標不同,你不懂我的想法。” 常淩峰道:“我雖然不懂你的人生想法,可我卻被你強迫在一起,為了你的人生目標而奮鬥。”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 門外響起一個悅耳的女聲:“談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張揚驚喜的抬起頭,卻見胡茵茹出現在門外,和她一起的是喬夢媛,兩位美女都是春衫輕薄,女性的魅力展露的淋漓盡致,張大官人笑著站起身來:“兩位總裁大駕光臨,張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喬夢媛聽到他文縐縐的拽詞兒,不由得也笑了起來,胡茵茹這次過來是專門為了省運會廣告招標的事情,張揚將省運會的廣告代理權全都交給了她的廣告公司,現在很多的廣告合同都到了簽約的階段,胡茵茹來南錫是為了落實最後的簽約問題。 喬夢媛和胡茵茹卻是從香港飛回內的的飛機上相遇的,喬夢媛此去香港主要的目的是和安語晨商談投資老體育場地塊的事情,事情談完之後,她馬上就返回了南錫。 張揚請她們兩人在沙發上坐下,笑道:“喝什麼?我這兒有今年的龍井新茶!” 胡茵茹道:“我來泡茶吧!” 張揚也沒跟她客氣,把茶葉交給胡茵茹,來到喬夢媛身邊坐下,微笑道:“喬總,這次香港之行收穫如何?”張大官人自從和楚嫣然訂婚之後,還是第一次和喬夢媛會面,心中暗想,卻不知喬夢媛是否已經知道自己和楚嫣然訂婚的消息?如果知道,不知她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喬夢媛淡然笑道:“很順利,安小姐決定和我繼續合作,她會投入兩個億用於夢晨數碼廣場的建設,相信我們在江城南林寺的商業佳績會在南錫的土地上繼續發揚光大。” 張揚道:“夢晨數碼廣場?” 喬夢媛笑道:“是不是女性的味道濃了一些?我們商量之後決定從我們的名字裏各取一個字,就以夢晨來命名數碼廣場。” 一旁常淩峰道:“夢晨這個名字很好啊,充滿夢想朝氣蓬勃。” 張揚道:“脂粉氣重了點,不過本來就是女孩子開的。” 胡茵茹泡好茶端了過來,笑道:“我也覺著這個名字不錯,平海為中心的東南經濟區的確還沒有一家大規模的數碼交易中心。” 喬夢媛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道:“土地出讓金很快就會給付,我希望征地拆遷方面,南錫政府方面能夠大力配合,儘量加快工程的進度。” 張揚道:“喬總計畫的工期是什麼時候?” 喬夢媛道:“六月份爭取正式動工,明年七月數碼廣場的一期工程全部竣工。” 這下不但是張揚,連常淩峰也感到驚歎了:“喬小姐,一年之內完成一期工程,時間夠緊迫的!” 喬夢媛微笑道:“兩個月的時間內完成全部拆遷工程,本身就是一個艱巨的任務,我拿下這塊土地,拆遷的事情就應該由南錫市政府方面來負責,延誤了工期,我會追究你們的責任。”喬夢媛這是把醜話說在前頭,生意永遠是生意,公事就要公辦,
第2225節
談生意的時候永遠要把個人感情扔到一邊。 張揚道:“這事兒我來負責。”張揚之所以敢打這樣的包票是因為老體育場拆遷工程涉及到的民房很少,因此而產生的拆遷糾紛也不會太多。 喬夢媛道:“一年的時間雖然緊迫了一些,不過我在香港的時候,接洽了一位香港恆生建築的工程師,香港的恆盛數碼港就是他們的公司負責打造,他看了老體育場的建設圖紙之後,給我拿出了一個初步的設計方案,認為在十個月之內就能完成數碼廣場的一期建設,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的一期工程,在明年四月份就能完工。”喬夢媛說完,從她隨身的手袋中拿出了兩張效果圖,這次她去香港不僅是為了和安語晨談投資的問題,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拿出數碼廣場的設計方案,這兩張就是未來夢晨數碼廣場的效果圖。 張揚拿起效果圖看了看,建築效果相當驚人,圖片上是一棟三十九層的現代化高科技大廈,張揚道:“這就是你們的數碼廣場?”雖然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張大官人看到這幅效果圖還是被震撼到了。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下面的六層是一期工程,上面的三十三層屬於二期工程部分,一期工程建成之後,數碼廣場就可以對外營業,一期工程主要是零售業和專營店,二期工程主要針對辦公,建成之後,我們的地下停車場會有五百個車位,所有設計在國內都是領先的。” 張大官人砸了砸嘴巴道:“真是不錯,可……這得多少錢啊?” 喬夢媛道:“工程建設的時候,我們就會進行同步招商,一期工程建成,對外營業,我們就能夠回籠部分資金,這筆資金用於二期工程的建設。”在商業投資上,喬夢媛不但擁有超前的眼光,更擁有超出一般人的勇氣。 張揚沒多少商業眼光,不過他相信喬夢媛的能力,只要喬夢媛看好的事情,問題應該不大,他笑道:“你放心,南錫方面一定會給你全力的支援。” 喬夢媛道:“還有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 張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說來聽聽!” 喬夢媛道:“我和龔市長談這一區域的未來規劃的時候,龔市長專門提到過,西淩河大橋是今明兩年的市政重點工程,這件事現在究竟有沒有確定?” 張揚道:“已經確定了,這事兒常委會上都已經通過了,七月份就會進行橋樑施工,預計工期是八個月,估計你們數碼廣場建成之前就能通車,大橋建成之後,大大縮短了從數碼廣場到市民中心廣場的距離,這也是市里全力支援高科技商業中心的一個配套工程。” 喬夢媛微笑道:“如果一切可以按照計畫完成,對我們數碼廣場是一個最大的利好消息。” 張揚問起安語晨,最近都沒有見過這丫頭,張揚最為擔心的還是安語晨的身體,每次跟她通話,她都說自己很好,不過見不到她人張揚總是有些放心不下。 喬夢媛道:“安小姐最近狀態不錯,我去香港的時候還乘遊艇和她父親一家人出海遊玩。” 張揚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一怔,安語晨和她父親的關係一向都不怎麼樣,後來雖然有所緩和,可彼此之間的接觸仍然很少,她和後媽的關係就更不用說,想不到現在突然變得那麼融洽。看來人長大了,想法和過去也不一樣了,張揚不由得想起了楚嫣然,楚嫣然和父親宋懷明如今也冰釋前嫌,血脈至親的親情果然不是輕易能夠隔斷的。 喬夢媛道:“她也很關心你這個師父,問起你的不少情況。” 張揚笑道:“她現在哪里還把我當成師父。”心中還是有些奇怪,安語晨投資兩個億,居然都不到南錫來實地考察一下,看來她和喬夢媛之間已經建立了絕對信任的關係。 喬夢媛還要前往市政府找常務副市長龔奇偉,針對土地開發的細節跟他詳談。 張揚把她送到體委門外,提出邀請道:“今晚我來做東,給你和胡總接風洗塵。” 喬夢媛歉然一笑道:“今天不行,我和龔市長見過面之後,今晚就要返回東江,晚上還要和銀行方面見面,商談貸款的問題。” 張揚望著喬夢媛的俏臉,低聲道:“多注意身體,你瘦了!”
喬夢媛笑了笑:“現在流行減肥,工作忙點,省得花錢買減肥藥了。”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提及張揚訂婚的事情。 張揚望著喬夢媛遠走的背影,心中總覺著少了點什麼。 當晚張揚帶著胡茵茹前往鳳眼湖水街,兩人來到朱老三砂鍋居吃飯,朱老三一如既往的熱情,把他們請到二樓臨窗的位置,來這裏張揚是不需要點菜的,朱老三會根據他人員的多少,把最拿手的菜肴搭配好了給送過來。 張揚打開帶來的清江特供,自己倒了一杯,又給胡茵茹倒了一杯,胡茵茹莞爾道:“怎麼?想把我灌醉?” 張揚道:“不是想把你灌醉,是想把我自己灌醉!” 胡茵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兩人把這杯酒飲盡,胡茵茹搶先拿起酒瓶將酒杯滿上,她看出張揚有心事,小聲道:“我本以為你會很開心,可這次見你卻感到你心事重重。” 張揚道:“我訂婚了!” 胡茵茹柔聲道:“我知道!” 張揚道:“還是和嫣然!” 胡茵茹反問道:“有分別嗎?”胡茵茹這句話回應的巧妙,張揚和誰訂婚並不重要,總之不是和她,而她對此也坦然接受,自從愛上張揚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決定默默跟隨張揚一輩子,從未想過得到什麼名份,要什麼結果。胡茵茹也明白,讓張揚感到困擾的並不是自己,並不是每一個女人都有自己這樣的心境。 張揚道:“你不在乎?” 胡茵茹笑了,嫵媚的雙眸閃爍著一絲迷離之色,她掏出一盒香煙,取了一支點上,誘人的櫻唇含住香煙,輕輕抽吸了一口,嫋嫋的輕煙讓她美得讓人目眩神迷的面孔變得模糊起來。 胡茵茹道:“如果我說我不在乎,你會相信嗎?” 張揚沒有說話,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胡茵茹道:“雖然在乎,可是仍然無法放棄你,因為除了你以外,我的心底已經容不下其他人的位置。”她彈了彈煙灰,淡然笑道:“可能不僅僅是我自己有這樣的想法。” 張揚道:“我是不是很自私?” “是!”胡茵茹果斷的回答道。 張揚歎了口氣:“我也這樣看,是我給你們帶來了這麼多的煩惱。” 胡茵茹道:“可是你現在要是從此不理我,我會更加的痛苦。現在雖然知道你訂婚,雖然早就知道將來和你走到婚姻殿堂的不會是我,心裏有那麼一點點的不舒服,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想起你的時候,我仍然是快樂的,我無法想像失去你的日子,可能上天註定,你就是我命中的煞星吧。” 張揚又喝了一杯酒:“茵茹,我很貪心,你們每一個我都喜歡,每一個我都放不下,如果可能,我要把你們每一個都娶回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連張大官人自己都嫌棄自己卑鄙,過去他可沒有這樣的想法。 胡茵茹笑道:“我知道,你對每一個人都很好,你很貪心,可法律上卻只能娶一個,如果在古代,我倒是不介意給你做小。” 張揚道:“我不知道該怎樣平衡這種關係。” 胡茵茹道:“大家彼此留有空間,尊重彼此的選擇,合則聚,不合則散,豈不是很好?其實還不是考慮這種問題的時候,有一天你真正走入婚姻殿堂的時候,也許……”胡茵茹沒說話,但是她的內心中卻明白,終有一天會面臨抉擇。 她端起酒杯道:“好了,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咱們喝酒,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朱老三此時端著特製五珍燴砂鍋送了過來,兩人停住說話,朱老三笑道:“這五珍燴是我剛剛研製的新品種,是用老公雞、泥鰍、豬小排、牛肉、鴨膾盹出來的,你們嘗嘗。” 張揚道:“一起喝兩杯吧。” 朱老三搖了搖頭道:“不了,最近生意紅火,圍著灶台團團轉,不過,這樣的日子也沒幾天了。張主任,聽說這裏已經被印度人給包下來了,說是要搞什麼高檔次的水街?”張揚和胡茵茹對望一眼,都笑了起
第2226節
來,鳳眼湖水街是周雲帆承包下來的。 張揚道:“是印籍華人,也是從咱們平海走出去的。” 朱老三道:“馬上我們這些小店都要清場,以後再想吃砂鍋,得去啤酒廠宿舍那邊了。” 張揚道:“水街是重新打造,以後還是要公開對外招商的,你仍然有機會回來再幹。” 朱老三對此卻不抱希望,他歎了口氣道:“再說吧,我這個砂鍋店針對的都是平民老百姓,跟高檔次可挨不上,我有自知之明,就算水街改造後有機會租下門面,估計租金也貴的要死,本來就賺不了幾個錢,大部分還要給別人,想想也不甘心。”他感歎完,轉身走了。 胡茵茹道:“周叔叔這次是很認真的,他看好鳳眼湖水街,想要把這裏打造成為南錫的特色街區。” 張揚道:“他的定位是高檔,以後這些傳統的小吃估計就見不到了。” 胡茵茹道:“南錫這麼大,不可能人人都喜歡高檔消費,這種家常風味的小吃,我看就挺好。回頭我跟他談談,高檔水街要搞,特色小吃也要搞。” 張揚笑道:“你跟他說應該沒有問題,他一向把你當成女兒看待。” 胡茵茹道:“其實他人挺不錯的,只是人生經歷多了一些,所以自我保護的意識比較強,在外人看來,很狡猾,是一隻老狐狸。” 張揚笑道:“他的確也有優點,對你,對他那個印度朋友都很不錯。” 胡茵茹道:“每個人的身上都有閃光點,這和你用怎樣的角度去看他有關。” 張揚道:“在你看來,我的身上有沒有閃光點?”胡茵茹深情望著他道:“你從頭到腳,到處都是閃光點!” 張大官人笑道:“沒那麼誇張,其實最閃光的也就是那麼一點!” 胡茵茹聽懂了他在說什麼,俏臉一紅輕聲啐道:“死相!” 清晨張揚從睡夢中醒來,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身邊的胡茵茹仍在熟睡,潔白的被單從她的身上滑落了一半,露出曲線柔美的香肩,細膩潔白的肌膚,張揚笑了笑,湊過去,親吻著她的肩頭。 胡茵茹宛如夢中囈語般小聲道:“別鬧我,好累……骨頭都快散了……” 張大官人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說來奇怪,他為了喚醒楚鎮南,不惜以金針刺穴激發體內潛力,功力損耗甚巨,可在兩性方面仍然神勇無比,這一夜幾經伐撻,胡茵茹雖然已經有了一些內功根基,卻仍然不堪承受,看來自己在這方面的確是天賦異稟。這廝忍不住在想,單從生理角度來講,自己如果一夫一妻的話,對女方是不是殘忍了一些? 張揚拿起手錶看了看,已經是上午九點了,今天並非周日,他還要去體委上班,這就體現出領導的好處來了,在單位,永遠都是領導查崗,而不用擔心有人查領導的崗,單位的第一領導人永遠都是全勤,既沒有遲到,也很少有病事假,這就是當領導的特權。 張大官人洗漱完畢,這才想起把手機打開,昨晚是胡茵茹堅持讓他關機,兩人纏綿的時候,如果有電話突然打進來,該是多麼大煞風景的事情。 張揚剛剛打開手機,電話就響了起來,他害怕吵醒胡茵茹,來到了陽臺之上,方才接通了電話,電話是高廉明打來的,他的語氣很急:“張揚,你在哪兒?” 張揚道:“叫我張主任!” 高廉明道:“張主任,出大事了!” 張揚道:“什麼事情?你小子就學不會鎮定?一點小事就大咋呼小叫的,以後能有什麼出息?” 高廉明道:“真出大事了,你有沒有看今天的《東南日報》?” 張揚道:“沒有!”聽到《東南日報》這四個字張揚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高廉明道:“頭版頭條有一篇文章,就是針對火炬拍賣的事情!” 張揚一聽就料到李同育十有八九在背後使壞,他低聲道:“我馬上去買!” 張揚返回室內,對著穿衣鏡整理了一下衣服,急匆匆出門來到社區外的報亭,買了一張今天出版的《東南日報》,看到首頁的標題就是《贊助!企業不能承受之重!》,這片報導主要是針對當前形勢下,政府攤牌性質的捐款,讓企業不堪重負的事情,其中著重點名指出了南錫市利用聖火採集,就募集到三千萬的資金連之前火炬拍賣,煙廠廖偉忠用五百萬拍得第二棒火炬的事情也羅列了出來,文中提出質疑?在這些贊助的過程中企業承受了怎樣的壓力?企業的領導人動輒數百萬上千萬的贊助,這些贊助是不是獲得了企業職工的同意?一個企業的領導人動用這麼大筆的贊助,究竟是企業的決策還是出於其他的目的?他們的行為究竟是為了企業的發展還是損害企業的利益? 張揚越看越是惱火,文章的指向性很明確,而且把握的很准,文字犀利宛如尖刀,刀刀都捅向張揚的腰眼,張大官人這個怒啊,把手中的那份《東南日報》三下五除二的給撕成了碎片,大罵道:“李同育我操你大爺!” 一群走過的路人都以詫異的眼光看著張揚。 張大官人近些年很少有這麼喪失理智的時候,也很少這樣去恨一個人,這篇文章是梁東平寫的,梁東平過去就和張揚有過節,而且那個人走出了名的強脾氣,只要他認准的事情,絕對會幹到底。可張揚知道,沒有李同育在他的背後撐腰,梁東平不敢這麼幹。 聖火採集隊的事情,連省宣傳部長肖元平都出面力頂,平海省內大小媒體誰也不敢這麼寫,可東南日報不一樣,肖元平和李同育之間沒有直接的領導關係,而且李同育的後臺很硬,他不怕肖元平找他算賬。 張大官人氣得幾乎要暴走了。 南錫市委書記李長宇也看到了這篇報導,和張揚不同,他首先留意到的是梁東平的名字,對梁東平他早就領教過,早在他還在江城擔任分管教育的副市長的時候,就領教過這個記者的難纏,李長宇看完那篇報導也是愁上眉頭,張揚拉贊助動靜太大,大張旗鼓的結果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東南日報的這篇報導別有用心。而且的確命中了要害,李長宇已經預見這次的事件肯定不會輕易平息下去,搞不好會演變成一場暴風驟雨。 李長宇先把常務副市長龔奇偉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東南日報最早是龔奇偉牽的線,至於最後為什麼沒有合作成功,李長宇並不瞭解內情,可有道是買賣不成仁義在,像東南日報這種合作不成,轉過臉來就倒打一耙的主兒還真不多見,更何況他們指向的全都是極其敏感的話題,李長宇必須先問清楚情況,為什麼東南日報要針對他們? 龔奇偉也已經看到了那則報導,看完之後他馬上就給李同育打了電話,龔奇偉也很惱火,就算合作不成,你李同育多少也要給我這個老朋友一些面子,不能在背後捅刀子吧?可李同育似乎早有預料,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龔奇偉走入李長宇的辦公室,李長宇就將那份報紙推到了他的面前。 龔奇偉歎了口氣道:“我看過了!” 李長宇抽了口煙道:“東南日報社的社長李同育不是你的老朋友嗎?為什麼要給咱們南錫下絆子?” 龔奇偉道:“我不知道,我也想不通,看到這篇報導我就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他手機關機,根本聯繫不上。” 李長宇吐出一團煙霧:“這麼說他就是故意製造事端!他難道不清楚我們的媒體簽約會,連肖部長都前來參加了?” 龔奇偉道:“東南日報並不屬於平海省宣傳部管理,李同育的大哥是中央宣傳部副部長,他二哥是中華社社長,就算他故意刊登這篇稿件,肖部長也不能將他怎麼樣。” 李長宇道:“奇偉,這篇報導寫得很尖銳,搞得咱們很被動,民營企業的贊助還好解釋,可國企的贊助,的確容易落人話柄。” 龔奇偉道:“你擔心省裏會注意到這件事?” 李長宇道:“如果這個李同育存心攪局,這篇報導只是一個開場曲,針對我們不利的報導還會接二連三的刊載出來。” 龔奇偉檢討道:“李書記,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他請到了南錫,不過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幹?會寫這麼多負面的東西。” 李長宇道:“和你無關,有沒有你,李同育
第2227節
仍然會關注這件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不要做自我檢討了,還是想想怎麼解決這件事。” 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李長宇拿起電話,電話是煙廠書記廖偉忠打來的,廖偉忠也看到了東南日報,打電話找李長宇訴苦來了。 李長宇寬慰了他兩句,放下電話,又看了看那份報導,氣得拍了拍桌子道:“張揚這小子,做事情非要搞得那麼高調,這下好了,把媒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贊助的事情上來了。” 龔奇偉道:“李書記,張揚也是好意,他也是為了咱們能夠成功舉辦這次的省運會。” 李長宇何嘗不知道張揚是好意,可眼看著一件好事變成了壞事,他也不禁糾結起來,東南日報的影響力不容小覷,作為東南地區最有影響力的報紙之一,這篇報導很可能引起驚濤駭浪,進而引起所有人對企業贊助的反思,最擔心的是,如果這篇報導被省領導看到,他們又不知作何感想。 龔奇偉道:“李書記,要不,我去東江一趟,找李同育當面談談,看看這件事能不能壓下去,讓他不要進行後續報導。” 李長宇道:“我看李同育這次肯定是有所蓄謀,你去了未必有什麼用。” 龔奇偉道:“亡羊補牢猶未晚矣,我如果不去,事情搞不好會越燒越嚴重。”
李長宇對這件事看得很清楚,李同育如果給龔奇偉這個老朋友面子就不會發表這樣的報導了,龔奇偉就算找到李同育,李同育十有八九也不會給他面子。 李長宇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這件事是張揚鬧出來的,還是叫他一起去。他在省裏方方面面前有些關係,宋省長又是他的未來岳父,大不了讓他去認個錯,省裏應該也不會深責。” 龔奇偉道:“如果我們認錯,等於否定了企業贊助,已經確定的贊助費恐怕要泡湯了。” 李長宇道:“當初就不該搞什麼贊助的噱頭,搞得人盡皆知,現在好了,把別有用心的媒體招來了。” 龔奇偉道:“李書記,這件事我應該承擔首要責任,你放心,我馬上聯繫張揚,我們立刻前往東江,盡力把這件事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李長宇沒說話,目光落在那份東南日報上,事情都上了東南日報的頭版頭條,影響已經擴展出去,現在還想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可能嗎? 就算龔奇偉不找張揚同去,張大官人也只已經做好了出發得準備,他心裏明白,李同育搞出這場風波針對的就是自己,張揚是個從不推卸責任的人,接到龔奇偉電話的時候,他正準備驅車前往東江。 龔奇偉聽說他正準備出發,讓他就在原地等著,十多分鐘後,龔奇偉的紅旗車出現在張揚的面前,張揚拎著一隻黑色的旅行袋,拉開後備箱放了進去。 真奇偉忍不住道:“你帶這麼東西幹什麼?” 張揚道:“帶了點今年的春茶,給領導們嘗嘗鮮!” 龔奇偉不說話了,這小子表面上大咧咧的,其實眼頭還是很活絡的。 張揚和龔奇偉並肩在後座上做了,看到後座上擺著一份東南日報,不禁笑了笑道:“我看過了!” 龔奇偉道:“有什麼感想?” 張揚道:“你這位老朋友太不夠意思!” 龔奇偉道:“你們之間該不會有什麼矛盾吧?” 張揚道:“龔市長,你不用提醒我,我心裏清楚,你和李同育是老朋友,我對這個人不方便評論。” 龔奇偉當然能夠看出張揚對李同育很反感,他笑了笑道:“這件事我有責任,如果我不把東南日報請到南錫,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張揚心說你這句話說對了,你把李同育請來就是引狼入室,那貨絕不是好人。張揚從最初的憤怒中冷靜了下來,現在再來看這件事,裏面有很多讓張揚感到不解的地方,拍賣火炬首先是得到省委書記喬振梁支持的,最早就定下來喬書記跑第一棒,省長宋懷明又是自己的未來岳父,這層關係自不必說,肯定對他是無條件支持,利用聖火採集隊拉贊助,現場宣傳部長肖元平和省體委主任渠聖明都在,這些人無一不在政壇上擁有相當重要的地位,李同育作為東南日報社的社長,應該能夠看清形勢,這幫人哪個都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可他仍然刊載了這篇言辭尖銳,指向明確的報導,根本是在玩火啊!難道他自恃有此後台就敢無所顧忌了? 龔奇偉對李同育的做法也頗為不解,可是他到現在為止還是期望能夠和平解決這一問題的,畢竟李同育是他多年的老友,龔奇偉道:“張揚,等到了東江,我先和李同育談談!”他說這句話的目的是讓張揚不要衝動,他深知張揚的脾氣,這小子是個從不吃虧的人,李同育搞了這一出,張揚肯定放不過他。 張揚知道龔奇偉的意思,笑了笑道:“龔市長,您放心,我心裏有數!” 張揚把這件事看得很清楚,事情雖然是李同育挑起來的,可影響已經造成,李同育那邊的問題要解決,省裏領導那邊也需要去做做工作。 省常委會議上,省委書記喬振梁就拿出了這份報紙,他揚了揚手中的《東南日報》道:“今天的東南日報大家都看過了吧?” 現場很靜,多數常委已經看過這份報紙,就算沒有看過的,也從別人口中知道了頭版頭條的內容。 喬振梁道:“怎麼不說話?” 省委宣傳部長肖元平輕輕咳嗽了一聲,現場的沉默必須由他來打破,他主抓宣傳工作,而且在張揚利用聖火採集隊大搞贊助的時候,他就在現場!雖然他沒有明確表示支持,可他也沒有反對,很多時候沒有反對就意味著支持。肖元平道:“這份報紙以偏蓋全!”肖元平首先給東南日報的報導定性。 然後道:“他所報導的這件事,剛好我當時就在現場,所謂的政府給企業壓力,根本就是無稽之談,當時的情況我看得很清楚,企業贊助都是自願的,而且贊助單位不僅僅是南錫本地的企業,多數都是其他城市的企業,這些企業應該是本著回報社會的目的進行贊助的,咱們不是常說取之于民用之於民嗎?” 省長宋懷明道:“拋開贊助本身的問題不談,這篇報導存在著很大的問題,照我看,有刻意抹黑政府形象之嫌,如果企業職工看到了這份報導,肯定會產生負面的情緒,老百姓看到這份報導,心裏也不會舒坦。” 喬振梁道:“東南日報的東西喜歡劍走偏鋒,不過咱們中國有句老話,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大家不要只顧著挑剔人的毛病,這篇報導在我看來也不是一無是處!贊助捐款,不僅僅是南錫,也不僅僅存在於平海,在國內很普遍!不過我就沒看到別的地方鬧出這樣的風波,贊助不但要透明化,而且需要一個有效地監督機制,這篇報導有的地方值得我們注意,第一,在企業的贊助過程中,地方政府有沒有給他們暗示,有沒有給他們壓力?第二,國有企業的領導人,拿出大筆贊助費博得一片喝彩的同時,有沒有考慮過企業職工的想法,有沒有經過他們的同意?”會場再度陷入沉默之中,誠如喬振梁所言,各業贊助存如今國內屢見不鮮,小則幾萬幾十萬,大則幾百萬幾千萬,甚至上億,企業家們大袖一揮,談笑之間,視金錢如糞土,無數人也因此而博得了熱心公益,回報社會的美名,很少有人去關注贊助和捐款背後的問題,東南日報的這篇報導雖然針對性很強,有他們的目的,可的確是揭露出了社會上廣泛存在的一個問題。 新任省紀委書記劉釗道:“我贊同喬書記的話,《東南日報》的這篇報導有唯恐天下不亂之嫌,但是我們也應該看到,正是我們的制度上還存在相當的缺陷,一個企業的領導是企業的法人,可這並不代表著他擁有企業的絕對話語權,企業的財富是全體職工共同努力的結果,當企業獲得了利潤,除了應該上繳國案的部分,其他利益的專配權,一樣應該屬於全體職工所有。無論贊助的目的何在,這在實際上已經構成了一種越權行為,我懷疑已經違反了相關組織紀律,在此,我鄭重建議,這件事必須要徹查到底,利用這次機會,好好整頓一下。”劉釗這個人在中紀委就以作風強硬著稱,因為來到平海的時間不
第2228節
長,大家對這位新來的紀委書記還欠缺瞭解,不過從他平時在常委會的發言上已經感覺到平海的紀委工作會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得越發嚴厲。這對平海的幹部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宋懷明自始至終都沒有發表意見,東南日報為什麼會刊登這則報導?很容易就能聯想到李同育的身上,宋懷明敏銳地覺察到,李同育利用這篇報導想要打擊的人是張揚,這讓他重新估計了李同育人品的下限,現在的李同育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為了報復自己不惜利用一切的手段,他可以詆毀自己的名譽,翻出十多年前的陳年舊事,利用捕風捉影的一些所謂的證據來離間自己和嫣然的父女關係,他也可以利用張揚在工作上的熱情上進,抓住張揚的弱點,來陷張揚於麻煩之中,宋懷明對李同育的忍耐力已經達到了極限,李同育恨自己大可以沖著自己來,為什麼要不擇手段的對他的身邊人下手? 喬振梁的目光轉了一圈來到宋懷明的身上,他低聲道:“懷明,你怎麼看?”身為平海省的最高領導人,他在很多時候必須要做到不偏不倚,要在所有人面前顯示出他的公正無私,雖然他對李同育其人也有些惱火,可是李同育這次的確抓住了南錫贊助事件的弱點,其實喬振梁何嘗不明白,企業贊助的問題廣泛存在於國內的每一個省市,但是問題一旦被人揭開,作為領導他就不能繼續捂蓋子,就要公事公辦。 宋懷明笑了笑,他淡然道:“僅憑著一張報紙說明不了問題,《東南日報》刊載的這篇報導,可信的東西究竟有多少?其中是不是有誇大其詞的地方?企業贊助究竟是有償贊助還是無償贊助?報紙上說企業的領導人沒有通過企業職工的表決就做出了贊助的決定,可事實究竟是不是這樣?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們是國家幹部,我們不是記者,所以我們要依靠事實說話!”宋懷明的這番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他對東南日報報導的可信性持有明確的質疑。 在場的常委每個人心中都明白,宋懷明之所以反方這麼激烈,因為東南日報這篇報導指向的直接目標就是張揚,而張揚正是宋懷明的未來女婿,宋懷明站出來質疑東南日報就是在保護張揚,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喬振梁笑了起來:“大家對這件事的看法並不統一嘛,懷明說的也不錯,在沒有證實這篇報導的真實性之前,我們的確不應該盲目下結論,劉釗同志、元平同志,你們一個主管紀律,一個主管宣傳,這件事還是交給你們處理,你們各負其責,這件事一定要處理好,儘量不要造成不良的社會影響。”喬振梁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其實很明白,東南日報的這篇報導的影響不會這麼快的消失。 龔奇偉前往東南日報社撲了一個空,李同育並不在社裏,可龔奇偉既然來了就不甘心無功而返,他找到了那篇新聞的撰稿人梁東平。 梁東平認識龔奇偉,知道他和李同育是老朋友,所以表現的還算客氣,李同育給梁東平的待遇不錯,給他專門配了一間辦公室,雖然小了一些,可是必要的辦公設備都有了,梁東平看到龔奇偉進門,笑著起身道:“龔市長,你來找我們社長啊?” 龔奇偉一聽他這話心裏就不免有些生氣,看來梁東平對自己的來訪早有心理準備。 龔奇偉笑道:“找他,也要找你!” 梁東平當然知道龔奇偉前來一定是為了那篇報導的事情,他笑著給龔奇偉搬了一張凳子,然後起身給龔奇偉拿了瓶礦泉水:“龔市長,您喝水!” 龔奇偉環視了一下他的辦公室,微笑道:“辦公環境不錯,報社方面很重視你啊!” 梁東平道:“多虧了李社長肯給我機會,我這人除了賣弄一下筆桿子,其他的都不會。” 龔奇偉笑道:“筆桿子用好了比槍炮還要厲害,咱們中國歷史上多次證明的。” 梁東平聽出龔奇偉言語間對自己的諷刺,他笑道:“還是槍炮厲害,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龔奇偉道:“李社長去哪里了?” 梁東平道:“他是領導,領導去幹什麼不用給我這個當下屬的彙報吧。” 龔奇偉呵呵笑了一聲:“小梁啊,你的那篇報導我看過了。” 梁東平明知龔奇偉是來找他算賬的,臉上仍然能夠保持著謙和的笑容:“龔市長覺著怎麼樣?” 龔奇偉道:“你這篇報導讓我們很難做啊!” 梁東平笑道:“沒辦法,我這個人看到什麼就寫什麼?不是特地針對你們南錫,我是針對目前社會上普遍存在的企業贊助現象,希望能夠用我的文字,喚起你們這些領導的重視,不要讓贊助成為個別企業領導換取榮譽的溫床。” 龔奇偉道:“小梁啊,有件事我想問你,你發這篇報導之前有沒有調查過?” 梁東平道:“我們是記者,我們的職責就是把真實的新聞公佈給社會,起到輿論的監督作用。” 龔奇偉笑道:“你還真是熱心啊!” 梁東平道:“龔市長,其實今天刊載的只是系列報導的第一篇,明天開始還會有後續報導。” 龔奇偉一聽,心頓時沉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他歎了口氣道:“小梁啊,我知道你們新聞部門喜歡用這樣的社會話題引起老百姓的重視,可是據我說知新聞的第一要素是尊重事實吧?” 梁東平道:“龔市長在質疑我報導的真實性?” 龔奇偉道:“作為新聞工作者,應該有社會責任感,應該對自己發表的言論負責,我始終認為,沒有事實依據的新聞對讀者還對被報導者都是一種傷害。” 梁東平道:“我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著一個新聞工作者的良心,謝謝龔市長的提醒。” 龔奇偉明白自己已經沒有和梁東平談下去的必要,梁東平只是一個棋子,一個被李同育利用的棋子,想要解決這件事,唯有找到李同育,而李同育現在選擇了逃避,這讓龔奇偉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張揚果然聽從了龔奇偉的意見,沒跟他一起前往東南日報社,在張大官人看來,目前主要的問題已經不是東南日報社,而是因為這篇報導引起的省內影響,張揚在處理這件事上頭腦保持的很清醒,他首先去見的是省委書記喬振梁。 喬振梁每天的日程排得滿滿的,工作期間不可能抽出時間來見他,所以張揚唯有求助於喬夢媛,喬夢媛並不知道張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既然張揚這麼急著見她的父親就證明張揚遇到了麻煩,否則他也不會突然來到東江,也不會開口向她求助。 喬夢媛讓張揚直接來家裏,今天中午父親會回家吃飯。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3-4 01:40 編輯 ]
張揚來到喬家的時候,喬振梁還沒有回來,孟傳美在後院的小屋內誦經禮佛,喬鵬舉和喬夢媛兄妹倆居然都在家,兩人難得有閒情逸致坐在客廳內下圍棋。 看到張揚進來,喬鵬舉趁機把敗局已定的棋盤給推了,笑道:“不玩了,跟你下棋,我純粹是找虐。” 張揚樂呵呵把帶來的四盒春茶放在茶幾上:“接著下,別管我!” 喬鵬舉道:“不下了,反正我也下不過她,今天老爺子非要讓我們陪他吃飯,留在家裏實在無聊,所以才想起和夢媛下棋。” 喬夢媛看了看茶幾上的春茶,微笑道:“怎麼?還專程帶了禮物?” 張揚笑了笑道:“沒帶啥好東西,南錫翠雲湖的春茶,給喬書記嘗嘗。 喬鵬舉道:“無事不登門,你該不是又犯什麼錯誤了吧?” 喬夢媛笑道:“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張揚,中午一起吃飯啊!” 張揚答應了一聲,和喬鵬舉一起在茶海邊坐下。 喬鵬舉本來就泡好了茶,倒了一杯遞給他,張揚啜了一口道:“這茶不錯,比我帶來的好!” 喬鵬舉笑道:“一到這個季節,我們家的茶葉氾濫,回頭給你帶幾盒好茶走。” 張大官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你當我是來釣魚的?” 喬鵬舉道:“你來幹什麼的?” 張揚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又喝了口茶道:“喬哥,你什麼時候從海南回來的?” 喬鵬舉道:“昨天,我在海南談了
第2229節
一宗土地買賣,合約簽完了,留在那裏也沒什麼意思,所以就回來轉轉,我家那個老爺子,幾天不罵我心裏難受,我是專程飛回來給他罵的。” 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 喬鵬舉道:“這次回來還要給夢媛幫忙,銀行方面的關係,她不如我熟悉,她在你們南錫搞這麼大的動作,需要的資金量很大,我這個當哥哥的怎麼都要為她出點力。” 張揚道:“兜了一個圈子,這塊地還是沒跑出你們兄妹倆的手心。” 喬鵬舉笑道:“別這麼說,這塊地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說起來,我這心裏還真有些不平衡,同樣都是兒女,我家老爺子怎麼就這麼偏心?當初我要拿下那塊地,他說要注意影響,害怕別人說閒話,不然我也不會放下這塊肥肉去海南,可現在我妹要開發那塊地,他不說話了,居然高舉雙手支持,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喬鵬舉說完這句話,忽然看到張揚笑得有些古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父親已經來到了門外,想必自己剛才說的那番話全都被他聽到了。喬鵬舉故意道:“張揚,今兒天氣不錯!”想打個馬虎眼蒙混過去。 喬振梁瞪了他一眼道:“知道我怎麼想的嗎?夢媛拿那塊地,是真心真意的搞開發,你拿那塊地,是在炒地皮,只要獲利馬上套現走人,你們不同,一個浮誇,一個務實。這麼大人了還學不會踏踏實實做事,總想著不勞而獲,一本萬利。” “爸,您這話就有失公道了,我怎麼不勞而獲了?我現在也是靠自己掙錢吃飯。”喬鵬舉抗議道。 喬振梁道:“這些年空手套白狼的事兒你幹得還少嗎?整天做生意,我怎麼就沒見你幹過一件踏踏實實的事情?” 喬鵬舉道:“爸,您這是老觀念,生意的範疇不一定是實體,我做得是金融貿易……” “拉倒吧!就你那德性,老子還不清楚你!” 喬夢媛笑著走了過來:“爸,哥大老遠從海南來了,您別見他就罵行不行?” 喬鵬舉道:“沒事兒,我回來就是聽他罵的,他幾天不罵我他難受,我被罵習慣了,幾天聽不到他罵我,我也難受。” 幾個人聽他這麼說,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喬振梁這才把目光落在張揚的身上:“張揚,我說你大老遠從南錫跑來我們家蹭飯啊?” 張揚笑道:“喬書記,我沒打算白吃您的飯,我給您帶東西來了,今年的新茶!”他拎起放在茶幾上的茶葉。 喬振梁翻了翻眼皮道:“我們家不缺這個,蹭飯可以,不過回頭得給我寫一幅字,我看看你最近的水準有沒有進步?” 張揚道:“沒問題!” 喬振梁道:“答應的這麼痛快,小子,今天是有求而來吧?” 張揚笑道:“不是!就是想來看看您,我跟鵬舉是一個毛病,一段時間不被您罵,渾身都不自在,今天我來,就是想讓喬書記罵幾句,被您罵幾句才舒服。” 喬振梁忍不住笑道:“你們這倆小子都犯賤是不是?好好的想挨我罵?我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嗎?”他向喬夢媛道:“夢媛,叫你媽吃飯,家裏來客人了!” 喬夢媛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張揚看到喬振梁的表情並不像生氣的樣子,才稍稍放下心來,看來喬振梁並沒有因為東南日報的負面報導大動肝火。 喬夢媛出去不久就一個人回來了,母親孟傳美中午只是吃些清粥,就不過來了。 喬振梁皺了皺眉頭,嘴上卻道:“不來也好,她見不得葷腥。” 保姆把飯菜端上來,因為中午的緣故,喬振梁沒有提議喝酒,張揚這次過來是想從喬振梁這裏探聽一些情況,解釋一下東南日報報導的事情,再加上他本來是客人,也不好意思提出喝酒。 和省委書記坐在一起吃飯免不了是有些拘謹的,張揚吃飯的時候很少說話,埋頭吃了兩大碗白米飯,昨晚和胡茵茹一夜纏綿,一早起來又因為東南日報的事情奔波到東江,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吃,張大官人的確需要補充能量。 喬振梁吃完飯,方才想起沒招呼張揚喝酒,他笑道:“你看我,自己在家沒有喝酒的習慣也忘了招呼你。” 張揚道:“我最近很少喝酒,害怕耽誤工作。”這句話說得好像他工作多認真似的。 喬振梁指了指那邊,張揚起身跟著他來到茶海邊坐下。 喬鵬舉下午還要聯繫銀行方面,幫妹妹跑貸款的事情,他先行離開了。 張揚拆了一盒自己帶來的春茶,泡好後給喬振梁嘗嘗。 喬振梁品了一口,並沒有評論這茶葉的優劣,而是輕聲道:“你登門是不是有事?” 張揚道:“有事!”在喬振梁面前他沒必要繞太多的彎子,喬書記也沒有那麼多的耐心陪他兜圈子,還是直來直去的好。 喬振梁道:“說!” 張揚點了點頭:“喬書記看過今天的東南日報了?” 喬振梁道:“看過,針對那篇報導我們上午的常委會還專門討論了一下。” 張揚道:“喬書記怎麼看?” 喬振梁道:“影響很不好!” 張揚道:“東南日報這麼做,是在刻意挑起人民群眾對政府部門的反感情緒,很卑鄙,用心很險惡。” 喬振梁看了張揚一眼道:“你大老遠的跑來,就是為了在我面前說東南日報的壞話?” 張揚道:“喬書記,企業贊助的事情不僅僅我們南錫在搞,全國各地都在搞,我覺著這件事不應該成為被攻擊的理由。” 喬振梁道:“你還有理了?一個火把翻來覆去的賣,忽悠了企業多少錢?你的火把能創造多少價值?十多個聖火採集隊的名額就忽悠到了三千多萬的贊助,你別跟我說,在那樣的場合下不是你蓄謀已久的行為。” 張揚道:“喬書記,我賣火把最早可是您同意的。” 喬振梁瞪大了雙眼:“好小子,你把這件事賴我頭上了!” 張揚道:“喬書記,您忘了,當初是您同意搞火炬接力活動,而且還答應跑第一棒。” 喬振梁說話的語氣明顯重了一些:“我同意跑第一棒,可沒讓你把火把全都給賣了,省運會是一項全民的體育運動,你要考慮到其中的政治意義,怎麼可以把省運會完全商業化?為了賺錢,捨棄一個黨員幹部應該堅持的原則標準,把一項全民體育的公益活動搞成了一場赤裸裸的商業秀!” 張揚道:“喬書記,這次省運會省裏給劃撥了多少錢?建成新體育中心花了多少錢?舉辦省運會又要花多少錢,您覺著我有必要向您詳細講述一遍嗎?” 喬振梁道:“強調理由是不是?不服氣是不是?” 張揚道:“不是理由,是現實,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們南錫的財政情況省裏應該清楚,為了把新體育中心給建起來,我是東借西挪,求爺爺告奶奶,現在還欠一屁股工程款沒有結清呢,我要是不想點主意,怎麼辦?體育中心建不好,省運會舉辦不起來,別人第一個就會想到我這個體委主任沒本事,我無能,我既然接下了這個擔子,我就必須得扛起來,喬書記,其實我也不容易。” 喬振梁看了看他,把茶盞放下。 張揚趕緊給他把熱茶續上。 喬振梁道:“別表功了,誰都知道你不容易,誰都看到你做出的成績,可做事一定要有分寸,不是任何事都能耍小聰明的,你腦子的確靈活,拍賣火炬,利用聖火採集拉贊助,想別人所不敢想,做別人所不敢做,也的確做出了一些成績,可你別讓其他人說閒話啊?做事就要把事情做得圓滿,既要得到利益,也不要讓別人抓住你的把柄說三道四。“ 張揚道:“李同育那個人公報私仇,我把他的優先報導權給收回了,所以他記恨在心,弄出這篇報導來噁心我們。”張揚沒提李同育和宋懷明的那段積怨,畢竟涉及到未來岳父的隱私,這種事不能說給外人聽。 喬振梁道:“你不要說人家公報私仇,我問你,李同育說得有沒有道理?這些企業贊助,究竟是心甘情願,還是你們給了這些企業以壓力?” 張揚道:“我向毛主席他老人家保證,我們絕沒有給任何企業壓力,全都是他們心甘情願的贊助。” 喬振梁道:“就算他們心甘情願,報導中指出,這些國企的領導
第2230節
,有沒有徵求企業職工的同意?他們又有什麼權利支配本屬於整個企業的利潤?” 張大官人被問住了。 喬振梁看他愣在那裏,歎了口氣道:“所以說,遇到了麻煩,不要總想著都是別人的問題,要首先找到自身的不足。” 張揚道:“喬書記,您想過沒有,要是沒有企業贊助,這省運會根本開不起來。” 喬振梁道:“你是國家幹部,你也是一個共產黨員,做任何事都要師出有名,不能率性而為,錢要拿在明處!” 張揚道:“是在明處啊,這些贊助我們一分一毫也沒裝到自己的兜裏,取之于民用之於民,還是用在平海老百姓的體育事業上。” 喬振梁道:“你不要跟我解釋,我也相信你不是為了私利,但是明明一件好事,為什麼要搞得影響這麼壞?不要怪東南日報找你們的麻煩,是你們自己沒有考慮周全。真想解釋,去向老百姓們解釋,去向那些贊助企業的職工解釋,給他們一個可以信服的理由。” 張揚道:“喬書記,可事情已經都這樣了,我總不能把所有的企業贊助都退回去!” 喬振梁道:“事情是你們搞出來的,怎樣解決也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出了問題不怕,要促使問題向好的方面轉化,張揚,你要從這件事中吸取教之,以後做事千萬不可以盲動冒進!”喬振梁說完這番話,也該回省委上班了,他起身離去。 張揚也不好意思繼續在他家裏呆著,他準備跟喬振梁一起離去。 喬夢媛叫住他,讓他等等再走。 等父親走後,喬夢媛方才告訴張揚,讓他留下是為了讓他幫忙給母親檢查一下身體,最近一段時間,孟傳美進食很少,除了誦經禮佛,對於身外事變得越來越淡漠,這讓喬夢媛這個做女兒的相當擔心。 張揚為孟傳美診了診脈,發現她雖然清瘦了一些,可身體狀況還是不錯,也沒有出現任何的營養失衡,離開孟傳美誦經的小佛堂,張揚不禁有些好奇道:“夢媛,孟阿姨這是怎麼了?任何事過於癡迷都不是好事。” 喬夢媛歎了口氣道:“這次哥哥回來也是為了勸她的,現在她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阿彌陀佛,我爸為了這件事也很煩惱。” 張揚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兒?” 喬夢媛搖了搖頭,她向張揚道:“剛才你和我爸談話的時候我聽到了一些,我爸應該沒怪你們拉贊助的事情,他是怪你們事情做得不嚴謹,讓別人抓住了把柄。” 張揚道:“我明白,可東南日報這次擺明瞭就是要挑事兒,李同育那個老東西是個睚眥必報的卑鄙小人。” 喬夢媛道:“回頭我再跟我爸談談,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想法。不過東南日報的事情只怕有些麻煩,那個李同育在新聞界的口碑並不好,很不好說話的一個人,你最好想想辦法,先讓他別再胡亂刊載什麼負面報導。” 張揚道:“龔市長去找他了,希望李同育會給他面子。” 喬夢媛知道張揚的性情衝動,輕聲提醒他道:“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衝動也無濟於事。” 張揚笑了起來:“放心吧,我就再生氣也忍著,絕對不揍他!” 龔奇偉在東南日報社一無所獲,他把自己前去的情況告訴張揚的時候,言語中透著一股失望,他連李同育的面都沒見著,雖然找到了梁東平,可梁東平在這起事件中只不過是一個幫兇,起不到任何的關鍵作用。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3-4 01:45 編輯 ]
張揚和喬振梁見面之後,內心已經有了回數,省裏對企業贊助的態度很含糊,並不是堅決反對,當然也沒說贊成,企業贊助不僅僅是南錫在搞,全國各地都有這種現象,可別的地方沒有因為這件事鬧出那麼大的動靜,領導們生氣的不是企業贊助本身,而是他們南錫搞得太招搖,大張旗鼓的拉贊助,可欠缺說服大眾的一個理由。有道是民不舉官不究,別的地方一樣搞贊助,可是沒人指出來,你們南錫搞贊助就有人跳出來,拿這件事做文章,省裏不可能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喬振梁身為省委,他必須要拿出態度。 張揚把喬振梁的意思簡略的向龔奇偉轉述了,他低聲道:“龔市長,我看這事兒沒那麼嚴重,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李同育,確保他們的東南日報不再胡說八道,二是要讓已經拿出贊助款的企業找到一個好的理由,我考慮好了,把贊助款改成廣告費,這樣一來他們就挑不出毛病了。” 龔奇偉歎了口氣,他知道張揚這一手叫偷換概念,也就是糊弄糊弄外行人,事情已經發生了,除非別人不追究,如果追究的話,廣告費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可他也想不到其他的解決辦法,龔奇偉道:“我看李同育是在故意躲著我們。” 張揚安慰他道:“龔市長,李同育的事情交給我了,要不您先回南錫把企業贊助的事情給搞定,千萬不要讓企業內部鬧出什麼亂子來,這邊的事情交給我就行。” 龔奇偉考慮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 張揚也不知道如何去找李同育,可他知道怎樣找到梁東平。 梁東平下班的時候,推著自行車剛剛走出報社大門,就看到張揚站在大門口,他內心咯噔一下子,雖然梁東平自詡為新聞界的正義鬥士,可看到張揚的時候還是有些害怕,他騎上自行車準備快點離開這裏,張揚走過來攔在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車把。 梁東平雙腳撐地虎視眈眈的看著張揚道:“幹什麼?你想怎麼樣?”他的目光望著不遠處的兩名巡警,意思是,你敢亂來我就報警。 張揚咧開嘴笑道:“梁記者,咱們這麼多年老朋友了,我找你就是為了敘敍舊,沒別的意思。” 梁東平的態度很冷淡:“沒那必要!” 張揚道:“別介啊,你不是在報導南錫企業贊助的事情嗎?我這個事件的主要負責人,過來主動接受你的採訪,這麼好的第一手素材你不要啊?” 梁東平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張揚道:“不幹什麼?就是想跟你聊聊!” 梁東平毫不客氣道:“走開,再敢糾纏我,我報警了!” 張揚道:“我說你這人,怎麼給臉不要臉啊?” 梁東平聽他出口傷人,氣得一張臉漲得通紅:“你罵誰?” 張揚道:“這就咱倆,我當然是罵你!梁東平,過去我雖然不喜歡你,可還佩服你有點文人風骨,敢堅持真理,不畏強權,可現在看看,你他媽就是一走狗,讓李同育當槍使的貨色,小人一個!” 梁東平這個人一直都清高的很,被張揚罵的惱羞成怒,他也不是什麼好脾氣,氣得渾身發抖,抓著自行車就往張揚身上撞去:“你放屁……” 以張大官人的武功應該不會被梁東平給傷著,雖然他現在武功大打折扣,可梁東平出手之後,這廝竟然沒躲過去,被自行車硬生生撞在身體上,張大官人哎呦一聲,捂著肚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因為報社正是下班的時候,周圍的人很多,剛才兩人的爭吵已經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梁東平的這一舉動,被很多人都看在眼裏,的確是他先出手,用自行車撞了張揚。 張大官人裝死的本事一絕,他今天來就是要刺激梁東平發火,梁東平這個人果然沒有耐住性子,中了他的圈套,梁東平本來還以為他是裝得,自己用自行車撞了他一下,重又能重到哪里去,可看到張揚躺在地上,臉色鐵青,手足都抽搐起來了。 周圍同事圍了過來,梁東平來東南日報雖然有一段時間了,可他不善於和周圍人交際,再加上他來到之後社長李同育很重視他,正因為此,他非但沒有得到同事的認同,反而遭到了不少人的嫉妒,所以很多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不是同情,而是有些幸災樂禍:“壞了,撞傷人了!” 梁東平看到張揚的樣子感覺事情不像他想得那麼簡單,嚇得把車子也扔了,蹲下來摸了摸張揚的手腕,感覺觸手處的皮膚冰涼,脈息微弱,再看張大官人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梁東平大叫不妙,嚇得慌忙解釋道:“我只是用自行車……輕輕……輕輕碰了他一下……”文化人就是文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