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2011節 ~ 第2020節

第2011節

事之後,讓那個女人去勾引我,在我的飲料中下藥,拍下了我和她的照片,他利用這些照片威脅我……是他威脅我……” 曾來州怒氣衝衝的站了起來,指著李培源呵斥道:“他威脅你?當初提出殺朱俏月的那個人是誰?是你!唐紅英母女是無辜的,你因為擔心自己和唐興生勾結的事情敗露,竟然連這對孤兒寡母也不放過,你是不是人?你還有沒有人性?”   李培源道:“我……我……走錯了一步,我想回頭,可是他們不停的威脅我,讓我越陷越深,我是受害者……我……”   曾來州已經轉過身去。   李培源此時忽然發了瘋一樣向外沖去,房門打開,兩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迎了個正著,將李培源一下就扭倒在地,乾脆利索的把他的雙手給反銬了。   李培源歇斯底里的叫道:“放開我,放開我……”   高仲和冷冷道:“為什麼不給你自己保留最基本的自尊?”   曾來州低聲道:“他連怎麼做人都忘了,又怎麼會懂得自尊?” 平海省常委、省組織部長孔源,平海省副省長周武陽奉命同時抵達了南錫,張揚帶來的罪證,對南錫領導層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震動,市委書記徐光然被雙規,紀委書記李培源因為涉嫌兇殺被捕,前常務副市長陳浩被雙規,算上已經死去的前公安局長唐興生,常委之中涉案官員就已經達到了四人,這一數字是極其驚人的,孔源和周武陽在此時來到南錫,是為了穩定軍心,南錫市委市政府上上下下惶恐不安,和這四名常委有關係的官員很多,很多人都害怕被牽連進去。

就算是沒有關係的那些官員,也無心工作,南錫可謂是風雨滿城。   孔源和周武陽來到南錫之後馬上主持召開了緊急常委擴大會議,沒有被牽連的常委,以及全市副廳級以上幹部全都參加了這次會議。   會議由副省長周武陽主持,周武陽過去曾經擔任嵐山市委書記多年,和南錫市的很多官員都很熟悉,坐在小會議室內,他的目光環視在場的眾人,心中暗自歎息,經過這次的政治風暴,南錫市無論政治經濟都會遭受重創,和蓬勃發展的嵐山相比,此消彼長,只怕會被嵐山將兩者間的差距越拉越大。   周武陽道:“大家好,最近這兩天,南錫發生了一些事,我想大家應該聽到了很多的風言風語,今天召集大家來開這個會,首先要聲明一點,大家要保持穩定的心態,做好本職工作,其他的事情不需要投入太多的關注,只有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才是一個稱職的幹部,一個合格的黨員。”   南錫市的這幫官員從周武陽的話中都聽出來了,他們這次過來是為了穩定軍心,國不可一日無君,一座城市也不能缺少主心骨和領頭人,可官員們擔心的並非是徐光然等人最終的命運,很多人擔心的是這次的政治風暴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其中也有不少人感到幸災樂禍的,市長夏伯達就是其中的一個,市委書記徐光然出事,他是理所當然的最大受益者,雖然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也有些競爭力,可是他畢竟剛來,連屁股都沒有坐熱呢,省裏應該不會把南錫交給他。   多數人都沒有心情去幸災樂禍,徐光然、李培源、陳浩這些人都是南錫政壇響噹噹的角色,在場的幹部中和他們有關係的不在少數,雖然遠近不同,可是如果省裏真的要堅決查辦,一些小事也會在這非常時期變成大事,搞不好就會被牽連進去,過去和他們關係走得越近的,心裏就越不踏實,副市長王海波開會期間臉色始終很難看,他深得徐光然的賞識,在很多人的眼中,和陳浩一樣,都是徐光然身邊的紅人,自從知道徐光然被雙規之後,王海波的內心就沒踏實過。他現在什麼野心都沒有了,只盼望著這次的風波不要波及到自己,哪怕是一輩子當個副市長,敲敲邊鼓也無所謂。   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暗自感歎,他來南錫沒幾天就遇到了這場政治風暴,可以說南錫這次的政治地震比起當初的江城有過之而無不及,涉及到的貪污金額之巨大,違法違紀性質之惡劣前所未有,其中還有多起謀殺事件,李長宇擔心的是這次的事情會帶給南錫的影響,南錫在這次的政治地震中是一蹶不振,還是破繭重生,一切都是一個未知數。   周武陽和孔源交換了一下意見,把話筒交給了孔源,孔源清了清嗓子道:“周副省長說的很清楚,要求大家首先要做好本職工作,不要受到外界事情的影響,我知道這兩天,大家都有些心神不寧,對!南錫的一些領導的確出了嚴重的違紀問題,至於具體的情況,目前中紀委和省紀委的聯合工作組還在調查之中,調查的最終結果出來之前,我們還不方便宣佈,但是南錫是平海的經濟重鎮,這是一列在改革開放道路上高速賓士的列車,我們不可能讓列車缺少司機,省裏讓我和周副省長過來,一是為了安定軍心,二是為了宣佈幾個重要的決定!”   會場鴉雀無聲,很多人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孔源接下來的話關係到南錫的未來命運,也關係到以後這些幹部該如何去站隊。 孔源又清了清嗓子,這兩天他的嗓子一直都不舒服,在知道南錫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之後,很多人都睡不好,孔源也是其中之一,他在生活作風上一直都不夠嚴謹,看到徐光然、李培源等人的下場,他的腦子裏也敲響了警鐘,喬振梁做事的風格不像他表面上的一團和氣,這個人手腕夠狠夠硬,而且雷厲風行,公安廳長王伯行這樣的老常委,一旦被這場風波波及,喬振梁也是毫不留情,自己以後需要小心了。   孔源道:“經省委研究決定,任命龔奇偉同志為南錫常務副市長,並接管相應的工作,任命天匯區區委書記石仲恆同志為南錫市副市長,具體分工由南錫市常委討論決定。”孔源把市委書記的人選放在了最後,這和過去的常規不同,也讓會場產生了更大的懸念,夏伯達和李長宇的內心都有些忐忑,但是夏伯達已經有些不祥的預感了,龔奇偉頂替李長宇,要動的是李長宇,難道讓李長宇頂替自己,自己順理成章的擔任市委書記?如果是這樣,那就是天從人願了,可夏伯達覺著這種可能性已經變得越來越小。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孔源道:“任命李長宇同志為南錫市市委書記,希望長宇同志受命于危難之時,能夠真抓實幹,在最短的時間內帶領南錫從目前的低潮中走出來!”   現場響起一片掌聲,絕大多數人都在鼓掌,其實與會的大部分幹部都傾向于李長宇成為市委書記,夏伯達來南錫的時間雖然很久,可是這個人在南錫的官聲不好,缺乏一把手的魄力,如果南錫交到了他的手中,估計不會從根本上發生什麼變化,十有八九還會延續過去死氣沉沉的格局,李長宇不同,李長宇是省委書記喬振梁選擇的幹部,他和南錫市的這些領導幹部沒有太多複雜的關係,做起事來更能放開手腳。   李長宇抿起雙唇,他的表情十分的凝重,這次的升遷並沒有讓他感到太多的欣喜,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   孔源主動和李長宇握了握手,他用力晃了晃李長宇的手道:“長宇同志,一定不要辜負組織上的信任,南錫的未來要看你的了!”   李長宇重重點了點頭。   副省長周武陽道:“南錫的事情,南錫自己處理,我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孔部長,咱們還是暫時回避一下。”很多幹部在下面竊竊私語,大家都留意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紀委書記的人選並沒有公佈,看來省裏對南錫的幹部班子配備還在斟酌之中,因為李培源的事情,南錫市的紀檢委系統恐怕也面臨一場全面的洗牌。   孔源站起身和周武陽一起離開了會場,李長宇親自把他們送出門外,回到會議室內,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幹部:“大家好,組織上把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我,我想說說此時的心理感受,如坐針氈!”他加重語氣說出了這四個字。   沒有人認為李長宇是得了便宜賣乖,非常時期坐在這個位置上,得到的不僅僅是榮耀,更是一份沉重的責任。   李長宇道:“這兩天南錫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大家都明白

第2012節

發生了什麼,可是大家有沒有想過發生過的這些事,給我們南錫市的領導層造成了什麼?給我們南錫市造成了什麼?給我們全體南錫市民造成了什麼?貪欲是懸在我們頭頂上的一把寶劍,在很多人的眼中,這是一把絕世寶劍,拼命想要得到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在追逐它的同時,它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砍掉你的腦袋,我不想繼續討論有些人做了什麼,我只想說一說現在的南錫。   南錫一度是平海南部地區的中心城市,是周邊城市的老大哥,我們的經濟發展曾經一度居於平海前列,可是你們看看現在,和我們身邊的嵐山比,這位曾經的小兄弟,如今經濟總產值已經全面超越了南錫,城市發展一日千里,去年我們落後嵐山百分之十五,今年呢?這種差距會不會繼續增大?經濟上我們已經沒有了驕傲的理由,政治上呢?我知道很多人因為這兩天的事情而惶恐不安,可是你們想到過沒有,這次事件真正傷害到的是誰?是南錫市八百幾十萬的老百姓。   看看我們中的一些人做了什麼?我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人民公僕,我們口口聲聲說自己在為人民服務,我們口口聲聲說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可是我們做到了嗎?我想問問在場的各位,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們在做每一件事的時候是不是首先考慮到了老百姓的利益,是不是想過要以為人民服務為己任?是不是先人後己,吃苦在前享樂在後?誰敢拍著胸脯說一句,說自己從不謀求私利,大公無私,給我站出來!”   現場靜得嚇人,沒有人敢站出來,李長宇的目光到處,一個個紛紛低下頭去,其中有一個人敢於直視李長宇的目光,常務副市長龔奇偉,他們目光交匯的時候,全都流露出激動地光芒,這光芒是一種振奮,更是一種勇氣,南錫的現狀,讓他們的心更緊密的聯合在了一起,李長宇從龔奇偉的目光中找到了支持,而龔奇偉從李長宇的目光中看到了信任。   李長宇道:“今天是我李長宇擔任南錫市委書記的第一天,我當著在座所有同志的面宣誓,我任職期間絕不會利用職權謀求私利,我會帶頭公示我的全部個人財產,在我的任期內,我不允許南錫有任何貪污受賄的行為,如有發現嚴懲不貸,絕不姑息!我不敢承諾我的任期內可以把南錫的經濟帶到怎樣的高度,但是我可以保證,我會帶給南錫一個清清白白的官場,我會還給南錫市民一個清清朗朗的天空!”   所有人同時鼓起掌來,很多人的眼圈都有些發紅。 龔奇偉道:“我贊同李書記的意見,公示我們的個人財產,讓廣大市民重新建立起對我們的信心,只有這樣我們的領導層才有公信力!我們的領導班子才會有凝聚力!”   夏伯達冷冷望著李長宇,他此時的心情是沮喪和悲哀的,上頭的眼裏根本沒有他這個人,身為南錫市市長,在這次的政治變動中居然被無視,不能不說是一種莫大的悲哀,他感到心灰意冷,李長宇和龔奇偉之間顯然存在著某種惺惺相惜的默契,以後的南錫政壇肯定要成為他們兩人的舞臺了,哀莫大於心死,夏伯達暗暗想到,也許自己的政治生涯再也沒有輝煌之日。   張揚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切通訊工具都聯繫不上他,各級領導忙於處理南錫的這場政治風波,沒有人會關注他,但是張揚還有很多的親人、朋友、愛人,他的失蹤讓所有人都感到焦急。   張揚去了清臺山,那個承載著他太多感情的地方,他沒有告訴朋友,沒有告訴愛人,甚至沒有去探望山下春陽的母親,也沒有驚動近在咫尺的陳崇山和李信義,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默默地回憶一下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發生的一切,靜靜地想一想他和顧佳彤之間的美好時光。    青雲峰的雪比起往年更大了,張揚坐在青雲峰上,望著這座空山,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望著白茫茫的飄雪,此時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他自己,他忽然覺著自己是孤獨的,他本不該屬於這個時代,是陰差陽錯讓他來到了這裏,讓他有了親人朋友,有了這麼多深愛自己的女孩子,他的腦子裏心裏全都是顧佳彤的影子,如果不是認識自己,顧佳彤可能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雖然顧允知說過責任不在他,可張揚無法原諒自己。   他揚起酒瓶,烈酒順著喉頭滑下,張揚的痛苦在於,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操縱這個世界,可是忽然發現,他竟然連自己的愛人都無法保護得了,王均瑤的突然死亡,徹底粉碎了張揚的精神支柱,這些天以來一直支撐他的就是仇恨,可現在仇人不明不白的死了,張揚感到茫然,他不知自己應該怎樣走下去,顧佳彤的離去帶給他的痛苦是一聲無法彌合的,他開始對感情,對親情開始產生了一種恐懼,他覺著自己是個不祥之人,凡是和他親密的人總會遭到噩運。   千杯不醉也是一種痛苦,尤其是一個人想麻醉自己的時候。   兩瓶酒已經喝幹,張揚緩緩站起身來,他從樹上折下一支枯枝,於虛空之中倏然劈去,內息透過枯枝,撕裂了翻飛的白雪,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以枝作劍,雪中揮舞,一招一式,雷霆萬鈞,張揚滿腔的悲傷和痛苦全都蘊含在招式之中,他在風雪中越舞越疾,忽然他長嘯一聲,手中枯枝狠狠刺入一旁的松樹之中,貫注內力的枯枝堅逾金鐵,穿透樹幹,餘勢未消,松樹發出喀嚓一聲巨響,碗口粗的樹幹竟然被張揚從中震斷,緩緩倒在雪地之上。   張揚站在那裏,宛如凝固了一般,足足站立了十多分鐘,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宛如重錘擊打在胸口一樣,噗!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滴落在雪地之上,更顯觸目驚心。   張揚緩緩跪了下去,咧開嘴唇,笑的很詭異,很瘋狂。 他聽到了輕柔的歎息聲,張揚本以為自己聽錯,可是回過頭去,卻見一個少女身穿天藍色羽絨服,石磨藍牛仔褲,棕色登山鞋靜靜站在他的身後,她的身上也落有不少的積雪,完美的沒有半點瑕疵的俏臉之上沒有任何笑意,她的美本不屬於塵世,在這樣的深山,出現這樣的少女,讓人會生出一種恍惚中不在人間的錯覺。   陳雪的雙眸明若秋水,她的心境很少為外界的事物所擾,可是看到張揚這般淒慘的模樣,陳雪的剪水雙眸之中還是掠過一絲不忍,幾分關切。   張揚詫異的看著陳雪,不知她怎麼會找到這裏?   陳雪將肩上的背包放下,輕聲道:“今天是大年初四,我本想返回黑山子,離開不久,就聽到有人在大呼大叫,我聽出是你的聲音。”風雪之中就算張揚的呼喝聲也傳不太遠,這裏離山路很遠,陳雪能夠聽到,而且能分辨出他的聲音,足見她的耳力非同尋常。   張揚道:“我本以為這周圍並沒有人在……”  陳雪道:“不開心的時候,沒必要虐待自己,你應該不是那種沒出息的人!”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沒出息,我是個沒用的廢物,我……”他情緒激動之下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陳雪歎了口氣道:“你心情不好,妄動真氣,內息走岔了,還是放鬆心態,不然只會讓你的經脈傷上加傷。”   “無所謂了!”   陳雪走了過去,像他一樣跪在雪地上,掏出一張紙巾,本想遞給他,張揚沒有接,陳雪拿起紙巾,小心翼翼的為張揚擦去嘴唇上的血跡。   張揚道:“不用管我,我來到這裏,就是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陳雪道:“如果沒有遇到你,我或許可以不管你,可是既然讓我遇上了你,我就不能舍你而去,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事情,如果你有什麼傷心委屈,一個人窩在心理,只會更加的難過,你當我是朋友也罷,當我是路人也罷,你若是想說,就隨便說上兩句,我保證,我一定會忘記! 張揚看著陳雪,他忽然感到眼眶一熱,幾乎就要落下淚來。   陳雪道:“這裏很冷,你傷了經脈,不能在雪地中呆的太久。”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這裏。”   陳雪歎了一口氣,她伸出手去,握住了張揚的大手,陳雪的纖手柔滑細膩,但是缺乏溫度,張揚忽然感覺到一股清冷柔和的內息通過自己的掌心送了過

第2013節

來,他意識到陳雪正在幫助自己療傷。   張揚掙脫開陳雪的手掌,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   陳雪充滿擔憂的看著他,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張揚如此悲愴,他拒絕自己的幫助,分明是想利用身體的痛楚折磨他自己。她雖然和張揚見面的機會很少,可是對張揚還是有些瞭解的,張揚是個堅強的人,在她的印象之中,還從沒有見到過他如此悲傷和頹喪過。   張揚道:“佳彤死了。”   陳雪愣了一下,她終於知道張揚傷心的原因,陳雪輕聲道:“你愛她?”   張揚點了點頭。   陳雪道:“你想怎麼做?拼命折磨自己來證明你對她的真情?”   張揚道:“我並非是想折磨自己,我只是無法原諒我自己,如果不是因為我,她或許就不會死。”   陳雪道:“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我聽說為心愛的人去死是幸福的,我想她一定如此。”   張揚轉過頭,雙目通紅道:“我無法原諒我自己。”   “又能怎樣?你會不會學古人一樣以死殉情?用你的生命來證明對她的愛?”陳雪的語氣依舊冷淡,可是她的心中卻充滿了對張揚的擔憂。   張揚道:“我不知道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陳雪道:“往前走五十步就是捨身崖,跳下去一了百了,你從此不必痛苦,也不會再內疚,我會把你以死殉情的事情告訴你的家人,你的朋友。”   張揚愣在那裏。   陳雪道:“如果你覺著這樣做心裏可以獲得安慰的話,我支援你,可是你的家人呢?楚嫣然呢?你的朋友呢?你死了,你不再內疚,可是你會帶給多少人痛苦,你會讓多少人傷心難過?”   張揚默然無語。   陳雪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丈夫,可是我看錯了,你只不過是一個懦夫而已,你痛苦是因為你想逃避,你跑到這裏來醉酒當歌,還是想逃避,如果顧佳彤在天有靈,她會認為看錯了你,她會後悔愛過你。”   “住嘴!”張揚宛如一頭憤怒的雄獅。   陳雪皎潔的面容依然古井不波,她輕聲道:“你傷害的不是自己,是你的身邊人,你醒醒吧!為了她,你更應該好好的並下去,她的離去不是讓你沉溺在悲傷中,而是要讓你懂得珍惜你的身邊人,懂得更好的去護衛身邊的每一個人,避免他們受到傷害。”   陳雪的這番話宛如醚瑚灌頂,讓這幾天頭腦處於混亂之中的張揚忽然清醒了過來,他不可以逃避下去,他要讓活著的人快樂,他要避免顧佳彤的悲劇再度發生。   陳雪柔聲道:“你餓不餓?,   張揚搖了搖頭。   陳雪道:“山上雪大,如果真的要等到大雪封山,你恐怕就回不去了。”   張揚道:“無所謂。”   陳雪道:“我可不想和你一輩子困在這山裏。”說完這句話忽然覺著有些失言,心弦不由得輕輕一蕩,陳雪對自己的心境控制得很好,只是瞬間,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張揚此時正黯然神傷,當然不會留意到這些。   陳雪道:“我要去黑山子鄉,和我媽說好了,晚了她一定著急。”   張揚點子點頭:“我送你。”   陳雪聽他這樣說,芳心之中頓感安慰,張揚已經不再堅持一個人留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她知道顧佳彤的離去對張揚的打擊是深重的,短時間內張揚內心的傷口不可能平復,她只希望張揚不要這樣自虐,慢慢從悲傷中走出來,人在情緒低落的時候,並不適合一個人呆著,有人陪他說說話,談談心會好許多。   兩人下了青雲峰,張揚此時方才注意到雖然青雲峰道路險峻,加上積雪路滑,行走困難,可是陳雪在雪地之上行走的從容之極,雙足踩在雪地之上輕輕飄飄,陳雪在張揚的面前也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武功,行雲流水般向山下走去。   張揚想起剛才陳雪想為自己療傷,從掌心傳來的那股內力,這小妮子的內功修為已經有了相當的境界。比起陳雪,張揚的情況反倒有些不好,他剛才悲痛欲絕,雪中舞劍發洩內心的痛苦,這種狀態下最容易發生差池,輕則損傷經脈,重則走火入魔。如果不是陳雪的及時出現,張揚受到的損傷恐怕還要大一些。   張揚一邊走一邊悄然調息,修復受傷的經脈,這樣一來,他的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陳雪秀外慧中,心思縝密,她已經察覺到張揚的經脈出了些問題,悄悄伸出手去,握住張揚的左手,清冷柔和的內息再度傳入張揚的經脈之內,這次張揚沒有拒絕。   陳雪的內力雖然不如他的雄渾霸道,可是宛如涓涓細流延綿不絕,她的內力對經脈的修復有著極強的作用,有道是剛柔相濟,張揚和陳雪的內力正是如此。   雪越下越大,兩人在山間行走的速度不急不緩,開始的時候並無異常,可走到後來,他們的頭頂都冒出僂僂白汽,陳雪的俏臉嬌豔如海棠一般,氣息也變得急促起來。這是因為她在幫助張揚療傷的過程中,內息損耗不小。   張披看到陳雪的樣子,心中不由得生出憐意,他輕輕放開陳雪的纖手,舒了一口氣道:“好多了。”   陳雪看到他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知道他的內傷恢復了不少,輕聲道:“希望你不要再虐待自己才好。”   張揚點了點頭,他指向遠方,自己的那輛皮卡車停在半山腰處,上面落滿積雪,如果不留意幾乎會錯過它的位置。   兩人來到車前,張揚打開車門,讓陳雪上去,自己拂去車窗上的積雪,回到車內啟動了引擎,暖了一會兒車,方才啟動。   陳雪是要前往黑山子鄉母親耿秀菊那裏。   因為雪天路滑,張揚也不敢把車速放得大快,等到黑山子鄉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張揚的仕途就是從這裏開始,對黑山子鄉的一切十分熟悉,因為清臺山的開發,黑山子鄉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鎮上的小樓明顯多了不少,鄉政府的大門也重新整修過。   耿秀菊今天在鄉政府值班,正在鄉政府外等著女兒過來,就在心焦著急的時候,看到那輛皮卡車來到了鄉政堊府的大門外,耿秀菊好奇的看了看,卻見女兒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張揚隨後也跟了過來,來到耿秀菊面前,他勉強笑了笑道:“耿大姐新年好。”   耿秀菊驚喜道:“這不是張主任嗎?什麼風把您給吹到黑山子來了?您可是貴客啊!聽說你去了南錫體委,現在已經是體委主任了,正處級別了。”三句不離本行,耿秀菊說起話來還是離不開體制這個話題。   張揚淡然笑道:“過去的事情了,我最近病假,還沒有回去工作。”   耿秀菊關切道:“什麼病啊?你身體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   面對耿秀菊不停的提問,張揚唯有苦笑。   陳雪忍不住道:“媽!您就別問了,雪這麼大,你就讓客人這麼站著?”   耿秀菊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了她不好意思的笑道:“你看看我,只顧著問都忘了請你裏面去坐。”   張揚道:“不用了,我趕著回春陽,去看看我媽。”   陳雪道:“這麼晚了,又下了這麼大的雪,你今天別走了。”   耿秀菊聽得暗暗心驚,這小妮子怎麼和張揚走到了一起?居然還留他在這裏住下,那可不成,自己是個寡婦,又只有陳雪這個女兒,如果讓外人知道,還不知會說什麼閒話,耿秀菊道:“張主任,要不您留下吃點………”她說得很勉強,心中卻是不情願的。   張揚的確沒有留下來吃飯的意思,他笑道:“我今天去紫霞觀上香,剛巧遇到陳雪,所以就順路捎她一程,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媽在家裏應該做好飯了,從這裏往春陽也沒多遠,一個小時就到了。”他說完轉身上了汽車。   陳雪道:“你開車小心一點。”   張揚在車內向她們母女倆擺了擺手,駕駛著皮卡車很快就消失在風雪之中。   等張揚走遠了,耿秀菊一把拉住女兒道:“怎麼回事啊?你怎麼跟他在一起啊?你們是不是。”   陳雪道:“媽,你煩不煩啊。”   青雲峰之上偶遇陳雪,讓張揚意識到在他的身邊還有許多關心他的朋友、親人、愛人,他不可以一味的消沉下去,對佳彤的那份愛永遠無法忘記,可是他不應該讓周圍的

第2014節

人為自己擔心。   如果不是因為陳雪的那番話,張揚此時仍然沉浸在痛苦和自責之中,他無暇顧及身邊的人,身邊的事,甚至他不會想起去春陽的家中看看,他更想逃避現在的一切,逃離現實,一個人在孤獨中品味痛苦。   張揚來到春陽家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望著自家小樓上橘色的燈光,張揚從心底感到溫暖,他停好車,踩著雪走了幾步,來到門前卻猶豫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回去。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大門開了,一位女孩從裏面走了出來,張揚想閃身離開已經來不及了,那女孩正是何歆顏,何歆顏站在雪中,靜靜望著他,似乎早已知道他會到來,美眸中充滿了深深地思念,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回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   何歆顏柔聲道:“家裏人都在等著你。”   張揚跟在何歆顏的身後走入院落之中,看到母親站在院子裏,趙靜在她身邊、趙鐵生在、趙立軍、趙立武全都在,牛文強、姜亮、趙新偉、杜宇峰在,安語晨、海蘭和胡茵茹也在。   一雙雙關切的眼睛全都注視著張揚,張揚的心中被暖流滌蕩著,他終於意識到,這世上還有很多人在關心著自己。他不能自暴自棄,他不可以就此沉淪,正是為了佳彤,他要更好的對待身邊的每一位親人。   徐立華望著兒子露出笑容,笑容中包含著多少疼愛,多少關心,她走上前去,握住張揚的手道:“三兒,大家都在等著你回來吃飯呢。”   張揚沒說話,可是他的內心被溫暖所包容。   牛文強道:“我說張揚,你怎麼知道我們這些人今天過來?”   張揚道:“這話我還想問你呢。”   姜亮笑了起來,其實他們今天是在牛文強的金凱越聚會,到處聯繫不到張揚,海蘭、胡茵茹、何歆顏約好了要來春陽陪張揚過年,一樣聯繫不到他,安語晨是在年初三來到春陽,一來是為爺爺掃墓,二來是尋找失去音訊的這個師父,幾個人不約而同都住在了金凱越。   至於他們為什麼會不約而同的來到張揚家裏,都是因為陳雪事先給趙靜打了一通電話,告訴她張揚會回家,趙靜聽說哥哥的狀況之後,也很擔心,於是聯絡了牛文強,上演了一出親朋好友隆重迎接張揚回家的場面。   張大官人內心中的感動是難以形容的,人在低潮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這種關懷。   張揚向安語晨道:“你什麼時候從香港來的?,   安語晨道:“還好意思說,你當師父的過年也不知道封紅包給我。”   張揚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道:“你還沒有給我磕頭,我怎麼可能給你紅包。”   大家都笑了起來。   徐立華招呼道:“趕緊進屋坐,外面還在下雪,今晚啊,咱們吃個團圓飯。”   牛文強道:“徐阿姨,有香腸嗎?您親手做的那個香腸真是好吃。”   “有!有!今晚保你吃個夠。”   趙立軍、趙立武兄弟倆弄了一掛長鞭在外面放了起來,杜宇峰孩子一樣叫了起來:“過年咯。”   眾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   牛文強和趙新偉拉著張揚在圓桌旁坐下,趙鐵生端起酒杯道:“過年了,就得團團圓圓熱熱鬧鬧,新年新氣象,過去不開心的事兒都忘了,明天就是一個新的開始,乾杯!” 李長宇這個春節並沒有返回春陽老家,甚至他都沒有時間休息,市委徐光然因為違紀被雙規,南錫市常委中有多人涉案下馬,整個南錫體制內風聲鶴唳,幹部隊伍人人自危,政府的公信力受到了空前的質疑,李長宇在這種情況下走馬上任正可謂是臨危授命。   想要迅速從低潮中走出,必須要讓幹部隊伍重新樹立起信心,首先要有自信,才能有心情去做事,才能做好事,才能重獲老百姓的信任。

省裏任命他為市委,他就是南錫的領導核心,如何把南錫市的黨員幹部緊密的團結到自己周圍,是李長宇必須要面對的問題。在他前來南錫擔任市委副、常務副市長之時,李長宇就已經意識到省裏可能要往自己的肩上加擔子,不過他並沒有想到一切來的這麼快,幾乎讓他毫無準備,他清楚的認識到,自己越過了市長夏伯達,直接成為了南錫市第一領導人,身為南錫市二把手的夏伯達,心裏必然不會好過,李長宇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夏伯達進行了一番深談。   夏伯達這兩天也沒有休息,南錫政壇亂成了一團糟,這種敏感時刻,誰也不敢躲在家裏過年,所有領導幹部都心照不宣的來到了市委市政府辦公大樓,沒人規定他們要加班,可是他們的作息制度仍然和平時一樣。   市委市政府辦公樓內被一種壓抑的氣氛籠罩著,夏伯達的心情比起其他人更加糟糕,徐光然被雙規之後,他個人認為自己理所當然的要頂替徐光然出任市委,李長宇畢竟是個後來者,也沒有擔當地級市一把手的經驗,從資歷上來說,自己不知道要超出他多少倍,這件事本來不應該存有懸念,可省裏偏偏決定讓李長宇越過自己成為了市委,他還是保持原職未動,夏伯達的沮喪和失落可見一斑。   李長宇主動來找夏伯達,還是很顧及老同志的面子的,他來到市長辦公室的時候,夏伯達正在那兒翻看文件,聽到李長宇的腳步聲,夏伯達放下文件,摘下花鏡站起身來,笑道:“李書記來了!”雖然他很不情願,但是也不得不承認李長宇已經成為南錫市市委的事實。   招呼還是要打的,即使心中再不高興,這種時候,夏伯達多年培養的政治素養就起到了作用,他笑得寬厚謙和,至少從他的表面上看不出他對李長宇有任何的抵觸情緒,他是做秘書出身,最擅長的就是糊弄領導。   李長宇道:“夏市長沒有回去過年啊!”   夏伯達歎了口氣道:“心裏不踏實啊!”這話正是他此時內心狀況的寫照,夏伯達並沒有說謊,他心裏就是不踏實,折騰的難受。   李長宇點了點頭,在夏伯達的對面坐下了,看到夏伯達辦公桌上放著一盒香煙,自然而然的就拿了起來,也沒徵求夏伯達同意,抽出一支就點上了。他抽了一口煙,品味了一下,這才拿起煙盒看了看,低聲道:“一品錦灣,這煙市面上好像沒有賣的,好煙啊!”   夏伯達笑了笑道:“南錫捲煙廠今年的新品,廖偉忠前兩天過來談工作,給我帶了一條讓我嘗嘗,我平時不怎麼抽,可這兩天事情多,偶爾抽那麼一兩隻,你喜歡抽,我給你拿幾盒。”   李長宇笑著點了點頭。   夏伯達拉開抽屜,拿出兩盒一品錦灣遞給了他。   李長宇道:“夏市長,你對咱們近期的工作開展有什麼看法?”   夏伯達道:“徐光然這幫人下馬,鬧得人心惶惶啊,我看咱們南錫經過這一劫,必然是大傷元氣。”   李長宇默默抽了口煙,夏伯達說的是事實。   夏伯達又道:“事情只是一個開始,徐光然、李培源、陳浩、唐興生這幾個人雖然落馬了,可是以他們為中心還不知要挖出多少人,中紀委和省紀委的工作組都沒有離開,看來這件事還要好好的折騰上一陣子,李書記,我說句不中聽的話,你以後的工作可不好幹,誰知道這件事會牽連到什麼程度?”   李長宇道:“夏市長,你說的全都是實情,也是我們必須面對的情況,南錫的體制已經被他們這幫人糟蹋的不成樣子,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修復這個體制,讓我們的南錫領導層恢復正常的運轉。”   夏伯達道:“李書記,主意還得你來拿,總而言之,我會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李長宇道:“夏市長,無論工作經驗還是領導能力你都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   夏伯達打斷李長宇的話道:“李書記,你可別這麼說,省領導在危難之時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了你,就是看中了你的工作能力,這種時候,你可不能推脫。”   李長宇道:“夏市長,我不是想推脫,形勢也由不得我推脫,我是想說,我們兩人分別主抓黨政,我們的工作同樣重要,現在的南錫是最需要我們精誠合作的時候。”   夏伯達笑了笑道:“李書記,你心裏是不是有什麼顧慮?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不用

第2015節

擔心,我成為黨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敢說自己的政治覺悟有多高,可是起碼的大局觀我是有的,南錫眼前的局面我也很痛心,我也很難過,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我想把南錫搞上去,儘快消除南錫不良的影響,讓南錫重新成為平海南部的明珠。”   李長宇對夏伯達的話卻不肯信,來南錫的這段時間裏,他對夏伯達的為人已經有了相當的瞭解,這個人表面一團和氣,嘴上說的漂亮,可真到了實幹的時候就會推三阻四,就會避重就輕,夏伯達從來都不是一個實幹家,李長宇從不指望一個人會突然發生什麼本質上的改變,他來找夏伯達的目的是為了給他提個醒,好話我已經說給你聽了,希望你夏伯達好自為之,不要成為我以後工作中的攔路虎。   夏伯達對李長宇充滿了不爽,他並不認為李長宇這次主動過來找他,是為了向他敞開心扉,相反,他認為李長宇是來向自己示威的。   夏伯達當然明白南錫現在的形勢十分的嚴峻,可是他並沒有嘴上說的那麼痛心,那麼難過,有是有的,但是沒那麼嚴重,說穿了夏伯達還是缺乏主人翁精神,他認為李長宇既然成為南錫的市委,南錫的這個爛攤子當然要由他收拾,有了這種想法,夏伯達忽然意識到真要是成為南錫市市委也不是什麼好事,現在的南錫人心惶惶,風雨飄搖,想要消除徐光然等人帶來的不利影響,扭轉南錫眼前的困境並不容易,夏伯達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的斤兩,就算把南錫交給他,他也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   李長宇道:“夏市長,咱們商量一下幾位副市長的分工。”現在這種時候,對幾位副市長的工作分配也成了難題,因為誰也不清楚這些副市長中有沒有人和徐光然案有牽扯,比如王海波,他和陳浩曾經是徐光然的左膀右臂,陳浩有問題,誰又能保證他沒有任何錯誤?棋盤雖然交給了李長宇,可這盤棋不好下。   李長宇在市長辦公室裏呆了一個半小時,他和夏伯達談話的時間雖然很長,可是並沒有任何的實質性進展,夏伯達這個人還是過去的那一套,嘴上怎麼說怎麼好,可是他一點主動建議都沒有,在李長宇看來,夏伯達消極的工作態度正是一種無聲的對抗,上任之初,李長宇已經感到了方方面面的壓力。   返回自己辦公室的途中,李長宇遇到了組織部長何英培,南錫市碩果僅存的這幾位常委都老老實實呆在單位,看到李長宇,何英培笑了笑,笑容顯得也有些勉強,最近大家心情都很壓抑,能夠笑出來就算不錯了。   何英培道:“李書記,沒在家休息啊!”這話說得有些多餘,現在這種情況,誰能安心躲在家裏休息?   李長宇也笑了笑道:“你不是也來加班了?”   何英培歎了口氣道:“心裏不踏實啊,怎麼突然之間咱們這南錫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李長宇才不認為南錫會在突然之間變成眼前這種狀況,任何事物的轉變都要有一個過程,何英培身為南錫市委常委,不可能對身邊發生的一些事毫無覺察,何英培這個人在常委中應該屬於相對低調的,為人出事的原則但求不過不失,說穿了就是中間派,李長宇還知道一件事,何英培和這次落馬的紀委李培源關係很好,南錫的這次政治風暴讓包括李長宇在內的官員都變得謹慎起來,最直接的表現就是他們在對待同事的態度上,因為事情還沒有結束,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牽連下馬的會是誰?李長宇能夠保證自己的清正廉明,可是何英培呢?他不敢保證。   何英培是一位政壇老將,他能夠覺察到李長宇對自己的戒心,短時間內,南錫的領導層人人自危,誰也不敢保證對方是可信的,是清廉的,想起老朋友李培源,何英培內心中感到無法形容的悲哀,他和李培源相交多年,以他對李培源的瞭解,真的沒有發現李培源會是一個貪官,更沒有想到唐興生的保護傘是他,這些年正是李培源為唐興生的違法亂紀打掩護。何英培道:“該吃飯了,李書記,一起去機關食堂吃點吧!”   李長宇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往機關食堂走去,李長宇道:“孔部長他們走了?”   何英培點了點頭道:“孔部長和周省長都走了,現在中紀委和省紀委聯合工作組的同志還在南錫,這兩天和不少同志談了話。”   李長宇暗暗歎息,這次南錫的領導層真可謂是大傷元氣啊。   兩人來到機關食堂門外,正遇到前來吃飯的省紀委工作組的人,省紀委副劉豔紅也在其中,看到李長宇他們,劉豔紅主動走了過來:“李書記也來吃飯啊!”   李長宇笑道:“劉書記,不是安排你們在一招吃飯嗎?怎麼跑到我們機關食堂來了?”   劉豔紅笑道:“這兩天都在忙著調查情況,和你們市委市政府的相關人員談話,實在太累了,在這裏吃飯少走兩步路,下午還要繼續工作。”   李長宇道:“這是我們考慮不周,早知道這樣,我應該提前做出安排,回頭我得找政府招代辦的小馮問問!”   劉豔紅道:“李書記,你們招待工作蠻周到的,是我們自己想省事兒。”   兩人說話的時候,看到市政府招待辦公室主任馮婧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她也沒想到李長宇和何英培都在這兒,怯怯的打了聲招呼,來到劉豔紅面前:“劉書記,那邊都準備好了,您怎麼上這兒來了?”   劉豔紅笑著道:“剛才還和李書記說這件事,別麻煩了,我們就在這兒吃!”   馮婧還想說什麼,看到李長宇使了個眼色,馬上心領神會,她顧不上擦去額頭的汗水道:“劉書記,你們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去安排!”   劉豔紅道:“安排什麼?吃盒飯就行!”   李長宇、劉豔紅、何英培三人都取了工作餐,三人圍在一張桌子坐下,馮婧又讓人給每人送了一個雞腿,劉豔紅不禁笑道:“都說過了,咱們當幹部的不要搞特殊化。” 李長宇笑道:“大過年的,吃個雞腿不叫特殊化,黨的幹部也要吃肉啊。”   劉豔紅將雞腿夾給了李長宇:“李書記吃吧,我現在少吃葷腥。”女人到了中年就開始注重保養,劉豔紅現在以素食為主。   李長宇也沒推辭。   何英培悶著頭吃飯,他有些後悔坐過來了,自己現在的位置很尷尬,別人都知道他和李培源的關係好,很多人都懷疑他也有問題,自己雖然是常委,可在劉豔紅和李長宇面前他還是有些底氣不足,可今天是他主動邀請李長宇一起來吃飯的,他要是端著飯去一旁吃,又好像說不過去,何英培只想趕緊吃完,提前告辭離開,何必留在這裏礙眼,可他吃得太急,一口氣沒上來,被噎著了,慌忙去端湯,誰曾想剛剛盛來的雞蛋湯太熱,根本喝不下去反而把他的舌頭給燙了,真是倒楣催的。   李長宇看到何英培的樣子,心中有些想笑,可在這種場合是不能笑得,他慌忙把自己面前的那杯水遞給何英培,何英培灌了兩口,這才順過氣來,舌頭上火辣辣的,已經燙脫了皮,何英培尷尬道:“不小心噎著了。”   劉豔紅微笑道:“何部長別吃得這麼急,今天又不上班,咱們邊吃邊聊。”   何英培點了點頭,又埋下頭來吃飯。   劉豔紅道:“何部長和李培源的關係不錯吧。”   何英培內心一驚,他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道:“我和李培源是多年的老朋友!”何英培並沒有隱瞞,也沒有急著和李培源劃清界限,他和李培源幾十年的交情,他不想否定,也不能否定,劉豔紅既然這樣問,就證明人家對情況已經瞭解的很清楚。   劉豔紅微笑道:“何部長對你的這位老朋友怎麼看?”   何英培道:“在我的印象中,李培源是一個黨性原則很強的人,他對家人、對自己要求的都極其嚴格,性情耿直,為人嫉惡如仇,他從事紀委工作多年,經他手辦理的幹部違紀案件已經有無數宗,如果翻看記錄,就可以發現他工作一絲不苟,堅持原則。”何英培並不是刻意為李培源說好話,他所說的正是他印象中的李培源。 李長宇皺了皺眉頭,他欣賞何英培在這種時候還敢為李培源說話的勇氣,但是何英培在劉豔紅的面

第2016節

前說這些話,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還好劉豔紅並不介意,她輕聲道:“你在平時的相處之中沒有發現李培源的轉變?”   何英培搖了搖頭:“我真的沒有發現,他平時很孝順,對待家裏人也是很好,如果你去過他的家裏,你就會發現,到現在他家裏也沒有裝修過,陳設很簡單,他的書房內有一幅字……”   劉豔紅打斷何英培的話道:“清貧!”她去過李培源的家裏,看到了李培源懸掛在書房內的那幅字。   何英培點了點頭。   劉豔紅道:“你大概不知道,那幅字的裏面,裱糊的夾層內藏著五十萬元的存單!”   何英培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和李培源交往了幾十年,自認為早就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卻沒有想到李培源藏得這麼深。

劉豔紅道:“李培源掩飾的很好,如果不是唐興生留下的這份資料,我也不會想到這樣一位兢兢業業的紀委幹部竟然會是一個貪污犯,竟然是一個腐敗官員的庇護者。”   何英培道:“過去他不是這樣。”他仍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劉豔紅道:“我也相信他過去不是這樣,但是他變了,早已不是你印象中的那個李培源,他收受唐興生的賄賂,和唐興生狼狽為奸,幫助唐興生掩蓋他犯罪的事實,在南錫為腐敗官員撐起了一把庇護傘。”   何英培道:“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轉變的,說句真心話,直到現在,我都接受不了。”   劉豔紅道:“我們這些國家幹部真的不能走錯路,一旦走錯,毀掉的是自己,損害的卻是國家和人民,就算得到了制裁,就算追悔莫及,也無法挽回造成的損失。”   何英培心裏很難受,他歎了口氣道:“我真想當面問問他,到底他的心裏是怎麼想的?”他不想繼續留下來了,起身道:“劉書記、李書記你們聊,我先回去,這兩天心裏亂得很,需要好好調整調整了,不能以這樣的狀態去工作。”   劉豔紅點了點頭。   何英培走後,劉豔紅向李長宇道:“聽說李書記要公示自己的財產?”   李長宇笑了笑道:“是,我是這樣說過,而且我很快就會這樣做,等你們的工作告一段落,等南錫市紀委的負責人確定下來,我馬上就會把自己的個人財產進行公示。”   劉豔紅笑道:“你不怕別人說你作秀?”   李長宇道:“考慮到了,肯定有人會說我作秀,清廉與否不在乎是不是公示自己的財產,我這麼做的確有作秀的成分,但是我並不是做給領導們看的,我是做給南錫的全體市民看的,經歷了這次政治風暴,南錫的政壇千瘡百孔,市民對我們領導層的信任度已經降低到了最低點,我必須要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讓市民重拾對我們領導層的信心,這件事不可以拖延,必須馬上付諸實施,只有老百姓對我們有了信心,我才能領導大家推動南錫繼續前進,想讓城市健康的發展,單靠我一個人不夠,單靠一兩個領導幹部也不夠,真正的根本還在於人民。”   劉豔紅道:“你肩上的擔子可不輕啊,想激發幹部的鬥志,想讓老百姓重拾信心,想恢復政府的公信力任重而道遠。”   李長宇道:“的確很難,劉書記,我不瞞您說,現在南錫的領導層人心浮動,想把這些人重新擰成一股繩,必須要儘快的解決徐光然等人的問題。”   劉豔紅笑了起來,她輕聲道:“我來南錫之前,喬書記和宋省長特地交代,讓我一定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儘量不要在幹部隊伍中造成恐慌的情緒,可是這並不是我能夠控制的,徐光然、李培源、陳浩乃至已經死去的唐興生,他們都曾經是南錫市常委,在南錫政壇的影響力很大,方方面面的關係盤根錯節,我們既要查清楚,又要顧及幹部群眾的情緒,這些天來,無論是我們省紀委還是中紀委的同志都在沒日沒夜的工作,事情已經基本上有了眉目,但是想要結案還為時過早,就在來吃飯之前,我和宋省長還通了電話,宋省長又強調這件事不要把影響繼續擴大,以免進一步影響到政府的公信力,我們爭取十五之前能夠將調查工作全部完成。”   李長宇道:“那就好,說句心裏話,只要你們在南錫呆著,大家的心裏就都不踏實。”   劉豔紅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如果做到問心無愧就不會感到不踏實。”   李長宇道:“話也不能這麼說,正如您考慮到的,以徐光然為首的這幾個人在南錫政壇影響力很大,南錫體制內和他們有關係的,經他們提拔的幹部很多,尤其是這些過去和他們走得近的一些幹部,現在的心情是最為惶恐的。”   劉豔紅道:“就讓他們不安一陣子吧,中紀委對這件案子十分的重視,但是我們在調查這件案子的過程中會秉承著抓大放小的原則,不可能將你們南錫的問題幹部連鍋端,我們所關注的是處級以上幹部的問題,至於基層幹部存在的問題,以後要交給你們南錫紀委自己處理。”   李長宇又想起了一件事:“劉書記,李培源落馬之後,我們南錫市紀委出現了一個空缺,省組織部孔部長來得時候並沒有宣佈這件事,不知道省裏究竟作何打算?”   劉豔紅笑道:“這件事我到是知道一些,省領導對南錫市的紀委工作相當重視,這次抱著亡羊補牢的念頭,人選已經確定了,省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的主任馬天翼會來南錫擔任新的紀委書記,此前他工作一直都很出色,目前正在中央黨校學習,組織上已經通知了他,這兩天他就會來到南錫正式開展工作,和你一樣,他也是臨危受命。   李長宇對馬天翼其人也有所耳聞,此人在省紀委就以作風強硬聞名,很多腐敗幹部對此人聞風喪膽,有人給他偷偷起了一個外號叫黑面煞星,不過馬天翼的作風也決定他容易得罪人,這次去中央黨校學習,據傳就是得罪了某位領導。   劉豔紅道:“馬天翼是個火爆脾氣,嫉惡如仇,希望你們兩個能夠配合好。”   李長宇笑道:“我這人性子綿,不怕他火爆。”劉艷紅笑了起來,她吃完飯,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市政府招待辦主任馮婧一直都沒走,讓人特地沏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親自送了過來。   劉豔紅向馮婧笑了笑:“小馮,這陣子辛苦你了。”   馮婧道:“我的工作就是為領導服務。”   李長宇不悅的看了她一眼,糾正道:“為人民服務才對!”   馮婧臉上一紅,這話說習慣了,沒經大腦就說出來了,她悄悄退到了一邊。   劉豔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道:“對了,最近怎麼沒見張揚那小子?”   提起張揚,李長宇也不禁歎了一口氣道:“這次的事情對他打擊很大,王均瑤死後他就失蹤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劉豔紅道:“這次的事情張揚居功至偉。”   李長宇道:“只怕他不想要任何的表彰。”他對張揚是相當瞭解的,他也知道張揚因為什麼而變得如此消沉,但是在劉豔紅的面前不方便說。   劉豔紅道:“讓他儘快振作起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早日投入工作之中。”   李長宇道:“等等再說吧,讓他好好休息一陣子。”   劉豔紅點了點頭道:“海天和南洋國際的事情風頭已經過去了,我看對他的處理還是不要太重,畢竟他這次算得上戴罪立功。”其實劉豔紅根本沒必要為張揚說情,李長宇在感情上比她和張揚更加親近,李長宇點了點頭,他原本是準備給張揚一個警告處分的,可現在南錫亂成一團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徐光然為首的貪污腐敗大案上,誰還會留意到張揚過去的那點事兒,想想這件事也十分的可笑,徐光然一心想打擊張揚轉移公眾視線,搞了一圈,事情還是繞到了他的頭上。   張揚在春陽逗留了一晚,第二天就和海蘭她們一起回到了江城,胡茵茹和何歆顏忙著歡顏廣告公司的事情,這個春節好不容易才敲出了幾天時間,原本想在這幾天好好陪著張揚過年,可惜公司那邊的事情不能耽擱,必須馬上回去處理業務。   安語晨也和她們同天離開,她要去塞班島參加安達文的訂婚儀式。當真都是來也匆匆,

第2017節

去也匆匆。   留下來陪張揚的只有海蘭,兩人回到南湖木屋別墅,海蘭看出張揚仍然有些落落寡歡,她拉著張揚在沙發上坐下,柔聲道:“每個人都很擔心你,她們走得都很不放心。”   張揚淡然笑道:“我沒事,其實我比你們想像中要堅強一些。”   海蘭點了點頭道:“我相信!”她偎依在張揚的懷中,拉著張揚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肩頭,小聲道:“張揚,你還記得我們在春陽初識的時候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記得。”   海蘭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江城到了春陽,那段時間是我人生最低谷最黑暗的時候,每次我回到春陽的家裏,我一個人看著鏡中的自己,我從心底鄙視自己,唾棄自己,我想逃避,卻沒有逃避的勇氣,我甚至想到了死,可是就在那時候,你出現了,我的生命從此有了陽光,我終於知道什麼叫感情。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在乎我,還有我願意真心付出的那個……” 張揚道:“我那時就像一個傻小子。”   海蘭笑了,她的笑容美得就像雨後的彩虹:“我第一眼見到你,感覺你就是一個淘氣的大孩子,粗魯沒有禮貌。”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他忽然想起帶著海蘭去吃驢的事情,那時候他的確是粗俗而沒有禮貌,初來這個時代,他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原始人,面對美貌感的海蘭,他最先產生的就是本能的欲望。   海蘭輕輕撫摸著他的胸膛:“張揚,如果不是你,沒有今天的我。”   張揚道:“一直以來,我過於放縱自己的感情,從未考慮過你們的內心感受,佳彤的離去,讓我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一切,我太自私了,我想把喜歡的一切全都據為己有,可我卻沒有保護你們的能力……”張揚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每念及此,他的內心就會感到一陣隱痛。   海蘭摟住他的脖子,俏臉摩挲著張揚堅毅的面龐,小聲道:“你做得很好,我為你感到驕傲,我從未想過要你給我什麼承諾,我只要你愛我就已經足夠。”   張揚擁住海蘭的嬌軀,擁抱的如此用力,甚至讓海蘭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海蘭輕聲道:“愛是付出,不是索取,真正懂得愛才會明白它的意義。”   張揚道:“一直以來我都在索取,我並沒有付出什麼。”   海蘭搖了搖頭,捧住張揚的面龐:“我願意!”   時光仿佛倏然流逝到他們在春陽的時候,想起了海蘭的公寓,想起了天臺,想起了那個令他們發狂的夜晚。海蘭柔軟潤澤的櫻落在張揚的嘴之上,帶著輕輕地喘息,柔聲道:“要我……”   張揚望著海蘭,海蘭伸出手解開他的衣服,張揚猛然將海蘭推倒在沙發上,兩人糾纏在一起,瘋狂的扯去對方的衣物,瘋狂的親吻撫摸,在張揚的印象中,海蘭從未像今天這般瘋狂過,當張揚進入她嬌軀的刹那,張揚感到了海蘭的身體並沒有完全準備好,他忽然明白,海蘭是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幫助自己舒緩壓力,張揚停頓了一下,海蘭敏銳的覺察到了他的變化,四肢緊緊纏繞住了張揚,滾燙的嬌軀緊貼在他的身上,嬌聲道:“什麼也別去想,我要你要我,怎樣都行……”   張揚緊緊擁抱著海蘭,海蘭擁著他寬闊而健壯的身軀,感受著一股股熱流滌著她的身體深處,她不忍心看到張揚處於這樣沉重的壓力之下,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他釋放自己,柔嫩的舌尖輕輕張揚的耳垂,繼而用整齊的貝齒咬住它,小聲道:“你是我的男人,你要堅強,我為你驕傲……”   張揚站在南湖別墅的平臺之上,遠方暮色蒼茫,南湖的冬天有些冷清,雪雖然停了,可是風很猛,海蘭洗完澡裹著羽絨大衣走了出來,從後面擁住張揚的身軀道:“外面風好大,趕快回去。” 張揚笑了笑,擁住她的肩膀走回房內,他明白,自己不可以終日沉浸在悲痛之中,他要為這些愛他的關心他的人好好活下去。   海蘭走路的姿勢顯得有些不自然,張揚稍一琢磨就知道是什麼緣故,關切道:“弄疼你了?”   海蘭俏臉緋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睫道:“沒事兒,早知道這樣,真應該把茵茹也留下。”言外之意,自己一個人真有些吃不消他了。   張揚展開臂膀,將海蘭橫抱而起,海蘭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輕聲道:“我算不算是捨己救人?”   張大官人道:“古有高僧割肉喂鷹,今有蘭姐捨己救人,不過你要做好思想準備,這輩子都要這樣做。”   海蘭小聲道:“早有思想準備,不過還是……”   “怎麼?”   “還是吃不消你,你啊,真是一頭驢子……”   張揚笑了起來,看得出他的心情好了許多。   海蘭道:“晚上吃火鍋怎麼樣?”   張揚道:“好啊,順便喝點酒。”   海蘭從他的懷中掙脫開,自己走了下去,脫下厚厚的羽絨服,舒展了一下窈窕的身姿:“酒能不喝還是別喝的好。”   張揚道:“你不是打算捨己救人嗎?”   海蘭道:“現在是捨身飼虎了,你不是人,是一隻老虎,一頭驢子……”她說著格格笑著朝廚房走去。   張揚來到客廳的沙發坐下,這些天他終日沉浸在悲傷之中,把自己隔離于現實社會之外,今天忽然有了一種重新回到現實中的感覺。陳雪有句話說的很對,自己不該把悲傷的情緒傳遞給關心自己的人,他要把對佳彤的愛深藏在心底,佳彤已經成為他心靈的一部分,永遠不可能磨滅,永遠不可能遺忘。 打開電視,電視上正在播出江城新聞,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前往福利院慰問孤寡兒童並講話,張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始終在困擾著他的事情,王均瑤雖然已經死了,可是她和許嘉勇到底是什麼關係?當年的小石窪村的那些知青到底發生了什麼?   海蘭準備好了火鍋,來到張揚的身邊坐下,剝開一顆開心果塞到他嘴裏,海蘭對政治新聞並沒有太多的興趣,自從她去了香港星空衛視,對國內的新聞更少關注,她瞥了一眼螢幕道:“每到重大節日,這些領導就開始出來作秀。”   張揚道:“老杜還是個實幹家!”

海蘭道:“古今中外的政治都是一樣,全都離不開作秀,作秀無可厚非,如果能做到在作秀的同時多做一些實事,那就是一個不錯的官員。”   張揚道:“官場這條路真的很不好走,這些年我看到身邊太多人倒下。”   海蘭道:“那是因為太多人私心太重,毫不利己專利人,這種話只存在於政治課本上。”   張揚道:“你好像對國內的體制頗有怨念啊!”   海蘭道:“當然有怨念,你喜歡看政治新聞都多過看我!”   張揚笑道:“好,不看了,不看了,我陪你吃飯!”   海蘭笑道:“我只是說說,你是國家幹部,關注新聞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你先看著啊,我去準備。”她起身走開。   張揚對江城新聞也沒有太多的興趣,畢竟現在他已經去了南錫,江城的事情和他的關係不大,拿起遙控關上了電視。   聽到海蘭道:“張揚,你還記得當初你跟我說過的那段話嗎?”   “哪一段啊?” 海蘭道:“厚黑學那段啊!”   張揚當然記得,他來到桌旁,輕聲道:“最初民風淳樸,不厚不黑,忽有一人又厚又黑,眾人必為其所制,而獨佔優勢。眾人看之,爭相仿效,大家都是又厚又黑,你不能制我,我不能制你。獨有一人,不厚不黑,則此人必為街人所信仰,而獨佔優勢。譬如商場,最初商人,儘是貨真價實,忽有一賣假貨者,參雜期間,此人必大賺其錢。大家爭仿效,全市都是假貨,獨有一家貨真價實,則購者雲集,始終不衰、不敗……”   海蘭點了點頭道:“就是這一段,你在官場中呆了也有幾年了,照你看,其中是厚黑者多呢,還是不厚不黑者多?” 張揚搓了搓手道:“真香啊!”   海蘭看出了他的狡黠,啐道:“別打岔,快說!” 張揚道:“厚黑也罷,不厚不黑也罷,那得分對誰,對厚黑者,咱們必須要比他還黑,對寬厚者,咱們也要以誠

第2018節

相待,為官之道在於為民造福,只要是能夠達到這一目的,就算是耍點手段也無可厚非。”他兜了一圈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海蘭的問題。   海蘭看到張揚總算恢復了幾分精氣神,芳心中暗暗高興,她輕聲道:“南錫這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回去之後,是不是又要升官了?”   張揚搖了搖頭道:“做事要有始有終,省運會的事情我還沒有做完。不過,李長宇當了書記是好事兒,至少南錫的官場能夠得到整頓。”   海蘭把涮好的羊放在他碗裏:“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上班啊?”   “暫時沒想好,我打算在江城呆兩天,有些事還沒有解決。”海蘭在玻璃杯中給他倒了滿滿一杯茅臺酒,自己則在高腳杯內倒上了芝華士,淺笑道:“祝你工作順利,官場上節節升高!”   張揚和他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大口酒,想起歡顏廣告公司的事情:“有沒有何卓成的消息?” 海蘭落下酒杯點了點頭道:“年前的時候他給歆顏打了一個電話,當時人在海南,歆顏讓他回來交代這件事,他嚇得匆匆掛上了電話,這個人太沒擔當。”   張揚道:“歆顏的脾氣比較好強,這次我都有感覺,她總覺著在這件事上對不起我。” 海蘭道:“還好你沒事,歡顏廣告公司的事情我們也基本上解決了。”   “我的麻煩卻要你們幫我買單,真是慚愧!”   “在你心底還把我們當成外人嗎?”海蘭不無嗔怪道。 張揚端起酒杯,低聲道:“她們走得那麼急,公司真有那麼多事情要做?”   海蘭眼波兒轉了轉,俏臉微微有些發紅,她的表情自然瞞不過張揚的眼睛,其實事先她和胡茵茹何歆顏三人商量過,雖然三人都想留下在這種時候多陪陪張揚,可是考慮到留下的人越多,反而越不利於開解他,想來想去決定由海蘭留下,海蘭為了幫助張揚也是費盡思量,人的壓力釋放有好多種方式,海蘭選擇的這一種也算行之有效。   張揚看到海蘭的表情,心中明白她們幾個的苦心,輕聲道:“你們放心,我以後不會再自暴自棄的消沉下去。”   海蘭道:“你要有責任心,招惹了這麼多的女孩子,需要對她們盡責。” 張揚道:“我會盡力!”   海蘭臉兒紅紅道:“你還是留點力氣,真怕被你折騰死了……” 張揚的突然造訪讓杜天野感到驚喜,他也聽說了張揚的事情,對這位小兄弟的狀況相當的擔憂,看到張揚雖然瘦了一些,可是精神還算不錯,杜天野終於放下心來,他笑著把張揚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張揚,你小子可不夠意思,過年都不知道給我打一個電話。”   張揚道:“我最近黴運連連,害怕把黴運傳染給了你,所以才沒有和你聯繫。” 杜天野笑道:“扯淡,哪有那麼邪乎?咱們共產黨人可不信這個。”   張揚在沙發上坐下了,杜天野讓新來的秘書吳永新去泡茶。   張揚道:“有新秘書了,怎麼不配一女的?”   杜天野瞪了他一眼道:“你這不是廢話嗎?咱們能配女秘書嗎?”   張揚道:“每次見你我都忍不住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擔心你就這麼過一輩子,打一輩子光棍。”   杜天野呵呵笑了起來,秘書吳永新泡好了茶,放在茶幾上,向張揚看了一眼,又匆匆離去了。   杜天野道:“這個小吳頭腦不夠靈活。”杜天野之所以發出這樣的感歎是因為拿吳永新和過去的秘書江樂相比,有道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這個吳永新的頭腦和江樂相比差了不止一籌。   張揚道:“有沒有想過讓江樂再回來啊?”   杜天野道:“那小子頭腦太靈活了,所以才犯錯誤。”   他看了張揚一眼道:“你也是個耍小聰明的主兒!”   張揚道:“聰明反被聰明誤,我發現真正有大智慧的人大都內斂。”   “我看你這輩子都學不會內斂了,你人如其名,張揚!”兩人同時笑了起來,張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低聲道:“我想求你一件事兒。” 杜天野不等他說出來,就已經猜到他的目的:“還是關於那張照片的事情?”   張揚點了點頭:“王均瑤死了,我親眼看到了她的屍體,到現在我都無法搞清楚一件事,她和許常德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為許常德復仇?”   杜天野道:“你懷疑王均瑤在為許常德復仇?”   張揚道:“佳彤的事情是王均瑤讓人做的,她利用佳彤這件事,把我引到美國,把顧書記和顧明健也吸引到美國去,想趁機在美國下手,我開始以為佳彤是因為我而遭到報復,可後來我才發現,我只是其中之一,當時許常德的事情是顧書記發起,所以她恨顧書記。”   杜天野沒有說話。   張揚又道:“你還記得當初你在清臺山遇到老百姓圍攻的事情嗎?”   杜天野怎麼可能忘記,因為那件事,他的親生父親險些入獄,蘇媛媛迫于她母親沈靜賢的壓力而做偽證,根據父親所說,沈靜賢和自己的大哥陳天重曾經是戀人關係,可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應該陷害自己的父親,杜天野低聲道:“王均瑤既然死了,這件事等於告一段落,再查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   張揚道:“難道你不感到好奇?你大哥和沈靜賢之間,王均瑤和許常德之間,以及他們彼此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杜天野道:“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你也見過蘇媛媛的母親,這些事就算我們去問,她也不會說實話。”   張揚道:“我查過一些材料,許嘉勇生1967年7月,而王均瑤恰恰在這一年偷渡去了國外,許常德和他老婆在67年3月結婚,也就是說,他們婚後四個月就生下了許嘉勇,你知道的,在六十年代的時候,婚前懷孕,奉子成婚的事情很少,許常德本身是個共產員,積極分子,他不會不顧及影響吧?”   杜天野道:“你想證明什麼?證明許嘉勇是許常德和王均瑤的兒子嗎?醒醒吧,無論有沒有這回事,現在他們三個都已經死了,你就算證明了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毫無意義!”   張揚沒說話。   杜天野又道:“我大哥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查,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人們的感情觀,是非觀和我們現在有著很大的不同,我們沒有資格去評判他們的對錯。既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當事人也已經死去,就讓一切成為回憶吧。”   張揚歎了口氣道:“也許你說得對!”   杜天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張揚,我知道最近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可人活在世上,什麼樣的挫折都可能遭遇到,可發生過的事情畢竟已經發生過,我們不可能改變過去,我們能做的只有直面現實,我相信你的推斷是正確的,但是你必須要明白,一切都過去了!你不可以總想著那件事,要學會忘記,做不到這一點,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快樂。”   張揚點了點頭,有些茫然的靠在沙發上:“過去了……”   杜天野看出張揚的狀態仍然不好,關切道:“要不你出去旅遊,好好散散心。”   張揚道:“也許我應該儘快回到工作中,只有工作起來才能讓我無暇去想其他的事情。”   杜天野道:“有沒有考慮過回江城工作?”杜天野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純粹是從朋友的角度出發,他實在不忍心看到張揚處在如此低迷的狀態之中。當初張揚離開江城前往南錫,杜天野就有些捨不得放他走,現在李長宇也去了江城,杜天野感覺身邊更缺人手,所以提出了這件事,在他看來,也許張揚回到家鄉工作,更有助於他心裏創傷的彌合。   張揚笑道:“謝謝你的好意,省運會的事情我還沒有做完呢,做人做事都應該有始有終,省運會之前,我是不會考慮其他事情的,再說了,好馬不吃回頭草,我不好這口。”   杜天野笑著罵道:“混小子,給臉不要臉!”   此時吳永新敲門走了進來,他是來提醒杜天野去開會的。   張揚起身道:“杜書記,我不耽誤你的正事了!”   杜天野道:“你小子別急著走,晚上我請你吃飯!”   張揚道:“回頭再說!”這兩天他

第2019節

的確沒有喝酒的心境。   杜天野道:“等我忙完給你電話!”   “還是我給你電話吧,我手機丟了,還沒來得及補辦!”   杜天野笑道:“真打算與世隔絕了?”   張揚道:“我倒是想,可惜我就是一俗人,這輩子是改不了了。”   張揚來到一樓大廳的時候遇到了江城市組織部長徐彪,徐彪正在和一個膚色黝黑的中年人說話,那人正是新任江城市常務副市長曹向東,徐彪看到張揚驚喜道:“張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揚笑著走了過去,伸出手和徐彪握了握手:“回來過年的,剛才來和杜書記見見面。”   徐彪拉著張揚的手給曹向東介紹,曹向東為人十分的謙和,他主動向張揚伸出手去:“張揚,我對你的大名可是聞名已久啊!”   張揚道:“曹市長,我哪有那麼大的名氣,對您我聞名已久才是真的!”他聽說過曹向東,知道曹向東過去是北港市的副市長,也是平海省最有前景的年輕幹部之一,深得省長宋懷明的賞識,原本宋懷明有意讓曹向東前往南錫接替陳浩出任常務副市長一職的,可是省委書記喬振梁安排了李長宇,讓曹向東接替李長宇擔任江城市常務副市長,雖然表面上曹向東得到了提升,李長宇只是平級調動,可接下來的發展卻有很大的分別,徐光然落馬,李長宇成了最大受益者,從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一躍成為南錫市委書記,而同為常務副市長的曹向東就沒那麼好命。站隊的不同決定了發展的不同,如果兩人易地相處,可能現在的南錫市委書記就會是曹向東。   曹向東微笑道:“李副市長走後,我接替了他的工作,現在江城新機場專案由我負責,小張啊,你是新機場專案的第一功臣,一直都想找一個機會感謝你當初的辛苦付出。”   張揚笑道:“曹市長太客氣了!”   曹向東道:“想請不如偶遇,中午一起吃飯吧。”   張揚本來和海蘭說好了,她在家中準備午餐,自己回去吃飯,正準備推辭。   曹向東道:“今天是新機場專案的幾個負責人一起吃飯,常主任也會過來,都是你的老相識,大家敘敍舊也好。”   張揚聽說常凌峰也會過來,頓時就改變了主意,他點了點頭道:“也好!”   曹向東放開張揚的手,向徐彪笑了笑道:“徐部長,你們先過去,我回辦公室一趟,馬上就到!”   徐彪和張揚一起出門,張揚找徐彪借了手機,給海蘭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中午不回去吃飯了,海蘭聽他不回來了,不由得有些失落,輕聲囑託道:“你少喝一點。”   張揚把手機還給徐彪,徐彪對張揚的事情也有所耳聞,不過這些不開心的事情是不方便提起的,徐彪道:“晚上有沒有空?去我家喝酒,我兒子女兒都回來了。”   張揚笑道:“這次就不打擾了,我在江城已經耽擱了不少天,今晚答應了杜書記,要和他一起吃飯,明天一早我就返回南錫。”   徐彪道:“那這次豈不是沒有機會了?” 張揚笑道:“有的是機會,我又不是不回來,徐部長,你有空去南錫轉轉,我帶你到處玩玩。”   徐彪不禁抱怨道:“工作忙的團團轉,哪有時間啊!”   張揚道:“組織部這麼忙啊?”

徐彪道:“江城的事情過去沒幾年,你們南錫又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喬書記大為光火,他下令咱們平海開展大範圍的幹部自查自律行動,紀委和組織部挑頭,我看今年是閒不住了。”   兩人上了張揚的皮卡車,張揚駕車來到市政府一招,他的車剛剛停在餐廳門前,就有幾個人圍了上來。張大官人越來越發現他的這輛皮卡車太招眼了,別人看到這輛車馬上就會猜到是他來了。   不過圍上來的幾個都是老熟人,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看到了剛剛接任豐澤市委書記不久的孫東強,看到了新當選的市長陳家年,其中也有他的老搭檔常凌峰,秦白也在。   雖然過去孫東強和張揚之間有過一段時間的對立期,可後來因為沈慶華這個共同的對手,他們走到了一起,而且配合默契,孫東強順利接班,心中對張揚還是很感激的。他快步上前握住了張揚的手,滿臉笑容道:“張主任,真是想不到你能來!”   張揚笑道:“聽說一幫老朋友都在這裏,我當然要過來打個招呼了!”   陳家年道:“張主任,還以為你高升之後把我們這幫老朋友都忘了!”   張揚道:“怎麼可能!”其實他和孫東強、陳家年這些人是稱不上朋友的,不過看到故人心中還是感到親切溫暖,張揚忽然發現,自己在體制中並不都是敵人,他也有很多朋友,他也造福了許多人,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不敢說全部,至少相當的一部分人是得到了他的好處。   大家一起謙讓著進入餐廳,最先走進去的是徐彪,張揚和秦白常淩峰落在後面,張揚向秦白道:“秦白,秦叔叔在家嗎?”今年春節因為個人情緒低落,他都沒有去給這些長輩拜年,想想真是失禮。   秦白道:“在呢。”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姐也沒走。”秦白當然沒有別人那麼多的心思,他多少瞭解姐姐和張揚之間的關係,所以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張揚聽說秦清還在江城,心中一喜,可是他當著這麼多人自然不方便追問下去。   秦白並不清楚張揚最近發生的事情,常淩峰卻對張揚的近況很清楚,作為朋友,他給張揚打過幾次電話,可惜張揚的手機始終打不通,今天能在這裏遇到他,也是一件頗為驚喜的事情。   常淩峰很想和張揚好好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幫助他,可是這種場合並不適合推心置腹的說話。   不過看張揚現在的狀態似乎恢復了一些,張揚向常淩峰道:“淩峰,新機場工程進展還順利吧?”   常淩峰道:“一切都在順利進行中,估計明年7.1之前肯定可以完工,剛好為香港回歸獻禮。”   眾人邊說邊聊已經來到了國賓1號,剛剛坐下不久,常務副市長曹向東就到了,他樂呵呵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組織部長徐彪笑道:“大領導都是最晚出場的那一個。”這種話也只有他敢說出來。   曹向東當然不會覺著徐彪在挖苦自己,他呵呵笑道:“徐部長又在取笑我了,今天你才是最大的領導,我也得歸你管。”   徐彪笑道:“你不歸我管,要管也是孔部長管!”   一群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曹向東挨著徐彪坐下,在大家的推舉下,他端起酒杯道:“既然大家都讓我說,那我就說兩句,都是自己人,咱們千萬別客氣,大家吃好,喝好!”   眾人又笑了起來,張揚雖然是第一次見到曹向東,不過通過他目前的表現來看這個人還算和藹,沒有太多的官架子,在官場上混得時間久了,張揚已經掌握了一些觀人之術,官場是社會中最為複雜的一個領域,中國官場尤其如此,眾生百態什麼人物都可以在其中找到。 因為最近一段時間遭遇的重大變故,張揚的脾氣性情沉悶了許多,和他熟識的人都有所覺察,不過大家誰也沒提這些事兒,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喝酒。   張揚的海量依然未變,凡是來找他喝酒的,來者不拒。   曹向東道:“今天請大家吃飯,主要是為了感謝各位去年在新機場建設上辛苦的付出和努力,過年了,邀請大家聚一聚,總結過去,展望未來,冠冕堂皇的話我也不多說,總而言之,我希望咱們今年能在去年的基礎上大幹特幹,拿出你們全部的精氣神,把新機場工程高標準嚴要求,保質保量的建設好。”他沖著張揚笑了笑道:“真是沒想到今天能夠遇到張主任,張主任可是咱們江城新機場建設的元老,說是開拓者也不為過。”   張揚笑道:“曹市長,您別把我的位置擺這麼高,我過去在新機場就是一打雜的。”   “謙虛!”   徐彪跟著幫襯道:“謙虛使人發胖!”   孫東強道:“張主任最近瘦了,多謙虛謙虛,能多長點肉。”   大家又笑了起來,中午這頓飯吃得很和諧,這種飯局大家都時常經歷,官職大的人更主動一些,更從容一些,他們的表現風輕雲淡,談笑風生,這是一

第2020節

種親民的表現,官職小的人表現的就相對拘謹,即使是微笑,也陪著足夠的小心。   飯局的時間不長,一個多小時就結束,離去的時候,曹向東專門和張揚握了握手,從某種意義上曹向東是宋懷明的人,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但是省領導的紅人,同時也是國務院副總理的乾兒子,既然有了這個見面的機會,是一定要加深印象的,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的,下次見面,就算是朋友了。   大家各自散去,秦白來到張揚面前道:“我先回家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等會兒我過去給秦叔叔拜年。”   秦白笑了笑,轉身去了。   常淩峰留下來,他有不少話想和張揚單獨說。   張揚也有不少話對他說,常淩峰提議道:“我請你去南林寺喝茶吧!”   張揚笑道:“去南林寺喝茶?”   常淩峰點了點頭道:“南林寺新開了一家茶館,寺院自己經營的。”   張揚道:“和尚開茶社?該不是三寶和尚搞出來的吧?”   常淩峰道:“不是他還有誰?三寶現在可是咱們江城佛教界的名人,和尚搞商業南林寺也不是頭一個,說起來,南林寺的商業化,主要責任人還在你的身上。”   張揚笑道:“跟我有什麼關係?當初我只是幫他們修葺寺廟,發現地宮,可沒教他們經商。”   “你在南林寺外搞了這麼大規模的商業廣場,這些和尚耳濡目染,也無心清修,現在南林寺的商業氛圍是越來越重,我聽說今年初一的頭柱香已經飆升到了20萬,就初一那一天,南林寺的香火錢就收到了好幾百萬。”   張大官人當初是沒有想到南林寺會如此迅速的商業化的,看來當和尚也是一個很有前途的行業,當張揚見到三寶和尚的時候,更有這樣的感觸。   他和常淩峰來到南林寺茶社,發現茶社外的停車場已經停滿了汽車,來這裏喝茶,可以聽禪誦經,雖然是一個商業化的場所,可氛圍卻是極其的古樸,茶社開在南林寺的西北側,這裏過去是屬於紡織廠的一塊地,後來經過張揚的努力幫助南林寺爭取過來,原本是想提供給這些和尚念經禮佛,卻想不到和尚們在改革的大潮中開動腦筋,將這塊地單獨開闢出來對外經營成了茶社。   他們來到茶社門外的時候,三寶和尚剛巧從外面回來,他現在已經是江城佛教協會理事,南林寺實業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汽車都配上了,嶄新的一輛紅旗車,還有專門的司機,這廝從汽車上下來,身上的袈裟也是頗為光鮮,陽光直射到他的禿腦袋上,璀璨生光,三寶和尚很有氣派的擺了擺手道:“你去休息吧,下午三點鐘過來接我。”   他的司機也是一個和尚,笑容可掬道:“經理,我先走了,您要用車就呼我!”   三寶和尚點了點頭,拎著一個手提包,邁著方步走向茶館,他的移動電話放在包裏,做和尚的畢竟要低調一些,不能像那些個暴發戶,走到哪里都把大哥大拿著,接個電話扯著嗓子喊,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三寶和尚埋著頭走,佛家弟子的特質還是不能丟的,這是最基本的修養,可他就這麼埋頭走著,差一點撞到了一個人,三寶和尚馬上來了一句:“阿彌陀佛……”正想賣弄兩句呢,可一抬頭看到是張揚。   三寶和尚的一張大嘴頓時就咧開了,他滿臉堆笑道:“張主任,您怎麼來了?”看到張揚身邊的常淩峰,他頓時明白了,一定是常淩峰把張揚帶來的,最近一段時間常淩峰時常到這邊來喝茶。   張揚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三寶和尚幾眼,笑道:“行啊,出息了,好好的和尚不當,當起總經理來了,專車都配上了。”   三寶和尚尷尬無比,乾咳了一聲道:“改革開放,我們當和尚的也得與時俱進。”張揚是三寶和尚有數佩服的人物之一,他笑著把張揚和常淩峰請了進去,安排他們去條件最好的一間茶室坐下,據三寶和尚所說,這間茶室是專門接待市委領導用的,平時不對外開放。   三寶和尚親自給他們沏了一壺好茶,張揚向他道:“忙你的去吧,我和常主任聊幾句,你該幹嘛幹嘛去。”   三寶和尚連連點頭,放眼江城內外,也只有張揚能這麼使喚他。   常淩峰笑道:“他還真是聽你的話。”   張揚道:“這個和尚是個滑頭,不過腦筋夠靈活,如果做生意說不定能發大財。”   常淩峰:“一定的事情。”他端起茶盞喝了口茶道:“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最近心情怎麼樣?”   張揚道:“還湊合,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總得去面對。”   常淩峰點了點頭,他低聲道:“南錫的這場政治風暴震動了整個平海政壇,我大哥也受到了調查。”   張揚並沒有感到意外,常淩峰的大哥常淩空過去曾經是南錫市常務副市長,更是徐光然最為器重的幹部,徐光然有了問題,組織上肯定會對常淩空進行調查,張揚道:“沒事吧?”   常淩峰搖了搖頭:“還好,我大哥那個人做事很有分寸,他對於仕途有著更高的期待,所以不會在經濟上栽跟頭。”常淩峰對自己的大哥還是很瞭解的,對他頗有信心。   張揚對常淩空並不瞭解,知道這個人是平海年輕幹部中的翹楚,將來的提升空間很大,像這種人,應該不會在經濟上犯錯,他們不會拿自己的未來和前途做賭注。   張揚笑了笑道:“說說你自己,在新機場幹得怎麼樣?”   常淩峰道:“曹市長這個人很精明。”   單從這句評價,張揚就能夠聽出常淩峰對曹向東似乎沒有太多的好感,他微笑道:“看起來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常淩峰道:“幹部有很多種,但真要是分成類別,大體可以分成三類人。”   張揚緩緩放下茶盞,笑眯眯的看著常淩峰。   常淩峰道:“第一種是最常見的,一心想往上爬,想做官,做大官,這種人最常見,第二種是踏踏實實做事,把為老百姓辦實事放在第一位,不考慮個人得失的,這種官員是最少見的,還有一種就是一心謀求個人私利,想盡辦法把公家的變成自己的,損公肥私的,這種官員也是大有人在。”   張揚道:“我應該是第二種。”   常淩峰哈哈大笑起來,這廝從來都不知道謙虛,他沒有急著評價張揚,輕聲道:“曹市長屬於第一種,雖然他表面平和,可是我看得出,他正在積極地撈取政治資本,他想往上走。”   張揚道:“想當官不是錯,身處在這個官場上,誰不想往上爬?”   常淩峰道:“這個人太現實,雖然有些能力,平易近人只是對他能夠用上的,如果你對他毫無用處,他根本就懶得搭理你。”   張揚道:“是不是有想法了?”   常淩峰道:“當初我來江城幫你,是因為你幫我治病,現在你人都走了,新機場也搞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該功成身退了。”   其實張揚早就想把常淩峰給挖到南錫去,可惜當初杜天野有言在先,他才不好意思開口,現在是常淩峰自己萌生退意,張揚當然求之不得,張揚笑道:“既然幹的不如意,你就到南錫來,我上班後就要全力準備省運會的事情,正在用人之際,你要是能過來,我省了不少的心思。” 常淩峰笑道:“你難道聽不出來,我是對整個官場厭倦了,而不僅僅是對江城,我不想在體制中混下去了,沒意思,沒意思透頂。”   張揚道:“做人得義氣一點吧,你看著我這麼忙,難道就不出手相助?我最近什麼事情都是一團糟,你忍心見死不救?”   常淩峰歎了口氣道:“我真不知上輩子欠你什麼?本想埋頭老老實實的在家裏看書做做學問,卻想不到要被你拉著到處跑,你真當我是你的師爺嗎?”   張揚哈哈大笑,還別說師爺這個詞兒倒是蠻適合常淩峰的。   常淩峰也忍不住笑了,他是經過顧佳彤介紹給張揚認識的,他對張揚和顧佳彤之間的感情有所瞭解,知道顧佳彤的離去帶給張揚莫大的打擊,這種時候張揚的確需要有人幫他走出低潮,無論是作為顧佳彤的朋友,還是作為張揚的朋友,他都應該在這個時候向張揚伸出援手。   張揚道:“省運會十月要在南錫舉行,新體育中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