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1節
才跟我出來打工,鄉里孩子,沒見過世面。」 文國權道:「城市的建設少不了你們這些農民工啊,老師傅,你們有沒有什麼困難?不用怕,可以說出來嘛,這裡有這麼多的領導,我們過來就是為了要瞭解情況,瞭解你們的實際困難,說出來,我們可以幫著解決。」 那中年人搖了搖頭:「挺好的,沒困難。」 那小伙子抿著嘴唇,似乎有話要說,這一點並沒有瞞過文國權的眼睛,文國權微笑鼓勵他道:「有話就說,不要有什麼顧慮。」 那小伙子道:「眼看就過年了,上個月的工資還沒發呢!」 徐光然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變了,他就害怕出事兒,可怕什麼來什麼,終究還是遇到了問題。 小伙子的父親嚇得臉都白了,他責怪道:「小龍,你胡說什麼?」笑著沖文國權道:「小孩子不懂事,總理,他不懂事。」 文國權轉向徐光然道:「怎麼回事啊?」 徐光然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種細節上的問題他從沒有過問過,他向龔奇偉看去,出了問題首先要找下家,現在是龔奇偉負責深水港的工程,這種事情不找他還能找誰? 龔奇偉走過來道:「文總理,情況是這樣的,深水港前期在資金方面出了一些問題,在徐書記的帶領下,問題剛剛得到解決,現在正在逐步解決一些遺存的問題,工人工資方面已經在分批補發,元旦前,所欠工人的工資就可以全部發放完畢。」 龔奇偉的解釋合情合理,文國權嚴肅的表情卻不見有絲毫的環節,他沉聲道:「再苦也不能苦工人,民工的工資不可以拖欠,他們出來打工很不容易,一定要讓他們勞有所酬,在建立勞動合同的同時,就建立了一種誠信,他們不辭辛苦的付出勞動力,作為合同的另外一方就有責任有義務給予他們應得的報酬,拖欠就是一種違約,這件事必須馬上解決,什麼元旦前?補發工資需要這麼長時間嗎?你們的工作效率就這麼低下嗎?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內必須解決拖欠民工工資的問題!」 徐光然冒汗了,龔奇偉也冒汗了,深水港的工程他接手時間不長,財政上也是剛剛緩解,目前的重點都放在如何將工程全面展開,其實民工工資的問題和他真的關係不大,具體的都和各個承包商有關,之前在會議上龔奇偉也強調過,建築商不得拖欠民工工資,因為欠薪這件事已經鬧出了很多的風波,龔奇偉給他們一個期限要求他們在元旦之前將欠薪問題全部解決。可沒想到文國權在這時候來了,而且一來就發現了問題。 徐光然馬上做出保證道:「文總理放心,這件事我馬上親自來抓,不用一個星期,三天內一定解決拖欠民工工資的問題。」 文國權道:「早就應該這樣做,我們整天說要關注民生,何謂民生?我們身邊的這些工人,這些老百姓,他們的基本生存和生活狀態就是我們應當關注的事情,在這裡我不想說什麼大道理,希望我們的幹部,能多走到老百姓身邊,多走到他們中間,聽一聽他們怎麼說,聽一聽他們怎麼想。」 文國權的舉動感染了在場的每一位工人,看到小伙子提出拖欠工資問題得到了解決,其他工人深受鼓舞,有人上前反應民工子女上學難的問題,有人反應民工在城市裡受到歧視的問題,甚至連春運買票難都提前提了出來。 文國權很認真地聽,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宋懷明在一旁粗略算了一下,單單是提出的問題就有二十多個,其實這些民工反應的問題不僅僅存在於南錫,也存在於國內的每一個部分,社會的發展帶來繁榮的同時,也帶來了不少的弊端,產生了許多新的矛盾,這些都是需要他們這些人去解決去調和的。 徐光然的表情很尷尬,有些事是他無法掌握的,龔奇偉卻很坦然,他認真的記下了民工們提出的每一個問題,今天的事情讓他發現,他自從接手深水港工程以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工程本身,對民工方面有所忽略,以後需要提起重視。 文國權並沒有因為民工反應的諸多問題而遷怒於南錫的這幫領導,中午吃完飯,離開深水港的時候,文國權道:「今天中午,那些工人的話大家都聽到了,他們反應的問題不僅僅存在於南錫,而是我們當今社會普遍存在的現象,我想你們所有的幹部都要以此為戒,以後要多多關注民工的生存狀況,他們是國家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共和國最勤勞的建設者之一,我們要致力於改善他們的生存條件,只有讓他們活得更有尊嚴,他們才有動力創造更大的社會價值。」
把文國權這幫領導人送到了市政府招待所,徐光然緊繃的神經方才敢鬆弛了一些,他舒了口氣,天氣陰冷潮濕,可他卻滿頭的大汗,掏出手絹,拇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他和市長復伯達商量了一下,決定馬上開一個碰頭會。 參加會議的不僅有南錫市常委,幾名副市長也獲准列席。 徐光然坐在會議室內,臉色很不好看,他低聲道:「我早就強調過,各部門要加強管理,誰分管的工作出了問題,我就要追究誰的責任!」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盯住龔尊偉,其實徐光然心裡清楚的很,今天的事情也不能怪龔奇偉,文國權發現的問題其實一早就存在,只能說龔奇偉倒霉,他負責深水港的時候,文副總理偏偏過來視察。 紀委書記李培源道:「我覺著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文總理今天指出了我們的缺點,他的目的也不是要追究責任,而是希望咱們能夠盡快改正缺點。」 市長夏伯達道:「李書記說得不錯,及時發現問題並不是壞事,我們的目的也不是追究責任,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要發現自身的不足,並改正這些不足,只有這樣我們的改革事業才能始終如一的發展下去。」 徐光然感覺有些奇怪,平時沒見夏伯達這麼多話,今天他不但說了許多,而且敢說話,難道是文副總理來的緣故?徐光然稍一琢磨,應該沒有多大關係,據他所知,夏伯達和文國權並沒有什麼關係? 徐光然向龔奇偉道:「奇偉同志,今天深水港的考察過程中出了這麼多的問題,作為這一項目的分管領導,你有什麼想法?」 龔奇偉道:「今天發生的事情證明,我在工作中還有很多的不足,以後我會認真改正這一切,絕不辜負領導對我的期望和信任。」他只說了這一句話就開始保持沉默。 徐光然感覺很不過癮,這個龔奇偉檢討的一點都不深刻,不過徐光然也清楚,文副總理還沒走呢,現在的確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如果今天就急著打板子,接下來文國權再發現問題怎麼辦?在這種時候,他應該多表現出一些寬容,不然領導層內部會對他有看法,徐光然想到這裡,決定不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他輕聲道:「文總理明天上午才會前往嵐山,所以我們每個人都要行動起來,力求把我們南錫好的一面呈獻給領導們,千萬不要再出什麼問題。」 散會的時候市長夏伯達有意和紀委書記李培源走在了一起,李培源感歎道:「每次來領導就像經過一場大考,真是緊張啊。」 夏伯達笑了一聲,低聲道:「領導來了是好事,他們站的比我們高,看得比我們遠,能夠給我們指明以後發展的方向。」 李培源笑道:「說起來夏市長還是有先見之明的,咱們南錫剛剛搞過市容整頓,現在的城市面貌還是很不錯的。」 夏伯達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整頓市容的初衷可不是為了迎接文國權,當初文國權定下來的視察城市也沒有南錫,在這一點上,他的確湊了個巧,算得上是有先見之明,夏伯達道:「我總覺著不應該為了迎接領導的到來,刻意去做一些漠變,我們整頓市容,治理違章違建,這都是為了從根本上改善南錫市民的生活條件,會長期堅持下去,而不是領導來了做做樣子,領導走了又聽之!任之!」 李培源道:「夏市長的話我很贊同。」 復伯達閒聊了兩句之後,開始切入正題,他低聲道:「我聽說前體委主任惠敬民被雙規了,他舉報了不少人,我們南錫也有幹部牽涉其中。」 李培源看了夏伯達一眼,沒想到這位市長的
第1862節
消息這麼靈通,他也是剛剛接到省紀委的通知,李培源道:「的確涉及到南錫的一些幹部,我已經開始調查,目前還沒有結果。」李培源並不想將太多的內情透露給夏伯達,可看夏伯達今天的表現,他應該是聽說了不少的內幕。 夏伯達道:「我最憎惡的就是貪叢污腐叢敗,身為國家幹部,辜負老百姓的信任和重托,浪費國家的財產,貪墨老百姓的血汗錢,這種人極度可恥。」 李培源笑道:「夏市長嫉惡如仇,如果每一個官員都有您這樣的想法,我們的國家會比現在更加的強大。」 復伯達本想從李培源的口中得到一些消息,可李培源做事有他自己的原則,在事情沒有落實之前,他不會透露太多消息給復伯達,李培源想起剛才會議上夏伯達少有的和徐光然唱起了對台戲,看來夏伯達應該知道,市委書記徐光然的弟弟徐光利涉嫌行賄的事情,李培源作為一位資深政客,對政治上的風雲變動有著異常敏銳的嗅覺,他意識到,也許這次的事情,會成為南錫政壇動盪的根源。 文國權返回一招休息了一個小時,下午他要去南錫錦灣參觀,本想叫上羅慧寧同去,可羅慧寧說有些累了,寧願留在賓館內休息,文國權走了沒多久。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來到了南錫,他是專程前來拜會文國權的,他今天早晨才從澳大利亞訪問回國,聽說文國權已經離開了東江,顧不上丹豐勞頓,馬上又乘車來到南錫,想不到他有沒有見到文國權,不過好在羅慧寧沒走。 梁天正和文國權夫婦關係不錯,羅慧寧聽說他來了,欣然接見了他。 梁天正把自己剛下飛機的事情說了。 羅慧寧不禁笑道:「你啊,既然剛從澳洲回來就老老實實回家裡去休息,這麼急趕過來做什麼?」 梁天正笑道:「嫂子,你們來到平海,我好歹是地主,我要是不露面,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這聲嫂子是在刻意拉近和羅慧宇之間的距離。 羅慧寧道:「你晚來了一步,他去錦灣了,今晚應該在錦灣那邊吃晚飯才會回來,要是有急事的話,你去錦灣找他。」 梁天正笑道:「不急,文總理過來是為了工作,我來看你們是私人性質,友情要給工作讓路。」羅慧寧笑道:「天正啊,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會說了,這麼多年的東江市委書記可不是白幹的。」 梁天正道:「嫂夫人這次對平海的印象怎麼樣?」 羅慧寧道:「沒什麼變化啊。」一句話說得梁天正有些尷尬,有些不好說下去了。 羅慧寧笑道:「你別問我,我這次過來是為了照顧老文,你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工作起來不要命,連休息都忘了,我從來都不干涉他的工作,我的任務就是提醒他什麼時候該休息,什麼時候該工作,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會去過問。」 梁天正笑道:「是該有個人提醒文總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有了好身體,才能更好的為人民服務。」 羅慧寧道:「天正啊,你今年多大了?」 粱天正道:「五十二了,眼看就要退休了。」 羅慧寧笑了起來,梁天正下半句話分明在暗示著什麼,她知道梁天正現在在平海的位置很尷尬,雖然已經是副省級幹部,可上面有比他年輕的宋懷明、趙季廷,喬振梁短時間內也不會離開平海,就算離開平海,也輪不到梁天正,再有一年,梁天正的市委書記就到期了,謀求連任,也就意味著在東江一直幹到退休,在他這今年紀,能否向上突破一步極其關鍵。 過去在京城的時候,梁天正幾乎每次去都要到他們家裡拜訪,他在高層的關係只有文國權,能否獲得提升,也全都指望著文國權。政治上的事情羅慧寧不想多說,她輕聲道:「退休也不錯,我就是看不懂你們這些官員,最不想的就是退休,嘴裡說著發揮餘熱,非得把骨子裡最後的那點熱量都搾出來,才甘心,可真到了那時候,你們回憶自己的一生,除了當官,就沒幹過其他的事情。」 梁天正笑了起來:「沒辦法,選擇了這條道路就得一直走下去,現在國家正處於改革開放高速發展的階段,我們還干的動,如果現在就享清福,不是辜負了黨和國家這麼多年的培養?」 羅慧寧道:「這些話你還是跟老文說,他最喜歡聽這些。」她婉轉的表明自己不喜歡聊這方面的事。 梁天正當然明白羅慧寧的意思,他微笑岔開話題道:「嫂子,您怎麼沒去錦灣,那裡的風景不錯啊!」 羅慧寧搖了搖頭道:「我累了,上了年紀,精力比不上年輕人,還是留在這裡休息。」 梁天正陪她說了幾句,起身告辭,他不可能在這裡無休止的等下去,離開的時候,看到張揚開著一輛寶馬車停在院子裡,梁天正認得那輛寶馬是他侄子梁成龍的。 張揚看到梁天正,樂呵呵走了過來:「梁書記,您也來了?」 梁天正笑道:「剛到,想不到文總理去錦灣了!」 張揚拿起手中的車鑰匙向梁天正晃了晃道:「我把成龍的車開來了,回頭帶我乾媽吃飯去。」 梁天正笑著叮囑張揚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張揚道:「放心吧,南錫治安好的很!, 梁天正道:「還說好的很,上次把小鷗嚇得不輕,病了半個月,剛剛才去上班。」 張揚知道他說的是上次靜海遭遇恐怖事件的事情,說起來那次真的是凶險非常,梁天正的侄女梁曉鷗是東江招商辦副主任,剛好經歷了那起事件。張揚道:「梁曉鷗還好嗎?」 梁天正道:「現在好了,還說要謝謝你!」 張揚道:「都是自己人,客氣啥!」目送梁天正上了紅旗車,張揚這才去接羅慧寧。 安全問題並不需要張揚操心,有李偉寸步不離的在羅慧寧身邊護衛。 張揚帶著羅慧寧前往南錫舒雲街,過去羅慧寧曾經來過這裡,隆興記的蟹黃包讓她至今念念不忘,張揚和李偉陪她來到隆興記,羅慧寧並不喜歡眾星捧月的生活,她喜歡平平淡淡,無人關注,自由自在的享受屬於自己的閒暇時光。 隆興記的裝修比起她當初來的時候豪華了許多,不過蟹黃包的味道沒變羅慧寧中午就沒怎麼吃飯,晚上的胃口不錯,吃了兩籠包子,一碗棍純。 李偉雖然坐在一旁,可是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關注著周同的動靜。 張揚不由得笑道:「李偉,你能不能別緊繃著一張臉,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保鏢似的。」 李偉道:「我有我的職責。」 羅慧寧笑道:「李偉,暫時放下你的職責,我一個婦道人家有什麼可保衛的這裡是中國,沒有那凍多的危險分子,我只想出來逛逛小吃街,隨便吃點飯放鬆一下「你這麼嚴肅,我也覺著不自在。」 李偉道:「夫人,您要是覺著不自在,我到旁邊去吃。」 羅慧寧瞪了他一眼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好了你就是個榆木疙瘩,反正也改不了。」她把最後一個蟹黃包吃完,笑道:「好飽走去外面轉轉!」 張揚去付了帳,乾媽來南錫,乾兒子埋單是應該的。 晚上的舒雲街非常熱鬧,道路兩旁店舖林立,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羅慧寧看到眼前的情景覺著非常的親切,她久居京城平時的大部分時間不是陪同丈夫進行政務活動,就是要照顧女兒很少有機會享受這樣的閒暇時光。 她在一個賣刺繡的攤位前停下,挑選著刺繡從中找到了一幅雙面繡的小貓,羅慧寧道:「多少錢?」 攤販是個頭髮微黃的小丫頭:「二百!」 張揚對這邊的行情比較清楚「知道這些小販都是叫出高價,騙外來遊客錢的,他講價道:「二十!」 那小丫頭還沒說什麼,一旁站著的高壯中年男子道:「你打發叫花子的?二十,你摸都別想!他瞪大了眼睛一幅凶神惡煞的摸樣。 張揚懶得跟這幫小商販一般見識,從羅慧寧手裡拿過那雙面繡扔給了他:「全都是從南橋絲綢批發市場批來的,你蒙誰呢?你批發價不到十塊吧?」 那中年男子一聽張揚懂行,知道遇上本地人了,喇開嘴笑道:「我說哥們,你給我添什麼亂呢,你去買便宜的,別影響我生意。」 羅慧寧皺了皺眉
第1863節
頭,現在的生意人真是越來越不地道了,她正準備走呢,那中年人又叫開了:「我說,稱們怎麼把我的繡品弄髒了。」張揚真是火大,自己還沒找他麻煩呢,他倒主動找上自己了。 羅慧寧搖了搖頭道:「別理他。」 張揚笑道:「乾媽,你放心吧,我不跟這幫小人一般見識。 那中年人看到張揚三個人繼續往前走,根本不理他,竟然追了過去:「我說哥們,你得有句話啊「不能弄髒了東西就走……」 張揚正準備發作呢,斜刺裡衝出三個人,其中一人揚起手就抽了那中年人一大嘴巴子,打得那中年人眼冒金星,可當他看清打他的那位,臉上的怒容馬上消失了,喇開嘴笑道:「石……石哥……怎麼是您啊!」 原來衝出來打抱不平的正是石勝利,石勝利剛巧今晚在舒雲街喝酒,他和兩個朋友喝得都是面紅耳赤,身上一股濃烈的酒氣,不過他喝得再多也認識張揚,看到有人居然敢找張揚的晦氣,趕緊上來幫忙出力,石勝利在天匯區一帶可是很有名氣,但凡在社會上混的幾乎沒有不知道他的名字的舒雲街屬於天匯區,石勝利可以說是吃遍這條街,少有人敢不給他面子,石勝利指著那中年攤販罵道:「他媽的瞎了狗眼,這是我們體委張主任,你居然敢強買強賣?是不是不想幹了?」 那小販嚇得連連道歉,鬼怕惡人,這些攤販平時都是欺軟怕硬,真正遇到厲害人物裝孫子比誰都能耐。 石勝利擰著他的耳朵把他拖到張揚面前:「媽的,趕緊給我們張主任道歉!」
張揚真是哭笑不得,石勝利這麼一搞,弄得自己跟黑社會老大似的,平時沒什麼,可現在身邊還有羅慧寧跟著,讓她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想?張揚擺了擺手道:「算了,以後老老實實經營就走了。」 那黃頭髮小丫頭嚇壞了,不過她也很機靈,趕緊拿著那幅雙面繡品來到羅慧寧身邊:「阿姨,我們錯了,這幅雙面繡、我們送給您」 羅慧寧不無慎怪的向張揚看了一眼道:「瞧瞧你,把人家小丫頭給嚇得!」 張揚心說這可不是我存心的,石勝利這孫子怎麼這麼巧會在舒雲街? 石勝利不知道羅慧寧的身份,不過他知道和張揚在一起的就應該尊敬,向羅慧寧鞠了個躬道:「阿姨好,我是體委的石勝利,是張主任的部下!」 張大官人這個無奈啊,好嘛,你也不瞧瞧自己那形象,這不是給我們體委抹黑嗎? 羅慧寧看到石勝利憨頭憨腦的樣子倒也沒說什麼,微笑道:「小石啊,別喝這麼多,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 石勝利點了點頭:「知道了!」 羅慧寧想把那雙面繡還回去,石勝利道:「不用還,我給他錢!」 羅慧寧看到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不想繼續停留下去,也沒有堅持,拿著那幅雙面繡繼續向前方走去。 張揚緊跟羅慧寧的腳步道:「石勝利是天匯區區長的兒子,這小子平時無所事事,整天胡鬧,所以我讓他去體委幫忙,暫時讓他負責新體育中心工地現場的治安工作,給了他一個保衛科副科長的虛職,這叫人盡其才。」 羅慧寧不禁笑了起來,她感歎道:「你和浩南就是不一樣,你什麼人都能打成一片,浩南高傲一些,朋友沒有你這麼多,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造成了他內向甚至有些偏激。」 張揚道:「我和浩南出身不同,所以我們待人接物的方式不同,我這樣也不好,朋友多了,瑣事就多。」 羅慧寧道:「不知為什麼,我這兩個孩子,脾氣都不像我!」 張揚沒有接話,他知道羅慧寧每每提起家庭的時候,心情總會受到一些影響,今晚帶她出來,好不容易才讓她心情放鬆起來,張揚不想她再去考慮那些煩心事。 可是話題一旦勾起,就沒有那麼容易忘掉,羅慧寧道:「眼看就要過年了,浩南卻要去新疆,春節都不知能不能夠回來?」 張揚道:「不管他回不回來「我今年一定去京城給您拜年,不過要等初三以後了。」 羅慧寧笑道:「好啊,你只要來我就高興,對了你最好給嫣然打個電話,看看她能不能夠一起來。」 張揚道:「我估摸著她不會回來。」 羅慧寧道:「你都沒跟她打電話,又怎麼知道她不會回來?張揚,你也老大不小了,嫣然這麼好的女孩子,你錯過了實在太可惜,聽媽的話,主動給她打個電話,女孩子是要靠哄的,只要能哄她開心,過去的那些不快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張大官人最擅長的就是哄女孩子,不過楚嫣然的問題不在於哄,而是怎樣去解開她的心結。到目前為止,張揚還沒有什麼好辦法。 羅慧寧道:「這樣吧,我給她打電話,我幫你們說合。」 張揚慌忙搖頭道:「不用,真的不用。」 羅慧寧語重心長道:「一把鑰匙只能開一把鎖,感情方面必須有所選擇,不可能見到一個就愛一個,這樣下去你會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 張揚道:「乾媽,咱能別聊這事嗎?您再說,我出家當和尚的心都有了。」 羅慧寧忍不住笑道:「我信你才怪,天下人都跑去當和尚,你也不會,得虧不是在古代,要是在古代,你肯定要娶三妻四妾。」 張揚道:「乾媽,要不您乾脆跟我乾爸提提,下次開人代會修改憲法的時候,做出一提案,廢除一夫一妻制,提案就這麼寫,為了弘揚我中華傳統文化,繼承歷史寶貴風俗文化遺產,特申請修正婚姻法,從即日起廢除一夫一妻制,只要多方自願,可以成為合法夫妻。」 羅慧寧笑著啐道:「你自己去跟他說,看他不扯爛你這張嘴!」她呵呵笑起來。 連一直不芶言笑舟李偉也跟著笑了。 張大官人看到李偉難得一見的笑臉,不由得歎了口氣道:「我說李偉,你還是別笑了,你笑比哭還難看!」 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沒有煩惱,即便羅慧寧也是如此,人的一生不可能完美無缺,沒有缺憾就失去了對美好的希望,太完美的生活也會讓人索然無味,喜怒哀樂交織在一起,才能構築出一個完整的人生。 張大官人的第二次人生到目前為止還算不錯,年紀輕輕已經擁有了很多人努力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他的仕途之路,已經讓無數人為之感歎。 盛金堂就這無數人之中的一個,他兢兢業業的干了三十多年,到現在還只是一個體委副主任,比起張揚他一頭碰死的心都有了,可隨著張揚來體委工作的時間越來越久,盛金堂從開始的牴觸,到後來的驚奇,再到現在的服氣,他的心理過程經過了一連串的變化,就在盛金堂開始對張揚心服口服,準備認認真真的在張揚的領導下工作的時候,他遇到了麻煩。 文國權離開南錫的當天,盛金堂就被南錫市紀委叫去問話,說是問話,其實就是一個情況說明,紀委找盛金堂過去之前就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這些證據都是省紀委提供給他們的,當紀委工作人員把盛金堂行賄的事情一說出來,盛金堂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其實自從聽說惠敬民被雙規之後,盛金堂終日就處於惶恐不安中,他過去為了想更進一步,給時任省體委主任的惠敬民送過禮,錢的數額並不大,他送了一萬元給惠敬民,可是這一萬元剛巧到了立案標準。 惠敬民在心裡防線被攻破之後,能夠想起的事情基本上都交代了,盛金堂是最先被供出來的一批人,這也很正常,既然交代都是先撿著不重要的說,數額巨大,性質嚴重的都放在後面。 紀委書記李培源親自負責問話,他神情嚴峻道:「盛金堂同志,你是一個老同志,我希望稱能夠意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把你的問題全部交代清楚。」 臧金堂被紀委叫去問話的同時,新世紀建築公司的總經理徐光利也被檢察院叫去協助調查。 市委書記徐光然是從侄子李長峰那裡知道這件事的,徐光然十分的惱火,身為市委書記,之前他並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就算他三弟行賄的行為屬實,有關方面也應該先通知自己一聲。 李長峰有些膽怯的看著徐光然小心翼翼道:“大舅,您看這事兒應該怎麼辦……
第1864節
” 徐光然憤怒的打斷他的話,拍了拍桌子道:“你們不知道守法經營?做生意就老老實實的做生意,為什麼要搞那些歪門邪道?” 李長峰道:“大舅,我真不清楚,這件事可能是人家誣陷小舅的。” “誣陷?好好的,為什麼要誣陷他?我早就告訴過你們,別覺著我是南錫市市委書記,你們就肆無忌憚,為非作歹,在國家的法律面前,所有人一視同仁,要是你們真犯了法,誰也保不住你們。” 李長峰道:“大舅,小舅被檢察院給帶走了這麼長時間,仍然沒放出來,該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吧,現在我們公司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的,有傳言說我小舅這次麻煩大了,大舅,你還是趕緊幫忙問問。” 徐光然惱怒不已道:“你要教我怎麼做?” 李長峰尷尬無比:“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徐光然道:“出去,別在這兒耽誤我工作!” 李長峰離去之後,徐光然氣得抓起桌上的報紙扔到了一邊,利用這種方式稍稍發洩一下心中的憤怒,副總理前腳剛走,麻煩就接踵而至,徐光然冷靜下來,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這件事千萬不要傳到文國權的耳朵裡,他現在還在嵐山,如果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的話,自己恐怕會有不小的麻煩。 徐光然拿起電話準備先打給檢察院,可想了想還是放下了電話,先把他的秘書小齊叫了過來,他讓小齊馬上去一趟檢察院,問一問徐光利到底因為什麼事情被請進了檢察院。 小齊剛剛走沒多久,紀委書記李培源就過來了。 徐光然聽說李培源來找自己,心說你來的正是時候,李培源想必會知道一些風吹草動。 李培源走入徐光然的辦公室內,先留意了一下市委書記的表情,徐光然這會兒已經調整的很好,從他的面相上看不出他此時的真正心情,李培源坐下後,輕輕咳嗽了一聲道:“徐書記,我過來是想向您匯報一些事情。” 徐光然微笑道:“什麼重要事情?怎麼表情這麼嚴肅?”他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心中已經有了一些回數。 李培源道:“今天上午,我把體委副主任臧金堂叫去問話了,省前體委主任惠敬民雙規後交代,臧金堂曾經給他送過一萬元現金,臧金堂對此也是供認不諱。” 徐光然皺了皺眉頭,他和惠敬民並沒有打過什麼交道,不過臧金堂在他的印像中一直都是一位踏實肯幹的老同志,想不到他也會出這樣的問題。 李培源又道:“這次宋省長親自下令要徹查惠敬民的貪污腐敗問題,根據我所了解到的情況,我們新體育中心工程和惠敬民也有牽扯,他交代的一些問題涉及到體育中心的建設,他舉報新世紀建設公司的徐光利,曾經先後分兩次送給他二十萬元人民幣,而且新體育中心建設的部分建築材料的供應商是他的兒子惠強,其中存在著不少的內幕交易。” 徐光然緊皺眉頭,他雖然已經猜到弟弟肯定出事了,可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事,這個徐光利啊,就算他老老實實的做工程,一樣可以賺不少錢,為什麼要走歪門邪道? 在南錫的一畝三分地上,他還犯得上給惠敬民送禮嗎? 徐光然很快就想明白了,弟弟之所以給惠敬民送禮是因為設計方案的問題,時任省體委主任的惠敬民不點頭,他們的體育場設計方案是不可能獲得通過的,這些事當初徐光然聽到弟弟抱怨過,可他並不知道弟弟給惠敬民送了禮,而且送了這麼多,二十萬,肯定要構成受賄罪的。 徐光然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我沒聽說這件事!檢察院方面並沒有知會我!” 他說的是事實,話語中流露出深深地怨念,就算他弟弟犯法已經成為事實,檢察院方面也應該提前跟他打聲招呼,畢竟他是南錫市市委書記,是南錫的最高領導人,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問題。 李培源道:“省裡成立了專案組,宋省長親自下的命令,一定要徹查到底,對相關涉案人員嚴懲不貸。” 他婉轉的向徐光然表明,這次的事情不是那麼容易就過去的。 徐光然道:“我疏忽了對光利的管束啊!”說完這句話,他閉上眼睛,拿捏出一副很沉痛,很慚愧的表情。 其實徐光然心中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這個老三真是不爭氣,徐光然同時對李培源也頗有微詞,李培源現在才來找自己,根本是先斬後奏,之前他就已經了解到這件事,為什麼不早跟自己說一聲,非得要等一切成為事實了,才把一切告訴自己。 李培源也能夠猜到徐光然對自己不爽,在徐光利的事情上,他並不同情徐光然,身為市委書記,讓自己的弟弟去開發這麼重要的工程建設,本身就有著任人唯親之嫌,說得再難聽一點就是假公濟私。 如果徐光利真的有那種實力,還可以用舉賢不避親來解釋,可徐光利過去就是個殺豬匠,他的建築公司論到真正的實力,在南錫根本就排不上號,如果沒有徐光然的這層關係,他根本不可能接下新體育中心這麼大的工程,事實也在不久後證明,徐光利根本沒有建設大型項目的經驗,工期嚴重滯後,徐光然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將新體育中心的工程拆分,讓徐光利僅僅負責主體育場建設,其他的工程全都放權給張揚,表面上看是他對張揚的信任和扶持,其實真正的用意是要把弟弟從眼前的困境中解脫出去。 李培源看得很清楚,他對徐光然的很多做法早就不滿,可惜南錫市始終缺少一個敢於和徐光然正面交鋒的人物,市長夏伯達自從來到南錫之後,就抱著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心態,他的表現讓包括李培源在內的很多幹部感到失望,李培源始終認為,南錫的政局已經如同一潭封凍已久的池水,是時候該有春風吹入,融化這表面堅硬的冰層,還給南錫一泓碧波蕩漾的清泉。 徐光然道:“惠敬民的事情是不是很嚴重?”他不再追問自己弟弟的事情,而是問起了惠敬民,這也是旁敲側擊的一種常用方法。 李培源毫不隱瞞的點了點頭:“目前掌握他貪污的數額已經超過了五百萬!” 徐光然打心底吸了一口冷氣,他和惠敬民毫無瓜葛,可是惠敬民的事情越嚴重,被牽涉進去的弟弟也會跟著倒霉,更麻煩的是,這件案子被省裡重點關注了,自己如果出手干涉,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李培源道:“徐書記,我看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亡羊補牢。” 徐光然明知故問:“什麼叫亡羊補牢?” 李培源意味深長道:“希望新體育中心主體育場建設的工程質量不存在任何的問題!” 徐光然的內心宛如被人猛抽了一鞭,疼得他幾乎就要滴血,可是李培源的話的確很有道理,如果弟弟負責的工程再出現了任何問題,這件事就會不可避免的查到他的頭上。
徐光然道:“老李啊,這件事一定要嚴格查辦,相關涉案人員不管他們有什麼背景,不管他們是什麼身份,一定要秉公處理,嚴查到底!”關鍵時刻,六親不認,這是體制中人應當具有的最基本素質。 臧金堂被紀委叫去問話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體委大院,這件事如同在體委引爆了一顆定時炸彈,很多和臧金堂有關係的人都感覺到惶恐不安,其實這件事也很簡單,臧金堂既然能夠行賄,他就有膽子受賄,體委內有不少人是給臧金堂送過禮的,體委招待所的徐宏宴也是其中一個,為了臧金堂的事情,他專門去張揚那裡打聽情況。 徐宏宴是個標準的商人,他當然不會直接說明自己前來的目的,他的話題先從體委招待所的事情說起:“張主任,我聽說咱們體委這塊地要拍出去了?” 張揚點了點頭,笑道:“市裡已經定下來了,因為陳市長突然生病了,所以這件事拖延了幾天,我估計馬上就會準備土地拍賣的事情,老體育場加上咱們體委地塊,不小一片地方呢,怎麼?你也想參加拍賣?” 徐宏宴慌忙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哪有那個能耐,我也就是小打小鬧做點小生意,原本指望著能續約招待所,多幹兩年呢,可現在看來,我應該要提前
第1865節
做出準備了!” 張揚笑道:“招待所我們還是需要的,體委的辦公地點會臨時搬到南洋國際大酒店,等辦公樓蓋好我們再搬過去,以後的體育招待所也在建設之中,至少要以三星級酒店 標準來興建。” 徐宏宴知道張揚說的那都是規劃,真正落實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其實他在知道這塊地拆遷之後已經斷了續約的念想,不過他現在擔心的是臧金堂的問題,自己過去給臧金堂送過禮,不知臧金堂會不會把自己給供出來。 徐宏宴旁敲側擊道:“張主任,我聽說臧副主任出事兒了?” 張揚道:“這事我倒不清楚,你別聽風就是雨,現在外面喜歡編瞎話的人多。” 徐宏宴道:“不過我聽說這件事是真的,說臧副主任被雙規了。” 張揚哈哈笑道:“我怎麼不知道?” 徐宏宴還想繼續問下去,張揚的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電話是常凌峰打過來的,前兩天在東江張揚知道徐光利行賄之後,馬上就聯繫了常凌峰,讓他幫忙把小日本龜田浩二弄過來幫忙,張揚擔心徐光利的新世紀公司負責建設的工程存在質量問題,龜田是個內行,所以張揚打起了他的主意。 不過張揚也沒那麼多錢給龜田,龜田自從從新機場離職之後也沒有馬上返回日本,剛巧在中國境內旅遊,聽常凌峰說起張揚的事情,龜田表現的相當義氣,表示願意拿出一周的時間幫助張揚審核一下工程質量,不要薪酬,只要張揚負責他的衣食住行,權當這次是到南錫周邊旅遊了。 張揚聽常凌峰這樣說,樂得嘴都合不攏了,連聲道:“沒問題,絕對沒問題,你告訴龜田,他的衣食住行外加旅遊我都給包了,什麼時候來?” 常凌峰道:“明天吧,他現在還在京城呢,說是準備一下就去你那裡。” 張揚問起了常凌峰的現狀,常凌峰叫苦不迭道:“你拍屁股走人了,可我卻被李市長給抓住了,現在新機場的建設忙的不可開交,我都後悔了,當初為什麼要留下。” 張揚其實也想常凌峰過來,可是他走了,常凌峰要是再跟著走,新機場項目非要亂套不可,就憑他和杜天野李長宇的關係,說什麼也不能拆自己人的台。 張揚道:“安心呆在江城吧,南錫這塊兒也是是非之地,指不定哪天我被人給免了。” 常凌峰呵呵笑了起來:“吃一塹長一智,有了江城新機場的挫敗,你不會那麼容易跌倒的。” “對我這麼有信心?” 常凌峰道:“不是對你有信心,現在整個平海都知道你是文副總理的乾兒子,誰還敢針對你啊!” 張揚明白了,敢情他是對文副總理有信心啊,看來這件事傳的還挺廣,連江城那邊都知道了,張揚道:“你丫別寒磣我,我現在壓力挺大的。” 常凌峰笑道:“有什麼壓力?你只怕高興都來不及吧?其實這件事對下面沒什麼影響,關鍵是讓那幫領導知道,你就等著飛黃騰達吧。” 張揚道:“你覺著我乾爹面子就這麼大,遠的不說,單單是我們喬書記就未必買他的面子。” 張揚說的是實情,文國權雖然是國務院副總理,可喬振樑的政治背景也非同一般,自從羅慧寧當著這麼多省領導的面強調他是自己的乾兒子以後,張揚的確有些不安,他知道喬振梁和文國權之間並不是那麼的默契,因為這件事老喬會不會對自己產生什麼看法?不過喬振梁這種身份的人想必不會介意這種小事。 放下電話,張揚才意識到徐宏宴一直都在旁邊坐著呢,他笑道:“徐經理,你還有什麼事兒?” 徐宏宴道:“沒什麼,沒什麼,我就是問問招待所的事情,順便關心一下盛副主任,平時我們關係還不錯,老朋友了,真不想他出事。” 張揚笑瞇瞇看著徐宏宴道:“徐經理,你該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徐宏宴一聽他這樣說頓時慌了神,連忙起身道:“沒有,沒有,我對您從來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廝的表情惶恐不安。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 徐宏宴趕緊告辭,他意識到張揚可能看出了什麼,雖然他和張揚的關係一直都很融洽,可是這位年輕的體委主任做事的風格始終讓人琢磨不透,還不知道盛金堂的具體情況呢,自己總不能不打自招,本來沒有自己的事情,非得自投羅網,眼前只能耐心等待盛金堂的處理結果了。 徐宏宴走後,張揚離開辦公室準備前往新體育中心工地,來到皮卡車前的時候,看到常海心快步朝他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摞文件:“張主任,您等等!” 張揚道:“什麼事兒?” 常海心道:“組建信息中心的事情,需要採購的器材我全都列好了單子,你過目一下,如果沒問題幫我簽個字。” 張揚接過常海心手中的筆,看都不看就在上面簽了字。 常海心詫異道:“你都不看一眼啊?” 張揚笑道:“我相信你,你坑誰也不會坑我啊!” 常海心俏臉不由得一熱,小聲道:“那可說不准!” 張揚道:“你要是敢坑我,我可饒不了你,到時候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常海心有些難為情的皺了皺可愛的鼻翼,知道這位上司的流氓脾氣又犯了,趕緊岔開話題道:“你去哪兒?” “新體育中心,新世紀建設公司出了點事兒,我得去現場看看。” 常海心繞到副駕拉開車門道:“我和你一起過去,你把我放在南洋國際就行了,我去看看場地,馬上機器就送過來了,應該考慮機房裝修的事情了!” 張揚點了點頭,上車啟動了引擎。 常海心雙手抱著文件,一雙美眸盯著前方。 張揚笑道:“我發現你已經進入角色了!” 常海心道:“什麼角色?” “信息中心主任的角色!” 常海心道:“領導這麼器重我,我當然要加倍努力認真的工作,不能讓別人說你用人不善,任人唯親。” 張揚笑道:“我就是喜歡任人唯親……”說這話的時候,他向常海心嬌豔欲滴的櫻唇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常海心聽到他這個誇張的親字,俏臉不由得紅了起來,雙手抱緊了文件,忽然驚聲道:“紅燈!” 張大官人正在意亂情迷之時,注意力難免不集中,聽到常海心的驚呼,這才意識過來,一腳捫下剎車,也得虧他這輛皮卡豐性能優良,剎車距離短暫,不然就撞到前面一個橫穿馬路的行人身上了,那行人對張揚怒目而視,抬腳在皮卡車上踢了一腳。 換成平時張揚肯定不能饒了他,可今天不一樣,是他自己注意力不集中,怨不得別人,常海心知道張揚是個不服軟的脾氣,趕緊提醒他別動氣,張揚今天心情頗佳,笑了笑道:“放心,我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 常海心小聲道:“你最近好像改變了許多!” 張揚道:“是不是變得更加有內涵,更加有修養了?” “切!”常海心不屑的翹起了櫻唇,這廝從來都改不了自吹自擂的毛病。 張揚把常海心放在南洋國際,想起借任文斌的那輛沃爾沃還躺在體委車庫裡呢,他囑咐常海心道:“回頭你見到李總,跟他說一聲,任文斌那輛車還在體委,我改天再給送過來。” 常海心點了點頭,拿著文件下車了,走了兩步又想起了一件事,來到車窗前道:“張主任,那個高廉明什麼時候過來啊,他不是說要幫我找一位計算機高手嗎?我看那個人辦事不牢靠,說話沒什麼準頭,你還是多催催他。” 張揚笑道:“放心吧,我今天就給他打電話,讓他盡快過來幹活。” 常海心向張揚擺了擺手,轉身走入了南洋國際的旋轉門,南洋國際目前還沒有正式開業,一切都在籌備之中,李光南借給張揚一層樓作為體委的臨時辦公地點,這也是在還張揚的人情,當初如果不是張揚幫忙,他也不能將酒店範圍內的違章建築給清理掉,所以張揚一提出這個要求,李光南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 李長峰呆在辦公室裡一籌莫展,新世紀公司管理層的幾個都坐在辦公室裡,他們的臉上全都是憨雲慘
第1866節
淡,總經理被檢察院弄過去了,到現在事情都沒有眉目,假如徐光利真的因為受賄而被起訴,新世紀就會面臨一場空前的危機,就憑李長峰根本沒可能領導公司繼續前進。 李長峰道:“都別發愁,應該沒什麼大事,我小舅只是去配合調查,沒什麼大問題,今天就能出來。” 其實他小舅能不能出來,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今天去找大舅,被呵斥了一頓,李長峰實在拿不准這次大舅會不會出手幫忙。 副經理劉正陽道:“長峰,徐書記是你大舅啊,檢察院不會這麼不給面子吧!” 新世紀的這幫管理層和徐光利不是朋友就是親戚,普遍沒什麼水準,像這種話是犯忌的,他想都不想就能說出來,其他人居然還跟著一起點頭。 李長峰嘆了口氣道:“這事兒你們別管了,都好好乾活,無論我小舅在或不在,我們都得繼續搞好建設。”這句倒是實話。 這時候工程部的小陳走了進來,趴在李長峰的耳朵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李長峰皺了皺眉頭,起身道:“體委張主任來了,我先去會會他!” 張揚帶著安全帽,背著雙手就站在主體育場工地前,現在體育場的主體工程已經基本完工,很快就要進入內外裝修階段。 張揚不是建築方面的行家,單從外表是看不出任何問題的,其實之前已經聘請了工程方面的專業人士過來檢驗,也沒發現什麼問題,不過張揚知道徐光利向惠敬民行賄,而且工程的不少材料都是惠強負責的,他心底就開始打怵,惠強那小子他了解,東江體育場看台的坍塌事件跟他就有些牽扯,想不到他居然手伸這麼長,勾到南錫來了。 李長峰對張揚積怨頗深,可張揚是體委主任,也是新體育中心工程總指揮,他就算心裡再恨張揚,也得硬著頭皮過來見他。 來到張揚身後,低聲道:“張主任來了!” 張揚嗯了一聲,也沒回頭看他,下頜昂了昂道:“就快封頂了!, 李長峰道:“元旦前能夠封頂,然後進行整體裝修階段。” 張揚道:“工程質量能夠保證嗎?” 李長峰聽出他語氣不善,應該是想挑毛病,人在遇到非常情況的時候,腦子裡往往會想得多一些,李長峰過去有任何事首先都會去找小舅徐光利請教,可現在小舅被檢察院請去問話,目前新世紀就是他說了算,徐光利離開的時候也特地強調了這一點,讓李長峰認真看住工地,任何事情都等他回來再說。 李長峰道:“能保證!” 張揚道:“徐總呢?”這就有點明知故問了。 李長峰道:“我小舅有事情要處理,這邊暫時交給我全權負責。” 張揚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李長峰道:“你負責啊,也好,你馬上下達一個通知,停止一切建設,開展為期三天的安全質量檢查。” 李長峰愕然道:“什麼?” 張揚冷冷道:“你沒聽清?” 李長峰道:“可是我們的工期很緊,在這種時候還要停下建設,搞什麼安全質量檢查,萬一耽誤了工程交付,誰能承擔這個責任?” 張揚道:“別跟我談責任,什麼也不如安全重要,什麼也不如質量重要,文總理昨天來工地現場視察,特別指出這一點,你不樂意,找文總理說理去。” 張揚根本就是信口開河,文國權什麼時候說過要他們把工程建設停下搞安全質量大檢查,他這樣說的目的是從氣勢上壓倒李長峰,他也算準了李長峰不可能去找文國權說理。 李長峰點了點頭道:“我們的安全過得硬,就算安全檢查也沒必要停工吧?” 張揚道:“我說你哪來的這麼多廢話,你當我不想趕緊加快建設進度?上頭的命令,我們要無條件執行,還有,你小舅到底幹什麼去了?” 李長峰咽了口唾沫,這事兒真不好開口。 張揚道:“等會兒去現場指揮部開會,我有話要對你們這些承包商說。” 新體育中心的主要工程承包商只有徐光利和梁成龍,現在徐光利去了檢察院,只能是李長峰替他前往參加會議。
前來參加會議的還有新近加入新體育中心工程建設的常海龍,兩位體委副主任,劉剛和李紅陽。 此前梁成龍已經聽到了一些風吹草動,張揚抵達指揮部會議室的時候,他和常海龍正在交頭接耳的說著什麼。 張揚走入會議室,蕭苔敏也跟著進來了,最後來到的是李長峰,按理說他是沒有資格過來參加會議的,可徐光利不在,他只能頂上。 張揚坐下之後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歡開會,所以咱們就長話短說,大家都知道文總理昨天來到新體育中心工地現場視察,他對咱們工程的總體建設表示滿意,不過也提出了我們很多存在不足的地方,尤其重點提出了安全質量問題,安全第一質量第一,這兩者是我們必須要做到的,缺一不可。 其實過去我們不止一次的強調過這件事,可我還是發現,我們的有些同志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所以我決定在新體育中心工地範圍內開展一場安全質量大檢查,成立檢查組,徹底檢查在建工程,利用自查和互查,儘早發現我們工程建設中的不足,發現存在的隱患,並且將之及時克服。” 聽張揚這麼一說,李長峰心里平衡了許多,原來不是針對他們新世紀一家,而是要在新體育中心建設工地範圍內開展這場大檢查,梁成龍的豐裕也不能例外。 梁成龍和常海龍對望了一眼,兩人都覺著張揚的這個決定相當的突然,昨天文國權過來視察的時候,並沒有提出什麼安全質量的問題,張揚今天究竟唱的是哪一齣?“ 會議過後,幾名建築承包商先退場,張揚向劉剛道:“劉主任,你盡快整理一下新體育中心工程建設的供貨商名單,查清楚惠強的公司究竟提供了哪些材料!” 體委方面是在張揚來到南錫之後才獲得新體育中心工程指揮權的,對過去的一些材料供應商具體情況並不十分清楚,劉剛點了點頭。 李紅陽道:“惠強?是不是惠敬民的兒子?” 張揚道:“就是他!” 蕭苕敏道:“聽說惠敬民因為貪污受賄被雙規了,涉及到的金額挺大的。” 張揚笑道:“咱們是體委不是紀委,惠敬民的事情和咱們無關,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要查清我們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在出問題以前把隱患消除掉,千萬不要等到別人查出問題。” 李紅陽道:“可過去新體育中心的事情又不是我們體委在負責,就算查出問題也和我們沒關係。” 張揚道:“真出了問題,領導才不會跟你講這些道理,他們要的是交代,要的是有人出來承擔這個責任,大家還是提高警惕,我不希望體委再出什麼事情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張揚用上了一個再字,這讓他們想到了盛金堂,盛金堂的事情已經給每個人都敲響了警鐘,張揚未雨綢繆的做法是正確的。 散會後,梁成龍並沒有馬上走,他站在指揮部的院子裡默默抽著煙。 張揚交代完事情離開的時候,看到了他,緩步來到他的身邊道:“等我呢?” 梁成龍並沒有否認,嗯了一聲,他把煙蒂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張揚忍不住罵道:“你丫就這素質,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梁成龍笑道:“好好的為什麼要停工搞什麼安全質量的檢查?” 張揚道:“徐光利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梁成龍點了點頭道:“惠敬民的事情牽出了很多人,他只是一條小魚罷了。” 張揚聽到這句話內心忽然一動,他想起梁成龍過去和惠強之間的關係也很不錯,工程承包承建的過程中是最容易出現暗箱操作的地方,當初梁成龍因為東江體育場的事情栽了跟頭,他能夠承建東江體育場的翻新工程,和惠敬民也不無關係,以惠敬民的貪婪,梁成龍肯定也少不了給他好處。 梁成龍說完那句話也覺著有些過了,他笑了笑道:“哥們,你可別多想,我跟惠敬民沒什麼關係。” 張揚笑道:“此地無銀三百兩,你跟他什麼關係我管不了,我也懶得管,最近這件
第1867節
事牽涉很廣,大家都多點小心。”梁成龍沒說話,又點燃一支香煙。 張揚道:“我讓全部停工並不是針對你,徐光利被檢察院叫過去問話,惠敬民把他供了出來,徐光利給他先後送過二十萬,惠強在早期新體育中心的建設中提供了不少建築材料。” 梁成龍道:“你擔心惠強提供的材料有問題?” 張揚沒說話,可是他的表情已經認同了粱成龍的這句話。 梁成龍道:“這你倒可以放心,惠強提供的材料肯定會比別家貴,可是質量方面應該有所保證,這麼大的工程,他不敢在材料上做手腳。” 張揚道:“小心為妙,還是徹底查一查,如果主體育場工程質量上存在問題,現在改正還來得及。” 梁成龍道:“徐光利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畢竟他大哥是市委書記。” 張揚道:“宋省長親自抓的案子,徐光然也不敢殉私,你等著瞧吧,這次徐光利搞不好會進去。” 梁成龍低聲道:“他要是進去了,主體育場工程怎麼辦?” 張揚道:“走一步算一步,先把隱患排除了再說,成龍,你也得把好質量關卡,新體育中心工程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梁成龍點了點頭,其實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他嘴上雖然說和惠敬民沒有關係,可過去他承建過東江體育場整修工程,還是給過惠敬民一些好處的,現在惠敬民不停的咬人,很難保證不會咬到他的身上,不過梁成龍在這方面做得都很隱蔽,沒有直接給惠敬民送過錢物,只是通過讓惠強參與的方式,讓他得到實際的好處,在法律上應該不會挑出太多的毛病,而且東江體育場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梁成龍也為那件事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再說他的叔叔是東江市委書記,平海省副省長,惠敬民要是將矛頭指向自己,顯然是不明智的。 張揚能夠看出梁成龍的心情並不太好,拍了拍他的肩頭道:“犧牲幾天的時間,對大家都有好處,你也是檢查組的主要成員,建築方面你比我懂行,這次一定要好好查查新世紀那邊。” 梁成龍道:“真是一件事接著一件事,老體育場那塊地拍賣的事情都不見你提了。” 張揚笑道:“你急著用錢啊?陳市長病了,最近市裡都在忙著文總理視察的事情,我看拍賣要等幾天了,你放心吧,只要拍賣的事情定下來,拍賣款到賬,我會第一個考慮你的事情。” 石勝利接到通知後匆匆靜到了新體育中心工地,張揚有些不滿道:“你現在已經是體委工作人員,怎麼還像過去那麼隨性?誰讓你脫崗的?” 石勝利老老實實道:“我去買裝備了,您讓我當工地保衛科科長,我不能丟您的人不是,所以我給兄弟們都弄了身行頭。” 張揚這才留意到這廝已經換上了草綠色的保安服,乍一看跟警察似的,腰裏還插了警棍,不過配上他臉上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滑稽,張揚忍不住笑道:“還別說,你這身衣服真像是偷來的!” 石勝利笑道:“忘了戴帽子!”他慌忙把帽子給戴上。 張揚笑眯眯道:“從今兒起,你算正式上崗了,把你弄到體委來工作,我可花了不少的功夫,你自己過去什麼樣,自己也清楚,我這次是力排眾議才把你弄到體委來,而且把新體育中心工地保衛科長這麼重要的職位交給你,你得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石勝利連連點頭,他也不傻,心中明白著呢,什麼新體育中心工地保衛科長,說白了就是一臨時工,就是一保安頭兒,不過好歹算是給了一個職位,說出去還好聽些,現在石勝利出去,外面前叫他石科長了,聽到這樣的稱呼還是能滿足些許的虛榮心的。 張揚道:“這幾天工地停工,進行全面安金品質大檢查,我準備讓你加入檢查組,還有你一定要讓那些保安加強工地的治安管理,確保工地秩序良好。” 石勝利道:“張主任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我會把工地治安切實抓好,誰敢搗蛋,我石勝利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張揚滿意的點了點頭,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看來石勝利也不是一無是處,只要把他用對地方也能夠起到一定的作用,上次海天的事情已經證明了他的能力,把他弄到體委,如果能夠讓石勝利從此走上正途,也算得上是一件功德。 石勝利道:“張主任,我有個請求。” 張揚道:“說吧。” 石勝利道:“咱們保衛科除了我就兩個看門的老頭子,工地這麼大根本顧不過來,我想招幾個人。” 張揚一聽就知道他想把他的那幫狐朋狗友弄進來,不過有幾點倒是不能否認,現在工地保衛科的人員力量的確薄弱了一點,張揚道:“招人可以,但是不能超過六個,還有,還有只要招過來的必須要遵守勞動紀律哪一個只要是鬧出了事情,我就會拿你試問。” 石勝利道:“沒問題。” 張揚又補充道:“全都拿臨時工工資,每月二百塊!” 石勝利道:“也沒問題!”他心底是想叫上幾個人幫幫人場,平時這幫狐朋狗友跟著他混吃溜喝,一分錢工資都沒有呢。 張揚道:“好好幹吧,別讓我失望,也別讓你父母失望。” 石勝利聽得有些納悶了什麼時候張揚已經上升到和他父母一樣高度了,可他也不敢多說話,只是點頭。 張揚安排完新體育中心安全品質大檢查的事情,又看了南洋國際,考察一下酒店方面提供給他們的臨時辦公場所。 酒店目前裝修已經進入尾聲,老闆李光南最近都在南錫沒有離開,張揚到的時候他正在酒店東面的別墅內接待客人,說起這位客人也是張揚的老朋友了,新加坡星月集團總裁范思琪,她的助理林秀秀也在場。 范思琪和李光南全都來自新加坡所以兩人在一起並不奇怪,張揚滿臉堆笑道:“範總,什麼時候從新加坡回來的?”範思琪的星月集團在拿下體育場地塊受挫之後,曾經回國,回去沒幾天又飛來南錫,看來她對南錫的事情仍然無法放下。 範思琪微笑道:“我回來是為了履行星月的合同,落實深水港的投資。”雖然沒有得償所願,可範思琪在審慎考慮之後,仍然決定繼續投資深水港,這次回來的目的一是為了重啟投資計畫,二是為了參加體育場地塊的競拍,對商人來說,他們的立場是時刻隨著利益而變化的。 張揚笑道:“這樣啊,歡迎歡迎!” 範思琪心中對張揚充滿了怨念,如果不是他從中作梗,體育場地塊的開發權現在已經落在了她的手裏,可是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已經無法改變了。 她也不得不接受現實,必須付出比過去大得多的代價,去競拍那塊土地。 李光南笑道:“張主任來得正好,我從香港請來了一位專做海鮮的主廚,讓他幫忙把南洋國際的酒店部先搞起來,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品嘗一下他的廚藝。” 張揚微笑道:“李總盛情邀請,卻之不恭啊,那好,咱們就提前嘗嘗。, 範思琪本來想走的,可是看到張揚又打消了離開的念頭,一起前往餐廳的路上,範思琪和張揚走在了一起,她輕聲道:“張主任,體育場地塊拍賣的事情是不是已經定下來了?” 張揚道:“基本上定下來了,拍賣方案也已經擬好,如果不是陳市長突然生病,這周就會正式競拍,不過最遲也不會推遲到明年。”在這一點上張揚並沒有做出隱瞞,反正是公平競拍,只要範思琪出得起錢,他當然抱著歡迎的態度。 範思琪點了點頭:“有什麼變化還希望張主任儘快通知我。, 張揚微笑道:“好啊,只要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就會通知你,咱們是老朋友了。” 範思琪笑了笑沒說話,一直走在他們旁邊的林佩佩忍不住道:“朋友之間都是相互幫助的,沒見過相互拆臺的。” 張揚笑了起來,範思琪不無嗔怪的看了林佩佩一眼,責怪她胡亂說話。 張大官人自然犯不上跟一個女孩子一般計較他輕聲道:“林小姐對范總維護的很啊!” 範思琪道:“佩佩年輕,說話口無遮攔,還望張主任不要見怪。 張揚道:“怎麼會?” 來到餐廳門前,常海心
第1868節
剛好也從樓上下來了,李光南笑道:“常小姐,對辦公場地還滿意嗎?” 常海心道:“多謝李總幫忙,場地很好,我很滿意。” 張揚指了指東北方的三層小樓道:“那座小樓怎麼還沒拆?” 李光南笑道:“那座小樓是我們剛來到南錫時候的臨時辦公地點,這邊酒店已經裝修差不多了,我們也開始搬了,以後也不打算拆除,將那裏改造為後勤保障處。” 張揚道:“這樣啊,你乾脆把那座小樓給我們用得了,省得我們在酒店裏租你一層房間,影響你的生意。” 李光南道:“那邊條件簡陋和我們酒店沒法比。”其實他心裏倒是樂於將小樓借給張揚,畢竟南洋國際剛剛開業,如果將新裝修的酒店借給體委作為臨時辦公場所,勢必會影響到他們的經濟效益,但是客氣話必須要說的,張揚怎麼說都幫過他的大忙。 張揚道:“我們也是臨時過渡一下,等新體育中心的辦公樓蓋好就搬過去,就這麼定了!” 常海心聽說張揚改變了主意,要借用那棟小樓,小聲道:“那我豈不是又得重新考察場地。” 張揚笑道:“反正午飯還沒準備好呢,咱們這就去看看。” 李光南道:“我先去準備,張主任隨便看看,不要耽擱太久啊。” “知道了!”
張揚和常海心一起來到那座小樓,小樓裏基本上已經被搬空了,初步估算了一下,房間和體委辦公樓差不多,三樓過去就有微電腦室,常海心看了看微電腦室的條件,十分滿意,她向張揚道:“這兒好像也不錯!”不過她還是有些不解,之前已經定下來了租用南洋國際大酒店的一層樓,可張揚為什麼又突然改了主意。 張揚道:“其實我倒不是害怕影響他們的經濟效益,我給他幫這麼大忙,他就算付出那麼一點也是應當,不過咱們體委那麼多人,如果真的在南洋國際酒店內辦公,出來進去的肯定不方便,還是這小樓好,關上大門,就是我們體委單獨的世界,誰也干擾不到我們。” 常海心笑道:“你是不是害怕影響不好?” 張揚點了點頭道:“應該說有這方面的原因,最近南錫麻煩事情挺多,隨著省運會臨近開幕,咱們體委肯定會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常海心有些驚奇的看著張揚:“張揚,你境界提高了!” 張揚笑道:“其實我過去境界一直都很高,只是你們沒跟上我的腳步,是你提高了才對。” 常海心啐道:“從來都是說你胖你就開始喘,張大主任,你什麼時候能學會謙虛?” 張揚道:“謙虛使人發胖,我不能謙虛!再說了黨教育我們要實事求是,謙虛是虛偽的一種表現,咱們可不能虛偽。 常海心道:“得了,人家都等著我們吃飯呢,趕緊過去吧,別讓人久等了。” 香港來的名廚手藝果然非同一般,這頓飯所有客人吃得都是讚不絕口,範思琪道:“和我在香港鮑翅世家吃到的口味一模一樣。” 李光南笑道:“範總厲害,從口味上已經猜到了我這位大廚從哪兒請來的。” 範思琪道:“等你以後正式開業,如果一直能夠保持這種水準,我一定會經常光顧。” 李光南道:“我調查過南錫的餐飲業,發現南錫五星級酒店雖然有幾家,可是真正能夠做到高端餐飲的卻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來做南錫高端餐飲業的先行者。” 林佩佩舉起紅酒道:“李先生,預祝你的南洋國際能夠在南錫取得巨大成功。” 李光南微笑道:“謝謝林小姐吉言,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爭取為南錫的餐飲業樹立新的標桿。” 範思琪道:“過去我以為中國內地高端餐飲業沒有太大的市場,可等我來中堊國的次數增多漸漸改變了當初的看法。” 張揚笑道:“是不是覺著我們中國改革開放之後,變得國富民強了?” 範思琪笑道:“其實和國富民強沒有太大的關係,我說一句不中聽的話,在中國有個很特殊的現象,中國的高端餐飲業全都是由公款吃喝在支撐,這一現象在別的國家是不可能出現的。” 張揚雖然知道範思琪所說的是事實,可範思琪是個新加坡人,她肆無忌憚的評論讓張揚還是有些不爽。 常海心也聽不過去:她輕聲道:“公款吃喝只是少數現象,應該看到我們國內的多數官員都是清廉的。” 張揚哈哈笑道:“怎麼說著說著扯到官場上了?別人怎麼做咱麼不管,只要咱們自己做好本分就行。”他向李光南道:“李總,你這邊的高端餐飲我估計吃不起,以後我得繞著你的大門走。” 李光面笑道:“你是我的貴客,我想請都請不來,除了業務飯以外,張主任私人吃飯全都免單。”他這句話走出自真心,絕無半點虛偽的成分在內。 張揚道:“李總啊李總,你把我當成吃白飯的了!” 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林佩佩突然來了一句:“不是說你們中國的官員最喜歡吃白飯了嗎?” 這話張揚可不愛聽,常海心也不愛聽,林佩佩今天說話總針對張揚,常海心道:「看來今天中午我不該來!」說完這句話,她起身就走了。 李光南也覺著林佩佩說話有些過份,正考慮怎麼幫著圓回來,可他沒想到常海心反應這麼激烈,他和常海心接觸不多,可是他對常海心的背景是清楚的,常海心的父親是嵐山市委書記常頌,而且更麻煩的是她是張揚眼前的紅人,李光南慌忙起身想去追她:「常小姐!」 常海心擺了擺手,已經揚長而去,常海心之所以這樣不僅僅是對林佩佩的這句話反應過激,而是她利用這種方式來維護張揚,張揚是南錫市體委主任,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也不適合去和一個刁蠻丫頭翻臉,可常海心不同,她可以將心中的不滿表達出來,她可以利用這種方式讓李光南和范思琪這幫新加坡商人下不來台,常海心這樣做,等於幫著張揚化解了眼前的尷尬,也讓張揚有了一個離開的借口。 事情陷入僵局全都是因為林佩佩而起,范思琪如果不有所表示也說不過去,她佯怒道:「佩佩,你越來越不像話了,胡說什麼?」 林佩佩委屈的扁了扁嘴,眼圈紅了,淚水幾乎就要掉下來了。 張大官人此時表現的相當大度,他笑道:「林小姐只不過說了句玩笑話,大家都別當真,咱們都這麼熟了,開開玩笑沒什麼,范總,你別責怪林小姐,小常脾氣也不好,我去勸勸她。」張揚起身離去。 李光南臉上可掛不住了,雖然張揚的語氣還算婉轉」可他也聽出張揚不悅,他陪著笑道:「常小姐是名門閨秀,自然有些脾氣。」 張揚道:「中國沒有名門閨秀,我們這兒多得是又紅又專的革命兒女。」說完這廝樂呵呵走了。 李光南望著張揚遠去的背影,打心底歎了口氣。 林佩佩把張揚惹毛了,范思琪自然也不好意思繼續呆下去,她向李光南告辭道:「李總,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李光南擠出一絲笑容道:「哪有那麼嚴重,張主任都說了,只是玩笑罷了。」 范思琪和林佩佩回到車內,林佩佩此時已經意識到自己惹禍了,向范思琪怯怯道:「我錯了!」 范思琪沒說話。 林佩佩伸出手試圖抓住范思琪的手,卻被范思琪一把甩開,冷冷望著她道:「我早就警告過你,在外面你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生意上的事情你不能多說話,你究竟記不記得?」 林佩佩咬了咬櫻唇道:「我看不得他欺負你,上次如果不是他,體育場地塊的開發權早就被你拿下了,根本用不著花費這麼大的精力。」 范思琪怒視林佩佩道:「我再跟你強調一遍,我怎樣做生意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干涉,你是我的助理,一個助理不可以隨便說話!聽到沒有?」 林佩佩強忍眼淚點了點頭。 范思琪有些心煩意亂的打開手套箱,從中拿出一盒香煙,抽出一支。 林佩佩拿出火機給她點上,范思琪抽了口煙,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了一些,低聲道:「張揚這個人很不簡單,我不想跟他做敵人!」 常海心並沒有走遠,沿著南洋國際門前的道
第1869節
路慢慢走著,不久,她就聽到了身後的汽車喇叭聲,張揚開著皮卡車來到她的身邊,落下車窗微笑道:「美女,去哪兒,要不要搭順風車?」 常海心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俏臉之上露出一絲會心的笑意,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輕聲道:「算你識趣!」 張揚笑道:「不識趣不行啊,人家都說我是吃白飯的了,我哪能厚著臉皮繼續呆在那兒。」 常海心格格笑了起來。 張揚道:「你沒生氣啊?」 常海心道:「為了她一句話,我至於嗎?我是為你不平,我又不是官,人家說吃白飯的指的就是你。」 張大官人厚著臉皮道:「你真疼我,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維護上級領導,丫頭,到底是革命家庭出身,這政治覺悟就是不一般。」 常海心道:「別胡說八道,我才懶得維護你。」她對張揚的脾氣摸得很清楚,要是不趕緊打斷他,這廝還不知會說出怎樣過分的話。 常海心道:「那個林佩佩是什麼人?」 張揚道:「范思琪的助理,跟咱倆的關係差不多。」 常海心俏臉微紅道:「我和你什麼關係都沒有。」這話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兩人都鑽到一個被窩裡,耳鬢廝磨了,關係肯定不尋常。 張揚說完那句話,腦子裡卻忽然一亮,他低聲道:「你覺著這個林佩佩是不是有些不對頭啊。」 常海心道:「我怎麼知道?」 張揚道:「一個助理沒理由這麼囂張啊!范思琪對她好像很關照,關係肯定不一般,不然單單是今天的事情就會把她炒掉。」 常海心道:「可能兩人是親戚也未必可知。」 張揚道:「應該不是吧,海心,你說她倆會不會有點不正常啊?」 常海心道:「怎麼不正常?」 「我也說不清,不過我總覺著她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怪怪的。」 常海心道:「兩個女人又怎麼怪怪的…………難道你懷疑她們………」常海心的俏臉羞得通紅。 張揚道:「我什麼都沒說。」 常海心道:「你滿腦子都是一些陰暗的思想,做人能不能陽光一點?」 張揚正想回應她,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貼在耳邊,卻看到常海心皺著眉頭看著自己,馬上意識到了什麼,又把手機從耳邊移開了一些,常海心笑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張揚越來越關心了,哪怕是一些小小的細節,只要是關於張揚的,她都會當成最重要的事情去辦。 電話中的聲音並不熟悉,低沉而沙啞:「張主任嗎?」 張揚道:「是我!您是?」因為估計到對方的年齡不小,所以張揚尊表現的這麼客氣。 「我是石仲恆!」 張揚聽說是天匯區區委書記石仲恆給自己打電話,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和石仲恆沒怎麼打過交道,如果說有聯繫也是因為石勝利的事情,他找自己難道是為了石勝利的事情?張揚笑道:「石書記啊,您好,找我有事情嗎?」 石仲恆道:「我路過體委所以上來看看,沒想到你不在單位。」 無事不登三寶殿,石仲恆既然去體委拜訪自己,肯定有事情,而且這事情不會小。 張揚道:「我在工地安全檢查呢,石書記,要不這麼著,您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去。」 石仲恆道:「好!我就在體委等你。」 張揚掛上電話自言自語道:「我跟老石沒多少交情啊,他找我做什麼?」 常海心道:「去見了不就知道了?」 張揚點了點頭。 常海心道:「你把我在這兒放下,我打車去我哥那裡。」 常海龍除了新體育中心的綠化、裝修工程之外,新近又通過張揚的關係接下了海天的裝修改建,目前正在海天大酒店現場工地呢。 張揚把車靠在路邊停下常海心道:「你別光顧著忙,千萬別忘了和高廉明聯繫,再有兩天設備就全部運到南錫了他給我找的電腦高手連影兒都沒有呢。」 張揚笑了笑道:「放心,我記著呢。」 天匯區區委書記石仲恆此時正坐在體委的會客室內,體委副主任崔國柱在一旁陪他說話,天匯區是南錫經濟最為發展的一個區,石仲恆這個人很有一套,他擔任區委書記之後,天匯區的工農業生產總值連年大幅遞增可謂是政績卓著,他也是最有希望提升為副市長的一個。 張揚走入會客室滿臉笑容道:「不好意思,讓石書記久等了。」 石仲恆笑著站起身來伸手和張揚握了握手:「張主任,我剛巧路過這裡,所以順便過來看看。」 崔國柱很有眼色,他笑道:「你們聊,我還有事兒要辦。」 崔國柱走後,張揚和石仲恆在沙發上坐下,張揚笑道:「石書記這次來是不是為了勝利的事情?」 石仲恆搖了搖頭道:「勝利在你手下工作我放心,這孩子整天游手好閒,幸虧你把他弄到體委來工作,我看他最近改變了不少,張主任,改天我一定要設宴好好謝謝你。」 張揚笑道:「其實勝利也不像你們說的一無是處,自從來到體委之後,他表現還是很不錯的,工作積極性挺高,大家對他的評價都還不錯。」 兒子一直都是石仲恆最大的一塊心病,不過自從兒子被張揚打了一頓,整個人真的改變了許多,一物降一物,看來兒子是遇到剋星了,在過去,石仲恆根本不敢想像,他的這個兒子可以穿上制服去維護治安,剛才又聽說張揚還把他吸收進了安全檢查小組,石仲恆為兒子的改變深深欣喜著,可是他又不敢相信,他害怕兒子只是做兩天樣子,過不幾天又會故態復萌。 石仲恆也知道張揚在海天的事情上利用了他兒子,不過現在的狀況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石仲恆雖然看透,卻不能說透,張揚這個年輕人很不簡單,他把石勝利弄到體委來,等於把石仲恆也綁架到了一條船上,石仲恆一開始的時候還對張揚的這些手段頗有微詞,可後來聽說文副總理夫婦來到平海之後對張揚的關愛,石仲恆的心底又開始活動了起來,兒子真能和張揚處好關係,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官場中人權衡利弊,第一個念頭就會從政治上考慮,石仲恆有個原則,他很少和比自己官職低的人結交,和不如自己的人交往,只有他們求你辦事,他們幾乎不可能給自己幫助,想要在政治上不斷地進步,就要和比自己強的人交往,所以石仲恆一直都和他的小舅子關係很好,陳浩是南錫市常務副市長,石仲恆雖然是他的姐夫,可是在官位上不如年齡比自己小的陳浩。 石仲恆今天前來的目的也是為了陳浩,他已經聽說陳浩的事情了,這兩天也抽空去了一趟東江,石仲恆道:「我來是為了感謝你們把陳副市長及時送到了醫院!」
張揚這兩天一忙,把陳浩的事情給忘了,他關切道:「陳市長的情況怎麼樣了?」 石仲恆道:「我昨天下午去看他,情況還算穩定,複查的結果出來了,情況比預想中要好得多,他的肺部陰影是陳舊性的結核灶,不是什麼惡性的東西。」 張揚道:「那就好。」 石仲恆道:「醫生說可以手術,原發病灶在肝左葉,可以將肝左葉切除,以後配合放化療,預後應該不錯。」 張揚心中一動,如果陳浩的原發病灶在肝左葉,可以行手術切除,如果他的腫瘤沒有發生轉移,那麼他還有辦法將之治癒。 石仲恆道:「張主任,我來是想提前給你打個招呼,陳浩對病情產生了懷疑,在他的追問下,我妻子把實情告訴了他,他經過慎重考慮,已徑決定辭職去專心看病了。」 張揚道:「陳市長的身體也的確不能承擔這麼繁重的工作。 石仲恆又道:「他害怕耽誤工作,已經讓我向市裡代為提出申請,體育方面的工作以後都要壓在你身上了。」 張揚感到有些奇怪,陳浩是常務副市長,就算請假,也不需要石仲恆專門來和自己說一聲,他們這麼做,對自己也太看重了。 張揚認為專門過來說明這件事可能並不是陳浩的意思,石仲恆來找自己需要一個藉口來展開話題。 張揚道:“陳市長的事情真是讓人遺憾,可是這病既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就只能面對現實,現代醫學這麼發達,很多癌症已經可以治
第1870節
癒,我相信陳市長一定是吉人自有天相。” 石仲恆道:“他準備在省人民醫院開刀之後,返回南錫做後期的治療,只要專家給出放化療方案,在哪里進行後期治療都是一樣。” 張揚點了點頭:“市里知道這件事嗎?” 石仲恆道:“已經說過了。” 南錫市委會議室內,常委們正在開會,當天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市委書記徐光然的心情極度不好,先是他的弟弟徐光利因為行賄惠敬民事件被檢察院請了過去,然後又知道常務副市長陳浩得了癌症,剛才又收到消息,副總理文國權在嵐山開發區發表了一通講話,倡議兄弟城市應該打破地域觀念,增強彼此間的經濟合作,互通有無,秉著共同開發、共同發展的原則做好進一步深化改革的工作,其中重點提出了南錫深水港的事情,說什麼深水港不是南錫自己的事情,這麼重大的工程應該集中周圍地區的優勢,摒除地域觀念,這樣才能順利圓滿的完成建設任務。 徐光然知道文國權不會平白無故強調這件事,而且這件事既然被他說出來,就不可能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整個平海都在關注著文國權的一舉一動,文國權的這番話不僅是對嵐山說的,也是對南錫,對整個平海說的。 會議從常務副市長陳浩的病情開始,市長夏伯達道:“今天上午,常務副市長陳浩同志,通過家人遞交了辭呈,因為身體的緣故,他已經無法繼續擔任常務副市長一職,這是他的辭職申請。”他揚起手中的那張申請,然後慢慢放在桌面上。 常委們的目光都看著徐光然,所有人都清楚徐光然的心裏不好過,一直以來陳浩和常淩空都是他的左右手,常淩空之前已經前往嵐山擔任市長,現在陳浩又病倒了,徐光然的左膀右臂在短時間內先後離去,對他絕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他的弟弟徐光利因為行賄被抓,就算徐光然是南錫市市委書記,他對這件事也是一籌莫展,因為主抓這件事的是宋懷明,徐光然不敢做任何手腳,這段時間徐光然的日子可不好過。 徐光然現在深深體會到什麼叫禍不單行,倒楣的事兒一件接著一件,他低聲道:“陳浩同志的事情真是讓人感歎,所以我平時一直都在強調,大家不要只顧著工作,也要多多保重身體,要知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一個過硬的身體,還怎麼進行革命工作?還談什麼為人民服務?” 說到這裏他忽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煩悶,清了清嗓子道:“陳浩同志雖然病倒了,可是我們的工作還是要繼續下去,大家討論一下,目前由誰來頂替他的工作比較合適。” 徐光然的這句話就意味著要在眾多的副市長中選出一位常務副市長,而且這位常務副市長會成為未來南錫市常委。 徐光然說完,緊接著就提議道:“我先提出一位候選人,我覺著王海波同志不錯,大家以為怎麼樣?” 所有常委都保持著沉默,王海波和陳浩一樣,都是徐光然的人,其實常委中的多數人都習慣了沉默,在南錫和徐光然唱對台戲並不明智。 市長夏伯達說話了:“我覺著龔奇偉同志更合適一點,他過去就分管體育工作,對這一領域相當的熟悉。” 夏伯達已經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徐光然正處於政治上的低潮期,這種難得的機會如果他再不知道加以把握,那他就白白在體制中混這麼多年了,夏伯達並沒有說提議龔奇偉當常務副市長,而是故意混淆概念,提議龔奇偉分管體育工作。 徐光然當然知道夏伯達的目的,他淡然道:“奇偉同志肩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深水港工程這麼重大,我不想他分神。”這句話等於公然否決了夏伯達的提議。 徐光然接下來的話就是:“大家舉手表決吧,我提議王海波同志暫時接替陳浩同志的工作,同意的請舉手。” 徐光然清楚的意識到現在南錫的政壇已經暗潮湧動,他必須採取堅決果斷的措施,穩定自己在南錫的政治地位,不然他在南錫多年經營起來的絕對話語權,將面臨一次空前的挑戰。 徐光然第一個舉起了自己的手,就在他準備把自己的決定強加給所有常委的時候,他的秘書匆匆走了進來,附在他的耳邊低聲道:“電話,宋省長的電話!” 徐光然的臉色變了,沒想到宋懷明會在這個關鍵時刻給他打電話,他不得不中斷會議,迅速來到隔壁的房間內,從秘書手裏接過電話,用恭敬地口氣道:“宋省長,您好,我是徐光然!” 宋懷明道:“光然同志,文副總理很關注你們深水港的事情,對你們所面臨的困難進行了深入瞭解,這次在嵐山,專門針對深水港的事情和嵐山市的領導幹部進行了一番磋商,大家討論後認為,嵐山應該加入到深水港的建設中去,這也是喬書記的意思。” 徐光然腦子裏嗡!地一聲,他感覺自己的頭就要快炸開了,當初龔奇偉提出這件事,他好不容易才給平息了下去,可沒成想這件事過去沒多長時間,怎麼又舊事重提,文國權雖然是國務院總理,可他應該不會干涉地方內政的,宋懷明說得這些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不過無論是不是文國權的倡議,作為省長的宋懷明既然說了,就證明這件事已經成為定局。 徐光然喉頭發幹道:“宋省長,深水港工程已經全面啟動,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我覺著中途發生變化並不好。” 宋懷明道:“光然同志,作為一位老黨員、老幹部,你的目光不能始終局限於南錫本地,深水港工程會給周邊城市地區帶來一個飛躍發展的機會,讓嵐山加入深水港的建設,也是為了分擔你們所承受的壓力,有些事大家都很清楚,深水港前些日子曾經面臨停工,雖然現在情況得到緩解,可是如果不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用不了太久的時間,這種事還會發生。” 徐光然一個勁的擦汗。 宋懷明道:“其實在文副總理來南錫之前,我和喬書記針對深水港的事情就談過,文副總理提到這個問題,我專門針對這件事和喬書記交換了一下意見,並取得了一致的看法,為了深水港工程能夠順利圓滿的建成,必須要加強地域合作,其實嵐山市市長常淩空同志過去就是深水港項目的負責人,中途加入應該不存在什麼磨合問題吧?” 徐光然一顆心不停的往下沉,他明白了,這件事已經成為事實,領導們決定了,根本由不得他更改,面對這個結果,他只能接受,無論是否情願,他低聲道:“宋省長,我尊重領導的決定。”這句話充滿了無奈,他不接受又有什麼辦法? 宋懷明道:“我聽說你們常務副市長陳浩同志得了肝癌?” 徐光然道:“是,他已經提出辭呈,我們正在開常委會討論。” 宋懷明道:“幫我慰問一下陳浩同志,他的工作安排,省裏會做出調整。” 徐光然愣了,他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了,省領導為什麼突然會盯住南錫,一個個都把手伸到了南錫,他這個市委書記似乎變得可有可無,徐光然周身都冒出虛汗,他意識到事情變得越來越不對了,省裏肯定對他的領導產生了不滿,不然不會接連做出這樣的調整,常務副市長的位置,他無法作出決定,省裏要確定這件事。 徐光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屈辱,這是對他領導能力的不信任。 徐光然還想說句什麼,一時間卻又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宋懷明那邊已經掛上了電話。 徐光然都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走回會議室的,所有常委都看出他的臉色極其難看,徐光然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坐了下去,點燃了一支香煙,默默地抽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紀委書記李培源終於忍不住提醒他道:“徐書記,咱們還接著表決嗎?” 徐光然搖了搖頭,目光充滿茫然道:“這件事以後再說!” 所有常委都覺著奇怪,徐光然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以後再說?常務副市長的問題可以以後再說,可是他分管的工作必須要有人接替,難道這件事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擱置下去? 省委書記喬振粱的辦公室內多了兩個人,一位是紀委書記曾來州,一位是省委秘書長閻國濤,曾來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