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1711節 ~ 第1720節

第1711節

三塊招牌是海天、天嵐、君緣,希望你們的到來能夠促進海天酒店服務業的發展。」這句話就有些官方的味道了。 李光南道:「酒店的名字已經定下來了,叫南星大酒店,按照五星級標准裝潢,預計明年春節之前我們就可以完成內裝修工程。」 張揚點了點頭。 任文斌望著前方熱火朝天的拆除現場,微笑道:「張主任做事果然雷厲風行,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你來到之後,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張揚道:「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幫你不止是因為咱們是朋友,為每一個投資商創造如意的投資環境是我們這些南錫官員的責任,希望你們也能為發展南錫做出切實的貢獻。」 這時候體委主任助理蕭苕敏走了過來,她向張揚道:「張主任,電視台的記者想采訪您。」 張揚搖了搖頭道:「跟他說我沒工夫。」說話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張揚一看是夏伯達的電話,馬上就意識到,夏市長十有八九是找自己興師問罪的,他向蕭苕敏招了招手,把手機交給她:「就說我不在。」 「這……」蕭苕敏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已經響起夏伯達憤怒的聲音:「張揚,你搞什麼?」 蕭苕敏怯怯道:「張主任不在……他手機落車裡了……」 張揚向蕭苕敏豎起了拇指。 夏伯達一肚子火沒處撒,怒道:「你是誰?」 「我是他的助理蕭苕教……,…」 「我是夏伯達,讓他回電話給我!」 蕭苕敏聽到是夏伯達嚇得差點沒把手機給掉了,直到夏伯達掛上電話,嘟嘟嘟的忙音才把她喚醒,她苦著臉把手機交還給張揚道:「張主任,是夏市長的電話,他好像很生氣,讓你回電話給他……………」 張揚笑了起來」夏伯達生氣實屬正常,今天他打著夏伯達的旗號把吉星超市給拆了,肯定觸怒了市委書記徐光然,徐光然的怒氣總得有一個宣洩口,估計這個宣洩對象十有八九就是夏伯達,他會認為是夏伯達指使自己這麼干的。張大官人覺著很有意思,能夠讓南錫的兩位大佬爭來斗去的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夏伯達這個人過於圓滑,始終想著獨善其身,怎麼可能?在體制中,你不想和別人斗,別人還會想著跟你斗,凡事都想作壁上觀,根本是不可能的。 張揚才不會主動給夏伯達回電話呢,現在給他電話,不是主動找罵嗎?張大官人沒有受虐的愛好,看到今天任務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他向蕭苕敏交代了兩句,讓她調查清楚堅持到最後仍然不走的兩戶人家的背景,然後再考慮應對方法。 李光南和任文斌本想請張揚吃飯的,可看到他工作這麼忙,也不好意思打擾,聊了兩句就悄然告退了。 六點鐘的時候,張揚接到了顧佳彤的電話,卻是她來到了南錫,張揚十分欣喜,前兩天他去東江的時候,顧佳彤剛好去江城處理藥廠事情,兩人緣性一面,想不到她會主動來南錫和自己相見。 顧佳彤道:「我剛把我爸送到了西梗,跟他說我回東江處理事情了。」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顧佳彤聽到他的笑聲,開始變得有些忸怩,輕聲啐道:「你笑什麼?」 張揚道:「沒什麼,我正想你呢,想不到你就來了。 「撒謊!」 「那啥,你在哪兒啊,我去接你。」 顧佳彤道:「不用,我開車了,你直接去舒雲街,我想吃那裡的小吃。」 「好嘞,我馬上就到!」 夏伯達的心情極其郁悶,他感覺自己被張揚這個小子給算計了,一肚子的火很想好好的宣洩一通,可張揚偏偏不給他這個機會,一想起張揚這兩個字,夏伯達恨得連牙齒都癢癢了。 夏伯達自從踏入仕途很少遇到這麼讓他郁悶的事情,被別人利用的滋味不好受。無處宣洩的夏伯達很想找一個人傾吐」此時他忽然發現,在南錫他竟然連一個朋友都沒有,夏伯達想起了過去,想起自己追隨在顧允知身邊的時候,他從未感受到現在這種壓力。 也許是上天感受到了他的郁悶,在夏伯達情緒最低沉的時候,顧允知竟然主動打來了電話,接到顧允知的電話,夏伯達整個人感覺到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了:「顧書記,你還好嗎?」 連顧允知都感覺到夏伯達的異樣,微笑道:「好的很,最近你很忙啊,來東江都不過來看我。」 夏伯達和顧允知之間的感情是母庸置疑的」這是一種經歷多年方才建立起的感情,亦師亦友。夏伯達道:「顧書記,我這周就過去看你。」 顧允知笑了起來」他並沒有責怪夏伯達的意思:「小夏,我在西樵,會住幾天,這兩天有空的話過來陪我聊聊。」 夏伯達激動道:「我這就去!」 顧允知愣了,他沒想到夏伯達的反應會這麼激到,他笑道:「不用,今天太晚子,有時間再過來吧。」 夏伯達道:「顧書記,我這就過去,我一肚子的話要跟您說。」 一個小時之後,夏伯達就趕到了西概,顧允知在知道他要來之後,讓兒子顧明健出去買了些酒菜,這會兒正在廚房裡准備。 夏伯達雖然來得匆忙,還是帶上了一箱上好的太雕酒,一進門就親切的叫道:「顧書記!」 顧允知的聲音在廚房內響起:「小夏,來得正好」進來幫我把菜端出去。」 夏伯達把酒放在院子裡,然後去廚房外的洗手池內洗了洗手,這才走進廚房。顧允知正在燉雞,香味誘人。最近顧書記學習烹飪的熱情高漲」幾乎每天都親自下廚,這從另外一個角度也說明顧允知離休之後還是空虛的」他需要寄托」需要有些事去消磨時光。 夏伯達把小桌上的涼菜端起,顧允知頭也不回道:「你把涼菜端到堂屋裡,我馬上就過去。」 夏伯達心裡透著溫暖和親切,顧允知還走過去那樣,和自己沒有任何的距離感,在顧允知面前,夏伯達覺著自己始終都是他的秘書,被他差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夏伯達把四道涼菜在小桌上擺好,顧明健也從外面走了回來,他買了當地特色鹽水鵝,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女孩子,是他的助理柳延,這次跟著一起過來西接游玩,顧允知對這個女孩子很有些好感,不過聽顧明健說他和柳延之間只是普通朋友。對兒子的婚姻大事顧允知是不用擔心的,在過去顧明健的身邊從來不乏漂亮女孩兒陪伴,京城風波之後,顧明健整個人變得沉悶了許多,或許應該說比過去更加深沉內斂,社會交往比起過去也少了許多,顧允知反倒有些懷念起過去那個性格外向的兒子來,人很多時候真的是充滿了矛盾。 顧明健看到夏伯達,笑著叫了聲夏叔叔。 妥伯達道:「明健,坐下一起喝兩杯。」 顧明健搖了搖頭道:「不了,老戲院今晚有演出,我帶柳延過去看看,你陪我爸聊天。」 顧允知端著燒好的蘑菇雞進來,聽說兒子不在家裡吃飯,點了點頭道:「也好,陪小柳到處轉轉。」 顧明健和柳延走了之後,夏伯達小心問道:「明健的女朋友?」 顧允知呵呵笑道:「他的助理,目前還不是。」 夏伯達跟著贊了一句:「女孩子挺漂亮的。」 顧允知解下圍裙,在桌旁坐下,夏伯達忙著開酒,顧允知道:「我去切點姜片把黃酒煮一煮。」 夏伯達道:「顧書記您坐著,我去!」 顧允知也沒和他爭,夏伯達出去把幾瓶黃酒倒在茶壺裡一起燉熱了,拎著茶壺走進來。顧允知道:「怎麼來的?」 夏伯達在顧允知面前的青花瓷茶杯中倒滿熱騰騰的黃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我自己開車過來的。」 顧允知哦了一聲,笑道:「居然沒用司機?」 夏伯達笑道:「來見老領導用不著那麼興師動眾。」 顧允知笑了笑,想起上次夏伯達來見自己的時候,把這一帶的官員都驚動了,他應該是看出自己不喜這些事,所以知道保持低調了,卻不知夏伯達今天前來見他,很想傾吐心中的郁悶。 兩人喝了杯酒」夏伯達吃了。顧允知燉的蘑菇雞,味道還湊合」就是雞肉燉的不是太爛,頗費牙口,顧允知笑了起來:「在烹飪上我還是個小學生,你湊合著吃點。」 夏伯達道:「能吃到顧書記親手做的菜是我的

第1712節

福分,味道很不錯。 顧允知道:「盡會說好聽的,我還以為你當上了市長,習慣了別人的奉承話,自己反倒不會說了。」 夏伯達道:「在您面前我說的都是真話。」 顧允知緩緩落下酒杯,深邃的目光穿透復伯達的雙目直視他的內心,低聲道:「你的情緒不高啊,急急忙忙跑過來見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夏伯達知道自己跟在顧允知身邊太久,什麼事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他嘆了口氣道:「顧書記,我這次是找您幫我指點迷津來了。」他將張揚去南錫之後發生的事情簡略講了一遍」說到張揚借著整頓體育中心違章建築拆了吉星超市的時候,不禁露出苦笑,感嘆道:「這小子居然打著我的旗號干出了這種事情,這不是要挑起我和徐光然之間的矛盾嗎?」 顧允知聽到這裡唇角泛起一絲微笑,他抿了黃酒,雖然他沒有親自經歷這些事,可是聽到這些政治斗爭,心中還是感覺無比的親切,他想起自己不久以前曾經和張揚的那場談話,想起自己曾經奉勸過他不要當倒霎孩子,可看起來張揚這小子並不聽話,雖然如此,他過得卻仍然滋潤。 夏伯達道:「我真是有些後悔了,當初為何要把他弄到南錫來。 顧允知微笑道:「誰給他這麼大的膽子,敢公然和徐光然作對?」 夏伯達道:「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生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夏伯達對顧允知和張揚之間的關系十分清楚。 顧允知呵呵笑了起來:「你以為他是個愣頭青?一個愣頭青怎麼可能在官場中走到現在?在春陽、在江城他和不少領導之間有矛盾」可他也處好了一批人,而這批人恰恰是執掌實權的人物,如李長宇、秦清、如杜天野,證明他並不走到處樹敵,他也有他的政治智慧。」 夏伯達道:「也許他感到體委主任這個位子責任太大,所以想觸怒徐光然離開這個崗位吧。」

顧允知道:「一個體委主任越級去挑戰市委書記,你覺著正常嗎?張揚雖然膽子很大,可他並不是沒有頭腦的小子,他不會犯這種低級的政治錯誤。」 夏伯達虛心道:「顧書記」我真不知道他想干什麼?」 顧允知道:「你雖然到南錫當了市長,可你的眼界不能只局限於南錫范圍內」你要站在更高的高度,只有那樣你才能全面的看清現在的情況。」顧允知對夏伯達有些失望了,他發現夏伯達並不是欠缺做官的技巧,而是欠缺一種勇氣和魄力,這對一個政府領導人來說並不是好事。 顧允知知道張揚被調往南錫當體委主任的時候,認為只是一個普通的調動,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原來張揚的調動也是這場政治布局的一個重要部分,顧允知低聲道:「常凌空調往嵐山當市長對你沒有什麼啟示?」 夏你達道:「是不是省裡對南錫的政治現狀不滿?」他一直都有懷疑。 顧允知道:「小夏,處事圓滑,滴水不漏是你的長項,可是真正要成為一方的領導人」沒有稜角就意味著沒有風格,就會是一種缺點,黨政間的配合並不意味著要一味的盲從,任何官員都是有持點的,他們的特點不僅僅要表現為優點,缺點一樣可以,一個過於完美的人領導是不會用的,有缺點並非是一件壞事。」 夏伯達隱約覺察到了什麼。 顧允知停頓了一下又道:「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領導層的更換,並不限於一兩個職位上,同樣的食材,不同的廚師會烹飪出不同的味道,喬振梁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他不會按照我過去的政治方案原封不動的走下去,他有他的想法,看到平海不合意的地方他會進行改革,這改革並非一日之間,卻涉及到每一層面,常凌空的調離已經給出了一個明朗的信號,振梁同志對南錫的領導層現狀並不滿意。」 夏伯達點了點頭,自從自己來到南錫,徐光然表面上對自己很客氣,實際上卻一直都在排斥他,夏伯達對此也頗為惱火。 顧允知道:「現在你好好想想,張揚為什麼敢跟徐光然唱對台戲?」 夏伯達抿了一口酒」他忽然想明白了,張揚是省委秘書長閻國濤壓給他的,閻國濤的後台是省委書記喬振粱,策劃這件事的十有八九就是喬振梁?一個省委書記居然會過問一個處級干部的去向,這件事就不由得他不去深思了,夏伯達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答案,張揚敢和徐光然唱對台戲是有所依仗的,這今後台就是省委書記喬振梁,喬振梁把張揚派來南錫也不是想讓他老老實實的當體委主任,他是想讓張揚過來攪和的。 夏伯達想到這裡,他意識到自己在政治上的悟性真的不怎麼樣,如果不是顧允知點撥他,他到現在還沒看清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如果他把握適當,完全成為這個布局中最大的獲益者,可他的覺悟和反應實在是太慢了。 從喬振梁布下這個局就能看出他對徐光然是不滿的,他把張揚送來的目的就是要攪亂南錫的平靜。 是夏伯達自己沒有把握住這個絕佳的時機,如果他保持和喬振粱站在同一立場上,他這次會從中獲得巨大的政治利益。 顧允知把整件事看得很透,喬振梁對南錫的官場現狀不滿,他意圖改變南錫的權力分配。 早在顧允知擔任省委書記的時候,他對徐光然這個人就有所了解,徐光然是個很成熟的官員,有能力有魄力,不過徐光然是個專注於城市建設的官員,南錫的市政建設是所有城市中步伐最大的,顧允知離開領導崗位之後,他很少去評論平海的政局,今天如果不是夏伯達過來,如果不是看在夏伯達是自己老部下的份上,顧允知才不會說什麼。 張揚在南錫掀起風浪的具體情形顧允知並不清楚,今天聽夏伯達說完,他就已經明白了喬振梁的目的,也明白張揚這次很堅定的站在了喬振梁的一邊,至少在眼前來看張揚並沒有站錯隊。顧允知望著面前的夏伯達,心裡生出一陣感嘆,從夏伯達目前的執政能力來看,他最適合的位置並不是一方大員,也許是跟在自己身邊太久,夏伯達缺乏果敢的勇氣和決斷的魄力,而這兩點恰恰是一個政府一把手的致命傷。可夏伯達的謹慎並非沒有原因,在外人的眼中他是自己的親信,自己離休之後,夏伯達的身份就變得十分的敏感,夏伯達選擇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方略也不能說是錯誤的。 顧允知對夏伯達的評價是,他是一個好的執行者,並非是一個很好的掌權者。 夏伯達低聲道:「顧書記,我應該怎麼做?」 顧允知啞然失笑,夏伯達的這句話他實在太熟悉了,顧允知道:「我已經不是省委書記,你也不再是我的秘書,小夏,以後黨務上的事情不要問我,你覺著應該怎麼辦,就怎麼去做,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南錫舒雲街是一條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街,如今這條老街已經被賦予了太多現代的色彩,幾經改建,昔日的古建築早已難覓影蹤,街道寬闊了許多,道路兩旁聳立了不少的高樓,說到沒變的就是這條老街上的美食,張揚陪著顧佳彤吃了隆興記的蟹黃包,老張頭的龍抄手,謝二嫂的茴香豆,女孩子對這些小吃有著特別的鐘愛。 張大官人並不十分感興趣,可陪著顧佳彤,他很開心,顧佳彤的食欲很好,吃完這些東西又要了一碗牛肉粉絲湯。 張揚笑道:「今兒是怎麼了?食欲大開,飯量驚人啊!」 顧佳彤溫婉笑道:「和你在一起開心唄!」 張揚心中暖洋洋的,低聲道:「呆會兒我讓你更開心。」 顧佳彤抿起嘴唇,美眸中掠過一絲羞澀,她小聲道:「你啊,怎麼吃得那麼少?」 張揚道:「秀色可餐,看著你我就不覺得餓,這就是有情飲水飽。」 顧佳彤笑道:「是不是看到我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張揚道:「是,只想著吃你,不想吃飯!」 顧佳彤伸出腳,在下面輕輕踢了他一下,小聲道:「誰吃誰還不知道呢!」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起來,的確,自己每次都是『被吃』的對象。 顧佳彤知道他笑得不懷好意,笑盈盈道:「你小心啊,我今天飯量好的很。」 張揚正准備結賬走人,目光卻被電視新聞所吸引,新聞正

第1713節

在報道著今天拆除違章建築的事情,畫面給了吉星超市幾個特寫,然後將鏡頭切換到張揚的身上,這都是在張揚沒有留意的情況下拍攝的。 顧佳彤回頭望去,直到看完那則新聞方才轉過頭來,笑道:「我發現你很上鏡啊!」 張揚道:「還行吧,五官端正,正氣凜然。」 顧佳彤格格笑了起來,她向服務員招了招手,張揚搶先把賬結了。雖然他的財富和顧大小姐沒法相比,可是紳士風度是時刻都需要表現出來的。 兩人出了店門,外面風大了很多,顧佳彤戴上帽子,張揚豎起衣領,展開手臂將顧佳彤的嬌軀攬入懷中,顧佳彤表現的有些抗拒,小聲提醒他道:「注意影響,這是在外面。」 張揚道:「什麼影響?只要咱們兩情相悅管其他人作甚?」 一陣冷風迎面吹來,顧佳彤打了個寒顫,低下頭向張揚懷中偎緊了一些。張揚摟著顧佳彤走向不遠處她的那輛奔馳車,打開車門,兩人坐進車裡,顧佳彤揉了揉手道:「好冷,冬天就快來了。」 張揚道:「江南的冬天總是晚一些,我不喜歡這裡的冬天。」 「為什麼?」 「太潮濕!」 顧佳彤打開收音機,裡面播放的正是齊秦的那首《冬雨》。張揚啟動了汽車,載著顧佳彤向雲曦山莊駛去,如果沒有梁成龍的這棟別墅,他還真的要考慮去哪兒住,現在越來越發現這棟別墅的好處了。 顧佳彤對雲曦山莊清雅的環境也十分的喜歡,來到梁成龍的那棟別墅,顧佳彤贊道:「這兒環境真好,比起秋霞湖那邊還要幽靜。」 張揚將車鎖好,展臂抱住她,微笑道:「梁成龍的,我借來用用。」 顧佳彤靠在他懷中道:「知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開心?」 張揚輕吻她的俏臉,然後一路吻到她的粉頸之上,顧佳彤手臂向後伸去,輕撫張揚的面龐道:「藍海那邊我已經徹底交接清楚了,以後全都放手給明健去做,我不用東奔西走。」 張揚道:「外面冷,咱們進去說。」 兩人走入別墅,顧佳彤伸手想要去開燈,卻被張揚阻止,黑暗中找尋到她的櫻唇,重重地吻落下去,兩人在黑暗中激烈親吻著,從門前一直吻到沙發之上,張揚將顧佳彤壓在沙發之上,伸手解開她的衣服,顧佳彤嬌嗔道:「我還沒說完話呢。」 張揚道:「你說!」大手探入她的衣襟內,捉住溫熱的雙峰。 顧佳彤用手在外面壓住張揚的大手:「藥廠今年的效益又攀升了一個層次,利潤做到翻番,看來以後我的生意重點都要放在這方面了。」 張揚已經解開了她的腰帶,黑暗中顧佳彤啐道:「你好不老實,我跟你說正經話呢,不許動!」顧佳彤捉住張揚的雙手,爬起坐在了他的身上,額頭抵住張揚的前額,黑暗中一雙美眸熠熠聲光道:「你知道今年你會有多少分紅嗎?」 張大官人對錢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笑道:「我要錢沒用,多少我都不在乎。別管多少錢,你替我管著就是。」 顧佳彤道:「那我就把屬於你的那部分全都投入到藥廠的建設中,擴大再生產,以後再詳細告訴你紅利的事情。」 張揚道:「你就是我最好的紅利,你都是我的,其他的我才不管呢。」 顧佳彤柔聲道:「你是我的紅利才對!」她主動奉上柔唇,張大官人被撩撥的欲火高漲,正准備將顧大小姐重新壓倒,卻被顧佳彤抵住胸膛,小聲道:「乖乖的,今晚我要吃掉你!」 張大官人低聲笑道:「怎麼感覺我掉進了盤絲洞遇到了蜘蛛精?」 顧佳彤道:「那我就纏住你吃掉你!」 張大官人感覺自己身體的某部分正被溫暖和潮濕慢慢的侵吞進去,他愜意的閉上了眼睛,扶住顧佳彤盈盈一握的纖腰,感受著她身體帶給自己的青春律動,初冬的寒意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不見…… 張揚對整治違章建築的後續影響已經有了心理准備,第二天一早有不少人集中到市委市政府大門前提出抗議,抗議的主題就是聯合工作組作風野蠻,不顧群眾的感受,強行拆除了他們的房子。現場聚集的人很多,竟然有五百多人,而且有越聚越多的趨勢。 市長夏伯達乘車上班的時候剛好看到眼前的一幕,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低聲向司機道:「從東門走!」 司機將車輛緩緩駛離了北門,夏伯達仔細看了看條幅上的標語,又看了看現場的人數,他感到有些奇怪,據他所知涉及到整頓的相關人員沒有那麼多,怎麼會有這麼多人一起來到這裡?其中到底有多少人的利益真正受到了損害?他拿出手機首先給代局長張德放打了個電話。 張德放也在上班的路上,他已經聽說了市政府門口發生的事情,接到夏伯達的電話就已經意識到是這件事,張德放不等夏伯達說話,就表示道:「夏市長,市委市政府門前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早就安排武警戰士前去維持解決,你放心,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解決。」 夏伯達道:「現在正是上班高峰時間,他們聚集在政府大門口抗議,會造成怎樣惡劣的影響?張德放,你身為代局長,這件事處理的很不好,我命令你馬上解決這件事,如果一個小時內事情仍然得不到解決,我拿你試問。」 張德放聽到夏伯達的這句話多少感到有些納悶,夏市長今天的語氣突然變得這麼強勢,這在過去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現象?難道政府大門口的聚眾抗議已經把這位市長大人給觸怒了? 這場聚眾抗議同樣引起了市委書記徐光然的注意,巧合的是,他也從東門進入,下車的時候,看到了不遠處的夏伯達。 夏伯達主動向徐光然打了個招呼:「徐書記!」 徐光然點頭笑了笑,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他此時的真正情緒,能夠在這一系列不如意的事情發生之後仍然保持微笑面對,徐光然的素養也非尋常。徐光然和夏伯達走在了一起,他低聲道:「老夏,去我辦公室裡坐坐。」 夏伯達道:「回頭還有個市長辦公會,沒時間啊。」他在拒絕徐光然的邀請。 徐光然停下腳步,望著夏伯達道:「老夏,外面的情況你看到了?」明擺著的事情,由不得夏伯達否認。 夏伯達點了點頭道:「來的人不少,我剛才已經給張德放聯系過,讓他馬上解決這件事,盡快把抗議者驅散。」 徐光然道:「南錫整頓違章建築的行動也有過多次,可哪次也沒有像這次那麼熱鬧!」他轉身向遠處的大門看了看:「老夏,你這把火沒燒好啊!」他已經開始公開指責夏伯達了。 夏伯達道:「外面來了五六百口子人,昨天涉及到整頓的違章建築總共加起來不到二十個,一石驚起千層浪,政府合理合法的事情怎麼會遭到這麼大的對抗?」 徐光然笑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們的那個聯合工作組,是不是處理方法上有問題,傷害到了老百姓的感情?」 夏伯達道:「方法上可能有所欠缺,不過效果還是不錯的,新體育中心工地范圍內的違章建築,昨天一天就清除掉了大部分,幾年沒解決的問題都得到了解決。」 徐光然道:「做事不能只看眼前,更不能只看片面,要看到大環境,要有全局觀。」這話充滿了教訓夏伯達的意思。 夏伯達笑了起來:「我倒覺著,有些矛盾早晚要爆發出來,與其隱藏在那裡越積越深,不如讓矛盾盡早爆發出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看清問題,看清了問題我們才好處理問題,徐書記,你覺著對嗎?」

徐光然敏銳地覺察到一夜之間夏伯達產生了巨大的變化,在過去,他和自己談話的時候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鋒芒畢露,難道他已經著手向自己反擊了?這次的治理違章建築是他策劃的向自己反擊的第一戰?徐光然望著夏伯達,滿懷深意的笑著:「把隱藏的矛盾激發出來,夏市長真是好主意啊!可我要提醒你,激發矛盾的時候,千萬不要把老百姓的怨氣給激發出來,永遠不要忘了,我們是人民公僕,無論任何時候,我們都要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夏伯達道:「咱們這些人真是不容易啊,國家利益、黨的利益、人民利益,都說這些利益是統一的,可現在看來,其中也有矛盾的地方,徐書記,你說是不是啊?」 徐光然呵呵笑了起來:「趕緊去開會吧。」他加快了腳步,很快就拉開了和夏伯達的距離。 市長辦公會定在上午九點半召開

第1714節

,夏伯達其實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去徐光然那裡說話,可他不想去,自從昨晚和顧允知一番深談之後,夏伯達對現在的形勢已經有了明確的認識,顧允知並沒有教他怎樣做,其實他也根本不需要教,很多的事情他早就看清楚了,只是夏伯達缺乏擔當的勇氣,政治上的謹小慎微讓他在處理事情的時候變得優柔寡斷。 此時的夏伯達已經意識到,自己應該在南錫的體制中表現出更多的積極主動,市長辦公會召開之前,夏伯達特地走到會議室的窗口看了看大門的方向,讓他惱火的是,堵在大門口鬧事的人群非但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多了,現場也有不少的警察在維持秩序,至少在目前看不出矛盾激化的苗頭。夏伯達又給張德放打了個電話,張德放表現的也頗為無奈:「夏市長,正在說服教育。」 夏伯達怒道:「你管什麼吃的?現在整個市委市政府上上下下全都在再著你看。」 張德放道:「夏市長,你放心,我馬上解決,馬上解決。 幾位副市長已經陸續到達了辦公室內,常務副市長陳浩點燃一支香煙,也來到夏伯達身邊,看了看大門外的情景,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咱們大門口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分管政法的副市長曾東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今天公安辦事的效率的確有些太差了,他來開會之前已經將張德放很罵了一頓。 夏伯達揮了揮手道:「不管他們,大家坐下開會!」 市長們在小會議室內坐定」夏伯達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們會議的主題是……」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加重語氣道:「如何徹底整治城市違章建築。大家都知道,全國范圍內都在創建衛生城,到建文明城,我們南錫作為平海省內重點城市,絕不能落在其他城市的後面。昨天體育中心范圍內的整治行動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整治的力度將更加大,范圍將擴展到整個南錫。」 常務副市長陳浩道:「復市長,我們不是應該以經濟發展為主嗎?上次的會議上你曾經之處我們今年的工作重點是深化企業改革。」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夏伯達在不久前的會議上提出最近的工作重點就是深化企業改革,這才過去了幾天,居然又換了一個主題,作為一市之長,不能興之所至信口開河。 夏伯達道:「兩邊都要抓,兩手都要硬!」他今天的風格變化很大,每個人都感覺到夏伯達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前所未有的強勢。 主管工業的副市長王海波道:「夏市長,兩邊都要抓也得有所側重,我們的工作重點究竟是企業改革還是城市建設?」 夏伯達笑道:「海波同志,這兩件事有矛盾嗎?」他知道王海波向來都和陳浩的意見一致,他們都是市委書記徐光然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們走得很近,在夏伯達看來,這幾個人是政治上的一個團體,從來都是相互幫襯的關系。 常務副市長陳浩道:「任何工作都需要魅政的支持,我市的財政形勢嚴峻…」 夏伯達打斷他的話道:「我始終認為財政投入要有前瞻性和計劃性,預先制定的財政計劃,不能因為某些突發事件而改變,任何領域的改革建設從長遠的觀點來看都擁有同樣的重要性,絕不能厚此薄彼。」 陳浩皺了皺眉頭,他聽出夏伯達的這番話似乎在影射深水港佔用了市財政大部分的支出。陳浩從心底是對夏伯達不服氣的,在他看來夏伯達從來到南錫之後沒干過多少的實事兒,只是一個擺設而已,過去深水港工程由常凌空主抓,常凌空走後,工程的指揮權又落在了他的身上,從這件事就能看出徐書記對他的排斥。陳浩道:「整治城市違章建築是一件好事,可是任何事還是需要考慮老百姓的感受,我看這次整治的手法有些過激,聯合工作組欠缺和老百姓的溝通,所以才造成了目前的狀況。」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向窗外望了望,明顯是在提醒所有人,目前民眾鬧事仍然在繼續。 夏伯達對這次的整治開始是很不爽的,因為張揚指東打西,利用這次機會把他拖到了徐光然的對立面,事實上他和徐光然從來也沒有處在同一立場上,只不過之前雙方的矛盾都被隱藏了起來。矛盾一旦被激化,夏伯達反倒沒有了這麼多的顧忌,你徐光然不是認為我指使張揚那麼干的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也不怕承認,自從明白省委書記喬振梁想要在南錫做文章,夏伯達的底氣變足了。他轉向副市長曾東道:「老曾,今天的事情,公安系統負有很大的責任。」 曾東苦笑道:「夏市長,其實公安系統已經盡力了,昨天配合整治行動搞了一天,今天又要疏散這些老百姓,我承認社會秩序要靠他們來維持,可是你看看這兩天他們都成救火隊員了,哪兒燒起來就讓他們去哪兒撲火」拆除違章建築本來就是一個很敏感的事情,夏市長,我認為這種事情應該以疏導為主,做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下面的事情就好進井了,市裡的政策是好的,意願也是好的,可我們的有些干部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操之過急,根本不給老百姓消化的時間,明明可以溫和處理的事情,非得要把火燒起來,現在火燒起來了,責任全都推到公安系統身上,我覺著並不公平。 夏伯達道:「我想大家首先要搞清楚一個問題,我們的整治對象是違章建築,這些人違章違建本來就損害了南錫的利益,他們現在還跑到市政府門前鬧事,這就是執迷不悟,明知故犯,保障老百姓的利益,不是保障這部分人的利益他們為了一己之私損害城市形象,對於這種人說服教育沒用就只能采取強制措施。」 分管文化體育事業的副市長龔奇偉道:「我覺著夏市長說的沒錯,新體育中心的違章建築問題存在已久,過去整治過幾次一直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見不到太大的效果,這和我們的干部顧慮太多有很大的關系,這次的行動雖然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可總體來看,聯合工作組的整治行動還是以集體利益為先,在這次整治違章建築的行動中,我們一定不能妥協,既然做了就要堅持原則把這件事做到底,既然點燃了這把火,就要把不符合市政規劃的東西全都燒干淨。」 王海波道:「奇偉同志,咱們整治的對象不是階級敵人而是老百姓,誰也沒說放棄整治,而是要注意方式方法。」 常務副市長陳浩道:「整治違章建築也應該由相關部門負責,我實在搞不明白這次聯合小組怎麼會是張揚負責?他一個體委主任對市政規劃,城市建設也很熟悉嗎?」 會場忽然靜了下去陳浩終於將矛頭指向了張揚,而大家都清楚張揚是通過夏伯達的關系從江城調來的打狗還需看主人,陳浩這句話等於公然向夏伯達發難。 夏伯達道:「聯合小組是張揚、孟士沖、霍廷山、張德放四個人聯合負責,聯合行動,談不上張揚負責。」 陳浩道:「可每次拆除的時候都是他發號施令。」 曾東也跟著道:「是啊,我問過張德放,他也勸過張揚要三思而後行,可這個張揚,太喜歡出風頭了,根本不考慮其他同志的意見,一意孤行,現在好了,搞成了這個樣子。」 王海波道:「當干部的最怕的就是自身職責分不清楚,體委一攤子事情還不夠他忙活的?」 幾個副市長對張揚的怨念都很大。 從組織結構上來說,副市長龔奇偉是張揚的直接領導,龔奇偉在南錫市的領導層中並不得志,分管的也是一些不輕不重的工作,龔奇偉雖然和張揚沒有什麼深交,可是聽到這幫同僚這樣說,他也坐不住了,他並不是想為張揚出頭,可別人紛紛對他的下屬指手畫腳,他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了。龔奇偉道:「現在這個社會,會說話的多,會干事的少,聯合小組四位負責人,為什麼只有張揚說話?不是張揚想出風頭,是因為其他人害怕承擔責任,論級別他們都是平級,做事情應該商量著來,張揚發號施令,其他人為什麼不反對?他們不反對就代表著都同意,如果這次拆除違章建築順順利利」這件功勞,我看一定不會張揚一個人全佔了,可現在鬧出點風波,馬上就把責任都往張揚一個人身上推,什麼叫公平?這就叫公平嗎?」 夏伯達沒想到龔奇偉會為張揚說話,微笑望著他:「奇偉同志說得很有道理。」 陳浩道:「咱們誰都想事情

第1715節

往好的一面發展,可是我們的意願是好的,最終的結果未必理想,今天門口集會的事情,徐書記很生氣,肯定會追究。」他把徐光然抬出來明顯是對復伯達的不敬,你夏伯達在南錫充其量不過是個二把手,徐書記才是真正的掌權者。 夏伯達再好的脾氣也不禁被陳浩的話觸怒了,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嗎?現在召開的是市長辦公會,你把徐光然抬出來作甚?用他來壓我?你也太囂張了,夏伯達面色一沉:「整頓違章建築是我下的決定,出了任何事情我來擔當!」 陳浩見到夏伯達生氣了,心底也有些後悔,剛才自己的那句話的確有些過了,在市長辦公會上把市委書記抬出來,這是對市長夏伯達的不尊重,人家生氣也是正常的。 夏伯達道:「我實在是不明白,現在想做一些實事怎麼這麼難?自己不做,別人去做了,心裡還會感到不平衡,還要說三道四,說別人的時候,為什麼不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南錫這兩年市政建設高速發展,可是違搭違建狀況卻得不到根治,一幢幢高樓大廈拔地而起,相應而生的是一棟棟歪扭七八的違章建築,我們口口聲聲要建設現代化的都市,建設花園城市,可這些違章建築如同一塊塊的補丁,就打在我們南錫的臉面上,考慮老百姓的感受?我不相信廣大的老百姓都樂於見到這種現象,少數人把個人的利益建立在損害南錫市形象的基礎上,這種行為我們絕不能姑息,我再次強調,這次的整頓違章建築行動」將全面徹底堅決的執行下去,整頓的范圍不僅限於新體育中心規劃范圍,而是南錫全市,不管違章建築屬於誰?不管有怎樣的後台,我們都將毫不留情,一整到底!」 「他真這麼說?」市委書記徐米然抽了一口煙,雙目眯起,望著對面的常務副市長陳浩。 陳浩點了點頭,然後又嘆了口氣。 徐光然道:「知道了!」 陳浩本以為徐光然會生氣,可看徐光然的樣子,他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憤怒,陳浩認為這是因為徐光然掩鋒的好。夏伯達這一連串的動作已經構成了對徐光然權威的挑戰,徐光然不可能無動於衷。陳浩道:「徐書記,這樣搞下去不是辦法,今天已經有這麼多老百姓來到政府門前鬧事,夏市長還要將這次整頓全面徹底的進行下去,根本是在刻意激化矛盾嘛。」他特地強調了刻意這兩個字。 徐光然卻仍然不為所動,他淡然道:「南錫的違章建築的確應該好好治理一下。」 陳浩有些不明白徐光然的意思,怔怔的看著他。 徐光然道:「深水港方面進展怎麼樣了?」其實徐光然對深水港的情況很清楚,他之所以這樣問,意在提醒陳浩要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深水港,那兒才是重點。 陳浩有些窘迫道:「星月集團方面我已經派人過去聯系了,近期就會有結果,何長安那邊還是聯系不上。」 徐光然道:「我們的改革事業絕不是一帆風順的,其中也充滿了風險,如果深水港搞好了,別人就會認同我們的努力,如果深水港工程不成功,那麼就會有更多的人跳出來指著我們,無論之前我們做出了多少的成績,全部都會被他們抹煞掉」你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啊!」 陳浩走後,徐光然斟酌了一會兒,撥通了市委組織部面電話。 雖然徐光然電話中說得含蓄,可組織部長何英培還是領會到了他的精神,徐光然先問張揚的正處解決了沒有,然後緊接著又說起今天上午發生的群眾集會抗議,說張揚太年輕,處理事情不夠冷靜,所以才造成了這麼嚴重的糾紛,組織上要多給他一些考驗。 何英培嗯嗯啊啊的答著,放下電話之後,他不由得露出苦笑,張揚的正處級已經解決了,可徐光然的這通電話,又要把這件事拖延一陣子了,張揚強拆了李長峰的吉星超市,這件事南錫體制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早在張揚來到南錫之前,何英培就聽說他鋒芒太露,從他來到之後的表現來看」果然如此,一個體委主任竟然敢三番兩次的挑戰市委書記的權威,這小子根本就是自找難看。 何英培正琢磨著這件事的時候,紀委書記李培源走了進來,在市委之中,他們兩人的關系最好,又是鄰居,經常拼車一起回家。 何英培道:「還不到下班的時間啊!」 李培源道:「我來是有事想問冉你!」 何英培點了點頭,邀請李培源坐下,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軟中華遞了過去,何英培自己不抽煙的,可李培源卻是一桿老煙槍。

李培源也不跟他客氣,抽了一支點燃,剩下的就隨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裡:「今天我們收到了不少的匿名信和舉報材料,全都是針對體委主任張揚的。他剛剛到南錫來,我對他的情況並不清楚,所以特地向你詢問詢問他的情況。」 何英培皺了皺眉頭,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濃茶,低聲道:「都舉報他什麼?」 李培源道:「說他假公濟私、亂搞男女關系、說他魚肉鄉鄰、仗勢欺人,說什麼的都有,總之就是沒好話。」 何英培笑了起來:「很多嗎?」 李培源道:「過去沒有,今天一天我們接到的舉報信和材料就有一尺多厚」你說多不多?」 「你打算怎麼辦?」 李培源道:「我這不是來征求你的意見嗎?一今年輕干部,剛剛來到南錫沒幾天,怎麼會激起這麼大的反應?而且所有的舉報全都集中在今天,我感覺這件事有些蹊蹺。」 何英培道:「有什麼蹊蹺?昨天市裡整治違章建築的事情你不知道?」 李培源抽了煙,臉上露出些許的笑意。 何英培對這位老朋友可謂是知之甚深,他根本不是為了張揚的事情過來的,張揚的事情只不過是一個借口,李培源真正的目的走過來和他探討一下南錫的政治局面。何英培罵道:「老狐狸」你想說什麼,只管說。」 李培源在煙灰缸內彈了彈煙灰道:「總感覺南錫的天一夜之間就變了,一個小小的體委主任敢公然打徐書記的臉,一向和和氣氣的夏市長忽然老母雞變鴨,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南錫是不是風向變了?」 何英培道:「跟稱有關系嗎?」 李培源道:「南錫常委席之中,你我好歹都佔了一個席位,怎麼可以說沒有關系呢?」他對何英培了解得很,何英培這個人是中庸派,向來奉行著兩不得罪的處事原則,除了自己以外,他和誰都是不即不離。 何英培道:「從常凌空調離南錫,有些事情就已經埋下了,我搞組織人事工作那麼多年,有件事我清楚得很,官場就是一個火藥桶,沒有人點火的時候,絕對想象不到爆炸時的驚天動地。」 李培源道:「我怎麼看張揚都像一個點火的人。」 何英培笑了起來:「玩火者必自焚,點火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李培源道:「南錫也該燒一把火了。」 何英培從老友的這句話中覺察到了什麼,低聲道:「現在全國上下都把經濟發展放在第一位,你提倡政治斗爭」這不是和國家唱反調嗎?」 李培源道:「不斗爭怎麼發展?權力這個東西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絕不是好事,這兩年冉錫除了建設還是建設,現在整天都在說財政困難,可財政困難是怎樣造成的?」 何英培道:「常委會上你怎麼不說?」 「我說有用嗎?」 何英培沉默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舉報張揚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 李培源道:「那要看他怎麼處理,捕風捉影的事情我肯定不會拿出來說事兒,可要是真的有證據,我也不會放過他。」 何英培笑了笑道:「這小子是個麻煩。 李培源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還記得當初唐興生的案子嗎?」 何英培當然記得,唐興生和常凌空可是南錫的兩大政治明星,如果唐興生不是東窗事發,現在他已經升任平海公安廳副廳長,其前途不可限量,正是張揚出手找出了唐興生的罪證,才導致唐興生倉惶出逃,至今杳無音訊。 李培源道:「敢有所為,必有所恃!」 何英培緩緩放下大茶缸,看似漫不經心說了一句:「

第1716節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個開始,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我們首先要做到客觀的看待問題。」 李培源道:「客觀地說,整治城市違章建築是一項造福全市百姓的大好事。」 何英培道:「都明白應該怎樣做,可真正敢去做的沒有幾個。」 新體育中心規當亞用地上還有兩棟違章建築沒有拆除,他們之所以堅持是有原因的,這兩棟建築全都有正規的手續,也就是說,這兩棟建築不屬於違章建築。也就是說他們不能像對待其他違章建築一樣強制執行張揚坐在體委辦公室內,他雖然沒有出去,可是也知道自己目前已經成為南錫風口浪尖上的人物,早晨有一批人來到體委鬧事,多數都是一些老頭老太太,堵在體委門口罵了一個多小時,最後讓公安給疏散了,聽說市委市政府大門口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比起體委更加熱鬧。 張揚從早晨上班就沒有離開辦公室一步」事情已經惹出來了,現在要冷靜,等待著別人的出招,看清對方的路數,自己才好化解,有些時候張大官人也是很能沉得住氣的。 房門被輕輕敲響了,張揚朗聲道:「進來!」 主任助理蕭苕敏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文件夾,張揚笑眯眯道:「蕭大姐」有什麼事情?」只要不是公眾場合,張揚都這麼稱呼她,這樣顯得親切。 蕭苕敏卻是滿臉愁容,今天幾乎體委的每個人都挨罵了,蕭苕敏上班的時候,還被兩個老太太推搡了幾下,心情一直都不好,她將帶來的文件夾放在張揚辦公桌上,低聲道:「張主任,您讓我問得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那兩棟房子都屬於一個人,屋主叫孟士強。」 「孟士強?」張揚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一怔,他馬上想到了城建局局長孟士沖,這廝該不會和孟士沖有什麼關系吧。事情並沒有超出張揚的預料,蕭苕敏接下來的話馬上證實了他的猜測:「孟士強是城建局局長孟士沖的親大哥。」 張揚冷笑了一聲:「我總算知道他對這件事怎麼那麼不熱心,原來這麼回事啊。」 蕭苕敏道:「孟士強的房子是有合法手續的,他也沒說不拆,只是要求賠償。」 「他要多少?」 「兩棟房屋加起來一共是七十五平方,他要一百萬。」 張大官人拍了一下桌子:「麻痺的,想錢想瘋了!」 蕭苕敏聽到他爆粗口,不禁有些臉紅。 張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太生氣了,所以忍不住罵!」 蕭苕敏又道:「張主任,還是去和孟主任好好談談吧。」 張揚道:「對了」這房子有幾年了?」 「三年!」 張揚皺了皺眉頭,三年,也就是說新體育中心規劃之後蓋起來的,這個孟士強還真是有些辦法,蓋好後居然還能搞到合法手續,這其中他兄弟孟士沖肯定出力不少,兩棟破爛平房居然妄想要一百萬,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張揚道:「大門口還有鬧事的嗎?」 蕭苕敏道:「警察來了,把他們都趕走了」不過我聽說他們還要來。」蕭苕敏顯得憂心仲仲,事實上體委的所有人都很少經歷這樣的場面,每個人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只有張揚例外,作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這廝卻仿佛沒事人一樣。 張揚去城建局又把盛金堂給叫上了,盛金堂心理上很抗拒,可誰讓他是副職,張揚叫他他又不能不去,跟著張揚來到了城建局,路上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在大門處就被保安給攔住了:「干什麼的?」 張揚落下車窗道:「找你們孟局長的!」 保安道:「孟局長不在!」 張揚轉向盛金堂道:「他說孟士沖不在!」 盛金堂道:「不在,咱們就回去唄!」他倒是好說話。 張揚咧開嘴笑了笑:「可我就是不相信呢,上次來不在,這次來又不在,怎麼夏市長一找他就能找到,咱們找他,他就不在呢?」 盛金堂道:「興許真不在!」從他的語氣能夠聽出,他也不是那麼堅決。 張揚道:「我覺著他在躲我們!」 盛金堂笑得頗為無奈,這種事情看破何必說破,人家不想見你,躲著你又怎麼了?你又能怎麼辦?他低聲勸道:「咱們還是回去吧。」 張揚道:「我喊他一聲看看。」 盛金堂心說你喊他也聽不見,可馬上他就發現自己錯了,張揚從後座拿起了擴音器,沖著車窗外笑眯眯道:「孟局長在不在,孟士沖局長在不在,門外有人找!」這擴音器有錄音重放的功能,張揚喊完一遍就按下了循環播放鍵,頓時他的聲音源源不斷的被播放了出去。 孟士沖這會兒正在辦公室裡呢,他之所以閉門謝客也不是針對張揚的」他心煩得很,誰都不想見」所以一上班就交代過門衛,可誰想到張揚這個煞星還是找上門來,用擴音大喇叭在門口大喊大叫。孟士沖坐不住了,他自問在官場上混了不少年月,早已修煉成精,可這種人他還從沒遇到過。聽著外面一聲聲呼喊著他的名字,孟士沖感覺到自己的魂都要被叫出來了,他受不了了,馬上給門衛打了個電話,讓門衛放張揚進來。 張揚樂呵呵對盛金堂道:「怎麼樣,我說他在吧。 盛金堂唯有苦笑。 兩人一起來到了孟士沖的辦公室,辦公室的房門大開著,孟士沖坐在辦公桌後,臉色發青,分明是被張揚給氣的。 張揚笑眯眯給他打了個招呼:「孟局長,您在啊,剛才你們保安攔住不讓我進!」 孟士沖道:「今天有老百姓跑到城建局鬧事,所以我讓他們加強管理,任何人找我都說不在。」他的這個理由還算充分。 張揚在沙發上坐下,看了看孟士沖的辦公環境,感覺還是很不錯的,從室內的花花草草和茶幾上的茶具來看,孟士沖是個會享受生活的人,牆上的一幅字吸引了張揚的注意力,那行大字寫著蒼鷹振翅,搏擊長空。這行字乍看起來氣魄很足,蒙些外行應該不難,可在張揚這位行家裡手看起來,這行字寫的顯得有些生硬了,賣弄的味道足了些,再看落款,題名竟然是市委書記徐光然。孟士沖能有徐光然的題字,看來關系應該非同一般。 盛金堂是跟著張揚過來的,至於今天前來的具體目的他不知道,不過能夠猜測到十有八九和整治違章建築有關。 張揚道:「孟局長,我今天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孟士沖的臉上仍然沒有笑意,面對張揚他笑不出來。 張揚道:「咱們昨天的整頓行動很成功,清除了新體育中心規劃范圍內大部分違章建築。」 孟士沖忍不住道:「現在說成功還為時過早,今天早晨有不少老百姓去市委市政府鬧事,抗議我們的強制行動,連我們城建局也被不少人罵。」 張揚笑道:「做工作,挨點罵是正常的,咱們不要當成一回事兒,該干的事情還是要好好干。」 孟士沖不無嘲諷道:「張局認為我們該干計麼?」 張揚道:「當然是把整治行動進行到底。」 孟士沖笑了笑,卻沒有說話,態度顯得很輕蔑。 張揚道:「你有個哥哥叫孟士強吧?」 孟士沖皺起了眉頭:「你什麼意思?」 張大官人仍然一臉的笑:「孟士強在新體育中心規劃范圍內有兩棟房,你知道嗎?」 孟士沖道:「我大哥的事情我從不過問,這件事我不清楚。」 張揚道:「那你現在知道了?這兩棟房已經眼中影響到新體育中心的建設,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孟局,你大哥的工作得你來做!」 孟士沖道:「好,我這就給他打個電話。」當著張揚的面,他果然給孟士強打了個電話,說了一會兒話」把新體育中心的事情說了,孟士沖掛上電話道:「張主任,我大哥說他的房子不是違章建築,手續齊全。」 張揚心中暗罵,狗日的裝腔作勢,要是沒有手續,自己早就讓人把房子給折了,張揚微笑道:

第1717節

「手續齊全也得拆,畢竟他的房子是在咱們新體育中心的規劃范圍內,影響到整體建設,我們會做出相應賠償的。」 孟士沖道:「我把他電話給你,具體的事情你們談,張主任」這件事很敏感,我作為親屬實在不適合插手。」孟士沖的話倒也算合情合理。 張揚笑道:「要不你把他約到這裡來吧,咱們現在就談,新體育中心工程的事情不能耽誤。」 孟士沖道:「他忙得很,還是改天再約吧。」 張揚搖了搖頭道:「就今天,我做事不喜歡拖延,現在新體育中心規劃范圍內的違章建築基本上都拆掉了,你大哥的這兩間房很顯眼,孟局也不想讓人戳你的脊梁骨吧?」 孟士沖皺了皺眉頭:「張主任」他雖然是我大哥,可他的事情和我無關啊!」 張揚笑道:「誰也沒把這件事算你頭上」你是城建局局長,又是咱們這次整治行動聯合小組的負責人之一,你得做個表率啊,現在就把你大哥請來,咱們一起好好談談,爭取今天就把這件事解決了。」 孟士沖頗為無奈,這廝今天算是盯住了自己,大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意思,看情形他要是不把大哥喊來,張揚絕不會善罷甘休,孟士沖看了看盛金堂,指望他說句話,可臧金堂也來了一句:「要不就把孟士強叫來吧,反正這件事早晚都得談,早談早解決也好。」 孟士沖看了看時間道:「這都中午了!」 張揚笑道:「沒關系,我們跟你吃食堂,嘗嘗你們城建局的伙食怎麼樣!」 話說到這份上,孟士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只能給大哥打子個電話,讓他抽時間來城建局一趟,原因也告訴了他。 當天中午,孟士沖就在城建局餐廳准備了一桌飯,請張揚和盛金堂,張揚提議把規劃哼尼局長霍廷山喊來,孟士沖意識到這小子可能抱有什麼目的,他不想打這個電話,可張揚打電話把霍廷山請了過來。 因為南錫體制內有規定,中午明令禁酒,所以孟士沖也沒有准備酒,弄了兩大瓶雪碧。霍廷山一看就搖頭道:「我不能喝,我糖尿病。」 張揚過來也不是為了喝酒,他笑道:「那就上米飯,咱們邊吃邊等。」

霍廷山還不知道要等誰?有些詫異道:「等哪個?」 張揚道:「孟士強咱們孟局的大哥。」 霍廷山稍一琢磨就明白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孟士強當初蓋房子的時候,他還幫過忙呢,一想到這件事,霍廷山有些後悔了,自己不該來,這頓飯也不是那麼好吃的。 孟士沖端起雪碧招呼道:「諸位來得匆忙,我也沒有什麼准備,不周之處還望多多擔待。」 盛金堂笑道:「孟局太客氣了,工作餐已經很豐盛了。」 孟士沖道:「跟你們體委招待所不能比你們那邊的飯菜不錯。 張揚笑道:「孟局在點我啊,這樣,這周末大家抽出時間,我來安排咱們聯合工作組的幾位領導全都去我們體委做客。」 孟士沖慌忙搖頭道:「不用了,大家工作為主,喝游為輔。」 張揚道:「市裡都說了,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工作也不能耽誤喝酒一個黨的好干部首先就要酒精沙場,酒精考驗!」 一桌人都笑了起來,別看表面上其樂融融每個人心裡都存著事兒,孟士沖的心思最重,他認為張揚今天到城建局來充滿著逼宮的意思,他想拆掉大哥的那兩棟房。霍廷山心裡充滿了懊悔,自己來這裡是陪綁的,沒事找事,這不是倒黴催的嗎? 盛金堂也認為自己是陪綁的他現在也想開了,你張揚是體委主任你喜歡折騰就折騰去,你喊我來我就跟看來,該吃飯吃飯,該喝酒喝酒,總之我就是少說話。 因為不喝酒的緣故,午飯進行的很快,不到一點鐘就已經吃完,孟士強還沒來。 孟士沖打了個哈欠,他也不是存心,每天中午他基本上都要睡午覺,到這個時候就開始犯困。他強打精神道:「都去我辦公室喝茶吧。」 張揚道:「好嘞,孟局,你大哥什麼時候到啊!」 孟士沖道:「他正從工地往這兒趕呢,我回去再給他打個電話。」 幾個人回到辦公室內,孟士沖又給大哥打了個電話,放下電話笑道:「不好意思,他在路上呢,再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規劃局局長霍廷山道:「壞了,我下午還得有個會要開,我不能陪你們等了,這就得去。」 張揚笑道:「霍局急什麼?這才一點鐘,來得及!」 霍廷山是一心想脫身,這種地方他可不想繼續呆下去:「身為領導得以身作則啊,萬一遲到了,不是讓大家看笑話嘛,對不住,我真得走了!」 張揚道:「霍局,你走可以,但是你得先表個態,孟士強的那兩棟房屬不屬於違章建築呢?」 霍廷山有些為難的笑道:「這件事我還真不太清楚,等我抽時間實地考察一下,再查查相關的資料。」 張揚道:「這件事我調查過了,孟士強的兩棟房手續齊全,不過剛好建在我們新體育中心的規劃范圍內,必須要拆遷,不然會影響到新體育中心的整體建設。」 霍廷山裝模作樣道:「有合法手續啊,既然有合法手續就不能按照對待違章建築的處理方法來了,有孟局在這裡什麼不好說,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找出一個都能接受的方案不就行了,我真得去開會了。」 張揚笑道:「你別急啊,這件事離開你還真不行!」他拿起孟士沖桌上的電話,往規劃局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霍廷山是聽到免提中響起辦公室主任聲音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廝是在往規劃局打電話。 「你好,這裡是規劃局辦公室。」 「霍局在嗎?」 「霍局不在!」 「下午他在嗎?」 「不在!」 「我是體委主任張揚,能告訴我他的去向嗎?」 「嗯……霍局下午去市裡開會,您要是有事給他打電話吧。」張揚打電話的時候笑眯眯看著霍廷山,霍廷山這個郁悶,這小子真夠壞的,居然想出了這麼一個損招兒拆穿自己。他卻不知道張大官人用這一手早已經是輕車熟路。 孟士沖冷眼看著張揚,他和張揚接觸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已經意識到這是個不留情面的小子,誰都知道霍廷山是在說假話,可誰都要給霍廷山一些面子,當面揭穿的事情換成他是干不出來,可張揚不一樣,孟士沖暗自琢磨著大哥的事情,今天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待會兒需要給大哥提個醒,盡量別跟他發生正面沖突。 霍廷山被張揚當場揭穿謊話,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安和窘迫,他呵呵笑道:「張局不相信我,懷疑一切,我真有會,回去就給他們開會。讓他們知道,領導是不可以輕易出賣的!」 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孟士強踩著他們的笑聲來到了辦公室內,他是孟士沖的親大哥,也是干建築的,放著有個城建局局長的弟弟,當然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 孟士強和霍廷山、盛金堂都很熟悉,他進門後首先跟他們兩人打了招呼。張揚他卻是第!次見到,不過從弟弟的電話中已經知道了他,很熱情的伸出手去:「張主任,久仰!久仰!」 張揚也很客氣的和他握了握笑臉人,今天的事情還是爭取和平解決。 孟士沖笑道:「大哥,今天來得都不是外人,你也別緊張。」 孟士強笑著在霍廷山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他直截了當道:「你們叫我過來是為了新體育中心工地上兩棟房子的事情吧。」 張揚點了點頭,把事情挑明了更好,他微笑道:「孟經理果然有先見之明啊。」 孟士強道:「這並不難猜,整治違章建築搞得轟轟烈烈,老弱病殘婦女兒童全都知道,我一做生意的,平時關注的就是信息,再說了我那兩間房也在拆遷范圍內啊。」 張大官人喜歡跟明白人說話,從孟士強目前的表現來看,他應該是個明白人,張揚道:「孟經理,你既然這麼爽快,我也沒必要

第1718節

兜圈子,你那兩間房處於新體育中心的規劃范圍內,出於工程建設的需要,我們必須要將你的兩間房拆除。」 孟士強道:「我的那兩間房和其他人不同,我手續齊全,不屬於違章建築。」 張揚道:「我知道,所以才請你過來當面談話。」他心中暗想,要是你沒有手續,我根本用不上那麼麻煩。 孟士強道:「拆遷沒什麼問題,但是你們要給我合理的補償。」 規劃局長霍廷山笑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賠償方面好說,只要是合理范圍內,我們是會答應的。」 張揚道:「你要多少?」 孟士強伸出一根手指道:「一百萬,去年一位香港商人出一百五十萬我都沒賣,你們怎麼都得出一百萬。」 張揚還沒說話呢,一旁的盛金堂吸了一口冷氣,一百萬!孟士強還真敢要,那兩件破平房按照相關政策最多也就是賠償四五萬塊錢,他竟然要一百萬,真是獅子大開口了。 孟士沖始終保持沉默,涉及到他大哥,他不方便開口。 張揚看了看霍廷山,這會兒霍廷山也裝起了啞巴,張揚道:「一百萬太多了,我們也不能開這個先例,如果給你一百萬,以後市裡的整治行動就沒力法進行下去了。」 城建局局長孟士沖總算替張揚說了一句話:「大哥,你也得體諒市裡的難處,賠償方面你再考慮一下。」 孟士強道:「既然你發話了,那好,我讓十萬,九十萬,不能再少了,這是我的底線。 張揚笑眯眯望著孟士沖道:「孟局,他是你大哥,不知道我們市的拆遷政策?」 孟士沖顯得有些尷尬,他低聲道:「這件事我不太適合介入」你們談。」 張揚道:「我來此之前已經讓人算過,你那兩間房,如果配合拆除的話可以一次性補償你六萬塊錢。」 孟士強呵呵笑道:「張局,你在開玩笑。」 張揚道:「沒開玩笑,最多就是六萬塊,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各件,六萬塊都沒有!」 孟士強差點就拍案怒起了,可想想這畢竟是弟弟的辦公室,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是需要顧忌一些,他搖了搖頭道:「六萬塊,門兒都沒有,說過九十萬就九十萬,少一分我就不拆,我手續齊全沒什麼好怕。」 張揚也不多說,站起身向城建局局長孟士沖道:「孟局,你幫我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最多六萬」我給他半天的時間考慮,明天八點鐘如果不同意拆遷」六萬都沒有。」他說完轉身走了,盛金堂跟他一起來的,看到張揚走了,自己也不好留下,向幾個人笑了笑,跟著張揚走出門去。 孟士強等到張揚離去,怒道:「這人怎麼這麼猖狂?一個體委主任,他當得了你們的家?」 霍廷山笑道:「你們哥倆聊聊,我得去開會了。」他希望矛盾都是別人的,自己躲得越遠越好,張揚是個混世魔王,孟士沖哥倆也不能得罪,霍廷山心想,三十六計走為上,我躲得遠遠的,你們斗你們的,干我屁事! 辦公室內只剩下孟士強、孟士沖兄弟兩個,孟士強罵道:「他算老幾啊,在我面前耍威風!」 孟士沖嘆了口氣道:「哥,知道告星超市被拆的事情了嗎?」 孟士強當然聽說了,他不屑道:「那是李長峰自己沒做好,什麼手續都沒有,別人拆了他也沒話好說,根本站不住理啊。」 孟士沖道:「差不多就行了,你要九十萬,的確有些太多了。」 孟士強道:「我蓋房子不花錢?辦手續請客不花錢?我知道你身在官場怕牽連,我不怕,我就是一平頭老百姓,我怕他做什麼?有種他就來拆我的房子,我放狗咬死他!」孟士強有個愛好,喜歡養狗,而且持喜歡養大型犬,為此還專門開了一個狗場,所以平時一說狠話就是要放狗咬死某某。 孟士沖道:「你再考慮考慮。」 孟士強琢磨了一下,終於松口道:「七十萬吧,不能再少了!他要是不答應,那就讓他來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牛逼。」 張揚回到體委辦公室沒多久,就接到了孟士沖的電話,電話中孟士沖告訴張揚,他大哥已經把賠償金主動降低到了七十萬,再少他就無能為力了。 張揚的回答也很簡單,你不用覺著難做,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七十萬,門兒都沒有,六萬塊,還只限於明天八點鐘之前,過了那個時間段,一分錢都不會賠給孟士強。 孟士沖聽他說得如此堅決,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動氣,這廝太狂了。 張大官人最討厭別人要挾自己,現在孟士強自以為他的兩套房有了所謂的合法手續,就敢於和張揚叫板,卻不知早已觸及了張揚的逆鱗,張揚知道這件事孟士沖也沒有起到積極地作用,如果孟士沖能夠做到以身作則,對他大哥曉之以理動之以井,拆遷問題應該不難解決,可目前的情況是,孟士沖對孟士強的行為聽之任之,還刻意強調自己不方便介入,根本就是理由。 張大官人決定對孟士強下手了,說服教育既然沒用,只能采取懲罰措施,他正准備出門的時候,卻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電話是冰公主關芷晴打來的。 張揚壓根沒想到關芷晴會主動給自己打電話,他又驚又喜道:「關小姐,你還在南錫啊?」 關芷晴道:「後天回去!」 「找我有事?」 關芷晴道:「我仔細考慮了一下,決定出任你們省運會的形象大使。」 這對張大官人來說不啻是一今天大的好消息,他強忍激動道:「真的?」幸福來得太突然,連張揚也不敢相信了。 關芷晴道:「我沒必要騙你,你准備一下相關的手續,明天上午我有時間,可以簽署具體合同。」 張揚道:「報酬方面,你期望一個什麼價錢?」 關芷晴道:「身為南錫人,為家鄉做出一些貢獻也是應該的,我不需要任何報酬!」 張大官人這會兒真有些暈了,突然之間怎麼就改變了呢,難道真的是自己的魅力對任何女性都有著通殺的能力,冰公主也被自己的翩翩風采所折服?不過好在這廝還有點自知之明,自己應該沒牛逼到那份上,他穩定了一下情緒道:「關小姐,明天上午九點半,我們在市政?府一招簽約怎麼樣?」 「好,你安排就是,明天我准時到達!」 張揚道:「你住哪兒,我派車去接你。」 關芷晴道:「不用,我自己過去!」 關芷晴掛上電話,一旁的表姐曹米忍不住道:「真是搞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答應他」一分錢的報酬都不收取,你是世界明星,當一個省運會的代言是不是太委屈了。」 關芷晴淡然笑道:「嫣然是我的好朋友,瑪格麗持對我就像親孫女一樣,沒有她,我就不會有現在的成就,嫣然發話了,我怎麼可能不幫忙呢?」 曹米道:「這個張揚有什麼好?又野蠻又粗俗!真不知道楚小姐為什麼會喜歡他?」 關芷晴淡然道:「感情這件事很難說,別人的事情輪不到我們過問。」 張揚馬上把體委的黨組成員召集起來開了一個小會,首先將關芷晴已經答應擔任省運會形象大使的好消息告訴了大家,聽到張揚宣布這件事,所有人都覺著不可思議,當初張揚提出要請關芷晴擔任形象大使的時候,大家都覺著他癡人說夢,後來果不其然的被關芷晴拒絕,可沒想到這件事又峰回路轉,關芷晴突然同意張揚的要求。 多數人的反應都是一樣,副主任李紅陽率先表達了出來:「真的?」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道:「真的,關小姐被我的誠心所感動,她親。答應我會擔任我們平海第十二屆省運會的形象大使」並配合我們做出一系列的宣傳工作,明天上午,我們在市政府一招簽署正式合同。」他向蕭苕敏道:「蕭主任,合同方面你今天必須要准備好。」 盛金堂問出了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她要多少錢啊?」 張揚微笑道:「一分錢都不要,她這次出任省運會大使完全是義務的。」 副主任劉剛激動了起來:「想不到關小姐擁有這樣的愛國之心,真是值得所有運動員學習啊。」 張揚笑道:「我也這麼認為。劉主任,你和電視台方面聯系一下,讓黃慶准備一下,做好明天的宣傳工作。」

劉剛連連點頭。 張揚又向崔國柱道:「老崔,你明天在這裡坐鎮,因為整治違章建築的事情,最近經常有人前來鬧事,要和公安方面加強聯系」確保我們體委最近的治安穩定。」 關芷晴答應出任省運會形象大使對他

第1719節

們來說是一個重大的突破,以後的宣傳工作也會因為關芷晴的加入變得容易了許多。 張揚分派完工作,離開會議室准備去市委一趟。 盛金堂在後面追了上來:「張主任!」 張揚停下腳步,笑道:「盛主任有事啊?」 盛金堂點了點頭道:「張主任,剛才城建局孟局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孟士強已經同意在原有的基礎上減去二十萬,七十萬就可以拆遷,您的意思是……」 張揚道:「七十萬?讓他直接去搶銀行!」 盛金堂笑了笑道:「他有合法手續,要不這件事再商量商量,我看能不能再往下壓一壓。」 張揚道:「商量什麼?明擺著他站不住理,跟他商量就是給他臉,他都不要臉了,你非要給他臉干什麼?」 盛金堂道:「可是,如果達不成共識的話,孟士強選擇對抗,受到影響的會是體育中心工程啊!」 張揚道:「老盛啊老盛,你怎麼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孟士強算什麼東西?無非是仗著有個城建局局長的弟弟,越是這樣,越是要懂得進退,面子我也給他了,政策我也給他說清楚了,你都在場是不是?」 盛金堂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現在他明白了,搞了半天,這廝凡事都拽上自己是幫他作見證啊。 張揚道:「我給他六萬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讓步了,他找我要七十萬,你說這不是犯賤嗎?我代表誰?代表南錫,代表政再,他要七十萬是在敲詐政府,什麼東西?膽兒挺肥啊,老盛,你信不信,我讓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去拆!」 臧金堂不信,打死他都不信,就算孟士強有可能答應拆遷的要求,可是說到要跪在張揚面前求他拆,他一百個不相信,一萬個不相信。 張大官人對此卻表現出足夠的信心,他看了看時間道:「不聊了,我還得去一趟市委,你跟著我去嗎?」 臧金堂慌忙搖頭,跟著他一准沒有好事兒,雖然和張揚共事的時間不長,可臧金堂對此可謂是深有體會,他可不想跟著張揚一起陪綁了。 張揚看到臧金堂這般表示,不由得笑了起來:「老臧啊,我喊你去都是好事兒,你真不去?」 臧金堂道:「體委一攤子事,我還是留在這裡處理處理雜務吧。」 張揚搖了搖頭,也不再勉強他,他要去的地方是市紀委,張大官人要去告狀。 南錫市紀委書記李培源是第一次和張揚打交道,看到張揚登門拜訪,李培源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廝是不是要承認錯誤?心中不由得暗贊這小子懂事,可他沒想到的是張揚並非來請罪的,而是告狀的。 張揚笑眯眯道:「李書記,我是張揚」 李培源道:「我知道」 張揚道:「我是來反映情況的」 李培源道:「你的事情好像不歸我管應該先去找龔副市長。」 張揚道:「這事兒跟我主管的工作沒關系,涉及到一些違紀行為,所以我得找您,只有您才能解決問題。」 李培源不禁笑了,他意味深長道:「你不來找我我都想去找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告你的黑狀嗎?」 張揚笑道:「知道,我在江城的時候,紀委就專門設了一個我的專用信箱,匿名信黑材料每天都有很多,紀委的工作人員都特喜歡我,他們的額外收入都靠賣廢紙賺錢,我佔一大部分。」 李培源呵呵笑道:「扯淡」他發現這小子的確很有意思,本來一件嚴肅的事情經他說出來顯得輕松許多。 張揚把帶來的新體育中心規劃圖拿了出來,攤平放在李培源的辦公桌上。 李培源道:「這是什麼?」 「新體育中心的規劃圖。」 李培源笑道:「我這是紀委啊,你到底想搞什麼?」 張揚道:「別人告我我不怕,是因為他們沒有證據,告我的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東西,我輕易不告狀,既然告了就得有憑有據,這張規劃圖是我的證據之一。」 李培源來了些興趣,點了點頭道:「你說」 張揚道:「這張規劃圖是市裡最早定下來的新體育中心規劃方案,當時的文件也出來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明文變更過,所以說這張規劃圖是經過市委領導們研究通過的,具有官方權威性。」 李培源已經猜到張揚來找自己一定和這次新體育中心工程范圍內的整頓有關,不過他猜不到張揚要告誰? 張揚道:「規劃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變更,可是城市重點工程不可以輕易變更,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可有些干部陽奉陰違,表面上執行市裡的政策,暗地裡唱反調,這種事情屬不屬於違紀?紀委處不處理?」 李培源道:「當然屬於違紀,只要查實決不輕饒。」 張揚道:「有李書記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您應該知道最近我們在整頓新體育中心規劃范圍內的違章建築。」 李培源道:「這件事我聽說了,不過好像你們整頓的不僅是這個范圍。」 張揚笑了笑道:「領導們經常教導我要抓典型,只有抓住典型工作才好進行,所以我就抓了個典型。」 李培源心說你小子這個典型抓的真准,拆了市委書記外甥的超市,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啊,卻不知他這次又要抓誰的典型。 張揚道:「這次整頓行動總體來說還算順利,可還是遇到了點麻煩。」 李培源道:「做工作哪有一帆風順的,遇到點麻煩想辦法克服嘛」 張揚道:「我這不是想到了您嗎。」他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李培源面前:「李書記,您看到的這張照片是新體育中心規劃范圍內最後的兩間房,為什麼直到現在沒有拆遷,是有原因的,這兩間房手續齊全,我們不能像對待其他違章建築那樣采取強制措施。」 李培源道:「可以做做業主的思想工作,給他適當的補償啊。」 張揚道:「業主叫孟士強,是城建局局長孟士沖的親大哥。」 李培源聽出這件事開始漸漸接觸到實質了,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張揚原來是要告孟士沖兄弟倆啊。 張揚道:「我本來抱著和平解決這件事的目的,主動約見了孟士強,還請了規劃局局長霍廷山、城建局局長孟士沖一起來做工作,你知道的,我們都是一個工作組的。」 李培源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很嚴肅,聽得很認真。 張揚道:「孟士強張口就是一百萬,我們的拆遷賠償方案全都有據可查,按照我們市裡的政策,結合那裡的實際情況,我們最多只能賠償給他六萬塊。他非但不同意,而且態度極其蠻橫,我讓孟士沖做他的思想工作,最後孟士沖給了我一個答復,說他同意讓步,但是最少七十萬。」 李培源道:「這件事我真的愛莫能助,不是我管理的范圍啊。」 張揚道:「李書記,你比我還沒耐心,你接著聽下去。」 李培源笑了,他的確沒多少耐心,可跟這小子聊天還是比較有趣的,他點了點頭道:「我再給你十分鐘,你要是仍然談不到主題,咱們就不用再談下去了。」 張揚又拿出了一份材料:「這是我托人從房管部門弄出的一些資料,從這些資料可以看出,孟士強建房是兩年前,也就是說,市裡規劃要在那塊地上建新體育中心之後,他才建房,他房屋的登記時間是去年五月,到現在也就是一年半時間,房屋管理部門是不是不知道他的房屋屬於違建?為什麼還要給他登記?還是根本就知道,礙不過這張情面?孟士強建房的時候,我不相信他不知道市裡已經在這片土地上規劃了新體育中心,明明知道市裡的未來規劃,還去建房,他想干什麼?他弟弟孟士沖就是城建局局長,就算孟士強不知道,孟士沖一定知道,身為一個員,一個國家干部,他為什麼對親戚的這種損害國家利益的行為聽之任之放任不理?」 李培源聽到這裡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拆遷引起的,孟士強要七十萬的確太狠了,張揚並不是希望紀委干涉拆遷,他是要讓紀委調查孟士強蓋房的事情,他是如何佔用規劃用地,又通過何種途徑取得的合法手續,這件事聽起來簡單,可牽涉很廣,如果真的正式調查,估計孟士沖也會被牽連進去,紀委對這些事往往都比較慎重,李培源道:「小張啊,你反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這樣吧,我明天讓人調查這件事,看看其中是不是有違規的地方。」 張揚笑道:「李書記,這可不像您的風格,證據我都帶

第1720節

來了,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他孟士強是通過不光明的手段取得了房屋的合法手續。」 李培源板起面孔道:「小張啊,你還要教我怎麼做事嗎?」 張揚知道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呵呵笑道:「不敢,不敢,李書記,我事情說完了,這就告辭。」 李培源笑道:「你別急著走」 張揚道:「李書記找我有事?」 李培源道:「你既然來了,我就跟你好好談談,想不想看看別人舉報你的材料?」 張揚笑道:「都是假的,我沒興趣看。」 李培源道:「對自己還挺有信心。」 張揚道:「李書記,你看,這都要下班了,要不我請您吃飯」 李培源道:「怎麼?想賄賂我?」 「看您說的,就您這老黨員的素質,我就是用糖衣炮彈轟你,糖衣也得被你全部扒下來,光溜溜的炮彈給我扔回來。」 李培源被他的俏皮話兒逗得哈哈大笑,他居然點了點頭道:「好啊,我把何部長叫上,本來說好晚上我請他吃飯的,既然你請,我省得掏錢了。」 張揚請他吃飯只不過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人家李培源認真了,不但他接受邀請,還要叫上組織部長何英培,張大官人這次面子可足了,他笑道:「說起來我還欠何部長一頓飯呢。」 李培源道:「還有半小時下班,你定地方。」 張揚來南錫的時間不久,最熟悉的地方就是體委招待所,他馬上道:「去體委招待所吧」 李培源道:「好,就那兒」 張揚道:「李書記,我還得去龔市長那裡匯報下工作,先告辭了,回頭我在招待所恭候你們的大駕。」 李培源道:「把龔市長也叫上。」 張揚道:「我不一定能請得動。」 李培源道:「就說我喊他,他肯定去。」 副市長龔奇偉已經著手收拾桌子了,眼看一天的工作就要結束,是時候准備回家了,在所有副市長中,他是最不受重用的一個,分管的文化體育沒有什麼實際性的東西,所有人都知道即將到來的省運會是個坎兒,身為分管領導的他刻意遠離這件事,其目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不會替別人背黑鍋,龔奇偉並不是一個不敢承擔責任的人,他之所以作出這樣的選擇,是因為他的手頭沒有相應的權力,不是他不想做事,而是他無法施展抱負,在這樣的政治環境中,他唯有選擇平庸,他安於平庸並不意味著他安於去背黑鍋,去承擔責任。 張揚前來拜訪龔奇偉應該說有些遲了,畢竟龔奇偉是他的分管領導。 龔奇偉聽到張揚過來找他,心中有些詫異,其實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情,張揚來到南錫已經有不少天了,還從來沒有主動拜訪過自己,這在道理上有些說不通,禮節上有慢待之嫌。可龔奇偉並沒有因此而產生什麼想法,畢竟他在領導層的地位就是如此,分管著最不受重視的一塊。張揚來南錫是通過市長夏伯達,人家不來拜自己的山頭也說得過去。 張揚來找龔奇偉的目的是想讓他明天參加關芷晴的簽約儀式,他想把這件事搞得隆重一點。 龔奇偉聽說關芷晴已經答應擔任省運會形象大使也是喜出望外,他很愉快的答應了張揚的請求:「小張,明天我會准時前往一招,出席關小姐的簽約儀式。」 張揚看到龔奇偉如此爽快,也是非常開心,笑道:「龔市長能夠出席最好不過了,這就能體現出我們市對省運會的重視。」 龔奇偉微笑道:「小張啊,自從你來到南錫之後,體委的工作搞得不錯嘛,有聲有色的,連關芷晴這位世界冠軍你都能請來,真是很有本事啊」 張揚道:「謝謝龔市長誇獎,我得跟您承認錯誤,來南錫這麼多天,才過來拜訪您,您千萬別生我的氣,我直到現在屁股還沒坐穩呢,光顧著屁股下的凳子,生怕一站起來跟您打招呼,這凳子就被人給抽走了,摔一跟頭多難看啊」 龔奇偉哈哈大笑,張揚比喻的很貼切,龔奇偉雖然和他接觸不多,可是對他現在的處境也有所了解,可以說張揚最近的日子的確不好過。 龔奇偉道:「我們這不是見面了嘛,其實我最樂於見到的就是你把工作搞好,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小張啊,你最近的幾把火燒得不錯,給體委爭光了。」 張揚道:「龔市長,也就您這麼說,別人都說我惹禍了。」 龔奇偉道:「只要是想做事,就得有被別人戳脊梁骨的准備,小張,你放心,我會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憑心而論,張揚還真沒把龔奇偉這個副市長放在眼裡,他在南錫市副市長中排位屬於靠後的,根據張揚聽到的一些消息,過去龔奇偉曾經負責過工業生產,因為和常凌空的理念不合而受到排擠,所以始終得不到重用,但人家畢竟是副市長,能夠說出這種話還是讓張揚有些感動的。 張揚把今晚請吃飯的事情說了,如果單單是張揚邀請他,龔奇偉肯定會好好斟酌一下,可聽到紀委書記和組織部長都去,他就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同時他對張揚這今年輕人又高看了一眼,能夠請動兩位常委喝酒,這小子的臉面可不是一般的大。 張揚打算先回體委去准備,向龔奇偉告辭,龔奇偉道:「我跟你一起過去。」 張揚有些詫異,龔奇偉為什麼不跟何英培和李培源一起走?

可沉下心來一琢磨,龔奇偉選擇跟自己一起走是有道理的,在市委市政府這種特殊的場合,這些領導的一舉一動都深受關注,誰和誰走在一起」誰和誰多說了兩句話,誰和誰見面互不搭理,對周圍人來說都代表著某種深層次的信息,龔奇偉這樣做是為了避嫌。 徐宏宴對張揚這位新來的體委主任相當的買賬,年底臨近,到現在招待所的事情還沒定下來」已經有多家蠢蠢欲動,准備和他競爭承包權,只有處好這位體委的一把手,才有可能順利續約,所以張揚給他打過招呼之後,徐宏宴馬上把最好的包間留了出來,然後又親自出去采購,山珍海味全都齊備,只等張揚到來。 徐宏宴並沒有想到張揚這次要請的是副市長龔奇偉,更沒有想到紀委書記和組織部長也隨後而至」徐宏宴對張揚更產生了一種敬畏,別看人家年紀輕輕,可本事大得很,能夠和率裡的高官打成一片,這就不是一般的能耐了。這種場合,徐宏宴是不敢去湊熱鬧的,他一頭扎進了廚房,親自盯著廚師做菜,務必要保證他們拿出最好的水准,務必要讓各位領導滿意。 李培源看到桌上的十二道精美涼菜,不禁皺起了眉頭:「小張,用不上這麼隆重吧,咱們只是四個人吃飯,不要鋪張浪費。」 張揚心中暗罵徐宏宴小題大做,剛才還專門囑咐他不要搞太多菜,要少而精,張揚也理解領導作秀的心理,你准備豐盛了他們嫌鋪張浪費,要是准備的太寒磣,他們又會覺著你對他們不敬,所以這個尺度很難把握,張揚笑道:「沒多少,只准備了涼菜,熱菜一個都沒准備。 何英培和李培源對望了一眼,都笑了起來,龔奇偉也樂了,他們都知道這小子在撤謊,可誰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張揚道:「幾位領導放心,今天這頓飯是我私人掏腰包,絕不佔公家的便宜。」他這邊說得冠冕堂皇,聽者誰也沒把他的話當成一回事兒,私人掏腰包,才怪! 張揚開了一瓶清江持供,這酒是前兩天劉金城讓人捎來的,清江特供江南一帶還沒有打開市場,所以幾位領導也很少喝到,張揚並沒有拿茅台、五糧液之類的招待他們,就是怕他們說自己鋪張浪費。 二十年陳釀打開之後,酒香四溢,李培源是酒國高手,一聞酒香就贊不絕口:「好酒!真是好酒!」 張揚笑眯眯幫他們把酒杯都滿上,應他的要求徐宏宴並沒有安排服務員,所以倒酒的任務就落在他身上。 何英培端起酒杯道:「來,咱們一起喝一杯,感謝小張同志的盛情款待。」 張揚道:「幾位領導能夠蒞臨指導,已經讓我們的體委蓬萃生輝,我感動都來不及呢。」 李培源笑道:「你這張嘴巴還真是能說!」他一口干了杯中酒,品了品,唇齒留香,閉上眼睛回味了一下,低聲道:「這酒至少十年陳。」 張揚道:「二十年!」 李培源道:「真是不錯,口感不比五糧液差!」 張揚笑道:「江城酒廠出品的,廠長劉金城和我是老朋友,這次省運會,我打算讓他們來當酒水的獨家贊助商。」 龔奇偉笑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