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節
王均瑤道:「其實我這次來江城就是想和張市長見個面。」 張揚笑道:「夫人找我有事啊?」這廝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王均瑤微笑道:「我知道你和夢媛是好朋友,我和夢媛也認識多年,說句托大了點的話,我一直都將夢媛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憑她的年紀的確有資格說這種話。 張揚笑道:「很高興認識您」 王均瑤道:「咱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可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 張揚笑道:「想不到我名氣這麼大啊」 王均瑤笑道:「我是通過嫣然聽說你的」
張大官人開始意識到王均瑤這個女人很不簡單,她剛一出場已經揭示出絲絲縷縷的關系,連楚嫣然她都認識,王均瑤很高明,她根本沒有提金莎被砸的事情,先將這些關系透露給張揚知道,意思很明顯,大家都是朋友連朋友,你居然把我的店給砸了,也太不夠意思了。 張揚道:「嫣然沒跟我說過你們的關系。」 王均瑤笑道:「在美國的時候,我經常約她一起打球逛街,她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啊」 她越是這樣說,張揚越是警惕,這女人對自己這麼了解?自己和她沒有什麼淵源啊?究竟是因為砸金莎才開始了解自己的,還是在砸金莎之前就已經在了解自己? 喬夢媛道:「常常說大水淹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想不到還真有這樣的事兒,張揚,你這次砸得金莎就是海瑟夫人的產業。」她趁機提出這件事,想替張揚和王均瑤之間說和,畢竟這件事到現在仍然懸而未決,如果王均瑤堅持追究,張揚肯定要承擔一定的責任。喬夢媛是為張揚考慮,如果雙方能夠達成諒解,自然是皆大歡喜的事兒。 張揚心說,我砸得就是你的店。 王均瑤笑容不變道:「真是一場誤會,如果我們早就知道這些關系,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不快。」 張大官人笑道:「海瑟夫人,我砸金莎並不是沖著你,無論咱們有怎樣的關系,金莎我還是得砸。」 王均瑤望著這個囂張的年輕人,唇角泛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為什麼?」 張揚道:「我這人說話從來都不拐彎抹角,你把金莎交給馬益亮管理從根本上就是錯的,馬益亮在地方上有些關系,他哥哥馬益民是我們江城市政協主席,可這個人的底子不干淨,當初經營皇家假日的時候,就因為提供色情服務而被調查。」 王均瑤沒說話,微笑看著張揚。 張揚繼續道:「我第一次去金莎,就在金莎遇到了十多個持刀凶徒對我攻擊,我不知道夫人對金莎經營的定位何在?馬益亮到底在搞什麼?你清楚不清楚?」 王均瑤微笑道:「我很少過問具體經營上的事情。」這句話好像是在脫開干系。 張揚道:「馬益亮利用我丟失的證件,可以抹黑我的形象,誹謗我的人品,我這人脾氣不好,忍不住就得發洩一下,金莎那棟樓本來就是我們政府的物業,我不能讓那裡變成滋生犯罪和色情的溫床。」 王均瑤道:「事情我都清楚了,我謹代表我自己,為給張市長造成的不便道歉」她端起了飲料杯。 張揚也斷了起來,人家敬他一尺,他得敬人家一丈,咱張大官人從來都是恩怨分明。 王均瑤道:「我會仔細了解一下金莎的經營狀況,如果真的有不法行為,我一定會嚴肅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 張揚道:「不好意思,金莎租用的那棟樓我已經代表政府正式收回了,南林寺是佛教聖地,你們當初選址的時候恐怕沒有考慮周到,宗教界的人士已經多次針對這件事進行了抗議。」 王均瑤靜靜望著張揚,張揚的意思很明顯,金莎別想再開張。 王均瑤嘆了口氣道:「有些時候,人的主觀意願是好的,可一旦具體實施,味道就變了。」 張揚笑道:「其實夫人並不適合搞這種娛樂業。」 王均瑤柳眉輕挑:「張市長什麼意思?」 張揚道:「娛樂業是個很敏感的行業,稍不注意,方向就會發生偏差,令兄是我們平海公安廳廳長,金莎的事情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影響,很多人都在說閒話,我的意思,夫人應該明白。」 王均瑤道:「看來我對國內的投資環境還不熟悉,沒有考慮的這麼周到。」 張揚微笑道:「其實國內投資市場很大,以夫人的實力和眼界原不必盯著娛樂業這一小塊蛋糕。」 王均瑤從這句話發現了張揚的狡黠之處,王均瑤道:「任何事都有一個適應的過程,金莎就當作我進入國內市場的一塊試金石吧。」 喬夢媛看到兩人之間的談話倒也是心平氣和,也逐漸放下心來。 張揚看了看時間,起身告辭,之前他就說過下午還要趕回去開會,所以王均瑤和喬夢媛都沒有出言挽留。 張揚走後,喬夢媛歉然道:「海瑟阿姨,因為我的緣故讓您蒙受了這麼大的損失,這樣,金莎這次的損失全都由我來負責。」 王均瑤笑道:「你跟我還這麼客氣,都說過了,金莎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之所以開金莎,是因為過去我在美國一直都從事娛樂業,只是用來試水國內市場的,虧了還是賺了我都無所謂。」她雖然說得輕巧,可這次金莎因為被砸,前期的裝修都算上,至少要虧損三百萬。 喬夢媛試探著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理金莎的事情?」 王均瑤道:「我是在做生意,又不是跟別人爭強斗狠,金莎經過這件事,名聲已經完了,如果勉強維持下去也沒什麼意思,算了,只當是花錢買了個教訓。」 她表現的越是寬容,喬夢媛心裡越是覺得難受,這次的確有些虧欠王均瑤,所以她才會主動提出補償王均瑤的損失。 王均瑤道:「張揚有句話說得對,我在平海做娛樂業,萬一出了什麼事,會給我那個大哥帶來很多不好的影響,我現在已經很後悔開金莎了。」 張揚開完會之後就接到了喬夢媛的電話,喬夢媛告訴他王均瑤不會追究這件事,而且放棄重開金莎的念頭,也就是說,王均瑤認栽了。張揚感到有些奇怪,王均瑤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究竟是知難而退還是故布疑陣,還是抱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想法呢?可人家既然做出了這樣的高姿態,張揚也不能顯得太小氣,他當即表示讓喬夢媛安排一下時間,自己請王均瑤吃頓飯。 放下電話,市人大主任趙洋林走了進來,趙洋林剛剛去工地現場看了看,對工程的進展和質量表示滿意,他笑道:「平中建設的老總吳中原剛剛過來了,經過他的工作,現在工人們的干勁都很足。我邀請他待會兒去咱們餐廳吃晚飯,你得作陪啊」 張揚笑道:「敢情您是把我用了,成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吳中原這次見到張揚明顯低調了許多,他這兩天在江城聽到了一些事也親眼看到了一些事,他對張揚開始有些了解了。 一個只身對付三十多名持刀凶徒的好漢,一個敢於去砸省公安廳廳長妹妹夜總會的猛將,誰也不會輕視這種人。 吳中原終於明白為什麼杜天野會把他放在這麼重要的地方,吳中原也意識到平中建設想在新機場工地中順利干下去,就必須得和他搞好關系。 趙洋林雖然是副總指揮,可他只能掛名而已,張揚才是機場建設的實權人物。 吳中原同時也為那天晚上設下的飯局感到有些後悔,自己把左援朝、喬鵬舉、孫東強全都請去,目的是向張揚展示實力,可事實證明他的那一套根本不管用,張揚連省公安廳廳長王伯行的面子都不給,更何況這些人?吳中原從那天之後,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和張揚好好談一談,今天總算等到了這個機會。 張揚讓食堂准備了一桌飯,宴請吳中原,機場工地食堂被八珍居的耿六承包,耿六極其重視,專門從八珍居派來了一名大廚,伙食質量很好,八珍居的幾樣拿手菜也全都帶了過來。 吳中原對這裡的小菜也是贊不絕口,他笑道:「我吃了這麼多地方,江城機場工地食堂的菜肴味道最好。」 張揚笑道:「江城機場建成要
第1492節
到九七年呢,吳總以後吃食堂的機會多了。」 吳中原笑道:「說真的,我感覺這裡菜肴的味道比起新帝豪還要正宗。」 趙洋林道:「家常菜還是要到下面來吃,新帝豪那種酒店都是做套菜的,吃起來反倒沒什麼意思。」 吳中原道:「是啊,現在大飯店的菜譜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廚子做出的口味也都差不多,我們整天在外面吃早就膩歪了。」 趙洋林深有同感道:「我現在如無必要基本上都在家裡吃,喝完稀飯吃點鹹菜都有滋有味的,年紀大了,腸胃不好,大魚大肉反倒吃不慣了。」 張揚用公筷夾了一只醬鴨頭給他:「八珍居的特色之一,您得嘗嘗!」 趙洋林苦養臉道:「膽固醉高,我害怕這玩意兒。」 張揚笑著端起酒杯道:「來,咱們歡迎吳總來機場工地視察!」 吳中原謙虛道:「我是來參觀學耳的,視察可談不上!」 張揚道:「合作就是一個磨合協作的過程,只要我們雙方拿出誠意,任何問題都會找到解決之道。」 吳中原笑道:「這次我算見識到了日本監工的厲害,他是用國際上最嚴格的標准來要求我們的施工。我們的員工主要做的是國內的項目,對這種要求有些不適應,不過這次的風波對平中有一個最大的好處,讓我意識到我們不能僅僅滿足於國內,要放眼國際,要用國際上最嚴格的標准來要求自己,只有這樣,才能夠走出國門,龜博士給我們上了很好的一課啊!」 趙洋林也樂得看到事情得到解決,他笑道:「我早就說過平中建設是我們平海建築業的金字招牌,雙方的矛盾在於溝通不夠,只要把事情說清楚,一切就雲開霧散了。」 張揚端起酒杯道:「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共同把江城新機場這個項目做好!」 吳中原點了點頭道:「請兩位領導放心,我們平中建設會將質量放在第一位,以江城的榮譽為已任!」 當晚張揚值班,留在指揮部休息,九點多的時候,牛文強過來找他,因為養殖場受到污染的緣故,牛文強的螃蟹基本上全都死光,他這陣子也相對清閒下來,幾乎每天晚上都到指揮部來。董欣雨把給他的賠償變為了股份,牛文強最近都在給他造成巨大損失的第二皮革制衣廠參加工廠的改制,按照他的話來說,這地方屬於他了,他得盯住自己投資,確保利益回收。 牛文強來到張揚辦公室的時候,張揚正在電腦上玩著大富翁的游戲,牛文強敲了敲門,推門走進來。張揚借著玩游戲,沒理會他。 牛文強自己倒了杯茶,連灌了幾口道:「這麼大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 張揚道:「別打擾我啊,眼看就贏了。」 牛文強走過去,一伸手就把顯示器給關了。 張揚氣得朝他直瞪眼:「你搗什麼亂啊?」 牛文強道:「走,咱們喝酒去!」 張揚道:「我剛吃完!」 牛文強道:「我在豐澤湖買了一只三斤多重的野生大王八,還有兩只野鴨,本來准備自己獨享的,可想來想去,還是准備和你分享。」 張揚笑道:「我真吃不下,剛陪吳中原吃完飯!」 牛文強道:「要不咱們去豐澤,把程焱東他們都叫出來!」通過污染事件,牛文強在豐澤當地也結交了一幫朋友。 張揚看了看時間,都九點半了,這廝的興致倒是很高。 張揚道:「這麼晚了,飯店也都關門了,跑到豐澤也得十點.你帶著王八野鴨,誰給你加工啊?」 牛文強道:「走吧,今天我高興,咱們喝通宵!」 張揚道:「這麼著吧,你把這些菜送食堂去,讓朱師傅給加工加工,順便弄一桌菜,你現在就給程焱東他們打電話,讓他們來指揮部吃飯,我這裡房間多得是,晚上不走都可以在這兒休息。」 牛文強樂呵呵點了點頭道:「成!那咖…」 張揚看出他有話要說:「說吧!」 牛文強道:「我把董欣雨請來行不?」 張揚看出了點門道,這廝該不會對董欣雨有什麼想法吧?他點了點頭道:「這麼晚了,你請,人家未必願意來。」 牛文強笑道:「她在二廠指揮改建呢 ,我去接她!」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 牛文強道:「你不高興啊?」 「那倒不是!」 「那你又什麼氣啊?」 張揚道:「我是為董欣雨嘆氣,你說人家就毒死了你幾只螃蟹,這下好嘛,不但把廠子搭給了你,連人你也惦記上了,你可真夠毒的。」 牛文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哥們,我挺喜歡有個性的女孩子,真的,我這次有點動真情了。」 張揚笑道:「你哪次不是動真情啊?我看你壓根就是一濫情。」 牛文強道:「這方面你是祖師爺!」 張揚瞪圓了眼睛:「滾!信不信我把你和王八一起扔出去?」 牛文強笑道:「王八野鴨就在你門外,你拎食堂去,我去接人!」不等張揚說話,這廝已經走了,在門外又道:「程焱東他們你招呼啊!」 張揚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出門看到放在那裡的甲魚和野鴨.野生甲魚可真是不小,張揚拎著甲魚又來到食堂,正准備給程焱東打電話,安語晨的電話先打了進來,她是想和張揚商量豐澤一中分校開學剪彩的事情,這兩天她都在豐澤准備學校開學。說起來豐澤一中分校還是張揚來豐澤分管文教衛生之後的工作重點之一,可隨著現在市裡任命他成為江城新機場的現場指揮,張揚這個豐澤副市長實際上在豐澤已經沒有了具體負責的工作。所謂分管招商工作也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安語晨決定出資辦學的初衷是為了支持張揚,不過現在張揚已經將工作重心轉移到了新機場,安語晨卻不能說撤就撤,常凌峰之前在豐澤一中分校上做了不少的工作,眼看臨近開學了,豐澤一中分校區也將正式開張,安語晨准備辦一個熱鬧而隆重的開學儀式,這件事當然要和張揚商量。 牛文強這麼晚召集人喝酒,其目的不言自明,幸虧安語晨也趕過來了,起到了分擔注意力的作用,讓他的用心不至於這麼明顯。一群人在新機場指揮部會合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張揚讓廚子老朱給做子個甲魚撈飯,他和牛文強程焱東喝酒的時候,安語晨和董欣雨喝可樂相陪。
董欣雨和牛文強之間的關系看來融洽了許多,兩人在近期的合作中都發現了對方身上的一些優點.董欣雨是個實干家,牛文強在社會關系上很有一套,在接管皮革制衣二廠和改制的過程中,董欣雨主抓生產,而牛文強則利用自身的社會資源幫忙跑銷售,最近配合的很是默契。 無論到了哪裡,張大官人都是最惠人注目的話題人物。 程焱東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張揚怒砸金莎的場面,可這兩天公安系統內已經傳開了,程焱東笑道:「放眼江城,敢砸金莎的只有張市長,我敬你一杯。」 張揚笑道:「這話怎麼說的?砸間夜總會也值得你敬酒嗎?」 程焱東道:「誰不知道金莎的後台老板王均瑤是我們公安廳王廳長的親妹妹,你砸得不僅僅是金莎,還是王廳長的面子。」 張揚道:「今天我見過王均瑤了。」 幾個人都望向他,安語晨關切道:「她怎麼說?」 張揚道:「喬夢娛出面說和,她態度還算不錯,答應這件事從此作罷。」 牛文強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對你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來,咱們敬吉星高照的張市長一杯。」幾個人一起響應。 張揚喝了這杯酒道:「我看那個王均瑤不簡單,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仍然談笑風生心平氣和的。」 牛文強道:「說不定人家只是忍一時之氣,對你采取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策略。」 張揚笑道:「要是被你說中了,我以後豈不是連走路都要小心?」 程焱東道:「在體制中打拼,只要是你想認認真真的做事,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我就欣賞張市長這樣,快意恩仇,這才是真漢子。」 牛文強道:「老程,差不多就行了,你這馬屁拍得有些肉麻了。」 董欣雨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很少發言.畢竟在張揚和程焱東這幫官員面前顯得有些拘束,可隨著接觸的加深,發現他們這個圈子也很有趣。 程焱東笑道:「拍馬屁也得分對象,有些人官再大,缺少做官的品德
第1493節
,喊我爺爺我也不拍他。張市長官雖然不大,可是個踏踏實實做事的人,你說我拍,我認了!」 安語晨道:「你這句話好像還是在拍!」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 張揚道:「程焱東,你這是捧殺,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程焱東道:「話說回來,咱們杜書記和榮局也都夠意思,現在都傳遍了,說王廳長大為光火,直接找杜書記問責,杜書記當場就拍了桌子,說咱們江城的事兒輪不到他說話。」 張揚微微一笑,他知道杜天野的確這麼干了,這次杜天野和榮鵬飛兩人因為他的事情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張揚道:「外面的傳言不可信,這件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沒憑沒據的事情還是不要亂說。」 程焱東道:「其實做領導的最重要就是要有擔當,杜書記這句話讓人聽著就解氣。」 牛文強笑道:「我還聽說一傳言,說你帶人砸金莎的時候,揚言你在江城一天,就不會再有金莎這兩個字?」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我的確說過,而且我會說到做到。」 張揚和安語晨並肩站在空曠的工地之上,月朗星稀,輕柔的月光將大地染上一層銀色。安語晨望著這廣闊的地面,輕聲道:「過幾年從香港來江城的時候,就會在這裡下飛機了。」 張揚笑道:「到時候就有直飛香港的航班,你來我們江城就更近了。」 安語晨道:「九七建得好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一定可以。」 安語晨輕聲嘆了口氣道:「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看得到。」言語之中充滿了落寞。 張揚內心一顫,他當然明白安語晨為什麼會發出這樣的感嘆,張揚道:「一定有機會。」 安語晨道:「爺爺在世的時候和我約定,等到97回歸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現場參加升旗儀式,可終究他老人家還是先走了。」 想起已經離開人世的安老,張揚也不禁有些傷感,假如沒有安德恆掀起的那場血案,安老或許仍然健在,安家在經受那場重創之後至今仍然沒有完全恢復元氣,如今的掌舵人已經換成了安達文。 張揚道:「最近家裡怎麼樣?」 安語晨道:「阿文很有能力,家族的生意已經開始回暖,在經濟上我和他已經徹底劃清界限,公司我不去,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張揚點了點頭,他對安達文並沒有好印象,雖然承認這小子是個經商奇材,不過安達文的身上早已失去了他爺爺安志遠的狹義和熱血,變成了冷血和現實,唯一不變的只有安大胡子留下的匪氣。 張揚道:「身體最近怎麼樣?」 「很好……」安語晨的話還沒有說完,張揚溫暖的大手已經握住她的皓腕,一股柔和溫暖的內息從她的脈門送入,安語晨的嬌軀禁不住顫抖了一下。張揚輕聲道:「閉上眼睛,放松自己。」 在安語晨的心中,張揚是這世上最值得信賴的一個,她閉上眼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周身輕飄飄,宛若乘風飛起,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幅星光燦爛的場景,寧靜的夜空之下,張揚和她攜手飛起,在星光之下,夜空之中飛翔。安語晨的內心寧靜平和,這種感覺只有在張揚身邊才能夠感受的到。 張揚的心情卻不寧靜,他利用內息探察安語晨脈相的結果並不樂觀,安語晨體內的真氣紊亂,經脈的錯亂變得越發嚴重,張揚可以斷定,安語晨所說的很好只是害怕自己擔心的說辭。 張揚放開了安語晨的皓腕,他低聲道:「最近胸膛和小腹會不會疼痛?」 安語晨並沒有否認,小聲道:「我熬得住」 張揚因她的這句話而感到心頭一緊,他輕聲道:「等開學典禮過後,咱們一起去清台山探望李道長吧」 安語晨點了點頭:「我也想見他。」 豐澤一中分校的開學典禮是豐澤教育界盛事,這所學校是民間資本注入的第一家,豐澤市委市政府表現出足夠的重視,因為學校的出資方是安語晨,又是張揚在豐澤主抓教育時候的重要項目,所以張大官人也是格外盡力,他遍發邀請帖,當天出席開學典禮的嘉賓有,江城市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江城市教育局局長賀方旭、豐澤市委書記沈慶華、豐澤市市長孫東強、豐澤市常務副市長陳家年、豐澤市委秘書長齊國遠、豐澤新任教育局長裘勝利、豐澤一中新任校長趙一誠、豐澤一中前校長常凌峰、豐澤一中分校校長方明遠,這位可是教育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過去曾經是東江市師范附中的副校長,退休後被安語晨高薪聘請來到這裡擔任校長,負責分校的管理工作。 當天可謂是領導干部濟濟一堂,江城教育界群英薈萃。 李長宇和沈慶華共同剪彩之後,宣告豐澤一中分校正式開學。 當著幾千名師生家長的面,幾位領導都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原本還安排了張大官人的講話,可張揚謝絕了,他向豐澤一中新任校長趙一誠道:「我習慣做幕後工作,不喜歡拋頭露面。」 這話除了他自己只怕沒人相信。 安語晨也代表她爺爺上台講話,雖然是豐澤一中分校,可對外掛牌是志遠中學,安語晨道:「我投資江城教育,目的是為了完成我爺爺的心願,他老人家自小離開江城,這麼多年以來沒有一刻忘記過家鄉,忘記過鄉親,經過多年拼搏,他在事業上終有所成,老人家最大的希望就是回報家鄉,可惜還沒有來得及完成心願,就與世長辭。作為他的孫女,我會幫助他完成這個心願,志遠中學只是我投資江城教育界的第一步,以後的幾年中,我還會陸續辦學,在江城各市縣辦起志遠中學,志遠小學,讓江城盡可能多的孩子們能夠得到教育的機會。」 安語晨真摯的講話獲得了現場的一致掌聲。 李長宇在沈慶華的陪同下視察了新校區,對校園的硬件設施表示滿意,他轉身向跟在後面的張揚道:「搞得不錯嘛,豐澤一中是我們江城教育界的金字招牌,一定要搞好分校,在原有的基礎上發揚光大。」 張揚笑道:「硬件設施在江城算一流水平了,接下來就要看整體教育水平,不過和我沒關系了。」他向身邊的豐澤教育局長裘勝利道:「裘局,戲台我幫忙搭好了,你們可得把戲唱好。」 裘勝利笑著點頭道:「各位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會全力支持志遠中學的工作,要把志遠中學建成一塊新的招牌。」 沈慶華道:「要少說多做,我們需要的是實干家」最近沈慶華也變得低調了許多,他已經嗅到政治風雲變換的味道,如今的豐澤早已經不是過去他只手遮天的年代,隨著張揚和孫東強這些年輕干部的崛起,他感到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自身的影響力方面也在不知不覺中削弱了許多,很多干部都開始為各自的未來做打算。 李長宇在學校大門前的空地上停下腳步,他指了指空地道:「我看這裡可以給安老先生立一座塑像,作為對老先生熱心家鄉教育的尊敬,也為了讓我們的孩子永遠銘記這位熱心的老先生。」 張揚對這種形式主義是不感興趣的,不過包括李長宇在內的廣大官員對這種表面功夫樂此不疲。 李長宇的提議得到了一致的贊同,沈慶華激動道:「李市長的提議真是深得我心,從我知道這件事開始,我就在考慮,要用怎樣的方式來紀念安老先生,通過這樣的方式,我們可以把安老的善舉推廣出去,讓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慈善中來,讓我們的學生記住安老的善舉。」 落在隊尾的張揚聽到這些話不禁想笑,他低聲向常凌峰道:「這不是逼著安語晨把錢都捐出來嗎?只管投入不求回報」 常凌峰也樂了:「領導們的話千萬別當真,他們說他們的,安小姐是投資辦學,不是慈善捐助,合同上都寫的明白的,領導們這麼宣傳,對她只有好處,名利雙收啊」 走在常凌峰身邊的章睿融道:「張市長,我的工作任務到今天算是正式完成了,財務工作也交接過了。」 張大官人道:「很好?」接著就沒下文了。 章睿融不禁有些著急了:「很好是什麼意思?」 張揚笑道:「很好就是很好,是對你工作的肯定。」 章睿融道:「你過去說過的話忘了?」 張揚道:「什麼話?」 章睿融道:「你不是說開學之後就把我調走嗎?」 張揚向常凌峰看了一眼,禁不
第1494節
住笑了起來。 章睿融怒道:「你笑什麼?是不是打算反悔?」 張揚道:「這件事你跟常凌峰商量,只要他同意,我沒意見。」 常凌峰一聽這廝把皮球踢到了自己的頭上,不由得苦笑道:「張市長,我哪有那權力。」 章睿融狠狠瞪了他一眼,常凌峰馬上不再說話了。 張揚笑道:「你們兩人慢慢商量,我還得招待領導,小章的事情,以後再說。」 張揚快步跟上李長宇的步伐,笑道:「李市長,該吃飯了,咱們去白鷺賓館吧」 李長宇停下腳步道:「算了,才十一點鐘,我還是回市裡吧,今天是來參加開學,又不是來參加開飯的。」周圍幾名干部都笑了起來。 張揚道:「簡單吃點吧,飯菜都准備好了,咱們要是不吃也是一種浪費,再說了,您不吃,今天過來的這麼多同志都沒飯吃了,餓著肚子回去,總是不好的吧。」 沈慶華也難得說道:「簡單吃點吧,李市長放心,我們一向提倡節約,不會鋪張浪費的。」 李長宇看到眾人盛情挽留,於是點了點頭,跟著大家一起來到了白鷺賓館。 吃飯的時候,李長宇專門把張揚叫到自己這桌坐下,自從兒子李祥軍鬧出那件事之後,李長宇總覺著愧對張揚,張揚倒沒覺著有什麼,金莎的事情從丟包開始,憑李祥軍的智商,本來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可他偏偏把包交給了馬益亮,這件事才掀起了軒然大波。 李長宇道:「豐澤的教育已經走在了江城前列,小張在分管工作上還是做出了不小的成績的。」 沈慶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孫東強已經把話接了過去:「張揚的工作能力我們有目共睹,現在市裡把他調過去指揮新機場建設,等於挖走了我們的一名得力干將。」 張揚笑道:「兩位市長大人太抬舉我了,豐澤教育能夠取得現在的成績,主要是全體教育工作者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只是湊巧在出成績的時候出現在了這個工作崗位上,我可不敢獨自居功,孫市長也別抱怨,我現在還是豐澤市的干部,我還分管招商工作。」 孫東強笑道:「希望你在招商工作上能夠做出和教育上同樣出色的成績。」 張揚道:「我盡力,我盡力」 李長宇道:「以後你們這些年輕干部就是改革的主力軍,要勇於承擔責任」 沈慶華聽在耳朵裡,心裡十分的不舒服,總覺著李長宇這句話有影射自己之嫌,可他也不好表露,端起茶杯道:「讓我們共同祝願江城的未來越來越好。」 在場的人都笑這位老書記沒創意,這種爛大街的話還能當成祝酒詞說出來。 李長宇道:「我相信,江城的明天會越來越好,豐澤的明天會越來越好,老百姓的日子會越過越好」 午飯之後,李長宇並沒有直接回江城,他改變了主意,決定去新機場工地現場看看。張揚陪著他視察了新機場現場工地,李長宇負著手對看到的情況表示滿意。 李長宇來到指揮部辦公室內看規劃沙盤的時候,只有張揚在他身邊介紹。李長宇問了幾個關鍵的問題,話鋒忽然一轉:「祥軍去園林局上班了。」 張揚微微一怔,李長宇話題轉移的幅度太大,以他的頭腦都差點沒跟上。 張揚笑道:「他那脾氣能適應辦公室的工作?」 李長宇道:「我拿他也是沒辦法了,他不是經商的材料,如果放任他在外面混日子,恐怕早晚會給我捅出更大的漏子,他的頭腦太簡單,容易被人利用。」
張揚道:「吃一塹長一智,在外面吃了虧,心裡也許會明白一些。」 李長宇道:「我兩個兒子,小的雖然沒什麼本事,可踏踏實實上班,這大的沒本事卻整天惹事,不知道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麼事,居然有這麼個混蛋兒子。」 張揚笑道:「其實他也沒捅出什麼大漏子,多給他點約束,以後會好一些。」 李長宇道:「這小子給你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張揚笑道:「其實我一直都很反感馬益亮,如果不是祥軍惹了這件事,我還真沒有什麼理由對付馬益亮,從這一點來說,我還得多謝他呢。」 李長宇道:「聽說馬益亮已經被正式起訴,如果罪名成立可能會判罰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張揚道:「我對怎麼處理他並沒有興趣,這個人只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我只是想不通,王均瑤為什麼要在江城開夜總會,又為什麼要請馬益亮當經理。」 李長宇道:「這並不奇怪,在利益面前,任何人都會動心,她想賺錢,而馬益亮恰恰擁有開設夜總會的經驗。」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見過這個女人,感覺她很不簡單,據我所知,她並不缺錢,難道她在江城開夜總會僅僅是因為興之所至嗎?」 李長宇道:「我沒見過她,只是知道她是王廳長的妹妹,還有,就是她很有錢,也許她投資金莎的本來目的是單純的,可馬益亮在具體管理的過程中發生了偏差。」 張揚道:「馬益亮這種人只能充當一個馬前卒,被人利用而已。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就會被舍棄掉。」 李長宇不由得想起了政協主席馬益民,則兄弟兩人的境遇何其相似,不過馬益民對很多人來說仍然還有利用的價值,江城政壇上暗潮湧動,以左援朝為首的力量正在不斷挑戰杜天野的權威,政治永遠都是這樣,有政治的地方就會有斗爭,無休無止,永無停歇。 張揚把政治斗爭當成了一種享受,可他也明白政治斗爭決不能佔據自己全部的生活,他有朋友、有親人、有愛人,還有個需要他去拯救的美貌女徒弟。 志遠中學開學典禮之後,張揚做得第一件事就是陪同安語晨前往清台山,探察安語晨經脈的結果讓他心事重重,安語晨的經脈又有異相,多處出現了經脈閉塞的現象,想要延緩病情的發作,就必須要用內力為她打通閉塞的經脈。在沒有找到根治病情的方法的時候,這是唯一的選擇。 行功的過程極其凶險,必須要有人在身邊護法,確保沒有外人打擾,最合適的人選只能是李信義。李信義武功高超,而且他還是安語晨的叔爺爺,對這個孫女兒也是極其關心。 安語晨的到來讓李信義開心無比,老道士樂得如同一個頑童一般,嘴上說是因為張揚來了高興,實際上卻是因為孫女兒。 安語晨一個人去爺爺墓前獻花,張揚並沒有隨同她前去。 老道士原本想跟著過去,卻被張揚叫住,兩人來到他的房內。 李信義忍不住道:「有話快說,這荒山野嶺的,讓她一個女孩子過去我不放心。」 張揚表情凝重道:「我這次之所以帶她過來,是因為小妖的病情又加重了。」 李信義聽到這句話,頓時滿面驚慌之色,他雖然已經出家,可是仍然沒能割舍這段骨肉親情,更何況他的大哥安志遠臨終之前特地交代,要他好好照顧這唯一的孫女兒,李信義心中已經將安語晨視如明珠,一想到這女孩兒不幸的命運,老道士不禁顫聲道:「那該如何是好?那該如何是好?」 張揚道:「這些年來我一直考慮醫治她的方法,可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可以徹底根治的方法。」 李信義道:「我們安家這一代的女孩兒全都活不過二十歲,如今剩下的只有小妖一個了。」在張揚面前,他並不隱瞞自己和安家的關系。 張揚道:「李道長,這次我帶她過來目的就是為了幫她打通經脈,延緩一段時間。」 李信義道:「利用內力打通她閉塞的經脈,是極耗真元的一種方法,真是要辛苦你了。」 張揚道:「別忘了,我是她師父,我也曾經答應過安老,要好好照顧小妖,要治好小妖,只要有一線機會,我都會傾力而為。」 李信義道:「我這紫霞觀後方有個石洞,乃是我平日練功之所,你可以在那兒為她醫治,到時候,我就在洞外護法。」 李信義練功的石洞就在紫霞觀後方,石洞不過十多米深,上方有一孔洞,陽光可以從孔洞之中直射入內,石洞內光線很好。 張揚和安語晨來到石洞之中,張揚指了指正中那塊光滑的巨石道:「李道長平時都坐在那上邊練功吧?」
第1495節
李信義笑著點了點頭道:「幾十年了,坐得久了,把石頭也做得滑不溜秋,你坐在上面的時候要小心滑下來。」 張揚笑道:「人家是把牢底坐穿,道長是把石洞坐穿」他指了指上方的孔洞道:「這也和道長有關?」 李信義道:「我哪有那樣的本事,這孔洞天然形成,從我在紫霞觀,就有這孔洞,它的存在有一個妙處,陽光可以從這裡投射進來,下雨的時候,雨水也會從這裡流淌而下」李信義指了指腳下的一條石壑:「這條石壑就是經年日久雨水沖積而成。」 張揚來這裡也不是為了欣賞景致,他微笑道:「我幫小妖打通穴道,勞煩道長在外面為我們護法。」 李信義點了點頭,他關切的向安語晨看了一眼,方才退了出去。 安語晨當然記得每次張揚用內息為自己療傷的情景,每次療傷張揚都會損耗大量的真元,如同重病一場,安語晨實在不忍心讓他為自己冒險,她輕聲道:「其實我已經很知足了,無論什麼時候離開,都不會有任何的遺憾。」 張揚笑道:「你可真夠自私的,你是沒遺憾了,可我有遺憾,你到處宣揚是我的徒弟,我連自己的徒弟都救不了,我以後哪還有臉面見人呢?」 安語晨黯然道:「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你每次為我療傷都冒著巨大的風險,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延續我幾天的性命而已,為了我冒險下去,不值得。」 張揚道:「你如果就這麼死了,我會很沒面子。」 安語晨明澈的美眸泛起漣漪,她忽然道:「我如果死了,你會傷心嗎?」 張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安語晨道:「多久?一天、一月還是一年?」 張揚低聲道:「活一天會傷心一天,活一月就會傷心一月,如果我還有大半輩子可活,我就會傷心大半輩子。」 安語晨聽到他的這番話,內心中忽然一陣感動,眼圈兒紅了,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 張揚道:「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兒再找這麼美貌孝順的女徒兒。」 安語晨啐道:「天下間最沒正形的師父就是你,說這種話,也不怕被別人笑話。」 張揚道:「別人怎麼想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當不當我是你師父。」安語晨含淚點頭。張揚伸出大手,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珠兒,輕聲道:「待會兒可能會有點疼」 「我忍著」 「療傷的時候可不能穿的太多……」張大官人雖然抱著治病救人的宗旨,可當著女徒弟的面說出這件事也不由得有些為難。 安語晨道:「我相信你的人品」 安語晨盤膝坐在巨石之上,張揚坐在她的身後,緩緩閉上雙目,低聲道:「那啥……你明白的……」 安語晨雖然豁達可是在張揚的面前要脫去全身的衣物,也是臉紅心跳,她咬了咬嘴唇,轉身向張揚看了一眼,卻見他雙目緊閉,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樣,安語晨有些難為情的皺了皺鼻子,這才開始緩慢的脫去衣服。 石洞內異常寂靜,張揚聽到安語晨窸窸窣窣的脫衣聲,他發現有些時候聽覺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有些聲音明顯在考校著他的意志。 每到這種時候,張大官人就想起了黨章,就想起了革命先烈,也不是他真喜歡想這種事,總得找點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去做,張大官人明白了,很多人臨死前高呼萬歲,那不是英勇無畏,那是在分散對死亡的恐懼感。 可張大官人面對的並非死亡,而是女徒弟活色生香的肉體,張大官人的意志也非同一般。 驅散了些許的雜念,張揚的腦海中一片空明,入定運功,約莫過了十多分鐘的時間,體內真氣運行兩個周天之後,張揚霍然睜開雙目,右掌揚起,緩緩一掌拍向安語晨頭頂的百會穴。安語晨嬌軀劇震,只覺著一股極冷的氣流從頭頂透入體內。如同赤身裸體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周身血管在片刻之間似乎已經凝固。張揚手掌回縮,第二掌仍然拍落在安語晨頭頂的同一部位。 這一掌傳來的氣流卻極其灼熱,一冷一熱,讓安語晨周身的血脈一縮一漲,頭顱如同要內部裂開,痛得她臉色蒼白,緊咬嘴唇,額頭冷汗已經簌簌而落。 張揚出手極快,他取出金針,閃電般插入安語晨的後頂穴,金針刺入之時內息同時送入,緊接著利用金針接連刺入強間、腦戶、風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靈台將安語晨督脈的各處重穴道依次刺到,為安語晨打通經脈,比起普通人更難上百倍,安語晨天生絕脈,張揚想要在她的體內打通穴道,如同開山鑿岩,利用體內內息的變化,冷熱交替,硬生生從她的經脈之中打通出一條臨時通道,當世之中也只有張揚的內力可以做到這一點,而在他修行陰煞修羅掌之前,也無法用這種冷熱交替之法刺穴,張揚在為常海心療傷的時候,迫不得已拾起了和他原來修行內力沖突的陰煞修羅掌,在療傷的過程之中也是凶險叢叢。今天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敢冒險施出。 張揚考慮許久之後,唯有用這種冷熱交替之法,將內息導入安語晨的體內穴道,用霸道的內力沖擊她閉塞的經脈,從中搭建起一條臨時的經脈通道,這樣才能延緩安語晨的生命,對張揚而言,這樣的方法實則凶險到了極點。 張揚點完督脈,又用金針交替刺入安語晨的任脈大穴。陰維脈十四處穴道,等到陽維脈三十二處穴道刺完,張揚頭頂霧氣蒸騰,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濕透。宛如一塊巨石壓在胸口,他隨時都可能倒下。 張揚又抽出一支金針,這次並非是刺向安語晨,而是反手刺入了自己的檀中穴,雙目之中精光暴漲,張揚一聲低吼,雙手各自捻起三根金針刺入安語晨的帶脈。 這是張揚重生以來第二次利用金針刺穴之法激發自身的潛力,這種方法雖然可以在短時間內有效提升自己的內力,對經脈的損傷卻是最大。 如果不是為了安語晨的生命,張揚絕不會再度挺而走險 奇經八脈全都刺完之後,張揚轉到安語晨的身前,凝聚全部內力的一掌緩緩擊落在安語晨的丹田之上,他的內力宛如長江大河一般注入安語晨的丹田,從安語晨的丹田處,向他用金針和內息打通的經脈奔流而去,這是最為凶險的時刻,也是安語晨最痛苦的時刻,安語晨美眸圓睜,嘴唇已經咬出血來,可愛的鼻翼因為痛楚而不停喻動。 張揚右掌緊貼安語晨溫軟滑膩的小腹,腦海中卻沒有絲毫浪漫旖旎的念頭,他感覺自身的內力迅速衰落下去,左手抽出金針,刺入百會穴,衰弱下去的內力再度暴漲。 安語晨感覺身體宛如被硬生生撕裂成無數份,痛得險些就要昏死過去。可在痛到極點之時,她開始感覺到一絲久違的輕松和暢快。 張揚緩緩收回內力,雙手無力的撐在地面之上,虛弱道:「快,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打坐調息……」 安語晨點了點頭,閉上美眸,按照張揚交給她的方法吐納調息。內息在張揚硬生生打通的經脈之中運行,運行一周痛苦便減緩幾分,三個周天之後,安語晨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眸。卻見張揚靠在石壁之上,雙目笑眯眯看著她。 安語晨此時方才意識到自己的上身仍然裸露,俏臉不禁一紅,又羞又怒道:「轉過臉去……」 張揚此時卻雙眼一翻,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安語晨看到眼前情景嚇得尖叫起來,她抓起衣服穿上。 李信義聽到孫女兒尖叫,也顧不上什麼護法之責了,一個箭步就沖了進來,關切道:「你怎麼了?」 安語晨剛剛穿好了T恤,流淚來到張揚面前,將他從地上抱起,泣聲道:「張揚……張揚你醒醒……」 李信義慌忙道:「你別動他!」 他來到張揚身邊,摸了摸張揚的脈門,兩道花白的眉毛不禁凝結在一起,他從張揚的胸膛上拔出那根金針,又在他頭頂拔出了三根金針,低聲道:「金針刺穴?想不到這小子居然會這一手?」 安語晨含淚道:「道長,他怎麼樣?」 李信義道:「性命應該沒事,不過…」 「不過
第1496節
怎麼?」 李信義道:「應該會大病一場!」 他讓安語晨幫忙扶起張揚,盤膝坐在張揚身後,潛運內力,雙掌貼在張揚後背之上,試圖將內力注入張揚體內幫助他導氣歸元,可他的內力剛一注入,便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反向注入他的經脈之中,李信義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慌忙掇回雙手,嘴唇已經發青。 他暗嘆詭異,當下不敢再貿然對張揚行功,暗自調息,驅散身上的寒氣之後,方才抱起張揚將他放在軟褥之上。 安語晨擔心到了極點:「怎麼辦?怎麼辦?要不,我背他下山,去醫院診治。」 李信義搖了搖頭道:「能夠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安語晨咬住櫻唇,淚水止不住的落下:「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嗎?」 李信義道:「放心吧,他不會死,只是真氣走岔了,休息一陣子應該就會醒來。」
張揚足足睡了十五個小時,直到凌晨兩點多的時候方才蘇醒過來,睜開雙目發現自己仍然躺在石洞之中,芽邊升起了一堆篝火,安語晨美眸紅腫的看著他,看到張揚醒來,安語晨驚喜道:「醒了,醒了!他醒了!」可能是過於興奮,一口氣沒緩過來,自己暈倒了過去。 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李信義起身走了過來,先看了看孫女兒,知道她只是因為太過疲憊又加上過於激動所以才暈過去,應該沒什麼大事,隨手點了她的昏睡穴,讓安語晨好好睡上一會兒。 張揚慢慢坐起身,只覺著四周骨骸如同碎裂般疼痛。 李信義扶住他的肩膀,幫他靠在石壁之上,感嘆道:「過去我只在典籍上看到有金針刺穴之法,卻想不到這世上真的有人懂得。」 張揚笑了笑,沒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沒力氣說。金針刺穴激發自身潛力,對他的身體傷害極大,張大官人發現,每到自己功力即將完全恢復的時候,就會遇到波折,這次的重創又不知多少時候才能恢復。 李信義倒了杯熱茶遞給張揚,張揚接過粗瓷大碗,將熱茶飲盡,感覺精力恢復了一些,舒了口氣道:「能夠活著就是一種幸運。 李信義道:「我探查過小妖的經脈,你利用內力灌注金針,貫通了她的經脈,這份功力當世之中已經無人能及。」 張揚道:「只可惜這是權宜之計,用不了太久時間她的經脈仍然會面臨閉塞,好比我挖出一條河道,可每年淤泥不停生長,用不了太久時間,河道就會重新淤積。」 李信義道:「沒有你,小妖只怕已經死了。」 張揚道:「我們相遇就是一種緣分,身為她的師父,救她是我的責任,我答應過安老,就會盡全力去救她。」 李信義點了點頭,他低聲道:「金針刺穴之術對身體的損傷極大,你經脈受損嚴重,想要恢復可能需要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如果在這段時間內,小妖不幸發病……」 張揚道:「所以我們只能祈求上天,能夠讓她下一次發作的時間在遲一些,給我足夠的時間恢復。」 李信義道:「我剛才想幫助你導氣歸元,卻被一股奇寒的氣流侵入,你身體的內息極度紊亂,如果再次采用金針刺穴之法,恐怕有走火入魔之虞」 張揚明白李信義說的都是實情,他之前利用金針刺穴救治文玲就已經讓經脈受損,此番救治安語晨更是讓他的經脈損傷雪上加霜,還有一個巨大的隱患就是陰煞修羅掌,利用內力冷熱交替輪流催吐的方法可以打通安語晨的經脈,可是作為施功者的他而言,所蒙受的傷害卻是巨大的。張揚笑道:「我好好休養一陣,應該可以恢復。」這話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這次受創甚重,想要完全恢復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李信義道:「小妖的經脈是先天缺陷,安家這一代的女孩全都有這個毛病,除了小妖有幸遇到你幫助她打通經脈之外,其他的女孩子全都天折。」 張揚點了點頭,這件事他聽安老說過。 李信義道:「自從我知道這件事之後我也想過許多方法,希望可以找到解決之道。「他停頓了一下道:「開始的時候我也認為,只要用內力強行打通她的經脈就可以治愈她的頑疾,可是又想到這世上沒有人擁有這樣的實力。現在看來你雖然擁有這樣的實力,這樣的方法卻不能根除隱患,我終手明白,先天的缺憾很難用後天的方法而挽回。」 張揚對老道士的這番話頗為不解,按照他的意思安語晨豈不是無藥可醫了? 李信義道:「你用內力強行打通她的經脈,可緩解一時,不能徹底除根,唯一根治之道就是她體內新生重建出新的經脈。」 張揚不明白李信義的意思,他低聲道:「李道長可否說得再詳細一些。」 李信義道:「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在紫霞觀總挖得的一個鐵匣嗎?」 張揚點了點頭,他對那次的事情仍然記憶猶新,當時對鐵匣深感好奇,可老道士當作寶貝一樣收藏了起來,作為一個旁觀者,他自然不好刨根問底。 李信義道:「傳說我道門之中有一種先天功,正常人修行先天功須得保持童子之身,此功力分為九重,練成之後,可通任督二脈,可隨心所欲逆轉經脈。」 張揚道:「我也聽說過這種功法,不過道門之中好像沒聽說過誰練成過。」 李信義道:「道門之中修習先天功者前僕後繼,我也沒聽說過有!人練成,究竟是什麼原因,在我得到那鐵匣之後,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張揚充滿好奇道:「那鐵匣中就是先天功?」 李信義搖了搖頭道:「鐵匣子中存放的雖然不是先天功,卻和先天功有著極其密切的關系。」 張揚道:「究竟是什麼?」 李信義從懷中拿出一卷發黃的圖譜,圖譜封皮上的字跡已經模糊,李信義道:「天地陰陽,萬事萬物都有著道理。」他翻開第一頁,卻是一幅男女交歡的圖譜。 張大官人目瞪口呆,老道士居然收藏春宮圖,可馬上他就覺著不對,李信義應該沒這麼無聊。 李信義道:「眾多道門中人修煉先天功,卻鮮有成功者,其原因是,多數人都不是那塊材料,修煉先天神功之人必須在母體內開始修煉,也就是說,從他的母親開始就開始修煉,其母從孕時開始,便築下根基,懷胎十月,血脈相連,氣息相通,別人從孩時修煉,而先天功修煉者卻是從孕時修煉。 張揚點了點頭,老道士講了半天的先天功,卻不知和安語晨的病情有什麼關系。 李信義道:「想要根治小妖的病情,就必須讓她的體內重建新生血脈,唯一的辦法就是她懷有身孕。」 乍一聽李信義的這番話是天方夜譚,可仔細一琢磨,他的話卻是極有道理,女人懷孕之時,和朋匕之間血脈相連,新生無數血脈孕育新的生命,對別人來說很尋常普通,可是對天生絕脈的安語晨來說,卻是一個極大地機會。 張揚閉上雙目低聲道:「你是說讓小妖盡快結婚生子方才有一線生機?」 李信義道:「她的體質迥異他人,所以結婚的對象也是極其苛刻。」他將那卷圖譜合上道:「這是道家雙修之術,希望能夠幫助小妖,你幫我交給她。」 張大官人苦笑道:「你為什麼不自己交給她?」 李信義道:「我不合適。」 張大官人心說我就合適了?好歹我也掛著一個師父的頭銜呢。 李信義道:「能不能救她,只能靠緣分造化了!」他望著孫女兒蒼白的俏臉,渭然嘆子口氣道:「這孩子好生可憐,希望她能夠找到自己的歸宿!」老道士說完起身離開了石洞。 張揚將那卷圖譜放在一邊,盤膝坐起,開始調息,理順體內散亂的內力,這次經脈的損傷比起營救文玲那次還要重上許多。張揚心中暗暗叫苦,看來要有一段時間不能妄動內息了。 安語晨醒來,看到陽光從石洞頂部的洞口中投射進來,時間應該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張揚盤膝坐在她的身邊,一動不動宛如入定。安語晨擔心的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鼻
第1497節
息,確信他的呼吸均勻,方才放下心來,目光落在張揚膝邊的圖譜之上,伸手翻了翻,看到其中的內容之時,不由得面紅耳赤,心中暗罵張揚臉皮夠厚,居然收藏這種東西。 可巧張揚此時睜開了雙眼。 安語晨和他目光相遇嚇得呀!地尖叫了一聲。 張揚看到她手中的圖譜,也顯得有些尷尬,他咳嗽了一聲道:「老道士送給你的,古時候的新婚必讀!」 安語晨一張俏臉紅的越發厲害,輕聲啐道:「他一個出家人,怎麼也這麼老不正經? 可憐老道士李信義還不知道自己被張揚給出賣得干干淨淨,安語晨和張揚一起離開的時候,目光都不好意思直視他,老道士還以為是為了張揚給她療傷的事情,這丫頭有些害羞的緣故。 離開紫霞觀,安語晨方才松了一口氣,將那本黃色圖譜扔給了張揚:「你留著吧,我對這東西不感興趣。」 張揚笑道:「這可是歷史文物,少說千把年了,龍虎豹不稀奇,可古代龍虎豹就珍貴了。」 安語晨啐道:「我才不稀罕呢。」 張揚見她不要,只能自己把那圖譜收下了,心中卻在琢磨老道士把這幅雙修圖譜經過自己的手送給安語晨的動機,李信義跟他說了半天的先天功,張揚也聽出了一些道理,可究竟有沒有作用,還需要他仔細研究,不過這玩意兒一個人也研究不出頭緒,究竟該找誰實踐呢? 素來開朗豁達的安語晨因為這次的療傷而變得忸怩了許多,畢竟自己的身體讓張揚看了個遍。 張揚倒是泰然自若,不過他的體力明顯下降了許多,走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山邊的石頭上,喘著粗氣道:「不行了,走不動了!」 安語晨望著張揚疲憊的表情,心中感動無比,如果不是為她療傷,張揚也不會功力損耗巨大,虛弱成這個樣子。 她抽出紙巾為張揚擦去額頭的汗水,擰開一瓶礦泉水送到張揚手中:「喝點水,咱們休息休息再走!」 張揚喝了口水,笑道:「乖徒弟,真孝順!」 安語晨瞪了他一眼道:「你少在我面前倚老賣老!你這個師父我早就不想認了!」 張揚喘了口氣道:「不認我師父,你想認我什麼?」 安語晨咬了咬櫻唇,居然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費了半天功夫方才道:「要不我喊你師哥吧!」 張大官人道:「為什麼呢?這輩分不能說改就改啊!怎麼不見你改你爸叫哥呢?」 安語晨氣得俏臉緋紅,啐道:「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來著,我不是覺著咱倆年齡相差不大,整體叫你師父把你給叫老了嗎?」小妮子倒也會強詞奪理。 張揚笑道:「我不怕老,男人越老越有味道……」話還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咳嗽的眼淚都出來了。 安語晨幫他輕輕捶著後背。 張揚緩過氣來又道:「丫頭,趕明兒等我老了,你能像現在這麼孝敬我嗎?」 安語晨道:「只怕我見不到你老的時候。」言語之中頗多感觸,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有限,這次張揚已經在冒著極大的危險救治自己,她清楚的看在眼裡,張揚幾乎將性命都搭進來,安語晨默默下定決心,再不讓張揚為她冒險。 兩人就這樣走走停停,來到山下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張揚雖然嘴上仍在說笑,可腳步虛浮,明顯有些脫力,安語晨也是病情剛有緩和,兩人上了張揚的皮卡車,原本還打算回江城,張揚有氣無力道:「今晚回我家去住吧,我也有日子沒回去見我媽了。」 提起張揚的母親,安語晨不由得有些心虛,自己給她留下的初次印象實在太差,她小聲道:「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張揚笑道:「你特害怕見我媽,你怕她做什麼?你是我徒弟又不是我媳婦兒?」 安語晨道:「當初還不是你害的,她心裡只怕還是把握當成小太妹看待呢。」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兒,我媽那人最善良,她不會抓著那點事不忘的。」張揚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馬上就回家。 安語晨看到張揚已經說了,只能點頭答應下來,她主動承擔了駕駛的責任。 徐立華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聽說兒子回來,慌忙准備飯菜,趙鐵生和兩個兒子都回老家去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徐立華一個人在。 張揚和安語晨走入院子的時候,已經聞到母雞湯的香味,張揚聞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媽!煲雞湯了?」 徐立華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安語晨,心中楞了一下,不過還是微笑著迎了上去:「安小姐來了!」 安語晨甜甜道:「伯母好!」 張大官人皺了皺眉頭:「我說丫頭,差輩了吧?我是你師父,你見我媽得喊奶奶!」 徐立華笑道:「你這小子就會胡說八道,哪有這麼年輕就當人師父的?安小姐別理會他,這小子就喜歡胡說八道。」 安語晨笑道:「伯母,我習慣了,他平時啊總是欺負我!」她進入角色速度倒是挺快。 張揚身體虛弱,生怕被母親看出端倪,他來到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坐了。 安語晨很殷勤的去廚房裡幫忙,她正在努力改變徐立華之前對她的印象。 徐立華道:「安小姐,你別忙了,去院子裡和三兒說話,我馬上就准備好了。」 安語晨道:「伯母,你這雞湯燉的真香,讓我跟您學學吧。」 徐立華笑道:「你是千金大小姐,這種事情哪要你親自動手啊?」 安語晨道:「都說女孩子要入得廳堂下得廚房,我對烹飪很感興趣!」 徐立華也明顯感覺到安語晨改變了許多。 也許是損耗過度的緣故,張揚今晚的飯量很大,吃了兩大碗米飯,盛飯盛湯,安語晨都搶著去做,搞得徐立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在她的印象中安語晨是從香港來的千金大小姐,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還記憶猶新,可現在這女孩子仿佛換了個人似地,徐立華畢竟是過來人,她知道一個女孩子做出如此的改變,往往只有一個原因。 吃完飯後,安語晨還史無前例的搶著去刷碗。 徐立華泡了壺茶,和兒子一起坐在門口的石桌旁,輕聲道:「安小姐好像變了許多!」 張揚笑道:「她一直都那樣,心眼兒挺好,就是性子倔了些。」 徐立華道:「你們……」 張揚知道母親又想到別的地方上去了,他笑道:「小妖是我徒弟!」 徐立華小聲道:「你當她是徒弟,只怕她未必當你是師父!」 張揚笑道:「媽,你又在為古人擔憂。」這話擱在別人身上或許不對,可擱在張揚身上確實最確切不過,徐立華正是為古人擔憂,她怎麼都不會想到坐在面前的兒子其實早就變成了大隋神醫張一針。徐立華道:「我真是搞不懂,這些女孩子都這麼出色,怎麼都看上你這個臭小子。」
張揚道:「媽,咱可不帶這麼糟踐自己兒子的。」 徐立華道:「我就是害怕你對不起人家,你身邊的這些女孩子個個都是千裡挑一的好女孩,可一把鑰匙只能開一把鎖,感情上的事情不能糊塗啊!」 張揚笑道:「要是萬能鑰匙呢?」 徐立華啐道:「就會胡說八道!」 廚房裡傳來乒乓數聲,徐立華和張揚對望了一眼,不禁露出苦笑。安語晨怯生生從廚房內走了出來:「伯母,不好意思,我剛不小心把碗給摔了。」 安語晨和張揚坐在二層的露天平台上,望著夜空中的明月,聽著秋蟲的呢喃,安語晨道:「你媽對你真好!」 張揚笑道:「這世上又有哪個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兒女呢?」 安語晨:「我卻連媽咪的樣子都記不清楚了……」 張揚微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幸,我從小就沒有見過親生父親,對他毫無印象,可我還有一個疼愛我關心我的母親,你雖然過早的失去了母親,可是你有父親,還有關心你的爺爺,在你抱怨生活不公的時候,你應該去想一想,這世上還有很多人比你要不幸。」 安語晨道:「過去我曾經不止一次抱怨過生活不公,可自從爺爺走後,我就不再抱怨了,我開始感謝生活。」 張揚道:「感謝什麼?」 安語晨一雙星眸凝望張揚道:「感謝上蒼讓我遇到了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張揚笑道:「人最重要的就是信守承諾,我答應過你爺爺,所以我一定
第1498節
會盡自己的最大可能去救你。」 安語晨道:「僅僅是為了我爺爺?」 張揚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方才道:「我嘴裡叫你徒弟,可心裡始終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每次我遇到麻煩的時候,你總會第一個沖鋒在前,每次在我落難的時候,你為我兩肋插刀,這樣義氣的朋友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了。」 安語晨展露出一個讓星辰為之遜色的笑容,她輕聲道:「謝謝你能把我當成朋友,其實在我心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更是我的親人,爺爺走後,我仿佛失去了整個世界,我甚至想到過去死,可最後我發現這世上還有值得我留戀的事情,有你這樣的朋友,我要是死了你一定會傷心。」 張揚點了點頭:「我付出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把你治好,你要是死了,豈不是讓我這麼多的辛苦白費,就算追到九泉之下,我也要把你給拉回來算賬。」 安語晨笑道:「所以我的命已經不僅僅是我的,我會珍惜,我不能讓你的辛苦白費,更不想死後都不得安寧。」 張揚道:「我說丫頭,咱能不能別說這個死字,我覺著活著挺好,有一天我老了,還等著你孝敬我呢。」 安語晨道:「我會好好活下去,我還有許多地方沒去過,我要趁著還走得動,要走遍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還要去西藏,我還要去攀登珠穆朗瑪峰,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我寧願死在喜馬拉雅山的冰峰之上,永遠永遠被冰封在那裡,我很愛美,我不想變成白骨累累的樣子。」說到這裡安語晨鼻子一酸,眼圈兒突然紅了,她害怕張揚看到自己的樣子,慌忙仰起頭,兩泓清冷的淚水在明月下泛起淒楚的光芒。 張揚看得真切,卻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裝出沒有看到的樣子,他低聲道:「有時間,我一定陪你去爬珠峰!」 樓下忽然傳來徐立華的咳嗽聲,張揚和安語晨對望一眼,不由得都笑了起來。安語晨起身道:「早點休息,我下去了。」 張揚點點頭,母親是在提醒他保持適當的距離,老人家總是一番好意。 張揚的身體卻並沒有因這一夜得休整而迅速恢復,第二天他忽然發起燒來,體內經脈隱然有了沖突的跡象,他害怕母親擔心,強撐著起床,一早就和安語晨離開了春陽,揮刀皮卡車上,張揚軟綿綿就躺倒在座椅上。 安語晨看出他很不對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驚聲道:「好燙!」 張揚道:「開車,趕緊回江城,千萬別讓我媽看到我這個樣子……」 安語晨點了點頭,強忍內心中的驚慌,載著張揚向江城駛去。 張揚在中途就燒的迷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等他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送到了於子良那裡,手上正打著點滴。 於子良看到他醒了,伸出拇指翻了翻他的眼皮,用手電筒檢查了一下他的眼球反射。 張揚道:「我怎麼會在這裡?」 於子良道:「安小姐送你過來的,剛來的時候體溫40°,滿口的胡話。」 張大官人有些心虛道:「我沒說什麼出格的話吧?」真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這次可糗大了。 於子良道:「沒說什麼,就是喊人名來著,記憶力挺不錯,你認識的女性基本上都被你問候了一遍。」 張揚的臉紅了:「那啥……燒糊塗了……」 於子良笑道:「不算糊塗,一個男性的名字都沒叫到,我幫你錄了音,你想聽嗎?」 張大官人雙目圓睜:「我說於博士,咱不帶這樣的,你侵犯我隱私啊!」 於子良哈哈大笑道:「跟你開玩笑的,居然還當真。」 張揚想要坐起身來,於子良一把壓住他的肩頭道:「你老老實實給我躺著,燒剛退,別再惹麻煩了。」 張揚苦笑道:「我什麼病啊?」其實他心知肚明,自己根本就是內力損耗過度而引起的後續症狀。 於子良道:「我不知道,對你的治療方法也只是對症治療,醫者不自醫,我對外宣稱你工作太辛苦累病了,好好在我這兒療養幾天吧。」 張揚對於子良還是相當信任的,以他目前的狀態也的確無法馬上投入到工作中去。看了看窗外已經是中午了,張揚道:「我究竟睡了多久?」 於子良道:「三四個小時吧!」 張揚道:「我手機呢,得跟指揮部打個招呼。」 於子良道:「安小姐幫你請過假了,你手機被她給關了,就在抽屜裡,害怕影響到你休息。」 張揚拉開抽屜拿出手機,正准備打電話的時候,看到人大主任趙洋林和豐澤市市長孫東強一起走了進來。張揚慌忙想要起身,孫東強搶上一步扶住他,關切道:「躺著,躺著,好好休息!」 張揚笑道:「我就是受了點風寒,沒什麼大病。趙主任,孫市長,你們工作這麼忙還專門過來看我。」 趙洋林拿捏出感動的樣子,握著張揚的手道:「小張,真是辛苦你了,從新機場籌建一直到現在,你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你這是為了工作累病的啊!」他向女婿孫東強道:「我早就說過,你們年輕干部都要以張揚為楷模,要學習他的無私奉獻精神。」 孫東強道:「張揚的身上的確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東西,我打算在豐澤全縣范圍內搞一個學習張揚同志先進事跡的活動。」 張揚聽到這裡慌忙擺手道:「別介啊,立我當反面典型能服眾,要是立我當先進,咱們江城非炸了窩不可,再說了,學習先進事跡那玩意兒不吉利,我這人有時候還是有點迷信的,人還活著呢,咱能別報道什麼先進事跡不?」 趙洋林和孫東強都笑了起來。 趙洋林向於子良詢問道:「於博士,張揚的病嚴不嚴重?」 於子良很會為張揚掩飾:「我看都是累得,積勞成疾,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酒場應酬多,平時又不注意身體鍛煉,再加上受了點風寒,所以突然發病,休養幾天應該沒事。」 趙洋林點了點頭道:「沒事就好,機場的籌備工作也差不多了,省裡的資金也到位了,機場順利奠基開工,程序基本理順,近期內不會有什麼大事,我看,你就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幾天,給你算公休假!工資獎金照發不誤!」 張大官人正打算休養一陣子呢,嘴上卻道:「這種時候我怎麼可以休息呢?」 趙洋林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小張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要是真累壞了,新機場建設怎麼辦?指望我這個老頭子可不行,這個位置上誰都無法取代你。」 張揚道:「那我就休息,趙主任要多辛苦了。」 趙洋林笑道:「我只是幫忙把握方向,你找來的幾個幫手都是個頂個的能干,常凌峰、龜田浩二這兩個可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了他們做工作,我根本不用多操心。」 孫東強也道:「張揚,你不用擔心,我們豐澤市政府也會全力配合新機場的工作,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趕緊把身體養好才是正本。」 張揚點了點頭道:「趙主任,我生病的事情別聲張,我不想鬧出什麼動靜。」 趙洋林道:「明白,除了小孫以外,我沒跟任何人說,市裡我也不說,你好好休息吧,早點恢復身體就早點回來上班,咱們機場的工作可離不開你。」 趙洋林翁婿倆逗留了半個多小時才離開,他們走後,安語晨才拎著剛剛煲好的雞湯走了進來。 張揚知道她對烹飪幾乎一竅不通,有些好奇道:「這雞湯是你做的?」 安語晨不無得意的點了點頭:「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專門請了一個大廚,手把手教我做的。」 張揚笑道:「對我這麼好啊,我有點受寵若驚。」 安語晨道:「你是我救命恩人,我為你做碗雞湯算什麼。」她盛好了雞湯親自端到張揚的面前,張揚因為在輸液,所以安語晨一勺一勺的喂他。 張揚喝著雞湯,笑眯眯望著安語晨。 安語晨小聲道:「味道怎麼樣?」
第1499節
張大官人答非所問道:「你好像我媽!」 安語晨格格笑道:「乖兒子,叫聲媽讓我聽聽!」 張大官人哭笑不得道:「我說你怎麼蹬鼻子上臉,這輩分蹭蹭的往上漲!」 安語晨嫣然一笑,少有的嫵媚表情讓張揚的呼吸為之一窒,她輕聲道:「你要我做你什麼,我就做你什麼!」 張大官人開始意識到自已骨子裡還是有許多虛偽的成分在內,心中想什麼,可嘴上卻不能說,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光輝形象咱可不能輕易給毀了,張大官人一臉的鄭重:「哪咖…我這月的黨費還沒交呢,你先幫我墊上吧!」 安語晨格格笑了起來,見過能裝的,只是沒見過張揚這麼能裝的,她笑道:「你這輩子的黨費我都包了。」 張揚道:「別想賄胳我,我有黨性原則的。」 安語晨看到他的精神恢復了,心中頗為欣慰,輕聲道:「明天我得回香港。」 張揚道:「怎麼了?」 安語晨道:「我爸下樓的時候扭到了腳,右腳骨折了,我回去看看他。」 張揚點了點巷,安語晨雖然和她父親安德銘關系一直都不是太好,可在心底還是很孝順的,張揚道:「去吧,我沒什麼事兒,歇兩天就會生龍活虎了。」 安語晨道:「你啊,閒不住的性子。」想起明天就要離開,心中不由得生出依依不舍的情緒,安語晨開始意識到自己對這位師父的感情越來越微妙了。 安語晨的這句話很快就被驗證了,張揚第二天就要出門,起因是喬夢娛的一個電話,她說父親有要緊事讓張揚去一趟東江。 張揚雖然身體尚未復原,可省委書記的召見他不敢不從。 喬夢娛此次前往東江也十分的突然,她並不知道張揚生病的事情,來到張揚的住處接他的時候,才意識到張揚的臉色並不好看,張揚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腳步無力的上了喬夢媒剛買的那輛凱迪拉克吉普車,時維從駕駛座上轉過頭來:「喂,你別坐那兒啊,指望你當柴可夫斯基呢!」 張大官人現在哪有那份體力,他一臉可恰相:「我說丫頭,昨晚我喝多了,這會兒還沒緩過勁來呢。求你了,我睡一會兒。」現在他可沒有精力去開車。 喬夢娛看出張揚身體狀態不好,輕聲道:「時維,別逼他了,看來真是喝多了,我來開車吧!」她把後座給放平,新買的吉普車很寬大,張揚很舒服的躺在上面,喬夢娛幫他拿了條毛毯:「好好睡,等到了東江我再喊你。」 張揚有氣無力道:「成,我得補一覺。」 時維抱怨道:「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年紀輕輕的不求上進。」 喬夢娛笑了起來:「行啦,他都這麼難受,你就饒了他吧。」 時維道:「裝得,一看就知道裝得!」 張揚躺在後座上哼哼唧唧道:「蝮蛇舌中口,黃蟀尾後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時維柳眉倒豎:「姐,他罵咱們呢!」 張揚道:「說你呢,別把人家捎上。」 喬夢娛格格笑道:「好了,趕緊走吧,別耽誤了正事兒!」 張大官人這趟差出的稀裡糊塗的,反正喬夢娛不會坑他,再說了,喬書記傳召,他也不敢不去。躺在吉普車內他睡得很香甜,醒來的時候已經到東江外環路了。 張揚打了個哈欠,揉了插惺忸的睡眼道:「這麼快就到了?」 時維從副駕上扭過頭來:「你睡得這麼舒服,當然快了!」 張揚笑了笑,舒展了一個懶腰,覺著身體舒服了許多,可肚子感到有些餓了,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牛三點,他抗議道:「喂,都幾點了也不叫我吃飯!」 喬夢娛道:「中牛吃飯的時候本想叫你,看你睡得這麼香,就沒忍心。」 張大官人厚顏無恥道:「你真疼我!」 一句話把喬夢娛臊得粉面通紅,啐道:「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討厭了。」 時維道:「回頭我找根縫衣針給他縫上。」 張揚道:「蛇蠍心腸啊!」他指了指路邊的面館道:「我先去吃碗面成嗎?」 弄夢娛道:「等會兒吧,我讓家裡人准備。」 張揚這會兒有點還陽了:「我說,咱們大老遠跑到東江來究竟為了什麼事情?」 喬夢娛道:「我爸找你,我也不清楚什麼事兒!」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28 14:08 編輯 ]
張揚稍一琢磨就猜到,十有八九喬振梁兩口子又有人犯病了,不然這位省委書記是想不起來找自己的,又或者喬書記雅興大發,想圖自己給他寫幅字?總之除了這兩件事,張揚實在想不起自己還能引起喬振梁的多大興趣。 喬夢娛卻沒有前往省委大院,而是驅車來到東江西南的白沙灣,張揚有些好奇了:「你家不是住在省委大院嗎?」 時維道:「我大表哥在白沙灣買了棟別墅,今天周末,全家人都到這裡來了。」 張揚樂呵呵道:「你們一家人都來了,我跟著摻和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時維道:「我也覺著不合適,可我舅舅非讓你過來。」 白沙灣是東江近郊的一處療養勝地,八十年代在這裡發現了溫泉,改革開放之後,各種各樣的旅游度假村也應運而生,他們所去的地方位於白沙灣東靈山腳下,這兒並沒有正式開發,只有一座干休所,沒有沾染商業的俗氣。 汽車沿著山道盤旋而行,沒多久就看到前方露出的白牆青瓦,這是平海南部典型的民居風格。繞過前方的樹叢,眼前豁然開朗。 卻見綠樹掩映之中,又一座白色的小樓聳立在那裡,綠白相間,賞心悅目。 喬夢娛來到大門前摁了摁喇叭,大門緩緩開啟,她直接將汽車駛入其中,張揚心中暗道,這喬鵬舉真是會選地方,這兒山清水秀,清幽靜謐,不失為一個休養生息的絕佳場所。 汽車停下之後,從停車點走到小樓還要穿過花園,約有 五米的距離,院子裡並沒有人,喬夢娛道:「我哥應該在樓上。」 張揚忽然感覺肚子有些不舒服,捂著肚子道道:「洗手間在哪兒?」 時維忍不住道:「懶驢上磨屎尿多!「她朝右側指了指道:「裡面就有,你快去,我們在客廳等你!」 張揚笑了笑道:「人有三急,我憋一路了,也就是看在喬書記的份上,平時我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喬夢娛和時維同時啐道:「惡心!」 張大官人樂呵呵沿著小路向裡面走去。 這廝走了幾步來到廁所前,蹲下去才想起自己沒帶手紙,張大官人這個尷尬,看來內力損耗過度,連帶著頭腦也不頂用了,他掏出手機,考慮是不是給喬夢娛打個電話讓她送紙過來。張揚拿著手機猶豫了老半天,這事兒的確有些難以啟齒啊,看來只能麻煩喬鵬舉了。張大官人忽然想到某人詮釋過得幸福,幸福是什麼,幸福就是我上廁所的時候忘帶紙了,有人遞給我一張紙。 張大官人下定決心准備撥打電話的時候,聽到腳步聲了。 一位身穿灰色工作服帶著口罩的老頭兒走了進來,老頭兒手上沾著泥巴.運動鞋上也沾了不少的紅泥,從這就可以推斷出十有八九是這裡的花匠,他在廁所內洗了洗手,轉身向張揚看了看。 張揚陪著笑臉:「老師傅,求你件事兒!」 老頭兒低聲道:「說唄!」 「你身上帶紙了沒?」 老頭兒搖了搖頭。 張揚道:「我是你們家請來的客人,麻煩幫我去拿張紙!」 老頭而沒說話,轉身走了。 張大官人大聲道:「大爺,快點啊!」 過了一會兒,那老頭慢吞吞走了回來,遞給張揚一張餐巾紙。 張揚笑著接了過來,這就是幸福,這位老花匠的一張紙讓他有了雪中送炭的感覺。 張大官人渾身舒泰的走出廁所,看到那老頭正蹲在前面擺弄著花草。 張揚道:「老卑傅,謝謝你了!」 老頭兒道:「小事情,不用謝!」 張揚道:「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來說是大事,你這兩張紙是雪中送炭,回頭我跟他們說說,給你加工資!」 老頭兒笑了笑,沒說話,埋頭繼續侍弄他的花草。 張揚來到小樓前,正看到身穿休
第1500節
閒裝的喬鵬舉迎了出來,他笑著向張揚道:「這麼久?還以為你掉到茅坑裡了。」 張揚尷尬笑道:「昨晚吃壞了肚子,這別墅不錯,挺大的!. 喬鵬舉道:「我一朋友的,他出國了,低價轉手讓給我了。胖丹整修完,裡面還有溫泉呢。」 張揚跟著他來到客廳,喬夢搓和時維兩人都去樓上換衣服了,喬鵬舉讓保嫉泡了一壺茶,陪著張揚在客廳裡坐下。 張揚道:「喬書記呢?」 喬鵬舉道:「本來休息的,可下牛有個緊急會議要開,又去了省委,我媽去凌雲寺上香,晚點才會回來。」 張揚有些好奇道:「不知喬書記找我過來為了什麼事情?」 喬鵬舉道:「我也不清楚,等我爸回來你就知道了。」他遞了一杯茶給張揚,趁著喬夢娛和時維沒有下來的功夫,小聲提醒張揚道:「回頭我爸要是問起金莎的事情,你千萬別把我給招出來了。」 張揚笑道:「我是那種人嗎?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會提起你的任何事。」 喬鵬舉滿意的點了點頭:「張揚,我聽說你跟海瑟夫人握手言和了?」 張揚道:「冤家宜解不宜結,我跟她本來就沒什麼矛盾,是馬蓋亮得罪了我,事情說開了就沒事。」 喬鵬舉道:「說開了最好。」他心裡倒是十分的奇怪,素來強硬的海瑟夫人,為什麼會在這件事上采取低調處理的方法,難道她真的是知難而退? 這時候喬夢娛和時維兩人換好衣服從樓上走下來,喬夢娛想起張揚還沒吃飯的事情,她向保妝說了聲,讓保姆給張揚下碗面先吃著。 喬鵬舉也看出張揚的精神不太好,問過之後才知道張揚昨晚喝多了。 時維一旁道:「我就搞不懂你們這些男的,遇到酒就走不動.只要興頭上來了,就會沒完沒了的喝。」 蘇揚笑道:「你別說我們,你自己還喝多過呢!」 時維道:「酒是穿腸毒藥,你小心把腸子都喝壞了。」 張揚道:「色還刮骨鋼刀呢,也沒見天下間的男人都打光棍?」 喬鵬舉呵呵笑了起來,這時候他父母從門外走了進來。 張揚慌忙起身恭敬道:「喬書記好,孟阿姨好!」 喬鵬舉兩口子笑著點了點頭,他聞到了廚房的香味兒,有些詫異道:「你們還沒吃飯?」 時維道:「不是我們沒吃,是張揚沒吃,他一路之上只顧著睡懶覺呢。」 張揚笑道:「我聽說喬書記傳召,慌忙馬不停蹄廢寢忘食的趕了過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喬振梁笑道:「好,我就欣賞小張的爽快,你先吃飯,咱們回頭再聊。」他倒是沒和張揚見外,和妻子一起上樓去了。 張揚是真餓了,接過那一大碗面條,不一會兒就將面條吃了個精光。 時維一旁不無嘲諷道:「好吃也不能狼吞虎咽,萬一不小心噎死了,什麼前途都沒了。」 張揚笑道:「不久吃碗面條嘛,主人都沒說話,你心疼什麼?」 時維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張揚道:「那你接著不順眼,我繼續吃飯。」 時維忽然沒來由問了一句:「我說,你丹去完廁所洗手了嗎?」 張大官人手中的筷子僵在那裡,好像.「曾經..或許..真沒有... 吃完面條,張揚接過喬夢媛遞來的茶,舒舒服服喝了一大口,吃飽了也是一種幸福。 他正在琢磨喬振梁請他過來的目的的時候,看到花園遇到的那位老頭兒從門外走了進來,還是帶著那個大口罩,老頭兒走進來就道:「怎麼停的車?把我剛整好的草坪都給壓了!」 時維吐了吐舌頭,剛才停車的是她。 張揚心說這老花匠還挺囂張,哪有這種口氣跟主人說話的?可再一琢磨好像有些不對,喬夢媛接下來的話馬上讓張大官人認識到了一個尷尬的現實。 喬夢媛道:「爺爺,是我不好,停車時沒注意。」她主動為時維承擔責任。 張揚聽到喬夢媛對那老花匠的稱呼,眼前金星亂冒,差點沒暈倒過去,他怎麼都不會想到,這穿著工作服帶著大口罩的小老頭兒竟然是在園內政壇叱咤多年的喬老,張大官人這個尷尬,自己剛才上廁所的時候還讓人家送紙來著,要是知道他的身份,張揚就是蹲在那兒等著風干也不敢勞駕他老人家,讓喬老給送衛生紙,在大隋朝那會兒這叫犯上啊!是要砍頭的。 喬老道:「還敢說話,我問過了,誰停的車我都知道!」 時維這才怯生生走了過去,挽住喬老的一條胳膊道:「外公,我錯了,呆會兒我去幫你把草地整好。」 喬老道:「指望你幫我?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你不給我添亂我就慶幸萬分了。」他的目光終於還是落在張揚臉上。 張大官人端著茶杯,面皮有些發燒的看著喬老:「那……那……」 喬老道:「小伙子,我們好像見過!」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可不是見過,剛才我蹲那兒的時候,你給我送紙呢,他當然不會懷疑喬老的記憶力,人家是故意這麼說。 喬夢媛當然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推了他一把道:「張揚,這是我爺爺!」 張大官人伸出手去,誠惶誠恐道:「老喬……你好……」 所有人都愣了,這廝至於緊張成這個樣子嗎? 張大官人很快就醒悟了過來:「不……不……喬老……喬老您好!」 喬老呵呵笑了起來,他和張揚握了握手:「你就是張揚吧,年輕人,我聽說過你很久了!」 張揚道:「我聽說您老的時間更久!」 喬老道:「坐吧,別這麼緊張!」 張揚道:「不緊張!」表情還是顯得緊張,其實這廝一點兒都不緊張,要說有那麼一點不自然那是因為他尷尬,剛才那聲老喬是他故意喊的,別人都以為他緊張喊錯了,可他偏偏就是存心的,不過從這件事可以看出,喬老的胸襟和肚量都是很大的,人家並沒有因為自己喊他老喬而生氣,也沒有提起剛才給他送手紙的事情,宰相肚裡能撐船這句話果然有幾分的可信度。 喬老當然沒有想到這小子會有這麼多的彎彎腸子,先去洗手間把手上的泥土洗干淨,回到客廳的時候,喬振粱兩口子都下來了。 喬振梁道:「爸,您見過張揚了?」 喬老笑道:「剛見過!」 張揚感到奇怪的是,喬老進了家門仍然帶著大口罩。 喬振梁向張揚道:「張揚,我這次著忙把你從江城請過來,是想你幫我父親看看病。」 張揚笑道:「喬書記放心,只要我能夠幫上忙的,一定盡力而為。」他看了喬夢媛一眼,這喬夢媛也真是,至少要提前跟自己說一聲,也好讓他有個准備,如果他知道喬老就在白沙灣,怎麼都不會犯剛才的錯誤。 喬老都是從兒子那裡聽說的張揚的神奇醫術,在喬老看來,一名二十出頭的官員怎麼都不可能有太高深的醫術,畢竟醫學是要靠實踐經驗的。 張揚恭敬道:「喬老,我不是什麼科班出身的醫生,上過幾年衛校,蒙祖上余蔭,傳下來幾個偏方,所以也能治療一些疑難雜症。」 喬老道:「你很坦誠啊!」 張揚道:「我自己有多大斤兩我知道,喬書記既然找到我,我和夢媛、時維、鵬舉全都是好朋友,我當您是自己的長輩看待,所以我不會瞞著您,能夠幫你治好的我一定盡力,如果我治不好,那是我能力所限,你老也別怪我。」 喬老道:「還不知道我什麼病,你就想好了退路,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簡單啊!」 張揚道:「我斗膽猜測一下,您得了面癱!」 喬老微微一怔,想不到這小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病情,難怪兒子會推薦他。 喬夢姐和時維全都見識過張揚的神奇,可喬鵬舉沒見識過,他有機會看到的都是張揚打人的一幕,這廝治病救人他真的沒見到過。喬鵬舉道:「張揚,我爺爺戴著口罩呢,你怎麼能夠斷定他得了面癱呢?」 張揚道:「喬老這個大口罩戴的有些奇怪,在外面戴還能說得過去,可來到房間內,這麼久的時間還不拿掉,剛才喬書記說要幫喬老看病,猜出他臉上有病很容易,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喬老眉頭高低不同,額頭上的皺紋也是深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