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節
「你放心吧,我讓父子倆都付出慘重的代價!」 張揚掛上電話,馬上給張德放打了個過去,張德放剛剛上班正在召開例會呢,可看到張揚的電話,還是出去接了:「老弟,我在開會,什麼事,待會再說!」 「我要報案!」 張德放愣了,心說這廝是不是吃錯藥了,大清早報什麼案? 張揚道:「我有充分的證據懷疑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王仲陽和他兒子王軍在自己的家裡,對江城市組織部部長徐斌進行了人身攻擊,導致徐斌發病住院!我要求警方拘捕他們父子協助調查!」 張德放聽得頭大,苦笑道:「我說哥們,別玩了啊!你沒睡醒吧?」 張揚大吼道:「你他媽抓不抓人?你不派人給我把王軍帶走,老子這就殺到他家裡去!」 張德放道:「總得有理由吧?」 張揚冷笑道:「想要理由吧,好,你馬上帶人去他家裡給我查,出了事情我擔著,我給你理由!」 張德放掛上電話足足愣了一分鐘,他想明白了一件事,王仲陽是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可張揚的岳父是代省長宋懷明,他干爹還是副總理文國權,他想要搞王仲陽,王仲陽父子只有倒黴的份兒,這是立場問題,和張揚認識這麼久,這廝還真沒求過自己什麼,權衡利弊之後,張德放很快做出決定,他要陪著張揚瘋一把。張德放還有一個目的,最近他看不清張揚和舅舅顧允知之間的關系,他要借著這件事了解舅舅對張揚的態度。 王軍畢竟心虛,徐彪在他家裡發病之後,他也不敢出門了,老老實實窩在家裡,老爺子罵了他兩句,不過王軍最大的長處就是嘴硬,無論怎樣都把所有的責任推到徐雅蓓的身上,裝成是一個受害者,誰家父母都看著自己的孩子好,王仲陽罵了幾句也就相信了自己的兒子,他嚴令王軍老老實實在家裡呆著,不許到外面去逛蕩。 張德放帶了兩名警察來到省委家屬院,他對這裡的情況是熟悉的,也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這次過來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你張揚讓我來,我來了,算是有了交代,我是警察,做任何事都要證據,如果你沒證據,我可不能隨便抓人。 張揚這次表現的還是很冷靜的,他把皇冠車停在王仲陽家門口等著,自己坐在車裡,耐心等待著張德放的到來。 張德放的警車一到,張揚就拎著一個藍色的布袋走了下來,張德放知道這廝做事不顧後果的風格,沒讓其他兩名下屬下車,自己一個人走了過來:「張揚,怎麼回事兒?」 張揚冷笑道:「你別管怎麼回事,跟我抓人就行了!」 張德放苦口婆心道:「抓人也得有證據!」 「帶拘捕證了嗎?」 張德放明白了,今天這廝是要玩真格的,他低聲道:「王仲陽是省委宣傳部副部長!」 「狗屁!什麼東西!」張揚已經走到門前摁響了門鈴。 保姆過來開門,充滿警惕的看著門外:「誰啊?」 張揚向張德放使了個眼色,張德放無可奈何的走了過去:「阿姨,你好,我是王軍的朋友找他調查一件事!」他把警官證亮了亮。 那保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房門打開了,畢竟在她的概念裡敢於到這裡鬧事的人還從未有過。 張德放來之前已經考慮的很周到,有人報案他就要過來了解情況,這也算是理所當然,他跟王軍不熟,王軍的老爺子雖然是省台台長,可他也有個當省委書記的舅舅,論背景自己也不怕他,更何況還有張揚在,張德放今天也是沒辦法了,有點被張揚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王軍在客廳看電視呢,看到張德放和張揚進來,他微微一怔,兩人他都認識,張德放的身份他也知道,警察登門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他起身道:「干什麼?」
張德放道:「有人舉報你攻擊江城市委組織部長徐彪同志,所以我們想請你協助調查!」 王軍一向以高幹子弟自居,仰了仰頭很不屑的看了張德放一眼:「你有證據嗎?別動不動就捕風捉影,誰告我?讓他來跟我對質,我時間寶貴著呢,請你別浪費我時間。」 張德放見到這小子這麼囂張不由得也有些火氣了,你王軍充其量也就是一個二等衙內,你他媽牛逼什麼?正琢磨著給這廝一點教訓的時候,張揚在書架上翻弄起來。 王軍怒道:「你干什麼?」 張揚向張德放道:「這裡面好多錄像帶啊!」 張德放沒明白他什麼意思,可走到書架前,看到上面扔著三盤錄像帶,封面都是極盡火辣的春宮場面,張德放頓時明白了,這肯定是張揚從剛才那個藍布包裡拿出來的,趁著王軍沒注意扔在那裡了,張揚啊張揚,你他媽叫我過來是協助你栽贓啊! 張德放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警察,如果這廝原則性很強,張揚也不會選中他過來。張德放的兩個眼珠子轉了轉拿起那幾盤錄像帶道:「王軍,你看這種東西?」 王軍怒道:「不是我的!你他媽陰我!」他恨不能沖上去把張德放給吃了。 張揚一旁煽風點火道:「張局,他罵你啊!」 張德放冷哼了一聲:「這裡沒你事!」他拿起對講機把外面兩名警察都給喊進來了,現在他已經徹底橫下心了,反正被張揚給拖下水了,想撇清關系是不可能了,既然玩就正式玩玩看。 兩名警察很快就趕了進來,張德放揚起手中的黃色錄影帶道:「王軍你涉嫌私藏淫穢物品,現在我們要拘捕你,有什麼話,你跟我們到分局再說!」 王軍平時也嬌縱慣了,怎能咽下這口氣,張德放上前走了一步,他以為張德放要銬他,一把推在張德放胸口,張德放這廝何其狡猾,跌跌撞撞向後坐倒在地上,怒道:「你敢襲警!」其中表演的成分佔了大部分。 兩名警察剛剛進門,聽到張德放這句話,那還了得,兩名龍精虎猛的警員沖上去一下就把王軍給撂倒了,反剪他雙臂把他給銬起來。 王軍大叫道:「流氓!你們是警察嗎?劉媽!報警!」 那保姆嚇得手足無措,正要去拿電話,張德放笑道:「你別害怕,我們就是警察,王軍私藏黃色錄影帶,違反了國家法律,我們要帶回去處理。」 兩名警察押著王軍走了出去,王軍大喊大叫。 張揚向張德放道:「你不搜搜?說不定還有什麼意外發現呢!」 張德放被這廝一提醒,反正來了,看看王軍的房間也無妨,這不搜則已,一搜從王軍房間內搜出了足足一百多本黃色書刊,黃色錄影帶也有四十多盤,部分還寫著內參資料,張揚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早知道這廝這麼變態,自己壓根不用高價買幾盤黃色錄像帶誣陷他了。 張德放讓兩名下屬去王軍房間裡拍照,然後把證據拿走,依著張揚的意思,想順便把宣傳部副部長王仲陽的房間搜一搜的,可張德放覺著不能玩的太過火,否則在上面不好交代。 幾名警察從王軍家裡往外搬證據的時候,省委家屬院中不少人過來圍觀,王軍坐在警車裡扯著嗓子叫喊警察知法犯法栽贓陷害!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一本本淫穢雜志和錄影帶都從他家裡拿出來的,不僅如此,還在王軍房間裡搜到了三把管制刀具。 張德放臨走的時候,向張揚交代道:「這件事玩大了,你自己先打個招呼吧!」他明白,這件事的影響肯定不小,說不定很快就會捅到省委書記顧允知那裡,讓張揚打個招呼,也算是未雨綢繆。 張揚微笑道:「你只要把這狗日的給我弄進去,其他事情都交給我!」 張德放低聲道:「我盡量頂24個小時!」 張揚道:「足夠了!」 王仲陽知道兒子被廣盛分局帶走的消息。 的確有些愣了,自己是省宣傳部副部長,又住在省委家屬院,敢於去他家裡搜查拿人的還真不多,搞清楚是張德放干得,他就發現事情有些棘手,張德放雖然只是廣盛分局的副局長,可他還是省委書記顧允知的親外甥,這廝這麼做究竟是不是得到了顧允知的授意?考慮再三,他決定不去驚動顧允知,先和廣盛分局方面聯系一下再說。 張德放接到王仲陽的電話是意料中的事情,王仲陽是正廳級干部,張德放對他還是相當客氣的:「王台長!您是為王軍的事情吧?」 王仲陽強忍著心頭的怒火道:「小張啊,我想問問,我兒子究竟犯了什麼罪?」 「是這樣,有人舉報
第872節
他在家裡藏匿黃色音像制品,所以我們去調查,調查過程中,王軍極不配合,他不但辱罵我們還動手襲警,我們在他房間內搜出了大量的黃色音像制品。還有管制刀具!」張德放沒說在他家裡已經是很給王仲陽面子了。 王仲陽心說年輕人看兩盤黃色錄影帶算什麼?值得這麼興師動眾嗎?他隱約感覺到張德放今天的行動和徐彪的事情有關,可這種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在面上的,王仲陽道:「小張啊,我可不可以先把王軍保回家,至於怎樣處理,回頭再說好嗎?」 「不行!」張德放的語氣很生硬:「王台長,我們公安局有公安局的規矩,我也不能破壞!」 王仲陽也有些火了,冷冷道:「這種事要我去找省廳嗎?」他的這句話就包含著很大的威脅含義了。 張德放從開始的被拖下水,已經變成了接受現實,現在他感覺到和張揚聯手搞省宣傳部副部長是種很有意思的事情,刺激而有滿足感,他呵呵笑了一聲:「公安部長也得按章辦事!」 王仲陽火大了,一個小小的區公安局副局長敢跟他這麼說話,惹火了我,我讓電視台把你們的黑幕曝光,他低聲道:「看來你們公安辦事是不考慮輿論影響了?」 張德放根本沒搭他的茬兒,干脆把電話給掛了。 王仲陽這個怒啊!這小子也太狂了,我王仲陽在平海官場混了這麼多年,難道是吃素的?他惱怒之下,一個電話打進了省公安廳,直接找省廳廳長王伯行,他和王伯行是老鄉,一個莊的那種,如果仔細追溯一下,兩個人肯定是一個家族的。 王伯行聽王仲陽發完牢騷,也有些奇怪。張德放這小子今天哪根弦不對,居然跑到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家裡抄家去了?能混到省廳廳長位置的,頭腦絕非一般,他的政治能力要遠超他的辦案能力,王伯行很快就推測到,這件事十有八九是顧允知的授意,否則張德放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他微笑道:「仲陽,你別著急,我了解一下情況!」 王仲陽掛上電話之後,想了想又給東江公安局打電話,他在東江的人脈還是很廣的。可讓他納悶的是,想找人的時候,這會兒居然一個都找不到了。 就在王仲陽准備親自去廣盛分局走一趟的時候,省委宣傳部部長陳平潮打電話過來,陳平潮第一句話就問道:「怎麼回事?徐彪在你們家裡到底怎麼回事?」 王仲陽道:「沒怎麼,兩個孩子鬧了點別扭,他過來問問清楚,結果就在我家發病了,我們爺倆已經把他送醫院了!我正准備去醫院看他呢!」 陳平潮和王仲陽的關系一直都很好,他提醒王仲陽道:「我不清楚你們兩家發生了什麼。反正這事兒鬧大了,顧書記和宋省長都知道了,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告到了省裡,口口聲聲要為徐彪要個說法!」 王仲陽叫苦不迭道:「陳部長,我是個國家干部,我是個老黨員,我可能害他嗎?」 陳平潮道:「我信你,可有人一口咬定就是你把徐彪害成那樣的!」 「誰?」 「張揚!」 王仲陽愣了愣,他對張揚還是有所耳聞的:「你是說宋省長的那個未來女婿?」 「不錯,江城招商辦常務副主任!他已經報警了,說你們爺倆暴力毆打徐彪,導致徐彪腦出血發作,警方也已經立案調查,你看著辦吧!」 「他總不能誣告我?」 陳平潮嘆了口氣道:「他身後有誰?你自己最好掂量掂量,我不知道你怎麼招惹了他,不過我是看出來了,這次他是鐵了心要搞你們爺倆!」 王仲陽怒道:「一個副處級干部,他有多大能耐?」 陳平潮道:「仲陽,我們是多年的老搭檔,徐彪搞成這個樣子,你好好想想自己處理的方法是不是得當?我不管你們兩家發生了什麼,可現在事情的影響已經鬧大了,你最好趕緊滅火,別搞到最後不好收場!」說完陳平潮就掛上了電話。 王仲陽拿著電話愣了老半天,他喃喃自語道:「我招誰惹誰了?」
顧允知開完常委會後,正准備返回辦公室,宋懷明追了上來:「顧書記!」 顧允知嗯了一聲:「懷明,什麼事?」 宋懷明道:「開會前,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打電話過來!」 顧允知笑了笑道:「我也接到他的電話了。年輕干部火氣就是盛啊!」 宋懷明道:「他代表江城市委抗議徐彪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顧允知一邊走一邊道:「徐彪和王仲陽的事情是家事吧?」 宋懷明道:「聽說他們兩家是未來親家!」 「親家怎麼突然變成仇家了?」 宋懷明搖了搖頭道:「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事誰說得清啊!」 顧允知道:「既然是家務事,就低調處理,搞什麼?家長裡短的事情也要我們常委會討論嗎?」 宋懷明笑了起來:「我也是這麼說的,我把杜天野說了一頓!」 顧允知道:「回頭我們去探望探望徐彪,別讓江城那幫干部搞得跟受了委屈似的,這個杜天野,真有他的,人家的家務事他也跟著摻和!有功夫多去抓抓江城的經濟嘛!」 宋懷明只是笑,兩人分手之後,省廳廳長王伯行追上了宋懷明:「宋省長!」 宋懷明道:「王廳長找我有事?」 王伯行點了點頭:「我想跟你說點事!」 「去我辦公室說!」 「不了,就在這兒說吧,小事情!」 宋懷明走向前方的平台,王伯行跟了過去,嘆了口氣道:「張揚報案說徐彪被宣傳部副部長王仲陽父子毆打!」 宋懷明輕輕哦了一聲,然後道:「王仲陽父子究竟有沒有打徐彪?」,這句話充分表現出他對張揚的袒護,他不問有沒有證據,反而這樣問,王伯行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他搖了搖頭道:「現場沒有證人,徐彪還沒有醒來,這件事張揚又沒在場。證據不足啊!」 宋懷明道:「證據不足就是說可疑嘍?」 王伯行點了點頭。 宋懷明道:「那就去查吧,查出證據來!」 王伯行愣了,不是吧?這宋省長護女婿護成這個樣子? 宋懷明道:「有了證據不就可以證明王仲陽父子無罪了嗎?」 王伯行心說,這次王仲陽父子倒黴了,宋懷明十有八九不是想證明他們無罪,他是想借著這件事做點文章。 宋懷明看了看時間道:「這種事情好像也輪不到你管,讓分局處理吧,要相信年輕人做事的能力!」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了。 王伯行在原地愣了老半天,宋省長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人家是讓他別多管閒事。 省委宣傳部部長陳平潮湊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王伯行嚇了一跳,王伯行瞪了他一眼道:「人嚇人嚇死人,干嘛一驚一乍的?」 「怎麼說?」 王伯行沒好氣道:「讓我少多管閒事!」 陳平潮搖了搖頭:「伯行,王仲陽爺倆到底干了什麼?怎麼把張揚得罪這麼狠?」 「你問我?我問誰啊?」 王仲陽又犯了一個低級錯誤,他憤怒之下讓省台記者去廣盛分局采訪,其實王仲陽的出發點並不是要曝光這件事,而是虛張聲勢,利用這種方式給公安局一些壓力。 兩名記者到了廣盛分局就被哄了出去。 王軍雖然自視甚高,可進了公安局禁不住張德放軟硬兼施,他承認那些黃色錄像帶是自己的,事實上連張揚栽贓他的那幾盤他也認了,家裡這玩意太多,他實在記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根據鑑證科搜集到的證據,徐彪身上有不少淤青的外傷,當然其中有和王軍推搡時留下的,也有張揚在探望他的時候悄悄動得手腳,證據對王仲陽父子越來越不利了。 張揚去探望徐彪的時候,他仍然沒有醒來,張揚幫徐彪診了診脈,確信徐彪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看著一旁哭得雙目紅腫的徐雅蓓,張揚嘆了口氣道:「徐姐,你也去休息一會吧,徐部長沒事!」 徐雅蓓咬了咬嘴唇道:「張揚,謝謝你!」 張揚道:「以後別做傻事了就行,為了那種人,不值得!」 徐雅蓓含淚點了點頭。 張揚把帶來的幾付藥遞給她:「我找人給你要了個方子,你吃完這些藥,病就會好的,放心吧!」 徐雅蓓垂下頭不停抹淚。 這時候省委書記顧允知從外面進來了,一起來的還有省委組織部長柴慧明,
第873節
他們都是專程前來探望徐彪的,之所以這樣隆重,也是考慮到江城市委領導層的怨憤,省裡做出這樣的姿態,勢必會有助於平息江城方面的憤怒。 省委書記顧允知很體貼的問候了徐彪的病情,看到張揚在場。他心中明白,徐彪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他對張揚的醫術很有信心,自從張揚前往北京為顧明健不辭辛苦的奔波忙碌之後,顧允知對他的態度顯然好了許多,張揚給他打招呼的時候,顧允知笑著點了點頭。 顧允知向徐雅蓓道:「雅蓓啊!看你的年齡和我的女兒差不多,不用擔心,你爸爸會好起來的,有什麼問題只管來找我,我一定幫你解決。」 徐雅蓓含淚點頭。 顧允知又道:「年輕人感情上有些矛盾是難免的,還是要采取冷靜一些的處理方式。」 徐雅蓓捂住嘴,轉過身哭了起來。 顧允知看到她這樣也不好繼續說下去,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一起離去,不要影響徐彪休息。
張揚把顧允知一行一直送到了停車場,顧允知上車的時候,又想起了什麼,向張揚招了招手,張揚跟著顧允知進入了他的車裡。 顧允知道:「究竟怎麼回事?」 張揚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顧允知會親自前來探望徐彪,既然他來了,張揚就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他了解顧允知的脾氣,顧允知的家庭觀念很重,他最討厭的就是王軍這種人,當然顧允知之前對自己的不滿也是因為他濫情的緣故。 張揚道:「顧書記,你要答應保密!」 顧允知點了點頭,他的司機也識趣的離開了車內。 張揚這才把這件事的始末原原本本告訴了顧允知,顧允知越聽越氣,聽到王軍自己做了壞事還誣陷徐雅蓓的時候,怒道:「無恥!王仲陽怎麼管教兒子的?」 張揚心中暗喜知道自己已經成功挑起了顧允知的怒火,他低聲道:「警方已經過來取證了,徐部長身上有多處外傷,根據初步判斷都是今天的新傷,而徐部長來到東江之後,只去過他們家!」 顧允知不再說話,可陰郁的臉色已經證明他對王仲陽父子已經產生了深深地反感。 挑唆也要恰到好處,張揚覺得已經差不多了,他向顧允知告辭離開了他的座駕。 王仲陽碰了一圈釘子之後,方才明白,這件事已經不是純粹的家庭糾紛了,徐彪的事情已經引起了整個江城市級領導層的公憤,他們將這種憤怒轉達到了省裡,而張揚出手和他父子作對,不僅僅代表他自己,也代表了整個江城領導層的態度,想要平息這件事,處理好這件事只能去找省委書記顧允知。 王仲陽之所以沒有考慮去找省長宋懷明,是因為他通過王伯行的暗示知道,代市長宋懷明對這件事是采取縱容的態度。王仲陽無奈之下只能去找顧允知,一件家務事演化到這種地步,是他沒有預想到的。 顧允知對王仲陽的到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雖然他內心中已經對整件事有了一個完整的判斷,對王仲陽父子的做法極其反感,可臉上的表情還是風輕雲淡:「仲陽找我有事嗎?」 王仲陽的情緒顯得有些低落,他點了點頭:「顧書記,我想解釋一下今天在我家發生的事情!」 顧允知淡然笑道:「仲陽啊,你是個老黨員,老干部了,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的家務事好像沒必要向我匯報吧?」 王仲陽頗為急切道:「顧書記,我真的很有必要說明這件事,現在很多人都在說我和兒子打了江城組織部長徐彪,可事實並不是這樣。」 顧允知道:「那我就聽聽!」 王仲陽道:「顧書記,我兒子王軍和徐彪家的閨女徐雅蓓談戀愛,本來我是不過問孩子們之間的事情的,可誰曾想他們突然鬧起了分手,現在這時代,誰還這麼封建,分手就分手唄!」 顧允知有意無意道:「年輕人之間吵吵鬧鬧是難免的未必當真!」 王仲陽嘆了口氣道:「是真分手,我那兒子傳統了一些,老徐家的閨女是江城女主播,公眾人物,圍繞在她身邊的男孩子多了一些,所以感情上也不是那麼專一,這次來東江還和他們一起的那個張揚不清不楚的!」王仲陽原本是想用這樣的話博取顧允知對自己的同情心,可他並沒有想到這樣說起到了適得其反的作用。 顧允知雖然沒有馬上發作,可內心中對王仲陽的人品已經大打折扣。 王仲陽又道:「我兒子受不了她跟別人糾纏不清,所以就和她分手,沒成想那丫頭受了打擊,居然吞了安眠藥,老徐知道這件事就去我們家理論,我好言好語的勸他,想大家冷靜下來談,可是他不給我解釋的機會,還沖上去打小軍,追打小軍的時候,他情緒過度激動,引起了腦出血,還是我們父子倆第一時間把他送到醫院的,顧書記,你說我們冤不冤呢?」 顧允知道:「你冤不冤我不知道,可你兒子冤不冤我知道!」 王仲陽一愣,並沒有搞明白顧允知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允知道:「能讓一個女孩子抱定去死的決心,有腦子的人就會想到是怎樣的打擊,你兒子這麼好,公安局為什麼抓他?他犯了什麼事不要我說出來吧?」 王仲陽的臉色青一塊紫一塊,在顧允知的面前他根本不敢辯駁,他又怎會想到,張揚已經和顧允知談過整件事,顧允知現在根本不相信他的任何話。 真正觸怒顧允知的是王仲陽對張揚的誣蔑,顧允知雖然不爽張揚和女兒之間曖昧莫明的關系,可他仍然相信張揚的品德,這對顧允知來說也是件極其矛盾的事情,可自從經歷了兒子的事情後,顧允知相信張揚對女兒,對他們顧家是沒有任何惡意的,去醫院的時候他見到張揚在場,從張揚的表現他更相信張揚幫助徐彪是出於義憤。所以,王仲陽剛才誣蔑張揚的那番話已經將顧允知惹火了。 王仲陽道:「顧書記,我知道,我對兒子管教的也不夠……」 顧允知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王仲陽,我本來對你們兩家的家事是沒有什麼興趣的,可徐彪在你們家發病,你說你們父子倆沒有責任?誰會相信?你想證明自己無辜,你拿出證據來?」 「保姆在場可以作證……」 「少跟我廢話!我不是公安也不是法院,事情的原因我不管,可是徐彪的發病已經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江城市級領導層對此極其憤慨,你搞什麼?這種時候居然派記者去公安局采訪,揭發黑幕嗎?一個老黨員,老干部,為了袒護自己的兒子竟然犯了這麼低級的錯誤,你可不可笑?」 王仲陽無言以對。 顧允知道:「徐彪發病之後,你是送他去醫院不錯,可為什麼要甩下他去上班?不談你們兩家過去的關系,就是同志之間也不該表現的如此淡漠,這件事拿到哪裡也沒有道理可說!你去給徐彪道歉,至於徐彪這次的住院費用,你看著解決!」顧允知說到最後已經不是建議,而是命令了。 王仲陽只能點頭答應,他這會兒知道什麼叫如坐針氈了,偏偏顧允知還不放過他:「你在體制中干了這麼多年,還不明白說出去的話就得負責任?有些話不能亂說!」 王仲陽這會兒後悔的連死了的心都有,自己這不是找虐嗎?沒事找顧允知倒什麼苦水? 顧允知說完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道:「家裡的事情自己處理好,不要影響工作,更不要影響其他同志工作的情緒。」 王仲陽如釋重負的站起身向顧允知告辭,他走出顧允知辦公室的時候,脊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剛剛離開省委辦公樓就接到了王伯行的電話,王伯行的聲音顯得頗為無奈:「老弟,這次小軍的事情有些麻煩了!」 王仲陽顫聲道:「怎麼了?」 王伯行道:「他嘴巴太不緊了,進去之後該招的不該招的全都說出來了,承認自己迷奸過兩個女演員,現在那兩位女演員都被請去協助調查了,你有個心理准備!」 王仲陽眼前一黑,險些沒一頭栽倒在地
第874節
上:「小軍不會的……」 王伯行嘆了口氣道:「他自己親口承認的,口供都錄了,那還有假?老弟,不是我不想幫你,你家那個孩子太不爭氣,還有,顧書記和宋省長都發話了,這件事要公事公辦,沒人情可講的!」 王仲陽額頭上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王伯行道:「老弟,你們也真是,干嘛去招惹張揚啊!」 掛上電話,王伯行在冬日的暖陽下足足站了五分鐘,然後才想起來給陳平潮打電話,他想求陳平潮幫幫忙,陳平潮考慮了好一會兒才表示試試看。 ************************************************************************************** 徐彪終於醒來,他的目光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哭得眼睛紅腫的女兒,徐彪伸出手去,握住女兒的手,他想說不怕,可是聲音卻變得有些吃力,這是腦出血發作後遺留的一些症狀,要通過一段時間的休養才能恢復正常的語言能力。 徐雅蓓握著父親的手,只是哭,她認為是自己連累了父親。 「不……怕……」徐彪說得很艱難。 徐雅蓓含淚點了點頭:「爸,省委顧書記來過了,他說會為你做主!」 這時候張揚陪同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長榮鵬飛、市委宣傳部部長楊慶生走了進來,榮鵬飛前來東江開會,也是特地代表江城市常委前來探望徐彪,榮鵬飛握住徐彪的手搖晃了兩下,微笑道:「老徐,身子骨還很硬朗嗎,好好休養,我們還等著你去開常委會呢,舉手表決的時候,少了你那一票可不成!」 徐彪很激動,他想要抓緊榮鵬飛的手,而是他的手上卻沒有多大的力量。 榮鵬飛又轉達了市委領導們對徐彪的問候,他也沒有久留,畢竟徐彪剛剛清醒需要休息,情緒方面不能太激動。他和楊慶生張揚來到走廊上,榮鵬飛道:「聽說王仲陽的兒子被抓起來了?」 楊慶生道:「活該!」在徐彪的事件上,江城市的這幫干部還是一致對外的,楊慶生這兩天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張揚的能量之大讓他只有驚嘆的份兒。 榮鵬飛過去就是廣盛分局的局長,局裡的事情他再清楚不過,張揚和張德放聯手把王軍給弄進去的事情,他也聽說了,從中也猜到了一些真相,拋開張揚和張德放的手段不言,王軍這個人的確有問題,否則這次也不會查出這麼多的事情。榮鵬飛道:「我剛從廣盛分局過來,王軍這次麻煩了,他主動承認迷奸過兩名女演員,還多次組織淫亂活動,恐怕這幾年都出不來了。」 張揚冷冷道:「他進去了也好,少個禍害!」 電視台台長王仲陽從遠處走了過來,他目光和榮鵬飛、楊慶生相遇,點了點頭表示打招呼,然後拎著禮品走入了特護病房,可沒多久,他的東西就被扔了出來,聽到徐雅蓓憤怒的聲音:「你走!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問候!」 王仲陽臉色很難看的走了出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張揚他們幾個,目光望向張揚道:「張主任,可以和你談談嗎?」 張揚點了點頭,指向盡頭的露台。 王仲陽跟在張揚身後來到露台,他斟酌著應該怎樣開口。 張揚轉過身,望著王仲陽,他的級別雖然比王仲陽差了許多,可是他卻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有些不耐煩道:「王台長,有什麼話趕緊說,我還有正事呢!」 倘若在平時,王仲陽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甩手而去,可今天不同,主動權已經完全握在人家手裡,他有火也不能發。他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低聲道:「張主任,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 張揚笑了起來:「誤會?我跟你不熟,跟你兒子王軍也不熟,我沒覺著有什麼誤會啊!』 「聽說你去過我家!」 「是啊,我配合公安機關查案啊,我告你們啊,是我向公安機關舉報你們爺倆毆打徐部長的。」張揚毫不諱言的承認道。 王仲陽被這廝肆無忌憚的態度激怒了,張揚根本就是在藐視自己,他大聲道:「可是我們沒有做過!」 「我怎麼知道?反正徐部長身上有傷,根據鑑定,應該就是在你們家落下的,你說沒打他,那就是你兒子打得,我們江城干部雖然比不上你們省城的干部,可也不能隨隨便便被人欺負。」 王仲陽道:「這是我們的家事外人好像不適合插手吧?」 張揚笑道:「誰愛插手你們的事情?你兒子現在歸公安局管!」 想到呆在公安局的兒子,王仲陽心裡不好受了,他的語氣又軟化了下來,低聲道:「我承認我沒有處理好這件事,沒有顧及到徐家的感受,我願意負擔徐部長的全部醫療費……」 「跟我有什麼關系?」張揚感覺再沒有和王仲陽說下去的必要。 王仲陽望著張揚的背影流露出一絲怨毒的眼神,他大聲道:「年輕人,做事不要太過分!」 張揚停下腳步,並沒有回頭,冷冷道:「我這人就是過分,沒錯,我就是想搞你們爺倆,讓你們知道做人不能太卑鄙!」 榮鵬飛搭張揚的順風車返回公安招待所,他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閉上眼睛道:「張揚,你這手可夠狠的!」 「徐彪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的副處就是他幫忙弄上的,他出了事情,爺倆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我不能坐視不理,我對王仲陽沒意見,可王軍算個什麼東西?以衙內自居,麻痺的,在我眼裡,他連條狗都算不上!王仲陽不是想護著他嗎?這次我就讓他知道護短的代價!」 榮鵬飛從張揚的話裡隱隱覺察到張揚還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低聲道:「王軍肯定要進去了,這事兒就此結了吧!」 張揚道:「咱們徐部長白被他爺倆打了?王軍是罪有應得,可王仲陽還沒有得到教訓!」 榮鵬飛看了張揚一眼,他不想參與太多的意見,他對張揚的背景是清楚的,張揚一個副處級干部,敢在省城明目張膽的去搞王仲陽這位廳級干部,顯然是得到上級領導默許的,榮鵬飛想到了宋懷明,難道這次又是宋省長的主意? 張揚把榮鵬飛送回招待所後,前往省政府去拜會代省長宋懷明。 張揚來到宋懷明辦公室的時候,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正在辦公室內向他匯報工作,看到張揚進來,劉豔紅多看了他一眼。張揚和省紀委沒打過多少交道,可對這位紀委副書記也是聞名已久,劉豔紅素有平海政壇第一富婆的稱號,她的財產都是得自於她的前夫。 張揚叫了聲宋省長,然後又向劉豔紅笑了笑:「劉書記好!」 劉豔紅知道張揚是宋懷明的未來女婿,笑道:「你就是張揚吧!果然年輕有為啊!」 張揚笑了笑。
劉豔紅收起文件起身道:「我走了,有機會一起喝茶!」 張揚心說,這紀委書記的茶可不是那麼好喝的。 宋懷明等劉豔紅離去,方才指了指一旁的沙發道:「坐!」 張揚坐了下去,宋懷明也來到另一張沙發上坐下,茶壺內的茶剛剛泡好,宋懷明伸手去拿茶壺,張揚極有眼色,搶在宋懷明前面拿起茶壺給宋懷明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張揚喝了口茶,卻想不到是苦丁,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宋懷明道:「不喜歡啊,我給你拿六安瓜片嘗嘗!」 「不麻煩了!」 宋懷明笑道:「麻煩什麼?」他起身拉開櫃子,從中拿出了兩盒茶葉,遞給張揚一盒:「拿回去嘗嘗!」 張揚有些受寵若驚,雖說宋懷明是嫣然她爸,可人家畢竟是平海省長,能給自己東西,這是看得起自己,這是沒把自己當外人。 宋懷明取了干淨的茶杯,直接放了些茶葉在裡面,張揚用開水泡了,這裡當然不可能像茶社喝酒那麼講究,不過茶葉都是特級。 宋懷明道:「徐部長的身體怎麼樣?」 張揚道:「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不過要休養一段時間。」 宋懷明點了點頭,他知
第875節
道張揚的醫術很神奇,如果出手幫助徐彪,徐彪恢復的時間肯定會大大縮短,當初他的岳父楚鎮南腦梗塞的時候,張揚就施展妙手,讓老爺子在一周之內恢復行動自如。 不過這次徐彪需要的恢復時間肯定要長一些,畢竟他是突發性腦出血,比起楚鎮南要凶險很多。而且又延誤了治療的最佳時機。 宋懷明道:「你這次算是見義勇為呢?還是多管閒事?」 張揚道:「徐部長幫過我,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不是什麼聖人,可我懂得知恩圖報,沒理由眼睜睜看著徐家父女受了欺負,我不給他們出頭!」 宋懷明道:「你始終都是這個樣子,不過年輕人有些血性也不是什麼壞事!」他抿了口茶道:「我聽說你放出話來要搞王仲陽父子?」 張揚有些不好意識的笑了笑:「看來不用我動手了,王軍已經被抓起來了!」 宋懷明道:「你做事始終是這個樣子,非要造成這麼大聲勢啊?你從來不考慮影響的嗎?」宋懷明表面上在批評張揚,實際上卻在提醒他。 張揚當然明白宋懷明的意思,他解釋道:「我也是被他們父子倆的惡行氣糊塗了,不然不會說這種話。」 宋懷明道:「你去告王仲陽父子毆打徐彪,你有證據嗎?」 張揚沒說話,他的確沒證據。 宋懷明又道:「做事多動動腦子!捕風捉影的事情不能做,人家是沒告你,如果告你誣陷,你怎麼辦?」 張揚道:「事實證明,王軍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王仲陽也不是什麼好人!」 宋懷明板起面孔道:「說了你半天你還是憑著感覺做事?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不要亂說!」 張揚有些明白了,聽宋懷明的意思他對王仲陽好像也有些不滿,難道他要借著這件事把王仲陽拿下?張揚心中揣摩出了三分道理,可嘴上卻不能明說,他低聲道:「早晚都會有證據!」 宋懷明意味深長道:「那就等有證據再說!一個共產黨員說話要負責任!」 張揚很快就有了證據,這證據是張德放送到他門上的,對於這種事情的處理,張德放遠比他要老練得多,張德放很快就讓指證王軍的那兩名女演員回去了,可他偷偷讓人盯著這兩名女演員,張德放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他擁有著異常靈敏的嗅覺,從種種跡象他已經看出,張揚這次針對王仲陽父子的行動如此順利,是因為有人在背後支持。 張德放和王仲陽不熟,王家父子的死活跟他沒有任何關系,王軍這種二等衙內本身就不是什麼好鳥,只要查肯定能查出問題,不過張德放並沒有想到王軍會這麼膿包,只是稍稍用了一點審訊技巧,這廝就把自己做過的壞事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可以說王軍今天這麼狼狽的場面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王仲陽對兒子的回護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張德放憑著一個警察特有的敏感,覺察到王仲陽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兒子入獄,這件事的關鍵在那兩名被王軍迷奸的女演員,張德放料定王仲陽會找她們談話,甚至會想方法讓兩名女演員推翻過去的口供,從兩名女演員離開公安分局起,張德放就派人對她們進行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的監視。 張德放的苦功沒有白費,很快就得到了回報,果然有人去和兩名女演員接觸,張德放馬上采取行動,把兩名女演員又弄進了警局,果不其然,她們一起翻供。張德放連哄帶嚇,一番努力之後,兩名女演員被他嚇得老老實實交代了情況,說是王仲陽找人跟她們談條件,讓她們推翻證詞。 這把火終於成功燒到了王仲陽的頭上,誘導證人作偽證,身為國家干部知法犯法,張德放和張揚商量之後,把這件事捅到了顧允知那裡。 省委書記顧允知這次是真的被王仲陽激怒了。如果說開始王軍出事,他還沒有興起要動王仲陽的心思,可現在王仲陽找人作偽證,已經徹底讓顧允知對他失去了信心,顧允知一個電話打給了紀委主任曾來州,讓他出面徹查王仲陽的問題。 在王軍入獄兩天之後,省電視台台長王仲陽也被雙規了。 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在省長辦公室內向代省長宋懷明匯報著這件事的最新進展,宋懷明不覺露出了微笑:「王仲陽這個人太喜歡護短,如果他能夠冷靜公正的處理這件事,也不會演化到這種地步。」 劉豔紅道:「他仍然不承認毆打過徐彪,不過他對找那兩名女演員,用以後多給她們增加曝光率為交換條件,讓她們推翻口供的事情供認不諱,已經犯了妨礙司法罪!」 宋懷明道:「想不到張揚這次還折騰對了,把王仲陽父子兩個的問題全都折騰了出來。」 劉豔紅意味深長的看了宋懷明一眼道:「單憑他肯定折騰不起來這麼大的風浪!」 宋懷明聽出了劉豔紅的言外之意,微笑道:「老同學,你在懷疑什麼?」 劉豔紅並沒有點破,轉移話題道:「省電視台可是平海宣傳的重點窗口,王仲陽下來,最合適的接替人選是肖元平!」 宋懷明道:「這件事還輪不到我來拍板定案!顧書記很看重宣傳工作的!」 劉豔紅道:「沒有其他人選了,一定是他!」 宋懷明沒有說話,他的真正目的正是利用這起事件讓王仲陽下台,王仲陽這個人很不聽話,對宋懷明來說,一個電視台台長如果不配合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形象很難在平海省內迅速樹立起來,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利用暗地手段達到目的的人。不過這次的機會實在太好,王仲陽自身又的確有問題,難得大老板顧允知也對此人產生了反感,宋懷明利用張揚這名猛將拔掉這個礙眼的釘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顧允知在辦公室內漫不經心的看著報紙,省委辦公室主任夏伯達幫他泡了杯茶放在面前,恭敬道:「王仲陽被雙規了,電視台現在上上下下很亂,人心惶惶的。」 顧允知合上報紙,淡然笑道:「肖元平不是副台長嗎?」 夏伯達低聲道:「顧書記真打算用肖元平?」 顧允知道:「有什麼不好?他是副台長,還是除了王仲陽以外的另外一個廳級干部,論能力論資格都應該他出來主持工作。」 夏伯達道:「顧書記,一開始的時候,你說過王仲陽和徐彪之間的事情是家事,省領導不方便參予。」 顧允知點了點頭道:「我的確說過!」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可以說出自己的觀點嗎?」 顧允知笑道:「伯達,別總是吞吞吐吐的,我發現你怎麼年齡越大顧慮就越多?」 夏伯達道:「我開始也以為張揚針對王仲陽父子是出於義憤,是想為徐彪父女討還公道,可從王軍入獄之後,我發現這件事好像有些不對!」 顧允知點了點頭,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夏伯達道:「按照多數人的想法。張揚出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王軍入獄等於得到了懲罰,而他的入獄同樣打擊到了王仲陽,殺人不過頭點地,他為什麼還要堅持對王仲陽繼續窮追猛打?」他停頓了一下又道:「當然其中公安方面也給了他一定的配合,可起到主導作用的還是他。」 顧允知微笑道:「張德放是我外甥,你是不是說這件事跟我也有關系?」 夏伯達搖了搖頭道:「我現在發現,我把張揚想簡單了,從現在的結局來看,王仲陽被雙規,電視台的第一領導空缺,肖元平理所當然的填補這個空缺。可肖元平這個人和宋省長的關系不錯!」 顧允知的臉上仍然帶著淡淡的笑容:「伯達,別賣關子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夏伯達鼓起勇氣道:「王仲陽過去還是很聽話的!」 顧允知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是不是想說,宋懷明才是這件事的幕後策劃者,他在利用這次機會鏟除異己,扶植自己的親信力量,增加他在平海省內的實力?張揚是他的急先鋒!」 夏伯達沒說話,可心中的確是這麼想。 顧允知道:「伯達,王仲陽被雙規不是因為誰要搞他,而是他的的確確有問題,這次的事情只是一個引子,你去紀委看看,有多少人民來信告他?一個干部出了問題,不要先從別人身上找原因,而要先從自身找!」 夏伯達沉默了下去。 顧允知道:「伯達,我老了,再有一年我就不可
第876節
能繼續呆在這個位置上,總要有人要頂上來。難不成我要霸著這個位子一輩子不成?懷明同志很有能力,無論他有怎樣的想法,我相信他的出發點還是為平海未來發展的。只要是對平海有利,我們就要支持。肖元平這個人很有性格也很有能力,如果不是前些年他過於激進,現在平海電視台的台長就不會是王仲陽,而是他!一個人不經歷挫折,在政治上是很難成熟起來的。我觀察過他,現在的肖元平應該足以勝任這個位子。」 夏伯達道:「可是……」 顧允知笑道:「伯達,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有沒有發現我把誰視為我的政敵?」 夏伯達搖了搖頭。 顧允知道:「想在政治上走得更遠,你就要心裡想著百姓,眼睛盯著前方,而不是始終盯著周圍,樹立一個個的假想敵!」 夏伯達似有所悟。 顧允知道:「南錫市委班子調整,我已經建議你去南錫市擔任代市長,這幾天就會批復下來了,近期組織部會對你進行考察,你做好准備吧!」 夏伯達內心一震激蕩,他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他本以為顧允知把自己的事情忘了,可事實證明顧允知一直都沒有忘,一直都把他的事情記在心裡。士為知己者死,夏伯達現在想到的就是這句話,他動情道:「顧書記,我願意一輩子在你身邊給你當秘書!」 顧允知微笑道:「不要輕易說一輩子這三個字,我的政治生命已經即將走到盡頭,而你卻面臨一個嶄新的開始,這麼多年,你在我身邊應該學到了不少的東西,我希望,你能利用學到的東西踏踏實實為老百姓做好事,做實事。」 夏伯達用力點頭。 顧允知深有感觸道:「這些年。我目睹無數官員在仕途中倒下,官場看似風光無限,其實卻步步驚心,想走的踏實,就要做到問心無愧,伯達,你記住了嗎?」 夏伯達恭敬道:「顧書記,我會永遠記住你的教誨!」 王仲陽被雙規,而徐彪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健康,這當然要和張揚給他提供的秘方有關。 清晨徐彪在女兒的攙扶下顫巍巍走向陽台,望著遠方漸漸升起的朝陽,徐彪道:「我想回江城了!」 徐雅蓓挽緊了父親的手臂:「爸,等你再恢復兩天,我就陪你返回江城。」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我想離開江城!」 徐彪看了看女兒。 徐雅蓓道:「朋友幫我聯系了香港天空衛視,那邊已經同意接受我,回到江城之後,我馬上辭職。」 徐彪內心中感到一陣難過,女兒顯然沒有能夠從這次的創痛中走出來,平海已經成為她的傷心地,所以她才會做出離開家鄉的決定,徐彪抑制住內心的失落,低聲道:「也好!」 徐雅蓓溫婉笑道:「爸,你放心,我不會老想著過去的事情,我已經把他忘了,他不值得我付出一分一毫的感情。」 徐彪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的朝陽:「這次要謝謝張揚了!」 身後響起張揚的笑聲:「徐部長,你要是真心謝我,就給我弄個正處吧!」 徐彪笑著回過身去:「釘是釘鉚是鉚,原則上的問題不能松動!」,他知道張揚也不過是說說罷了,以張揚的能力,提升正處是早晚的事情。 張揚幫徐彪診脈之後離開,徐雅蓓把他送到病房門外。她前往天空衛視工作的事情還是張揚讓海蘭聯系的,張揚把海蘭的電話號碼留給她,讓她自己和海蘭聯系。 隨著身體的康復,徐雅蓓的精神比過去要好了許多。不過心靈上的創傷想要愈合仍需要相當久的一段時間,她真誠的向張揚道:「謝謝!」 張揚笑道:「不用客氣,當初你爸幫我提副處的時候,我一個謝字都沒說!」,張揚不想徐家父女有欠自己情的感覺,所以他故意強調徐彪幫助過自己的事情。 公元一九九四年的第一天,梁成龍和林清紅終於迎來了他們的大喜之日,在兩人的努力下,林清紅的母親莊曉棠終於答應參加女兒的婚禮。 兩人的身份都是相當顯赫,不過莊曉棠顯然對這樁婚姻十分不滿,所以她沒讓林清紅通知家裡的親戚,能夠答應讓女兒從家裡出嫁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婚車隊由二十輛寶馬組成,浩浩蕩蕩駛入了東江農學院,顯赫的場面吸引了無數目光的主意。
梁成龍身穿黑色西裝,風度翩翩的坐在車內,不過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喜色,自從那天白燕鬧過之後,他和白燕再沒有聯系過,不過這件事的陰影始終籠罩在他心頭。林清紅這些天表現的很平靜,仿佛這件事從未發生過,越是如此,兩成龍的內心越是不安,他總覺著這件事是一個定時炸彈,不知何時才會爆炸。 張揚看出了他的不安,不禁笑道:「大喜的日子,哭喪個臉做什麼?」 梁成龍嘆了口氣道:「我忽然覺著自己是一徹頭徹尾的傻逼!」 張揚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罵他自己。 梁成龍道:「我都是進過圍城一回的人了,到現在還是不知悔改,明知婚姻是個坑,我還要往裡面跳,我後悔啊!」 坐在一旁的趙靜和金敏兒聽到他這麼說都好奇的看著他,張揚笑了起來:「你這話可千萬別被嫂子聽到,不然你慘了!」 梁成龍苦笑道:「我現在也就剩下發發牢騷的份了!「 趙靜道:「梁哥,你和嫂子不是挺恩愛的嗎?」 梁成龍道:「那是表象,別怪哥沒提醒你們,千萬別結婚,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張揚哈哈大笑道:「那你豈不是死兩回了?」 梁成龍道:「你將來還不知道要死多少回呢!」 金敏兒道:「大喜的日子,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梁成龍笑道:「看不出你挺維護張揚的啊!」 金敏兒俏臉紅了紅,張揚罵道:「梁成龍,你嘴巴真缺德!」 梁成龍嘆了口氣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你這哪跟哪?搞得跟英勇就義似的!」 婚車停在莊曉棠所住的宿舍樓前,鞭炮聲中,梁成龍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上樓梯,陳紹斌、丁兆勇、張揚都跟著來到三樓,樓梯的通道頓時顯得狹窄起來。 來到莊曉棠家門口,房門蓬地一聲被關上了,陳紹斌和張揚沖上去敲門,裡面傳來女孩兒們的笑聲:「誰啊!」 梁成龍大聲道:「我!」 「你是誰啊?」聽聲音應該是時維。 梁成龍道:「我是梁成龍!」 「梁成龍你來干什麼?」這次是喬夢媛的聲音。 梁成龍笑道:「我來娶老婆,我來迎娶林清紅!我老婆!」 眾人一起起哄,梁成龍此時也忘了心頭的郁悶,變得容光煥發。 房門打開,可是外面的防盜門還沒有打開,時維站在門口:「紅包呢?」 梁成龍將事先准備好的888的紅包遞了過去,時維當著面就打開了,有些誇張的叫道:「這麼大老板出手這麼寒酸!不行!」 梁成龍笑道:「你要多少啊!」 「再加兩個8還差不多!」 張揚拍門道:「快開門,不然這888都沒有了!」 喬夢媛也湊了上來:「就是不開!」 梁成龍大聲道:「老婆!老婆開門!」周圍的一幫損友都跟著扯著嗓子叫了起來。 還是莊曉棠走了過來,淡然笑道:「開門吧,別鬧了!」 梁成龍大聲叫道:「媽!」 莊曉棠只當沒有聽見又進去了。 梁成龍又封了一個888的紅包,時維和喬夢媛這才打開房門,房門一開,一群人全都湧了進去,陳紹斌展開臂膀作勢要去抱時維,時維虎視眈眈道:「敢跟我鬧,小心我抽你啊!」 陳紹斌看到她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果然不敢鬧。 時維感覺屁股上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她怒氣沖沖的轉過身去,卻是張揚笑眯眯道:「繃這麼緊干嘛?大喜的日子,別掃了大家的興致!」 張揚這下拍得極為隱蔽,可時維卻感覺得清清楚楚,這壞小子居然佔自己便宜,奇怪的是她面對張揚竟然發不起火來。 那邊陳紹斌和丁兆勇也跟喬夢媛鬧了起來,結婚不鬧伴娘多不熱鬧! 梁
第877節
成龍進了房間先去給岳母大人磕頭,莊曉棠雖然不喜歡梁成龍,可今天表現還算好的,當面沒有跟梁成龍過不去,給他發了個紅包,語氣冷淡道:「你們兩人以後好好過日子,其他的我也不說了。」 梁成龍老老實實答應了一聲,這才去林清紅房內幫林清紅穿上鞋子戴上鑽戒,林清紅今天也是格外開心,幸福的女人總是最美的。身穿潔白婚紗的林清紅縱然在一幫美女的簇擁下也沒被比下去。 梁成龍很深情的看著林清紅:「清紅,嫁給我吧!」 林清紅點了點頭,在眾人的喝彩聲中,梁成龍抱起林清紅離開了家門。 當天的婚禮在東江市政府一招舉行,前來參加婚禮的頭面人物很多,包括省委書記顧允知、代省長宋懷明、以及多位省常委都過來慶賀。 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在平海的面子還是很足,他只有這個侄子,所以對梁成龍也是格外關愛。 張揚和金敏兒站在一起,望著眼前熱鬧的場面,張揚笑道:「你們韓國的婚禮有沒有那麼熱鬧?」 金敏兒道:「韓國的年輕人現在很多都選擇西式婚禮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東江招商辦主任雷國滔走了過來,他向張揚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向金敏兒道:「金小姐沒有回韓國?」最近雷國滔正在積極努力把藍星集團的生產基地拉到東江,所以他和金尚元、金敏兒之前都見過面。 金敏兒道:「我休假打算在中國呆一陣!」 雷國滔笑道:「金先生有沒有透露他此次考察的想法?」 金敏兒淡然笑道:「我從不過問他生意上的事情。」 雷國滔看到金敏兒口風如此之嚴只能作罷,他又湊到張揚身邊:「張主任和金小姐早就認識啊?」 張揚笑道:「雷主任對我們的私人關系也有興趣?」 雷國滔笑道:「不是,不是,我只是隨口問問。」他可不是隨口問問那麼簡單,張揚主持江城招商辦工作,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張揚和他就是競爭對手,在張揚出現之前,雷國滔對說服金尚元把藍星集團生產基地落戶東江擁有著極大的信心,可張揚出現之後,尤其是今天見到張揚和金敏兒的關系,雷國滔不由得擔心起來,張揚不會橫插一槓子把藍星集團給搶到江城去吧?有了這個想法,雷國滔自然就警惕了起來。 此時梁成龍招呼張揚過去幫忙端酒,張揚趁機走了。 雷國滔又向金敏兒道:「金小姐,你還要在東江逗留幾天?要不要我給你當導游啊?」 金敏兒笑了笑,並沒有理會他,向遠處的趙靜走了過去。 ************************************************************************ 當天過來的賓客很多,連國安局章碧君也出現在現場,她和市委書記梁天正的關系不錯,張揚陪著梁成龍去敬酒的時候,章碧君向張揚招了招手,張揚來到她身邊,章碧君遞給他一個電話號碼:「忙完給我電話!」 張揚點了點頭,心說國安不會又要麻煩自己吧,他現在和國安的關系還算默契,說起來最近都是國安給他幫忙多一些,他反倒沒給國安做什麼事,每月還領著一份國安的工資,想想頗有些慚愧。 因為在場的重要領導很多,所以大家都約束著自己的行為,沒有出現像別人婚禮上常見的鬧場景象,整個婚禮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不過氣氛自然差了一些。 婚宴在兩點鐘就已經結束,梁成龍和林清紅開始送客。 張揚原本有陪女方娘家人的任務,可莊曉棠並沒有讓女兒通知自家親戚,所以這一桌就空了下來,林清紅心裡當然有些不是滋味,由此可見,母親對她和梁成龍的婚事還是持有反對態度的。 張揚抽空給章碧君打了個電話,才知道她並沒離去,還在停車場呢,於是走了過去。 來到章碧君的奔馳車內,章碧君道:「金敏兒又來東江了,這次該不是和你有關吧?」 張揚笑道:「您多想了,人家是來做生意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章碧君道:「注意保持距離,她的身份很特殊,不要引起什麼不良的國際影響。」 張揚笑了起來:「你們管得真寬!」 「這跟國安沒關系,是我個人對你的忠告!」章碧君說完,拉開文件夾,從中抽出一張照片:「這個人你應該熟悉吧!」 張揚接過照片看了一眼,不覺愣在那裡,照片是一對正在聊天的男女,女的他十分熟悉,赫然是文副總理的女兒文玲,男的相貌英俊,氣質不凡,年紀在三十五六歲的樣子,他從沒有見過,讓張揚詫異的是,文玲那張從來都不苟言笑的俏臉上充滿了笑意,這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 章碧君道:「這張照片是在漢城拍到的,照片上的女子是文副總理的女兒文玲,男子是韓國安宇集團的副總經理崔志煥!」 張揚仔仔細細看著那張照片:「他們該不會是好上了吧?」 章碧君道:「我不清楚,不過現在能肯定的一件事是,文玲在韓國期間和崔志煥的關系很好,崔志煥陪著她去了韓國的不少地方。」 張揚暗叫晦氣,真是替杜天野委屈,想不到文玲居然給他弄了頂國際綠帽子戴上了,尤其可氣的是,這崔志煥還是個韓國人,怎麼看這廝也不如杜天野爺們啊!難道世道變了,現在的女人都喜歡小白臉了?張揚心裡這麼想,可嘴上卻道:「你們國安看來也是閒著沒事干,整天就盯著人家的私事,就快趕上香港狗仔隊了。」 章碧君道:「崔志煥的身份讓我們產生了懷疑,這個人極有可能是韓國特工,他接近文玲十有八九抱有其他的目的。」 張揚道:「為什麼要把這件事告訴我?你應該直接把這件事告訴文副總理才對!」 章碧君道:「我們並沒有確實的證據,所以只能以預防為主!」 「這和我有關系嗎?」 章碧君肯定的點了點頭道:「韓國安宇集團和江城工程機械廠正在談合作,據我說知,韓國方面的談判代表就是崔志煥,我想你介入這件事,多留意他的動向。」 張揚道:「放心吧,不管他是不是韓國間諜,我都會好好留意他!」不為別的,單單為了杜天野,他就應該這麼做。 章碧君道:「我會派人去江城協助你的工作!」 張揚道:「我獨來獨往慣了,不需要別人協助!」 章碧君笑了起來:「總是靠一個人單打獨斗是不行的!」 「我怎麼覺著你是想找人來監視我呢?」 章碧君道:「放心吧,你還沒到那級別!」
參加完梁成龍的婚禮,所有人各奔東西,金敏兒當天下午的飛機前往北京,她去那裡和母親會合共度新年。 張揚則開著梁成龍的皇冠去了東江滄水縣的東林山翡翠谷,前往這裡是事先和秦清約好去翡翠谷木屋共賀新年。 秦清之所以選擇這裡和張揚相會,是因為東林山位於嵐山和東江之間,距離兩地城區的距離都不超過一百公裡,而且這裡是剛剛開發的休閒度假區,游人很少,秦清和張揚都是公眾人物,他們必須要有所顧忌。 張揚沿著山路駛入東林山,東林山在氣勢上顯然無法和清台山相提並論,不過這座海拔不超過四百米的小山,勝在秀麗,處處可見山泉湖泊,山水相映。雖然已經是冬季,可山谷之中溫度都在零上,舉目望去,處處都是綠色植被,郁郁蒼蒼,賞心悅目。 張揚從松林道路之中駛入翡翠谷,雖然是新年第一天,前來度假的人並不多,他直接把車駛入林間木屋區,來到15號木屋別墅前,遠遠就看到秦清站在木屋前,暖融融的夕陽將她頎長的嬌軀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宛如光芒四射的女神。 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秦清歡快如小鳥般向他跑了過來,也只有在這種地方,秦清方才能夠卸去平日的假面,展示一個真實的自我。 秦清跳躍起來,撲向張揚,張揚一把將她抱住,摟著秦清原地轉了兩個圈,秦清修長的美腿勾住他的腰,主動送上溫軟潤
第878節
澤的嘴唇。 熱吻良久,張揚方才輕輕拍了拍她的玉臀,將秦清放下,兩人手挽手走入木屋之中。 木屋之中設備相當的齊全,秦清提前一小時抵達這裡,已經將空調打開,室內暖融融的,張揚脫去皮大衣,看到餐廳的餐桌上已經放了不少的食品,不禁笑道:「你准備的挺周到啊!」 秦清嫣然笑道:「我上午在市政府開了一個會議,中午吃完飯就趕過來了,來之前在嵐山買了一些鹵菜!」 張揚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沙發,秦清來到他身邊坐了,偎依在他的懷抱中,在張揚的懷中,秦清可以完完全全的放松自己,做回她女性的一面,身為嵐山市副市長,在人前她必須營造出堅強果敢的形象,可是她也需要呵護,她也需要關愛。 張揚輕撫秦清的秀發道:「累不累?要不你歇一會兒,我去准備晚餐!」 秦清搖了搖頭,挽住張揚的臂膀:「忘了恭喜你了,省十佳青年,可是一個了不起的榮譽。」 「我對這些東西看的很淡,省十佳青年還不如一個正處級干部來的實惠。」 秦清笑著捏了捏他的耳朵:「別急!人總不能一口吃成一個胖子,你這段時間在江城的表現有目共睹,江城十佳,省十佳,這兩樣榮譽已經充分肯定了你在江城青年干部中第一人的位置。」 張揚道:「杜書記讓我去主持招商辦的工作,明年我的工作重點又是招商引資了。」 秦清點了點頭:「張揚,你在東江是不是和吳明見過面?」 張揚把自己在南國山莊邂逅吳明的事情說了,微笑道:「那事兒的確怪我,我突然剎車才導致兩輛車撞在了一起,不過他們的車也跟的太近了,怎麼?他在你面前說我壞話了?」 「沒有,只是說見過你,連撞車的事情都沒說!」 張揚道:「我不喜歡這個人,感覺他很虛偽!」 秦清笑道:「你還是那個脾氣,什麼都要表現出來,有些事能夠藏在心裡的還是藏在心裡。」 「我要是什麼事都掖著藏著,豈不是太陰險了?」
秦清偎依在張揚胸前道:「我相信,你對誰掖著藏著也不會對我那樣。」 張揚一臉壞笑道:「這可是你說的,我就不掖著藏著了!」 秦清覺察到這廝身體的變化,紅著臉兒在他身上打了一下,柔聲道:「吃飯了!」 張揚搖了搖頭一把將剛剛站起來的秦清拉了下去,壓倒在沙發上:「我想吃你!」 秦清星眸半舒,輕聲道:「你總是不分時間場合!」 張揚輕輕扯開她的褲帶,呼吸變得有些粗重:「我黨不是提倡現實工作中要勇於打破陳規,要有創新性!這才叫開拓精神。」 秦清象征性的阻擋了兩下,很快嬌軀就已經在張揚的動作下淪陷,她捧著張揚的面龐道:「你在工作中能有這一半的精神就好了……啊……」 張揚摟緊了她的嬌軀,低聲道:「我是個實干家!」 美人兒副市長嬌滴滴道:「我喜歡……」 翡翠谷也有溫泉,雖然規模比不上清台山春熙谷,不過水質也很好,張揚和秦清吃完晚飯之後,來到溫泉中心,秦清准備的很充分,自帶了泳衣。張揚沒考慮這麼多,只能臨時在便利店中買了一件游泳褲頭,花去了他五十塊,同樣的東西在城市裡最多也就是十塊錢。 更可氣的是款式還沒得挑,游泳褲的關鍵部位還印著一個米老鼠,幸虧這裡沒有熟人,要是遇到熟人,張大官人這人可丟大發了。 秦清穿著黑色連體泳衣,性感的嬌軀讓張揚看得血脈賁張,米老鼠的圖案自然而然的飽滿了許多,秦清留意到他的變化,忍不住提醒他道:「這是公眾場合,你收斂些!」 張揚嘿嘿笑了起來,兩人披著浴巾走入溫泉中心,這裡都是室外為主,主打松林文化,兩人來到松針池內,張揚很愜意的把全身浸入水中,享受著泉水的浸泡。 秦清坐在他的身邊,雖然秦清已經二十八歲,可仍然膚如凝脂,這和她自身的保養有關,也和張揚交給她的吐納功夫有著密切的聯系。 秦清道:「你去南國山莊是不是為了和藍星集團的金尚元會面?」 張揚笑了起來,剛才他們的這個話題並沒有談完,看來秦清對藍星集團的事情也很關注,張揚點了點頭,在秦清面前,他沒必要隱瞞什麼:「左市長對藍星集團很感興趣,所以讓我請藍星集團去江城考察!」 秦清點了點頭:「據我說知,金尚元開始的時候想把生產基地落戶東江和嵐山中的一家,並沒有考慮江城。」 「所以左市長才派我過來做工作,清姐,假如這件事影響到你,我可以放棄啊!」 秦清心中一暖,她知道張揚說的是實話,為了她,張揚可以做很多事,她搖了搖頭道:「咱們之間的感情是一回事,工作是另外一回事,藍星落戶嵐山當然是好事,不過金尚元也不是傻子,他會權衡各方面的利弊,最後的選擇權還在他那裡,根據我和他會談的情況來看,金尚元對嵐山的興趣並不大,嵐山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生產成本,人工工資在整個平海來說都是最高的,在我的認識中,韓國商人是最計較生產成本的,所以嵐山的希望並不大。」 張揚道:「我只是奉命把他請過去考察,具體的事情還沒定呢!」 秦清微笑道:「左援朝最近對江城開發區抓的力度很大,看來即將召開的人代會讓他有很大的動力。」 張揚知道秦清所指的是選舉江城市長的事情,如果說過去那件事還有懸念,現在幾乎不存在任何的變數了,李長宇最近黴運連連,在政績上也沒有什麼突出的表現,而左援朝在開發區建設和企業改革上做得不錯,已經得到了上級領導的認可,更重要的是,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對他更欣賞一些。 張揚道:「誰當市長跟我都沒有關系,反正輪不到我!」 秦清道:「有沒有考慮過去縣裡工作?」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倒是想,去江城轄縣做個縣長,那也算是一方大員,土皇帝啊!」 秦清笑道:「你思想就不對頭,不過以你的脾氣如果把你放到縣裡,還不知道要折騰出多大的動靜,我看杜天野未必敢把你放出去。再說了,他到江城的時間不長,工作上肯定需要你的輔佐和支持,短期內你是別想走了。」 張揚深有同感,他低聲道:「江城的問題實在太多,招商辦主任董紅玉也因為貪污和挪用公款被雙規了,你說小小一個江城,怎麼那麼多貪官污吏?」 秦清道:「多數干部還是好的,你看到的只不過是一部分蛀蟲而已。」 「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你別小看這一部分蛀蟲,他們已經把我們這些干部的威信降低了很多。」 秦清道:「想要提升干部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就得從自身做起,只有嚴於律己,真心實意的為老百姓做事,才能讓他們逐漸恢復對我們這些干部的信心。」 張揚並沒有秦清的那種思想高度,不過他對貪污腐敗也是深惡痛絕的,這些干部比小偷強盜還要可惡,他們辜負了老百姓的信任。 張揚正准備說話的時候,忽然覺察到遠處有閃光燈閃爍了兩下,如果是普通人應該不會引起注意,可張揚不同,他對周圍的反應十分敏感,他舉目望去。卻見遠處一男一女正在拍照,溫泉內嚴禁拍照,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把相機帶進來的,不過那男子拍攝的角度剛好可以把他和秦清照進去,張揚頓時警惕起來。 他走出池子,秦清有些詫異道:「什麼事?」 張揚已經來到那男子面前,那男子看到張揚朝他走來,明顯有些慌張,竭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老……老婆,換個姿勢……」那女人很配合的做出了一個妖嬈的動作。 張揚看了看那女人笑了一聲,他去拿了瓶飲料回去。 那對夫妻看到沒什麼事,似乎放下心來,他們繼續拍照。 張揚也沒搭理他們,回到溫泉池內,秦清小聲道:「怎麼了?」 張揚壓低聲音道:「那小子不對頭,好像在偷拍我們!」 秦清也緊張了起來:「怎麼辦?」 張揚道:「沒事,跑不了他!」 兩人離開溫泉,張揚讓秦清先回木屋,秦清擔心他鬧事,堅持跟他
第879節
一起,兩人來到車內等著,沒多久就看到那對夫婦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張揚落下車窗,他耳力超強,那對夫婦的對話很清晰的映入耳中。 那男子道:「他好像懷疑我了,幸虧我反應及時!」 那女的說道:「你膽子真小,見到他嚇得連臉色都變了,要是我也會懷疑你!」 那男子笑道:「你配合的真好。走吧!」 張揚讓秦清在車內等他,大步走了過去,那男子看到張揚,跟那名女子嚇得慌忙鑽入了標志車,張揚來到標志車前,他們已經啟動了,張揚雙手用力竟然將車尾抬起,標志是後驅車,兩條後輪空轉就是不能前進。 車內那對男女嚇得臉都白了,這是什麼人啊!單憑一己之力竟然可以把將近一噸半的汽車給抬起來。 那男子終於放棄了逃跑,把汽車熄火,張揚也松開手,沖上前去,拉開車門,把那名男子一把就從駕駛座上拖了下來。 那男子驚恐叫道:「你干什麼?我……我報警了!」 張揚冷笑道:「報警?你他媽去報啊!」他一拳就砸在這廝的臉上,打得那男子鼻破血流,大聲討饒。 那女的也從車裡出來,她抓住張揚的手臂尖叫道:「殺人了!」 張揚隨手把她推到一邊,然後到車裡找到相機,在車內還找到了兩張記者證,張揚一看到這東西火更大了。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記者啊,哪個社的?」 兩人都不說話。 張揚這才想起看上面的字,冷笑道:「嵐山晨報社,膽子挺大啊!」不用問,這倆人都是跟蹤秦清過來的,張揚把相機扣開,將裡面的膠卷扯了出來。然後把相機扔回車裡,抓住那男記者的衣領子,狠狠抽了他兩個耳光:「媽的,誰讓你來的,說!」 秦清原本想下車去阻止的,可看到遠處有保安過來了,也打消了這個念頭,仍然呆在車裡等著。 那幫保安還沒靠近,張揚就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全都給我站住,警察執行公務!」 那女的尖叫道:「他不是警察,他是強盜!」 那群保安又圍了上來,張揚點了點頭,指著相機道:「我泡溫泉,他帶著相機進去拍我,連你們我也要投訴!」一句話又把這些保安給嚇住了。 張揚揮拳作勢要打那名男記者,那記者被他打怕了,顫聲道:「是……是劉副社長給我們的采訪任務……,我們……我們不是兩口子……」 張揚點了點頭:「算你聰明,我告訴你,你們的名字我都記下了,今天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如果洩露出一個字。我敢保證,讓你們兩個在嵐山沒有立足之地,你們副社長叫什麼?」 「劉文軍!」 「他倒霉了!」 張揚放開那記者的領子,順便把沾血的手掌在記者胸前擦了擦,目光落在那女記者身上,猛然大吼了一聲,嚇得那女記者尖叫一聲,竟然暈了過去。 張揚指著那群保安道:「別多管閒事!」 回到車內,秦清皺了皺眉頭道:「怎麼回事?」 張揚把那兩個記者證交給她:「我果然沒有看錯,他們兩人果然是沖著我們來的。」 秦清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卑鄙!」 張揚道:「他們承認是受了嵐山晨報劉副社長的委托!」 秦清道:「劉文軍?他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張揚道:「你是說背後有人指使?」 秦清嘆了口氣,無精打采道:「先離開這裡再說了!」 被兩名記者這麼一打擾,秦清的心情大受影響,張揚知道她心裡不好受,提議離開這個地方,兩人都是開車過來的,一起開車去了前方五裡的翡翠湖。 秦清的吉普車和張揚的皇冠並排停在湖畔,秦清從車內出來,慢慢走向湖邊,一輪皎潔的明月剛剛露出雲層,在湖面上灑下一片銀色的光芒,遠遠望去,湖面仿佛鋪滿了無數的碎銀。 張揚關上車門。來到秦清身後,展臂將她擁抱在自己的懷中:「不用怕,一切有我!」 秦清抱著他的臂膀,柔聲道:「我不怕,就算被他們曝光又如何?大不了我這個副市長不干了,可是我害怕影響到你!」 張揚笑道:「你連副市長都不在乎,我會在乎一個小小的副處級干部嗎?」 秦清轉過俏臉,張揚就勢吻落在她的柔唇之上。 夜晚的湖風有些清冷,可是他們的內心卻是火熱的。 秦清並不怕人說,其實她和張揚的事情,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流言是一回事,拿出確實的證據又是另外一回事,秦清把張揚的未來看得比自己的仕途更加重要,如果兩人的地下情被曝光,那麼張揚勢必會得罪代省長宋懷明,張揚未來的仕途很可能會就此終結,這是秦清所不願看到的。 正如秦清所說,劉文軍一個晨報的副社長沒有膽子跟蹤拍攝自己,秦清知道劉文軍的背後一定有人,而且這個人不難推測出來,秦清在心中已經想到了一個人,市委副書記吳明,他一直對自己很有想法,難道是吳明在指使劉文軍,他想利用這件事做文章?秦清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張揚,她擔心張揚知道以後,會不顧一切的找上吳明,從而將這件事弄得更加復雜,影響更加擴大。 張揚道:「我明天就去找那個劉文軍!」 秦清搖了搖頭:「不要,這件事還是讓我自己來處理,相信我,我一定能夠處理好這件事,如果我搞不定,你再出馬好不好?」 秦清做事一向都讓張揚感到放心,她既然這樣說證明就很有把握,張揚冷靜之後,也考慮到自己就算直接殺過去去找劉文軍,也未必能夠將這件事很好的解決,秦清身為嵐山市副市長,她對嵐山局面的掌控能力要比自己強得多。 張揚低聲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嵐山?」 「不用,今年春節我回江城多陪你一些時間。」 張揚道:「真想狠狠揍那幫記者一頓,壞了我們的心情。」 秦清嫣然笑道:「世上不順心的事情多了,總想著這些事,豈不是永遠都沒有開心的時候。」 張揚道:「我喜歡那木屋!」 秦清道:「我不想回去,心裡有陰影了!」 張揚道:「那咱們晚上,只能在你吉普車上湊合了!」 秦清紅著俏臉道:「為什麼要上我車?」 「你車大。活動也方便些!」 「壞蛋……」 元旦過後,首先傳來了原招商辦主任董紅玉已經承認貪污和挪用公款事實的消息,這件事對江城官場來說震動並不算大,畢竟先前已經有黎國正這位市長因為貪污下馬,董紅玉的級別比黎國正差多了,影響力自然差了許多,雖然如此,在江城老百姓心中的影響可不小。 市委書記杜天野是中紀委出身的干部,他對這種事情極其看重,在常委會上專門強調廣大干部要以董紅玉事件做警示,大力開展反腐倡廉的行動。 杜天野講話之後,這幫市委常委紛紛表態,表示要從自己做起,廉潔自律,樹立良好的形象,增強老百姓對他們的信心。 代市長左援朝道:「董紅玉貪污和挪用公款一案,在投資商中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原本和我們商定投資的許多外商,因為這件事而變得猶豫起來,還有很多人干脆放棄了在江城投資的計劃,我們這麼多同志,花費這麼久的時間,這麼的大的精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形象,因為董紅玉一個人而受到了嚴重損害。這種誠信一旦失去,想要重新建立起來,需要付出比過去還要大得多的代價。」他停頓了一下道:「杜書記提出大力開展反腐倡廉行動,我第一個舉手贊成,要把這些江城的蛀蟲徹底清除出去!」
杜天野道:「當務之急是要樹立起老百姓對我們政府的信心,是要樹立起投資商對我們的信心,江城的經濟發展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我們誰都不想看到,剛剛起步的江城經濟馬上止步不前,甚至出現倒退。」他轉向左援朝道:「左市長,今年的招商工作尤為重要,這件事你要重點抓一下。」 左援朝點點頭。 下面的時間交給了人大主任趙洋林,他針對即將到來的江城人代會發表了一通講話,提出了幾個問題。 所有常委都明白,今年人代會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選舉市長,江城市長將會在代市長左援朝和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之間產生,以目前的形勢來看,左援朝顯然佔盡了優勢,其實在他擔任副市長之後,就已經基本確定了位置,只不過是李長宇中途在旅游上的優異表現搶了他的一些風頭,隨著李長宇連連遇挫,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開始越拉越遠。
第880節
李長宇的表情很平靜,雖然他一度渴望登上江城市市長的位置,甚至無限接近了這個位子,可後來他走錯了幾步棋,政壇之上一個細微的失誤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而三環路事件又讓省委書記顧允知對他產生了看法,市委書記洪偉基的黯然離去讓他這個老同學也開始被江城的領導層孤立,李長宇心底下已經接受了事實,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左援朝道:「想要樹立投資商對我們的信心,最好的方法就是吸引有影響力的跨國集團進駐江城,他們的帶動作用不可小視。新近安代集團已經和江城工程機械廠尋求合作,如果能夠合作成功,對江城的招商引資來說將會是一個巨大的利好。我們和韓國藍星集團的接洽也在進行中,預計本月,藍星集團的總裁金尚元先生就會前來江城考察!」 安代和藍星可以說是韓國最大的兩家企業,如果他們能夠來到江城投資,對江城未來的經濟發展會起到相當大的影響。 杜天野道:「三環路竣工在即,江城的城市發展也隨之進入新的篇章,新的一年中,我希望大家同心協力,精誠合作,共創江城美好的未來。」 他的總結在熱烈的掌聲中結束。 杜天野回到辦公室不久,代市長左援朝就過來拜會,有些事並不方便在常委會上提出,所以他要私下過來先征求杜天野的意見。 杜天野邀請左援朝坐下。 左援朝通過這段時間和杜天野的接觸,已經了解到他的一些性格,杜天野此人做事干脆果斷,不喜歡拖泥帶水,所以跟他說話最好直截了當,繞彎子反而沒有必要,左援朝道:「杜書記,我過來是想和你談新機場建設的事情。」籌建新機場一直是左援朝的構想之一,江城原有的機場十分落後,已經無法適應時代的發展,長此以往必將影響到江城經濟發展的步伐。 杜天野道:「這件事我有想過,不過投資興建新機場將會需要大筆的資金,我們不可能全都依靠上頭撥款,上次去省裡開會的時候,我曾經向宋省長提起這件事,想把江城機場打造成咱們這一帶的航務中心,這樣就可以吸引更多的海外客商前來。宋省長也很支持,可是談到錢這個問題,他也表示難度很大。」 左援朝道:「可是如果繼續維持現狀,機場已經滿足不了經濟發展的要求,還有,江城機場現在的位置距離市區太近,對周圍居民的生活也影響很大。」 杜天野道:「說穿了就是錢的問題,三環路工程、開發區建設已經把我們市的財政牢牢拖住了,現在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火車站改造工程迫在眉睫,新機場需要建設,清江港口擴建工程也提到了議事日程,江城的經濟想發展,就必須打造水陸空全方位的交通網絡,過去的網絡已經陳舊,已經無法負擔日新月異的發展,可是改造和建設需要大筆的資金,錢是個最大的問題。」 一提到錢,左援朝頓時沉默了下去,無論他們的構想多麼的美好,最終都要建立在經濟基礎上,缺少了這一基礎任何事都是空中樓閣。 杜天野道:「最近雲安省南源市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左援朝脫口道:「你是說南源市拍賣市政府土地的事情?」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我們市委市政府辦公樓位於鬧市區,這和當初的城市規劃有關系,江城商業區、行政區、企業區功能劃分十分混亂,導致現在城市格局雜亂無章,嚴重影響到城市的發展,想要在老城區的基礎上改造發展,還不如重新建立一個新區成本來的要低!」 左援朝道:「建設新城區也要錢!這一點我們過去也曾經考慮過,不過因為資金問題中途擱淺了。」 杜天野來到江城市地圖前,指了指開發區以南的地塊:「這大片區域可以規劃,如果我們采用拍賣老市政府的方式獲得資金,然後利用這些資金在這一區域建立行政區,我所說的是行政區!」 左援朝笑道:「杜書記,南源拍賣市政府地塊遭到非議可不輕,我們如法炮制,肯定也會面臨巨大的壓力。」 杜天野道:「害怕壓力還能做成什麼大事?不過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付諸實施還有待考證,左市長,今年招商引資的工作一定要大力抓,重點抓!」 左援朝道:「張揚在招商辦,今年招商工作要看他的了!」 「盡量配合他的工作,盡量給於他便利的條件!」 左援朝點了點頭道:「杜書記放心,我會留意的!」
左援朝對張揚是很看重的,這不僅僅是因為張揚和杜天野的關系,也不是因為張揚的北京,而是因為張揚的確很有能力,在招商引資方面,過去他就做出過突出的貢獻,左援朝把張揚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將市裡在新的一年的計劃簡略的跟他說了一下。 張揚聽明白了,敢情江城市政府缺錢都缺到了這個份上,自己去招商辦有點不是時候,看來今年的招商任務比去年要重許多。 左援朝道:「我考慮了一下,為了辦公方便,市裡在老市委專門劃撥了一個小樓給招商辦使用,這棟樓裡以後就是招商辦和企改辦兩個部門,你處理事情也方便些。」 張揚道:「左市長,你該不是想把我給累死吧?」 左援朝笑道:「能者多勞嘛!對了藍星集團金尚元先生這個月能夠確定到江城來考察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沒問題,具體日期沒有敲定,應該是他去背景召開經銷商大會之後!」 左援朝道:「這次爭取把藍星集團拿下,加上已經差不多的安代集團,韓國的兩大企業在我們江城就都有投資了。」 張揚道:「韓國人論技術比不過日本歐美,論財力比不上西亞中東,您怎麼偏偏就看中他們了?」 左援朝笑道:「我們江城開發區論規模比不上嵐山,論影響力比不上東江,所以也只能將就了。」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左援朝這番話說的倒是實際。他想起招商辦因為董紅玉事件而導致帳戶凍結的事情,向左援朝提了提,畢竟現在的招商辦帳面上有錢也不能動,搞得整個招商辦天怒人怨,雖然是公家單位,可現在出門辦事什麼不得要錢? 左援朝道:「你說的這件事我會很快幫你解決,董紅玉的問題已經基本交代清楚,招商辦的帳戶也不可能永遠凍結下去。沒有錢,連招待費都拿不出來,人家投資商來了,看到你們這麼小氣,連頓飯都不請,什麼投資也得黃了。」 「可不是嘛!我去東江的差旅費還沒報銷呢!」張揚趁機抱怨道。 左援朝笑道:「放心吧,盡快幫你解決!」他接著又給張揚談了談今年的招商任務,初步計劃,招商辦的招商任務會在去年的基礎上翻一翻。 張揚並沒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在他看來吸引投資要比企業改革的難度小很多。可當他把市裡的初步打算在招商辦的內部會議上一說,整個招商辦頓時炸了鍋,為首的就是副主任肖桂堂,肖桂堂大聲抗議道:「張主任,我們去年的招商任務都完成的很勉強,現在市裡要給我們加一倍的任務,根本沒有考慮到現實情況,我們招商辦總共才十個人,上哪兒招來這麼多的投資?張主任,這件事一定要和上頭好好談談。」 「談什麼?」 肖桂堂道:「當然是談談把指標降下來,就算不能維持去年的指標,也不能一下漲這麼多,我們完不成任務還要扣工資獎金,如果是這種指標,恐怕我們這些人一年都要喝西北風了。」 張揚笑道:「有壓力才會有動力啊!」 其他幾名副主任也紛紛提起了意見,副主任王海泉道:「過去董主任在的時候,我們招商辦的指標最多上漲沒有超過百分之二十的。」他說完這句話又覺著有些不對。 張揚冷笑道:「董主任被雙規了,她貪污受賄挪用公款,已經觸犯了國家法律,王主任看來和她關系不錯啊!」 王海泉紅著臉道:「同事關系,我只是就事論事!」 副主任鄭新海道:「加個百分之十還差不多,如果是百分之百,我們根本完不成,既然完不成任務,我們留在這招商辦干什麼?等著丟人現眼嗎?」 張揚笑道:「今天是元月三號,新年才剛剛開始,你們一個個就說了這多的喪氣話,我還就納悶了,招商工作那麼難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