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節
水,微笑道:“累不累啊?” 何歆顏搖了搖頭,喝了兩口水方才道:“拍打戲很過癮,一點兒都不累!” 武朮指導走了過來,笑道:“何小姐的身手真是不錯,希望以后我們還可以多多合作!”他這番話可不是客套,條件這么好,又這么有靈氣的女演員的確不多見。 何歆顏微笑著點了點頭,稍事休息了一下。拍攝繼續開始,這次要拍的是女殺手被擊倒斃命的場景,拍完這一幕,何歆顏的戲份就算結束,輕輕松松五千港幣到手,這可比她過去賣一年啤酒的收入都要高多了。 張大官人靠在城牆上笑瞇瞇看著,想不到現在當演員賺錢這么容易,聽說男女主角的片酬都在一百萬以上,單靠自己現在的這份工資,恐怕一輩子也賺不到這么多。 開拍之后,身穿白色古裝的女主角席若琳和身穿黑色衣服的女殺手何歆顏戰在了一處,按照拍攝計划,兩人過招之后,席若琳會一腳踹在何歆顏的小腹上,然后何歆顏摔倒,席若琳沖上去一劍將何歆顏殺死,拍攝就宣告結束。 開始進行的很順利,二女刀來劍往也算得上熱鬧,席若琳一劍挑去,何歆顏手中刀隨之飛了出去,然后席若琳一腳踹在了何歆顏的小腹上。何歆顏原本做好了准備,知道席若琳也不會真踢,這一腳挨上她之后,她順勢倒地就行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席若琳的這一腳用盡了全力,何歆顏全無防備,被踢得身軀向后仰倒。額頭重重撞在古城牆上。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張揚是外行,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以為還是做戲,可現場工作人員都看出來了,今天這事兒有些不對頭,席若琳明顯是公報私仇,過去這樣的事情在片場見多了。 席若琳揚起手中劍作勢要砍下去,王准大聲叫停。 何歆顏的身子軟綿綿倒了下去,額角一縷殷紅的鮮血流了出來,張揚這才覺察到有些不對,慌忙沖了過去,抱起何歆顏,發現她被踢倒的時候,額頭不慎撞在了城牆上,不但頭被撞破了,而且人也暈了過去。張揚抱著何歆顏向城牆下走去,席若琳還做出無辜狀:“我只是輕輕碰了她一下,誰想到她……嗨!到底不是專業演員,導演,我早就說過讓你盡量用專業演員……” 張揚冷冷瞪了她一眼:“閉上你的臭嘴,這事兒要是你存心故意的。你給我等著!” 席若琳怒道:“你好沒禮貌,我要投訴你!”,王准慌忙過來勸她住聲,內行人都看出來是席若琳的不對,她現在還這樣不依不饒就沒意思了,可是席若琳是大明星,沒有人敢公開指責她。 王准吃過張揚的苦頭,知道這厮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何歆顏這女孩和他的關系十分親密,剛才吃了這么大的虧,張揚不會就此算了。 何歆顏傷得并不重,張揚把她抱下城牆后就清醒了過來,她咬了咬嘴唇道:“我沒事!” 劇組的醫生給何歆顏清理了一下額頭的傷口,發現只是擦破了點皮,應該沒什么大礙,張揚也放下心來,他向何歆顏道:“走吧,我帶你回去休息!” 何歆顏搖了搖頭道:“還沒拍完!” 張揚笑道:“行了,有啥拍頭啊,都讓人打成這份兒了,真想被打成豬頭啊?” “你才豬頭呢!”何歆顏站起身道:“沒事,我可以把最后一場戲拍完!”她表現的頗為敬業。 王准也跟過來探望何歆顏的情況,確信何歆顏沒事才松了口氣,他向張揚解釋道:“拍戲中這樣的意外常常發生,別說咱們了,就是專門拍功夫片的成龍大哥也常常弄得傷痕累累。何小姐啊,不好意思,回頭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再給你一千港幣的營養費。” 何歆顏搖了搖頭道:“沒事兒。我真沒事兒,導演,戲還沒拍完呢,咱們接著拍!”為了証明自己沒事,何歆顏還在王准面前做了兩個踢腿的動作。 王准也被何歆顏的這股子倔強和敬業精神所感動,他向張揚看了看,這是在征求張揚的意見。 張揚看到何歆顏如此堅持,也只能由著她,他了解何歆顏的性情,這可是個不輕易吃虧的主兒,當小妮子拎著啤酒瓶把大奔開瓢兒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估計她是要報復。 ******************************************************************************* 何歆顏堅持把這場戲拍完也是席若琳沒想到的,她剛才做了這件事,多少有些心虧,再加上一旁張揚虎視眈眈的看著她,那目光恨不能把她一口給吃了,張大官人的殺氣那可不是蓋得,嚇得席若琳翼翼然,在拍攝重新開始之后,連台詞都忘了,一連NG了好几次,這一來最不專業的反而是她了。 反觀何歆顏表現的相當敬業,她仍然按照預訂的計划表演。一絲不苟。拍攝到席若琳踢她的時候,何歆顏也沒有任何報復的舉動,當然這次席若琳也不敢再像上次一樣下重手,何歆顏倒地之后,她沖上去一劍刺下。 拍攝順利完成,所有人同時鼓起掌來。 何歆顏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唇角露出一絲微笑,張揚來到她的身邊,關切道:“沒事吧?”何歆顏笑道:“會有什么事,演戲嘛!” 席若琳站在那里,看到人家如此大度。她心里反倒有些不好受了,其實她這種欺負新人的做法很常見,但是她的手段實在太粗劣了一些,讓周圍同行都有些看不起了。她做了一番努力方才主動來到何歆顏的面前:“對不起啊,剛才我入戲太深了,所以沒把握住分寸!” 何歆顏溫婉笑道:“沒事兒,拍戲常有的事情!” 席若琳點了點頭,在女助理的陪同下是轉身向城牆下走去,何歆顏這么算了,張揚可咽不下這口氣,右手微微一動,夾在手中的小石子無聲無息的飛了出去,張大官人認穴的功夫現在可謂是獨步天下,小石子准確無誤的撞擊在席若琳的膝彎處。 席若琳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然后身軀一歪,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幸虧助理扶得及時,縱然這樣,腳踝也已經被崴到,痛得她花容失色,緊咬牙關,眼淚都掉下來了。 張揚淡淡看了她一眼,帶著何歆顏從一旁走過,唇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本來他犯不著和一個女人計較,可是看到何歆顏被欺負,還是忍不住要出手幫她討回公道。 沒有人知道席若琳跌倒的真正原因,張大官人做了壞事從不留名。 為了穩妥起見,張揚還是帶何歆顏去人民醫院照了個CT,確信她沒有顱腦損傷才放下心來,隨著來到這個時代的時間越來越久,張大官人對西醫也漸漸轉變了看法,認為西洋醫學也有西洋醫學的長處,我國提倡的中西醫結合還是極為正確的,不過張揚對目前中醫的診療水平頗有微詞,想不到經過一千多年的發展,中醫非但沒有進步。反而退步的很厲害,大隋朝那會兒他獨步杏林,現在更是獨步杏林,高手啊!寂寞啊!張大神醫背負雙手,望著藍天之上的朵朵白云默默感嘆。 何歆顏從后面走來,在他手臂上推了一把:“喂!發什么呆呢?走,我請你吃飯!” 張揚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是地主,當然應該我請你!” 何歆顏也不跟他客氣,點了點頭道:“好,那就很宰你一頓!” ************************************************************************** 兩人還沒走出醫院,張揚的電話就響了,電話是旅游局長賈敬言打來的,原來南林寺工地鬧事了,紡織廠的工人聽說他們的廠房被賣給了安德恆,一千多口子人正聚集在南林寺工地抗議呢。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在他看來南林寺工地現在已經是安德恆的地盤,事情鬧得越大,他越樂得看熱鬧,張揚笑瞇瞇道:“賈局,您好像不該給我
第492節
打電話啊,紡織廠工人鬧事,有公安局,有派出所,事兒鬧大了還有武警,干我們旅游局什么事兒?” “張揚,你不是景區籌建指揮部的成員嗎?市里讓我們去看看,幫忙勸解說服一下,我家里有事兒,想來想去還是你最合適,去看看吧!”賈敬言好言好語的勸說著。 張揚對賈敬言的為人已經有所了解,知道他是個凡事都往后躲的主兒,不求無功,但求無過,遇到這種麻煩事肯定是采取回避戰略了,他家里有事才怪。不過張揚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算賈敬言不讓他去,他也得去湊湊熱鬧。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賈敬言并沒有夸張,紡織廠上上下下一千多口子人都來到了南林寺工地,把工地團團圍住了,這些工人也沒有做出什么過激的舉動,就是要求區里給個明確的說法,要求港方代表出來跟他們談判。 張揚讓何歆顏呆在車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文淵區區長錢長健和區公安局局長都已經趕到,正在南林寺工程指揮處的臨時辦公室內商量如何解決眼前的狀況。園林文物局局長邱常在也來了,作為南林寺景區的現場指揮,他的臉色很難看,低聲向錢長健抱怨著:“錢區長,南林寺景區是市里的重點工程,現在搞成這個樣子,影響會很壞的!” 錢長健皺了皺眉頭,他做人一向都很嚴肅認真,和區委書記范伯喜的圓滑開朗完全不同,他低聲道:“工人們只是過來提意見,你難道想我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嗎?” 這時候紡織廠黨委書記兼廠長張忠祥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來到錢長健面前就連連道歉:“對不起錢區長,都是我的工作沒做好,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邱常在憤憤然道:“現在說什么都沒用,趕快讓你們廠的工人離開,恢復正常的建設,否則影響了施工進度,你能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這件事傳到港商那里,會造成多么惡劣的影響?” 張忠祥對這個園林文物局的局長并不買賬,他嘆了口氣道:“他們要是聽我的,根本就不會到這里來鬧事,紡織廠要搬遷,我們的工人的命運面臨著巨大的轉變,他們產生這種不滿的情緒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錢長健打斷了張忠祥的話:“什么事情都可以談,不要用如此過激的手段,你去告訴他們,選出工人代表來,我愿意跟他們現場談判!” 張揚也走了進來,錢長健認得張揚,他習慣性的皺了皺眉頭:“小張,不是讓你們賈局長過來的嗎?” 張揚笑道:“他有事兒,脫不開身,讓我來看看情況!” 這句話讓錢長健聽起來有些不爽,心說你不過是個科級干部,你過來看什么情況?你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張揚是純粹抱著看熱鬧的目的來的。看到眼前紡織廠的一千多名職工群情涌動,一個個隨時都要爆發出來,心頭一陣暗爽,麻痺的安德恆,我讓你他媽的得意,現在好了,紡織廠的工人不樂意了,這事兒有你頭疼的。他還唯恐天下不亂的說了一句:“這些工人也挺可憐的,全指著工廠養家糊口呢,政府說拆就拆了,怎么也得給人家一個可以接受的說法!” 錢長健瞪了他一眼,這厮真是信口胡說,他究竟站在誰的出發點上?忘了自己是國家干部了?正准備說張揚兩句的時候,人群中的嘈雜聲變得越發大了,錢長健舉目望去,卻見張忠祥對工人的勸說好像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讓工人的情緒變得越發激動了。 文淵區公安局局長薛成剛意識到現場情況有些不妙,低聲提醒錢長健道:“錢區長,咱們還是先回去再說!” 有工人已經大喊起來:“我們要見市長,我們要見港方代表,我們不要關閉工廠!” 錢長健有些急了。從薛成剛的手里拿起擴聲器,向窗外大聲道:“同志們不要激動,有什么話都可以談,我是文淵區區長錢長健,你們先冷靜下來,選出職工代表跟我坐下來好好談談,大家看怎么樣?” 一個激動地聲音道:“你說了又不算,這是市里面的決定,你讓市委書記,市長來跟我們談!” “別信他,他們都是一伙的,要拆了我們的工廠,給和尚建廟!” “對!” “對!” 一時間群情洶涌,當混亂的人群中第一塊石頭脫手飛出,在空中划著拋物線砸向指揮部的玻璃窗,并發出嘩啦一聲巨響,紡織廠的工人們的憤怒全部被引燃了,他們把怒火宣泄在指揮部的臨時辦公室上,發泄在現場的建筑機械和汽車上,剛剛建成不久的圍牆被他們推到,陣雨般的石頭、磚塊、煤炭、泥土等等物什不斷落在汽車上,攪拌機上,還有指揮部的窗戶上。 張揚急中生智,一手抄起面前那張八仙桌,盾牌一樣豎起擋在他和錢長健的面前,飛來的几星玻璃碎片,被寬厚的桌面反彈出去。濺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尖銳的破裂聲。 文淵區公安局長薛成剛身手也極為敏捷,第一時間躲在了牆角,有效地閃避開磚頭石塊的攻擊,園林文物局局長邱常在就沒有那么幸運,腦袋被一塊雞蛋大小的石塊擊中,鮮血已經汩汩流了出來,其他人也不同程度的受了些輕傷。 張揚掩護著文淵區區長錢長健躲藏到兩扇玻璃窗之間的隔牆下,以躲避直接飛進來的石頭磚塊,和亂飛玻璃碎片的持續攻擊。好在兩扇窗戶上挂著的百葉窗,為大家贏得了躲藏的時間,飛蝗般的石頭、玻璃進入窗戶被柔韌的百葉窗擋了一下,讓大部分的攻擊失去了力量,已經沒有足夠的速度和力量對人體造成更大的傷害。 薛成剛火冒三丈,他后背倚在隔牆處,撥打了電話,外面響起急促的警笛聲,早已待命在周圍的武警戰士,已經排著整齊的隊列向南林寺工地趕來,锃亮的鋼盔、耀眼的槍刺、綠色的盾牌、黑色的警具對這些憤怒的工人擁有強大的震駭作用,為了控制情況。還專門從消防隊調用了兩輛消防車。 頃刻之間外面鬧事的工人,四處逃走,亂成一團。 錢長健向薛成剛大聲道:“驅散他們就行,千萬不要發生沖突!” *********************************************************** 局面控制住之后,張揚這才想起何歆顏還在外面的汽車里,慌忙沖了出去,卻見自己的那輛丰田車被砸得面目全非,何歆顏縮在副駕上,俏臉嚇得煞白,車窗的玻璃也已經被砸裂,幸好玻璃沒有破碎。 張揚剛剛拉開車門,何歆顏就一頭扑入他的懷中,今天拍戲時蒙受的委屈,剛才受到的驚嚇全都涌上了心頭,素來堅強的何歆顏,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柔弱,趴在張揚的懷中輕聲啜泣起來。 張大官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后,手輕輕拍了拍何歆顏的肩頭:“丫頭,沒事兒,我這不是來了嗎?” 何歆顏仍然在輕聲的哭,張揚無可奈何的抬起頭,那幫區領導離開指揮部,剛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錢長鍵和薛成剛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笑容,張揚小聲道:“那啥……注意點影響……” 何歆顏仍然抱著他。 張揚苦笑道:“你哭可以,咱能別把鼻涕往我身上抹嗎?” 何歆顏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一把推開張揚,發現張揚的眼神正呆呆的望著遠處。 安語晨身穿黑色西裝靜靜站在狼藉一片的土地上。新剪的頭發很短,男孩一樣,臉色稍稍有些蒼白,秀眉之下,一雙明澈的美眸帶著几許冰冷几許淡漠,倔強的嘴唇抿在一起,她望著眼前的場面,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張揚故意做出驚喜萬分的樣子:“小妖,你啥時候來的?” 安語晨淡淡笑道:“來巧了,剛好欣賞到你憐香惜玉的精彩場面。” 張大官人笑道:“我好像沒必要跟你解釋,那啥,安老來了沒有?” 安語晨雖然知道他說得很有道理,不過心里還是不由自主酸了一下,瞪了張揚一眼道:“據我說知,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第493節
,這樣做可不太好吧?”這丫頭對張揚的打擊從來不遺余力。 何歆顏早已經擦干了臉上的淚痕,笑著向安語晨伸出手去:“我叫何歆顏,張揚的朋友,你是她未婚妻吧,你別誤會,我們只是朋友而已!”她這句話簡直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安語晨淡然一笑跟何歆顏握了握手道:“安語晨,我是他徒弟,這么花心的男人我可不敢要!” 張揚看了看安語晨又看了看何歆顏。按理說她倆跟自己都沒什么感情瓜葛,可看她們兩人之間的感覺總是有種不太對的味道。 張大官人很快就從這種生硬的氣氛中解脫出來,安語晨這次前來顯然不僅僅是以學生的身份過來,她來江城主要是調查安家在這里的投資狀況,種種跡象表明,現在她的五叔安德恆和江城方方面面之間可能產生了一些微妙的矛盾,這些矛盾導致一系列的不利局面,安老派孫女過來的目的很明顯,安語晨應該有能力協調好這種關系。 安語晨剛剛來到南林寺,就目睹了剛才紡織廠工人圍攻指揮部的場面,情況比她了解到的似乎還要嚴峻的多。 文淵區的几名領導去區里緊急開會。張揚并沒有跟著過去,而是走到一邊先給李長宇打了個電話,紡織廠工人鬧事對市里來說是個麻煩,可對張揚和李長宇而言卻是一件好事,這件事會讓安德恆在南林寺的開發受阻,許多隱藏的矛盾都會暴露出來。 李長宇低聲道:“當初我就預感到紡織廠會是一個問題,想要開發紡織廠地塊,首先要對工人進行必要的安撫工作,只有做通他們的思想工作,遷廠計划才能順利進行,出現這種狀況是難免的,是因為他們對困難估計不足,缺乏對具體情況的分析和認知。” 張揚笑道:“亂套了!您是沒看到剛才的場面。” 李長宇心中也有些得意,可嘴上卻仍然要教育張揚:“你這是什么話,發生這種情況我們也不想見到,你的工作重點是古城牆修繕,哎,這兩天我身體不舒服,要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了。” 從李長宇的這句話,張揚已經明白,李副市長是想借著病假躲起來。 安語晨向現場工地負責的港方經理了解了一下情況重新回到張揚的身邊,輕聲道:“張處長,怎么回事兒?我需要一個解釋,我們安家在江城投資,難道連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嗎?”她對張揚的稱呼有了一個很微妙的變化,從中可以看出她對張揚還是有些不滿的情緒的。 張揚嘆了口氣道:“這事兒說來話長,你還沒吃飯吧!走,我請你們兩個去吃飯!” ********************************************** 安語晨并不是一個人過來的,她的五叔安德恆和她同機抵達了江城,不過安德恆來到江城之后,馬上去拜會了代市長左援朝。 左援朝和安德恆會面之前,已經知道了紡織廠工人鬧事的事情,他是個善于總結的人,馬上就意識到這件事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不管這件事為何會發生,幕后有沒有人挑唆,他必須承認自己對于紡織廠的工作沒有足夠的重視。甚至可以說,他對南林寺景區的建設并沒有投入太多的關注,身為代市長,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很多,開發區是重中之重,前些日子忙于三環路的事情,現在塵埃落定,市委書記洪偉基旗幟鮮明的把三環路指揮權交給了李長宇,左援朝很惱火,在他看來,三環路的指揮權比起南林寺景區的意義更大一些。 安德恆聽說紡織廠工人鬧事,他緊鎖眉頭道:“左市長,我不知道紡織廠方面為什么會對我們抱有這么大的成見,我們決定在南林寺投資,是造福于江城人民的大好事,難道他們不明白嗎?為什么要抱著一種敵視的態度來看待我們?”安德恆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紡織廠的事件,他爺爺墳頭在青云竹海遭到破壞,這一系列的事情聯系在一起,安德恆就認為不是巧合,他認為有人在幕后操縱這些事,并針對他。 左援朝臉上仍然帶著淡淡的笑意:“安先生,紡織廠的事情應該是誤會,工人并沒有領會市里的精神,以為你拿下紡織廠地塊后,他們就會失業,他們就會失去賴以謀生的手段,這和我們事先沒有做好溝通工作有關。” 安德恆內心里也是把所有的責任歸結到江城市政府身上,可必要的客氣還是要做做樣子的,他自我檢討道:“我對現實情況估計不足!” 左援朝嘆了口氣道:“一國兩制,制度不同決定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安先生對我們內地還是不夠了解。” 安德恆原本只是客氣,卻想不到左援朝話鋒一轉干脆將責任賴到了他的身上,安德恆內心不爽到了極點,內地官員的太極功夫他算是見識到了,安德恆雖然不爽,可在左援朝的面前也不好發作,低聲道:“左市長,這件事你看怎么辦?” 左援朝笑得很官僚,咱們黨的干部就不怕困難,小困難也罷,大困難也罷,大不了就是好好談談,他慢條斯理道:“這件事我已經交給于新建副市長負責,他是負責工業的副市長,盡快組織文淵區領導、紡織廠代表,還有你們港方代表,三方坐在一起好好談談,看看這件事能不能和平解決。” 安德恆明白了,左援朝十有八九不想趟渾水,于新建主管工業經濟、民營經濟,這件事交給他倒也無可厚非。安德恆還有一件事,他把自己爺爺的墳頭在青云峰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告訴了左援朝。 左援朝做出深思熟慮的樣子,因為旅游開發并不屬于他分管的范圍,他對具體情況并不了解,點了點頭道:“我了解下實際情況,會給你一個說法!” 市長辦公室很忙,這會兒他的祕書李忠過來向他通報事情,安德恆也不便長時間打擾,向左援朝告辭離去。 來到門外,又接到了林成武的電話,卻是一幫當地的鄉民又沖到了安大胡子的墓前,推到了不少石人石馬,負責看守陵地工程的四名民工,又被揍了一頓。 安德恆心里這個怒啊,他大聲道:“我不管,跟我簽合同的是你,工錢你也拿過了,耽誤了工期,我就要讓你賠償所有的損失。” 林成武叫苦不迭道:“安先生,這些人全都是黑山子鄉的地痞無賴,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我是沒什么辦法了,現在還有一把罰單握在手里呢,您是不是找上頭活動活動,只要上面發話,他們就不會這么猖狂!” 安德恆氣哼哼挂上了電話,想了想還是給秦清打了個電話。 秦清已經考察完青云竹海的破壞情況,她的話很明確:“安先生,你為祖上修建墓地的事情已經嚴重破壞了當地的自然環境,這和我們過去的開發規划完全不同,我需要你的解釋,而且我希望你盡快改正這個錯誤!” 安德恆有些沉不住氣了:“秦書記,我們在春陽投資之初,你們是怎樣說的?會盡最大努力提供給我們一切便利條件,而現在,有人公然破壞我爺爺的墳墓,毆打我們的工作人員,難道你們春陽縣委縣政府就可以熟視無睹嗎?” 秦清的聲音波瀾不驚,從中找不到任何示弱的成分:“安先生或許應該親自去青云竹海看看,你既然因為別人破壞你爺爺的墳墓而如此憤怒,你就會明白清台山老百姓的憤怒,也會明白春陽人民的憤怒,清台山就是祖先留下的東西,任何人對她的破壞都是對祖先的褻瀆!” “可整修墳墓我事先通知過你們縣里!” “你違反了當初的方案,我已經追究相關負責人的責任!安先生你也是春陽的子孫,破壞青云竹海的同時,您也在破壞對自己祖先的敬意!” “有沒有這么嚴重?秦書記,你在夸大這件事的影響!” 秦清淡然道:“任何人都會犯錯,關鍵是能不能夠認識并改正錯誤,安先生,我希望您能夠拿出自己的誠意,這件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簡單!”秦清說完這句話就挂斷了電話,她已經沒有和安德恆解釋的必要。 在安德恆
第494節
的印象中,這已經是近期秦清第二次挂斷自己的電話,這對他意味著很不禮貌,他是春陽的投資商,身為春陽領導人的秦清本應該對自己以貴賓相待,而秦清忽然表現的如此強勢,似乎在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他們安家對春陽的投資并沒有特別重大的意義。 安德恆的頭腦慢慢冷靜了下來,他想到了南林寺景區事件,想到了清台山,把兩件事聯系在一起,又想起了張揚親筆簽名的罰單,想起張揚和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張揚的身上,他認為張揚在通過自身的影響力向他進行反擊。
有這種想法的不僅僅是安德恆一個人。安語晨也這么認為,她認為青云峰曾祖父墳墓被破壞的事情跟張揚有著直接的關系,雖然來到江城的時間不長,她已經覺察到張揚和五叔之間的關系很不融洽,也許正是這個原因導致了一系列事件的發生。
“張處長,我這次來江城,是想問問我先祖墳墓的事情?請問你們口口聲聲保護投資商的權力,為什么任憑當地山民破壞我爺爺的墳墓?”
張揚咧開嘴,笑得很狡黠,在何歆顏的眼中這樣的笑容很有魅力,可在安語晨的眼力,這樣的笑容很討打,她恨不能一拳打爛張揚的鼻子,揍掉他的門牙,可是最終還是沒有出手,因為她清楚自己打不過人家。
張揚道:“丫頭,讓你們來投資,是為了把清台山變得更美,而不是搞破壞的,你并沒有看到青云竹海的情況!”他從衣袋中拿出一沓照片,這是他在青云竹海拍下的。
安語晨一張張看了下去。她看得很認真,看著看著不禁咬起了下唇,沒看照片之前她并沒有想到青云竹海的破壞會如此嚴重,那條修建的墓道實在太顯眼了,宛如一道利刃將青云竹海剖成了兩半。沒有親自去過青云竹海的人,不會感受到那里的美,安語晨望著這一張張的照片,忽然失去了責問張揚的底氣。
張揚道:“你們安家投資清台山的錢的確不少,可是有一點你們要搞清楚,你們開發清台山不僅僅是為了幫助家鄉,造福鄉親,也是為了日后從清台山獲取利潤,我不相信你們會崇高到吧所有錢都白白送給春陽的地步,春陽老百姓并非不懂得感恩,可是你看看這些照片,為了修你曾祖父的墳,而破壞了祖先遺留給清台山百姓的最大財富,你們的行為是不是很自私,是不是觸犯到了老百姓忍受的底線?”
安語晨低聲道:“也許在具體的操作中存在一些問題,不過我們可以商量解決,用不著采用這樣激進的方式。”
張揚一推二六五,他裝出很無辜的樣子:“破壞墳墓的事情跟我無關,至于那張罰單,我承認,是我開得,我在環保局和旅游局活動了一下,開出那張罰單。勒令他們停工!”張大官人一幅敢作敢當的模樣。
安語晨道:“這件事我會跟五叔商量解決,張……師父!”清楚了這件事之后,安語晨消了氣,又恢復了過去對張揚的稱呼。
張揚笑道:“有道是理解萬歲,其實我是想幫你們安家的,我跟安老的關系這么好,我也想給你們創造最好的投資環境。”這厮是在裝好人,整件事就是他捅出來的,這會兒開始假惺惺的裝好人。不過他對安老和安語晨并沒啥反感,也不是刻意針對他們安家,誰讓安德恆得罪了他,你可以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安語晨對張揚的這句話還是相信的,畢竟當初張揚為了拉到安家的投資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那一過程,安語晨是親眼目睹的。
張揚道:“說真心話,我有些看不慣你五叔!”
安語晨唇角露出一絲淺笑:“你看不慣我五叔還不是因為秦清的緣故,他讓你感到威脅了!”
“就憑他?”張大官人不屑道,心說老子早就把美人兒書記身心俘獲,你安德恆在我后面吃灰的資格都沒有。
“我五叔那點兒比你差啊?”
張揚笑道:“丫頭,我就看不慣你們安家這幅自視甚高的模樣。投資是這樣,做人也是這樣,清台山是皇帝女兒不愁嫁,你們不來投資,自有其他人進行投資,你的那個五叔無非是命好生在了大富大貴之家,便終日擺出一個成功人士的模樣,有錢了不起啊?知道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嗎?品德!”
“你有品德?”安語晨忍不住和他針鋒相對。
張揚笑瞇瞇道:“我品德還不錯,至少坦坦蕩蕩!從不搞陰謀詭計!”
“那是你不會搞,沒那個本事!”安語晨說這話的時候,電話響了,是她爺爺的電話,她起身走到一邊接電話。看來對張揚也有了防范之心,有些話不想讓他聽到。
服務員把涼菜端了上來,張揚特地選了雅云湖的‘一間魚館’,這里也是雅云湖的特色飯店之一,平日里生意火爆,如果不是預定不會有位置,張揚他們來的很巧,剛好有客人退桌。
一間魚館的菜肴以魚為主,四道涼菜兩葷兩素,色香味俱全,張揚叫了一箱啤酒,何歆顏拿起兩瓶啤酒,并沒用起子,瓶瓶錯在一起,輕輕松松把啤酒蓋兒別開,這一手是她在當啤酒妹的時候學會的,看得張揚大聲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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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語晨在外面接了一會兒電話。她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向爺爺匯報了一遍。
安志遠聽完之后,很簡短的說了一句話:“告訴你五叔……景區……景區開發以后由你負責……”
“爺爺?”安語晨很詫異。
安志遠咳嗽了一聲道:“報應啊,報應!墓地破壞……的事情……不要繼續追究下去……”安老爺子經過這場家門血案之后,變得相信宿命論,他認為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為安家當年造下的冤孽還債。
安語晨走回座位的路上碰到了一個熟人,說起來她和對方還曾經交過手,那人是田斌,江城公安局局長田慶龍的兒子,現任春陽縣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田斌沒想到會和安語晨在這里狹路相逢,當初他帶人去愛神抓嫖妓,安語晨一怒而起,逼著他道歉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田斌也將那件事引為奇恥大辱。
安語晨冷冷看著田斌,她對這個警察沒有任何的好印象,站在路中心沒有讓路的意思。
作為男子漢,田斌起碼的氣度還是有的,他笑了笑,向一旁閃了閃,讓安語晨先過去,讓路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向周圍搜尋了一下,這并非是警察特有的洞察力作祟。而是他認為有安語晨的地方就會有張揚,果不其然,他看到張揚正在跟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學著開酒瓶呢。
也許是感覺到了田斌的目光,張揚轉過頭來,看到田斌,他笑了笑,過去雖然和田斌有過許多不快,可畢竟張揚和他老子田慶龍的關系很不錯,田慶龍也多次幫過他,看在田慶龍的份上,張揚也就放棄了和田斌繼續為敵的打算。他禮貌的點了點頭。田斌也和張揚打了個招呼。
然后轉身上樓,一位風度翩翩的年輕人從后面趕上了他,右手搭在田斌的肩膀上,田斌轉身笑道:“嘉勇,你小子怎么才來,咱們一幫老同學可都等急了!”來人正是田斌的老同學兼死黨許嘉勇,許嘉勇今天剛到江城,為了探望他在江城的外婆、舅舅,順便拜訪一下這幫老同學。
兩人走了几步,許嘉勇笑道:“怎么遇到熟人了?”
田斌低聲道:“張揚,我過去跟你提過的那個!”
許嘉勇微微愣了一下,慢慢回過頭去,他的目光在虛空中和張揚相遇,短時間凝滯在那里,然后張揚率先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而整齊的牙齒。
許嘉勇笑得也很友善很溫暖,但他笑得時候眼神卻是紋絲不動,讓人感覺到他有種和年齡不相稱的城府和心機,這種人很難被感
第495節
情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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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勇居然停下腳步,主動向張揚走去,來到張揚面前,伸出手去:“張揚嗎?你好,我是許嘉勇!”
張大官人從來都不會在別人的面前失了風度,他起身很熱情的和許嘉勇握了握手,順便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許嘉勇,這就是許常德的兒子,那個被蔣心慧視為未來女婿准人選的家伙!在張大官人的字典里,許嘉勇是被划為打擊對象的。雖然他不認識許嘉勇,可因為左曉晴的緣故,許嘉勇早已被他列為對手!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不過張揚現在的自控能力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他微笑道:“我們之前應該沒有見過面?”
許嘉勇點了點頭道:“的確沒有,不過我在美國經常聽曉晴提起你!”許嘉勇看似漫不經心的說出了這句話,實際上他是在巧妙地打擊張揚的內心,地點美國,稱呼曉晴,單單是這兩點就夠張大官人牽腸挂肚的想上一陣子。這晚上吃飯的心情肯定不會太好。
張揚從對方深邃的眼神中已經意識到他的目的,這厮悄悄告訴自己,許嘉勇分明是在打擊他內心最為脆弱的部分,麻痺的,這小***真陰險啊。張揚氣定神閑道:“很久沒有跟她聯系了,過去的事情我都快忘記了……”反擊,這厮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這句話說得頗為曖昧隱晦,連一旁的田斌都有些聽不下去了,咋聽著這厮好像在敗壞表妹的名節呢。
許嘉勇笑道:“這次回國的時候,曉晴還特地提起你,說有機會我們可以做朋友!”
張揚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復雜啊!臉上的表情依然云淡風輕:“有機會,我會去美國看她,有些事兒很難忘記……”
許嘉勇樂呵呵點了點頭,搖晃了一下張揚的大手:“不耽誤你們了,我同學聚會,改日有空一起喝酒!”轉過身去,許嘉勇的笑容卻在唇角慢慢消失。
張揚笑瞇瞇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發現何歆顏和安語晨都在望著自己,張揚笑道:“為什么這么看著我?我臉上有字么?”
安語晨笑得很陰險,女孩子少見的陰險:“說說,你跟那個曉晴有什么過去啊?”
何歆顏格格笑道:“我看出來了,你跟他是情敵啊!”
張揚皺了皺眉頭:“我發現了噯,你們倆的智商一個半斤一個八兩,還他媽的真是旗鼓相當!”
兩位女孩同時瞪圓了眼睛:“說什么?”
張揚笑道:“能夠陪兩位這么聰明的女孩子一起吃飯真是我前生修來的福氣,那啥……俺們喝酒,跟往事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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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許嘉勇和他的一幫老同學同時舉杯,他仰首將杯中的白酒飲盡,微笑道:“雅云湖還是這么美,可江城卻沒有什么變化,比起東江這里的發展是有些慢啊!”
田斌哈哈笑道:“你這話可是等于直接攻擊自己的老爺子,別忘了咱們許省長過去是江城的市委書記!”
許嘉勇笑道:“我爸也不是偉人,成績需要肯定,錯誤也需要面對,這樣的干部才是黨的好干部嘛!”,眾人因為他的話又同聲笑了起來。
坐在許嘉勇右手邊那個黝黑敦實的青年叫袁立波,是江城分管農業的副市長袁成錫的小兒子,他習武出身,是江城形意拳協會梁百川的親傳弟子,也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這幫同學之中,他也是性情最為暴戾好斗的一個,正是因為此,袁成錫才早早讓他選擇習武,希望用武林規矩約束住這個沖動的兒子,事實上,袁立波跟隨梁百川習武之后,也的的確確收斂了昔日火爆的性情,現在整個人低調平和了許多,目前在江城開了一家貨運公司,生意還很不錯。武林和江湖從來都聯系緊密,袁立波的師兄弟魚龍混雜,他在江城黑道上吃得很開,不過平日里對自己把握的很好,從不做違法犯罪的事情。他剛才也看到了許嘉勇和張揚打招呼的一幕,和許嘉勇喝酒的時候,低聲道:“他是張揚?”
許嘉勇笑道:“想不到這個張揚在江城還很有名氣啊!”
田斌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聽說他干爹是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春陽縣秦書記也和他關系不錯,如果不靠著這么多的關系,哪能升這么快!”他對張揚始終抱有反感。
許嘉勇輕輕哦了一聲,腦子里開始盤算著,對張揚的所作所為,他已經了解了很多,在東江,他明顯感覺到父親的郁悶和痛苦,父子之間很多話是不能說的,可并不代表著許嘉勇不知道父親的一些事,他早就知道海蘭的存在,因為母親癱瘓多年,他對父親的選擇表現出充分的理解,可后來聽說張揚和海蘭之間的曖昧,他為父親感到恥辱,他認為張揚羞辱了自己的父親。他在美國的確見過左曉晴,以許嘉勇的智慧,不難感受到左曉晴對自己的冷漠和排斥,后來他才知道造成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是張揚,一個中專生,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一個在方方面面上都無法和他相提并論的家伙,竟然先后侮辱了他和父親,這種仇恨已經積的很深。
袁立波向窗外看了看,剛好可以看到張揚和兩位漂亮女孩在一起划拳喝酒,這厮似乎很興奮。袁立波低聲道:“我聽師兄提起過他,據說他的功夫不錯!”
田斌笑道:“你不是號稱打遍江城無敵手嗎?有沒有膽子去跟他練練?”他只是隨口說說。
想不到袁立波居然真的點了點頭道:“我一定會領教一下。”
許嘉勇端起了酒杯,主動跟袁立波碰了碰:“袁子,我今兒心情很不好!”
袁立波笑道:“需要我幫忙嗎?”
許嘉勇點了點頭道:“我很想看他出丑!”,人無論修養多高,學歷多高,有些氣還是忍不下的,在許嘉勇的眼中,張揚就是一個流氓,對付流氓最解氣的方法就是用同樣的手段,用最直接的手段。
袁立波笑了起來,他拿出手機:“權當是我送給老同學的見面禮吧!”
田斌皺了皺眉頭:“我說你們說的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沒聽懂!”
張揚今晚的心情并不好。許嘉勇的那番話勾起了他對左曉晴的回憶,兩軍對壘攻心為上,許嘉勇跟他玩心理游戲的同時,張揚也進行了反擊,不過顯然雙方都會有所損失,張揚原本大好的心情就受到了影響,不過這厮現在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雖然是第一次接觸,張揚已經感覺到許嘉勇這個人很不簡單。nn[ 本帖最後由 ssr1121 於 2013-2-13 21:04 編輯 ]
一箱酒喝完,張揚并沒有再要,何歆顏提出去去唱歌,張揚給蘇小紅打了個電話,讓她在金樽夜總會留了一個包間。結賬后,帶著兩位女孩離去。 因為他的丰田車在南林寺工地現場被砸,已經送修了,剛才是打車過來的,走出魚館大門,正准備叫出租車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很響亮的吹了個唿哨,六名刺龍畫風的痞子站在那里,眼神極盡猥瑣的看著安語晨和何歆顏:“小妞挺漂亮啊。過來陪哥哥玩玩!” 張揚皺了皺眉頭,這種事情他遇到過許多次,可在江城這種地方,明目張膽挑釁的人并不多,畢竟這里的治安比起春陽還要好一些,這樣的挑釁不但低級而且無趣。 張揚抑制住心中打人的沖動,今晚他身邊的兩個,安語晨跟何歆顏性情都有些火爆,安語晨冷冷看了看那邊,咬牙切齒道:“惡心!“ 何歆顏啐道:“有毛病啊!” 張揚現在是科級干部,有身份的人,犯不著跟這幫小痞子一般見識,拿出手機道:“我說你們几個別找不自在啊,再鬧事我報警啊!
第496節
”可張揚馬上就發現有些不對了,這幫小痞子并不害怕他的威脅,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圍了上來:“小子,你挺狂啊,腳踏兩只船,哥几個就看你不順眼了。” 另外一小子道:“這他媽的什么世道,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冷笑,徹徹底底的冷笑,老子現在不喜歡用暴力,這幫不開眼的小子,難道看不出我很生氣嗎?難道不知道后果很嚴重嗎? 說起動手,安語晨遠比張揚快得多。她心情也不好,曾祖父的墳頭被破壞,來到江城又看到張揚跟何歆顏卿卿我我,雖說不關她的事情,可心情還是大受影響,憑她多次實戰的經驗,在江城出手,只要適當的掌握分寸,根本不用擔心后果問題,善后有張揚呢。 安語晨像一只雌豹一樣沖向對手,一腳就將其中一人踹得飛了出去。 何歆顏詫異于她強大的戰斗力,不禁發出一聲驚呼,她原本打算去找個酒瓶子去幫忙呢,張揚笑道:“我這徒弟橫著呢,几個小痞子而已用不著我出手!” 可實際情況并沒有像他想象中這么簡單,又有十多人向他們圍了上來,這群人并不像社會上的痞子,一個個穿著統一式樣顏色的練功服,為首一個瘦瘦的小子指向張揚道:“就是他,就是他調戲我女朋友的!” 張大官人真是一頭霧水,我操。這啥事兒,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調戲誰了?我一國家干部,我一堂堂正正的黨員,至于去調戲別人嗎?他已經意識到了,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對,這些人肯定是蓄謀而來。 人群中飛出一條漢子,他一身黑色練功服,沖著張揚,二話不說,當胸就是一拳。 張揚心中的怒火已經被這幫人給激起,也是一拳揮了出去,硬碰硬跟他撞在一起,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的拳頭更硬。雙拳相交,張揚的身軀紋絲不動,對方也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張揚內心不由得一怔,對方的實力竟然不弱,十多名漢子把張揚和何歆顏包圍在中心,手中同時亮出了鋼制甩棍,果然是有所准備啊。 張揚笑道:“想鬧事兒,知道我是誰嗎?現在走人,我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揍他!”十多人同時向張揚沖了過去,張揚抱起何歆顏,用力向外扔去,何歆顏發出一聲嬌呼,整個人如同騰云駕霧一般被扔出圈外,在圈外五六米的地方輕輕落下,張揚用力極其巧妙,力道拿捏的極其到位。如果是別人做出這樣的動作,何歆顏一定會摔得很慘,先把何歆顏送出包圍圈,這樣他就可以全神貫注的對付這幫人。 張揚一把抓住甩棍的尾端,全力一拉,將甩棍從對手手中抽出,然后一個窩心腳,把對方踹得飛了出去,撞在一名同伴的身上,兩人同時翻到在地上。 兩根甩棍向張揚的頭頂擊落,張揚用甩棍擋住,右手化掌為拳,蓬!地一聲擊落在其中一人的腹部,升龍拳第一式,龍戰于野,自從得到那本拳譜之后,張大官人也修煉了不少時日,雖然進境緩慢,可是第一式也已經練得有些火候,這次剛好拿這幫家伙演練演練。 那厮被張揚一拳擊中,身體宛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起來,連續撞中了三名同伴,然后方才落在地上。這還是張大官人手下留情的結果。 張揚伸出右手接住空中落下的甩棍,此時圍攻他的這些人臉上全都露出懼意,張揚一手一支甩棍,怒吼一聲,如雄獅一般沖入戰團,但見他雙手揮舞,宛如蝴蝶翻飛,在這幫人的身上輕點快啄,一會兒功夫十多人全都軟癱在地上,他是將甩棍當成判官筆使用了,封住了這幫人的穴道。讓他們喪失了戰斗力。 只剩下最先攻擊張揚的那名黑衣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早知道張揚這么厲害,打死他都不會找這個晦氣,他壯著膽子,抱拳向張揚道:“敢問朋友,你何門何派?” 張揚把兩根甩棍扔下,一步步走向他,黑衣人只覺著一股強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他逼迫而來,他抬腳向張揚踢去,卻被張揚一把抓住腳踝,干脆利索的把他的右腿弄得脫臼,順勢一推,點了他的穴道,把他推倒在地上,張大官人覺著還不解恨,反手抽了他一個大嘴巴:“老子無門無派,打得就是你這幫不開眼的!” 那邊安語晨的戰斗也已經結束,以她的身手對付六名小痞子根本不在話下,何歆顏抱著痛打落水狗的念頭,在每人的肚子上踢了一腳,她也有怨氣,今天被那個香港影后陰了一次,剛好借著這些人肉沙袋出出氣。 許嘉勇和袁立波并肩站在窗口,望著酒店門前廣場上張大官人以寡敵眾,威震八方的場面,兩人都顯得有些錯愕,誰都沒想到張揚的戰斗力竟然如此之強。 只有田斌沒有感到太大的驚奇,當初他親眼目睹張揚在張五樓礦難中表現出的強悍和威風,今天袁立波招來的人比那天少多了,田斌嘆了口氣道:“這就是你送的見面禮?兄弟,我看得你師父出馬才有把握!”他并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這張揚壓根就是一暴力分子,對他使用暴力,那是自找沒趣。 許嘉勇卻笑了起來:“有些意思!” ****************************************************** 警察趕到的時候,張揚已經帶著兩位女孩子揚長而去。 最倒霉的是那些被點中穴道的家伙,一個個躺在那里形同癱瘓,袁立波也沒了辦法。只能把他師父給請來。 袁立波的師父梁百川聽到出了這件事也是大吃一驚,這幫攻擊張揚的人,大都是江城百川武校的,穿黑衣服那個是梁百川的徒弟霍長偉。 梁百川臉色鐵青,他替霍長偉把脫臼的大腿復位,然后解開他被封的穴道。 霍長偉滿臉羞慚道:“師父!”他知道這次臉丟大發了,百川武校這么多人被張揚單槍匹馬給干掉,傳出去只怕在江城武學界要被人笑掉大牙。 梁百川逐一為學生們解開穴道,冷冷道:“回去再說!”無論這次的起因在誰,梁百川都很不高興,張揚太囂張了,知道這些人是他的弟子,還沒有留任何的情面,這口氣實在難以忍下。 回到汽車上,梁百川反手就給了袁立波一個耳光:“怎么回事?沒那個本事,何必去惹別人?” 袁立波被打后一聲不吭的垂下頭去,過了一會兒方才道:“他調戲張畦寬的女朋友!” 梁百川抿起嘴唇,張畦寬就是那個瘦瘦小小的家伙,也是他的弟子過去在春陽,他就聽說過張揚的作風不好,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也并不稀奇,梁百川沉吟片刻道:“讓張畦寬過來,我當面問他!” 蘇小紅專門為張揚安排了貴賓房,特地開了一瓶十五年的芝華士。安語晨現在落下一毛病,看到芝華士就有些犯憷,小心翼翼的聞了聞,品了品這才放心的飲下。 張揚知道她是被牛文強的假酒嚇怕了,何歆顏和安語晨點歌的時候。蘇小紅來到張揚的身邊,嬌滴滴道:“方總剛剛走,聽說你們要合作搞古城牆景區?” 張揚笑道:“是啊!” 蘇小紅眼波流轉道:“張處長看看有沒有能夠照顧我的地方?” 張揚笑道:“我那是搞文化旅游的,你當是搞娛樂嗎?” 蘇小紅飛了他一眼道:“張處長,合著你心里就當我是一**行業的媽媽桑,看不起人是不是?” 張揚嬉皮笑臉道:“不是看不起人,你搞娛樂還是很適合的,去搞旅游業,屈才了!” 安語晨聽到這里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向張揚道:“我們安家在江城投了這么多錢,南林寺景區還沒有搞起來呢,你這邊就張羅著另起爐灶,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 蘇小紅這才知道安語晨是安志遠的孫女兒,內心中頓時多了几分謹慎,畢竟安德恆目前和方文南是商業對手,安語晨再怎么都代表著安家的利益,有些話還是不能說的太過隨意。 張揚道:“江城這么大,總不能什么
第497節
事兒都圍繞著你們安家轉,小妖,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五叔把紡織廠搞得天怒人怨,人家一口氣都撒在了南林寺上,差點沒一把火把廟給燒了!” 安語晨輕聲說出了一個讓張揚和蘇小紅都感到震驚的消息:“以后我會負責江城旅游開發的具體事務!” 對張揚而言是個大喜事,對蘇小紅而言這是個商業機密,她想得很多,這是不是意味著安家要通過安語晨和張揚和解?如果他們解開芥蒂,對方文南可不是什么好事。 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思,舒緩的音樂聲響起,何歆顏將一首《雪在燒》演繹的如泣如訴,動人之極,讓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一曲唱罷,蘇小紅和安語晨同時鼓起掌來,張揚欣賞的看著何歆顏,感嘆道:“我說丫頭,咱能不這么顯擺嗎?” 蘇小紅真誠道:“唱的真好,如果何小姐愿意可以來我的夜總會當駐唱歌手,薪酬方面我一定會讓你滿意!” 何歆顏還沒有說話,張揚這邊已經搖頭道:“蘇姐,您這里太復雜,人家小姑娘太單純,不合適!” 蘇小紅狠狠瞪了張揚一眼,聽得出這厮壓根就沒瞧得起自己,偏偏他還欲蓋彌彰的解釋道:“我沒瞧不起您的意思,只是覺著不合適!” 安語晨輕聲道:“何小姐條件這么好,為什么不去歌壇發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紹香港知名制作人給你認識,我們安家在歌美唱片也有股份。” 何歆顏淡然笑道:“我對娛樂圈也沒有太多興趣,唱歌只是愛好罷了!” 安語晨真摯道:“放著這么好的條件不去發展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何小姐,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幫你!” 張揚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看了看號碼很陌生,還是拿起了電話,聽筒中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張揚嗎?” “是我!” “我是梁百川!周六你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喝茶!” 梁百川的大名在江城武林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請張揚喝茶,等于向張揚提出了挑戰。 當初在黑山子鄉的時候張揚曾經和梁百川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他還和梁百川的徒弟嚴復生發生了一些沖突,梁百川留給他的印象頗有些宗師風范,感覺還是很通情達理的,他主動找上自己,証明今天圍攻自己的那些人和他有關,張揚心說這徒弟打不過我,師父也要上了,他當然不會示弱,笑瞇瞇道:“梁師傅啊,能得到您的邀請真是不勝榮幸,您說在哪兒吧!” “周六上午九點江城東郊梅花山暗香閣!” “好,我一定准時前往!” 張揚放下電話,開始想今晚在一間魚館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一場預謀,他几乎可以肯定百川武校的人一定是有所蓄謀,不過梁百川這種身份的武林人應該不會做這種宵小的行為,難道這件事和許嘉勇有關? 他們在金樽夜總會玩到晚上十一點左右離去,張揚打車把安語晨送到了帝豪盛世,安德恆當晚也入住在這里。 ********************************************************** 原本張揚打算給何歆顏在這里也安排一個房間的,可是何歆顏卻拉著他出去吃燒烤,小妮子的玩心挺大。 何歆顏對江城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她豪爽的和張揚碰了碰酒瓶,一口氣把那瓶酒喝得見了底兒,張揚贊道:“就你這酒量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了,一般男人看到你都得躲著走。 何歆顏笑道:“你覺著我嫁不出去?” “那倒不是,你還是有几分姿色的,真要是動了心思,也能勾引上兩個!” “呸!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何歆顏說著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揚夾了顆花生米放在嘴里:“丫頭,考慮下,安語晨的建議不錯,我看你挺有才的,咱不能耽誤了!” “行!我考慮下!”何歆顏這次答應的倒是痛快,她不無羨慕道:“安語晨很厲害啊,我聽她叫你師父,她的武功都是你教的?要不你也教教我得了!我也拜你為師!”可何歆顏馬上又搖了搖頭道:“算了,我才不要做你徒弟!” 張揚笑瞇瞇看著她:“那你想做我什么?”這句話透著一股曖昧的味道。 何歆顏看來有了几分醉意,嫣然笑道:“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那啥……你不要一棍子把所有人都打死行嗎?” 何歆顏喝了口酒道:“好舒服,離開東江,換換環境,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張揚,我累了!” “我送你去酒店!” “別麻煩了,我去你家住!” “啥?”張大官人愣了,何歆顏是不是想舍生取義啊? 何歆顏笑道:“能省則省,放心,我保証不會騷擾你!” “問題是我保証不了!”
何歆顏嘆了口氣道:“那也沒辦法,你那么厲害,那么能打,真要是想做什么壞事,我這個弱女子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張揚搖了搖頭,麻痺的,考驗我黨性原則的時候又到了。 他們吃燒烤的地方距離張揚租住的小區并不遠。已經是晚上零點,路上行人車輛都已經很少,何歆顏一邊哼歌曲,一邊輕盈的轉著圈兒,看來她今晚的心情不錯。 張大官人笑瞇瞇看著何歆顏,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緣故心底有那么一點點燥熱。他望了望遠方的湖面,迎面吹來的涼風讓他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些,自己跟何歆顏雖然很熟,可畢竟從沒往那啥方面想過,也許人家只當自己是朋友,千萬不可產生邪念,張揚一向以為自己不是一個壞人,至少不是一個趁虛而入的人,最難得的是,這厮認為自己在感情上不是個隨便的人,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在感情上的麻煩已經不少,有些事情還是少惹微妙。這跟何歆顏的性情也有關系,她是個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敢愛敢恨,讓這樣的女孩子愛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來到張揚的房門前。何歆顏居然有些猶豫,她小聲道:“我又有些后悔了,要不,我還是去住酒店!” 張揚笑道:“少折騰了,我沒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我有客房的!”他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何歆顏有些忐忑的跟著他走了進去。 張揚把鑰匙隨手扔在桌子上:“我先去洗個澡,你自己去挑房間啊!”他看出何歆顏的顧慮,不禁笑道:“真把我這兒當成狼窩了!大不了你把房門給插上!” 何歆顏道:“區區一道房門能攔得住你?”這可是實話,張大官人武功蓋世,這薄薄的門板根本擋不住他一拳。 “你低估了我的自制能力,也高估了你的誘惑力!”張大官人拋下一句話,走入了浴室之中。 何歆顏望著他的背影有些羞澀的笑了,她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長舒了一口氣,讓心情慢慢放松下來。眼睛盯著電視機屏幕,腦海中卻回想起自己和張揚相識以來的情景,何歆顏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溫馨的笑意,她忽然意識到這個桀驁不馴的張狂小子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經越來越重要,她無法漠視這種情感的存在,可想起張揚身邊走馬燈般更換的美女,何歆顏又不由得秀眉顰起,人家的心里可能從來沒有自己的位置,明明知道這是一個火坑,自己可不要往里面跳了。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有些失落,有些疲倦的打了個哈欠。就在這時。房內忽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何歆顏驚呼道:“張揚,停電了!”雖然她的膽子很大,可是猛然陷入黑暗中還是讓她有些害怕。 張揚滿頭都是洗發膏,他大聲道:“電視柜里有火機蠟燭!” 何歆顏摸索著來到電視機前,從電視柜里找到了火機和蠟燭,她大聲道:“你們這里經常停電嗎?” 浴室里響起嘩嘩的水流聲,張揚并沒有回答。 何歆顏撅了撅嘴唇,打了兩下火機卻沒有點燃,看來是火石用完了,她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火機打不著!” “真是麻煩!”
第498節
張揚摸黑沖洗干淨身上的肥皂沫兒,披上浴袍走了出去。 何歆顏一手握著蠟燭,一手拿著火機坐在沙發上,聽到張揚的腳步聲,她一顆心稍稍安定了下來:“張揚!” 張揚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兒?” 何歆顏經他提醒也吸了吸鼻子,空氣中充滿了一股煤氣的味道:“煤氣?” 張揚道:“沒事你動它干嘛?”他舉步向廚房的方向走去,摸黑來到灶台前,發現兩只煤氣閥門都是大開著,他苦笑道:“你真粗心啊!打不著火,也要把總閥給關上啊!要是發現晚了,恐怕我們兩個都得被憋死!” 何歆顏跟著向廚房走來。充滿詫異道:“我根本沒進你廚房啊,是你自己忘了吧!” 張揚伸手去關煤氣閥門,眼睛的余光,卻忽然聽到悅耳的八音盒聲,他轉身望去,卻見廚房餐台上一個音樂盒響起,隨著芭蕾小人的轉動,音樂盒冒出了一支火苗,那火苗遇到充滿煤氣的空氣,猛然變得奪目而絢爛。張揚的雙眼睜得滾圓,他瞬間意識到了什么,猛然轉過身去,沖出廚房,展開臂膀抱住了何歆顏的身體,一下就把她壓倒在沙發上。 何歆顏不明白他的動機,還以為他獸性大發想要非禮自己,尖叫一聲,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火焰迅速擴展起來,煤氣濃度極大的廚房內,頓時引發了爆炸,一團耀眼奪目的火光從廚房內綻放而出,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熊熊火焰宛如一條長龍從廚房的大門噴發出來,迅速擴展到整個客廳。強大的熱浪將沙發沖擊的翻轉了過去,火焰從沙發的上方掠過,照亮了張揚和何歆顏的面孔,他們的身體隨著沙發翻滾被抵在了牆角。房間窗戶的玻璃因為承受不住強大的壓力全都碎裂,玻璃碎片飛濺的到處都是。 整個客廳內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張揚抱起何歆顏。在爆炸之后,迅速從沙發上竄起,用身體把窗戶撞開,從破裂的窗口中跳了出去。 直到落地之后,何歆顏仍然沉浸在爆炸的震駭之中,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不知究竟發生了什么,張揚用身體保護了她,自己卻沒那么幸運,一件浴袍已經燃燒了起來,身上也被灼傷了多處,他在草坪上連續几個翻滾,把身上的火焰扑滅。 ******************************************************************** 來自張揚家里的爆炸很快就將整個小區的居民驚醒,不少人都跑過來圍觀,張揚頭發也被燒掉了不少,浴袍也燒出了好几個大洞,衣不蔽體,臉上也被煙熏火燎的黑一塊紅一塊,狼狽到了極點。 消防隊接到電話很快就趕到了這里,消防隊員投入到緊急的滅火行動中。 何歆顏和張揚兩人接受調查的時候,有一名晨報的記者過來對著他們一陣狂拍,張揚正一肚子的火氣,怒道:“大爺的,拍什么?” 那小記者看到張揚神情不善。意識到他要搶自己的照相機,慌忙鑽入人群中跑了。 張揚光著腳板再加上周圍都是看熱鬧的群眾,也不方便追趕,只能作罷。 等消防隊調查完情況已經是凌晨了,他們初步認定這次的火災是因為張揚忘關了煤氣閥門,遇到明火后引發的爆炸。 張揚卻知道這事情沒那么簡單,他認為一定有人在縱火,不過大火已經將所有的証據抹掉,他雖然口口聲聲有人縱火,一時間也找不到証據。根據消防隊的現場調查來看,基本上認定是一起因煤氣泄漏后操作不當而引起的火災。 處理完現場的事情。張揚和何歆顏就近找了小區旁邊的招待所住下,張揚身上多處被灼傷,雖然燒得不重,可身上還是起了不少的水泡,痛得他一夜也沒能睡好。 第二天一早,何歆顏出去給他買了身衣服,和燙傷膏,來到他房內幫他把燙傷處涂抹一下,卻見張揚的后背之上多處被烤炙的紅腫,還起了几十個大小不等的水泡,又看到張揚肩頭還有一個血糊糊的牙印,卻是她昨晚咬出來的,何歆顏望著張揚的慘狀,鼻子一酸,眼圈竟然紅了,她柔聲道:“疼不疼?” 張揚搖了搖頭道:“沒事兒,又不是什么重傷……嘶……”何歆顏給他涂抹燙傷膏的時候,這厮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換好何歆顏給他買來的衣服,張大官人來到鏡子前看了看,卻見自己的頭發被燒得極其難看,如同斑禿一般,何歆顏的頭發也被燒了一些,不過女孩子頭發長,反倒看不出來。 張大官人還是很注重形象的,他來到路邊的理發攤,花了一塊錢請人給刮了一個光頭,這叫刮去晦氣從頭再來。帶著清清爽爽的禿瓢,張揚回到自己的租住處看了看,門口窗口到處都是煙熏火燎之后的痕跡,他踩著灰燼走入房內,昨晚絕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事先潛入廚房內擰開了煤氣閥門,然后放置了那個自動打火的八音盒,從而引發了這場爆炸,張揚在火災后的房間內仔細轉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張揚敢確定這次絕不是意外,一定是有人設下圈套。想要謀殺自己。甚至連停電也是有預謀的,事后調查知道,當時停電是因為保險絲熔斷,如果當時火機不是火石用盡,何歆顏打著火的話,后果將更加的不堪設想。 何歆顏也抽空去修剪了一下頭發回來,站在門前看著屋里狼藉一片的景象,禁不住嘆了口氣道:“到底怎么回事?”昨晚發生的一切實在太突然,她到現在都沒有理清楚頭緒,只是聽張揚說起有人設圈套想謀殺他。 張揚笑了笑:“可能是我得罪了老天爺……”他躬下身去,從廚房的地面上摸出一塊八音盒的殘片,這是里面的一個齒輪,僅僅從這零星的部分應該找不到任何的線索。 “走吧!”何歆顏輕聲勸道,望著狼藉一片的房間,她忽然感到一陣害怕。 張揚點點頭,轉身下樓。 在樓下遇到聞訊趕來的安語晨,張揚詫異于安語晨靈通的消息:“你怎么知道?” 安語晨看到張揚平安無恙這才放下心來,可看到他的大光頭之后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目光在何歆顏的臉上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何歆顏敏銳的覺察到她目光中潛在的深意,俏臉微微有些發熱。 安語晨將一疊報紙扔給張揚:“張處長,你現在可成了江城的大名人!” 張揚展開江城晨報,卻見三版上專門報道了這次凌晨失火事件,最讓張揚惱火的是自己焦頭爛額的那張照片居然被弄了個特寫,何歆顏露出的是個背影,雖然如此,配上文字頓時讓人感覺曖昧起來,“……昨晚,零時左右,雅湖小區一幢居民樓發生火災,一對熱戀男女險些葬身火海……爆炸發生之時,這對男女幸好正在沙發上,爆炸的沖擊波將兩人從三樓窗口拋出,落在草地上居然神奇的安然無恙,根據調查,這場火災是因為煤氣泄漏而引起……” 張揚咬牙切齒的罵道:“胡說八道!”他看了看報道最后的落款,記者韓德強,心中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張揚的手機也毀于這場爆炸之中,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單單是財產方面也要損失在兩萬多塊。錢財乃身外之物,他并不在乎,可這件事的疑點實在太多,他必須要調查清楚,到底有誰想置他于死地。 張揚讓安語晨把何歆顏送去火車站返回東江,說起來何歆顏也挺倒霉的,辛苦賺來的五千塊港幣也在這場大火中燒了個一干二淨,不過這小妮子也沒怎么在乎,和生命相比金錢的價值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 張揚直接去了電子儀表廠宿舍,找到了國安局的情報員常浩,常浩聽他說完昨晚的事情,眉頭緊鎖道:“你能夠確定那個八音盒不是你的東西嗎?” 張揚重重點了點頭道:“我可以確定,那個八音盒我從來都沒有見過!而且
第499節
煤氣閥門也不是我打開的!” 常浩道:“根據你描述的情況,那個八音盒應該是個定時裝置,到一定的時間會轉動發出音樂,內藏的裝置把火打著,對方事先打開了煤氣閥門,煤氣遇到明火之后發生了爆炸!” “一定是這樣,有人想要謀殺我!”張揚憤然道。 常浩道:“這可不是普通的手段。一般人就算是想殺你也用不著這么復雜的手段,他計算的相當周密,就算事情被你發現了,也不會有線索追查下去,你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得罪過什么人?”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可是對自己恨到要下殺手的應該沒有几個,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安德恆,不過想想他和安德恆目前的沖突只是在利益上,如果安德恆有嫌疑,那么王學海之流也有嫌疑,政治上得罪過的人就更多了,可想想敢于暗殺自己的應該沒有几個。 常浩從他的表情看出來他也沒有什么頭緒,低聲嘆了一口氣道:“你自己多加小心吧!下次再選房子,我可以幫忙做做安全措施!” 張揚笑道:“用不著那么夸張!”他把那個齒輪放在桌上,起身道:“你再幫我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媽的!真是煩死了,還要去單位一趟!” 張揚回到旅游局才知道今天已經有許多人來找過自己,電話更是不計其數,看來關心他的人不少。所有人見到張揚無一例外的對他的禿瓢感到極大地興趣。 剛剛被黨內警告處分的副局長高興貴遠遠看到張揚的禿瓢。忍不住低聲罵道:“什么形象?整一個社會流氓?”他的聲音雖然很小,卻仍然被耳目聰敏的張揚聽到了,張揚抬起頭來,充滿殺機的目光落在高興貴的臉上,嚇得高興貴打了一個冷顫,慌忙躲到辦公室里去了。 朱曉云把自己的黑色棒球帽給張揚送了過來:“頭兒,您先戴上吧,省的人家都盯著你的腦袋看!” 張揚笑了起來,接過棒球帽調節了一下大小,戴在頭上,他閉上眼睛輕輕敲了敲桌子,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想了一圈,他還是把最大的疑點放在了安德恆的身上,想要以后平平安安的,必須早日清除掉身邊的隱患,正盤算著的時候,電話鈴響了。 張揚拿起電話,卻是江城市公安局長田慶龍的電話,通過最近的一連串事件,田慶龍和張揚的關系變得十分密切,所以聽到這起普普通通的失火案也會主動打電話過來關心一下。 田慶龍首先詢問了一下張揚的情況,確信他沒事這才放下心來,他低聲道:“我讓人去現場勘察了,從目前掌握的情況,應該沒有外人縱火的跡象!”
張揚對江城公安局的能力一直持有懷疑態度,否則他也不會想到求助于常浩。雖然懷疑是他人縱火,可現在也沒有什么確實的証據,張揚決定這件事暫時低調處理,如果立案反而會引起那個躲在暗處想謀害自己家伙的警覺。想到這里,張揚首先感謝了田慶龍的關心,然后把這件事歸結到自己忘關煤氣閥門的原因。 田慶龍也樂得這件事只是一個意外,畢竟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到現在開發區廣場曾氏兄弟狙擊案還沒有任何的眉目,他也不想再添任何的麻煩。他打電話問候張揚不僅僅是出于關心,也是因為常務副市長李長宇給了他一些壓力。既然張揚自己都認為是一次偶然事件,那么這件事應該可以畫上一個句號。 這邊剛剛挂上了田慶龍的電話,朱曉云從外面走了進來:“頭兒,賈局長讓你去紡織廠開會!” “開什么會?”張揚表現的有些詫異。 “說是跟紡織廠工人座談,區里點名讓你參加!” ************************************************************************************************** 這次的協調會由文淵區牽頭,區委書記范伯喜,區長錢長健、區公安局局長薛成剛、園林文物局局長邱常在、旅游局市場開發處處長張揚代表文淵區和南林寺景區指揮部出席,港方代表有安德恆和安語晨,紡織廠方面則有廠長兼黨委書記張忠祥,工會主席李長文,還有五名工人推選出來的代表。 張揚趕到的時候,小會議室中已經坐滿了。他瞅了個空位,來到安語晨的身邊坐下,可馬上發現自己坐的地方有些不對,三方會談自己應該坐在指揮部一邊,這倒好,坐在港方代表席位上了。安德恆皺了皺眉頭,顯然對這厮的出現有些不爽。 張揚看到他這幅表情,心里反倒產生了一種快意,麻痺的,你越是不爽我越要坐在這兒,他一伸手把棒球帽拿了下來放在會議桌上,锃亮的光頭頓時把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了過去。 范伯喜愕然看著這厮的光頭,突然來了一句:“張處長的發型不錯!” 安語晨忍俊不禁,格格笑了起來,她這一笑,又引起了不少善意的笑聲,現場的沉悶氣氛減輕了不少。 笑聲停歇之后,現場氣氛再度陷入沉寂之中,范伯喜清了清嗓子道:“人都到齊了,咱們開會,今天組織這個會議,目的就是為了解決問題,所以我們要開門見山,我們要直截了當,有什么話,有什么意見,咱們面對面說出來!”他端起從不離身的大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道:“昨天的情況我并不在場,可我們的不少同志都親眼目睹。親身經歷!”他向區長錢長健看了一眼道:“下面請錢區長講話!” 現場并沒有人鼓掌,這種會議似乎也不適合鼓掌,錢長健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表情凝重道:“昨天的事情,我們在場的許多人都親身經歷了,我想問一問,你們在作出那樣過激的舉動之前,有沒有想過我們國家的法律制度?有沒有考慮過這樣做的后果,有沒有考慮過會給國家和人民的財富帶來多大的損失?有沒有想過會造成多么惡劣的后續影響?”他的語氣十分的嚴肅。 廠方一名代表鼓足勇氣道:“我們集會的目的并不是想和政府對抗,我們只是想引起政府機關的注意,想讓你們做領導的好好聽聽我們基層職工的心聲,后來局面失去控制,也不是我們情愿看到的,也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 錢長健怒視那名廠方代表道:“你們是成年人,也許還是**員,做任何事不能只靠著熱血上頭,你們應該考慮到事情的后果!” “我們是為了大家,為了集體!” “何者為大?國家為大!你覺著不是為了個人,是為了集體,集體在國家面前算什么?啊!為了小集體的利益而置國家的利益于不顧,這個理由靠得住嗎?”錢長健性情剛直,說出話來咄咄逼人,剛剛被范伯喜緩和了一些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了起來。 安德恆適時開口道:“我們世紀安泰投資家鄉的目的。是想為家鄉做貢獻,想為家鄉人民謀求福祉,我想應該是我的意思沒有表達清楚,也許是我們之間的溝通不夠,所以才產生了這樣的誤會。”安德恆還是表現出一定的誠意,他是生意人,并不想這種狀況持續下去,雙方鬧得越僵對他的投資就越沒有好處,在他心中紡織廠的地塊要比南林寺景區的建設還重要得多。 范伯喜微笑道:“安先生說得很好,大家坐在一起,就是要本著解決問題的態度。相互之間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可以借著這次的機會溝通,只要取得了諒解,達成了共識,那些問題就會迎刃而解,我看這些事只不過是人民內部矛盾嘛!”他的目光望向紡織廠廠長兼黨委書記張忠祥:“張廠長有什么觀點說給大家聽聽!” 張忠祥表現的還是有些拘謹,發生了這種事,他是最難做的一個,在工人的眼中他是政府的狗腿子,在上級領導的眼中,他的工作能力受到質疑,可以說他是兩面不是人,張忠祥明白,自己其實是最不適合發言的一個,偏向那邊都不好,他把發言權推到了工會主席李長文的身上:“李主席的話能夠代表工人的意見,還是
第500節
李主席先說吧!” 李長文心里暗罵,張忠祥,你他害怕得罪人就讓我說,我雖然是工會主席,我也是*員啊,出了事情,我當然要首先站在黨這一邊。中國的工會有著特殊的背景和含義,所以中國的工會干部往往把更大的精力投入到企業的文娛活動,職工的婚喪嫁娶方面,更像是學生時代的文娛委員,參政議政,那不是我的菜!李長文接連咳嗽了兩聲,還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 他不說,廠方的五名代表忍不住了,老工人徐大光聲音洪亮的咳嗽了一嗓子:“沒人敢說,我來說!” 張忠祥和李長文臉上都是一熱。 范伯喜笑著鼓勵道:“老同志有什么說什么,不必顧慮!” 徐大光道:“從紡織廠建廠開始,我就在這里干,到如今已經整整三十二年了,我媳婦,我兒媳婦,我兒子全都是紡織廠的工人。可以說紡織廠就是我們的家,紡織廠就是我們一家人的飯碗,你們領導一句話就要把廠子給拆了,這不是要砸我們的飯碗嗎?讓我們這一大家子去喝西北風嗎?” 范伯喜看了看錢長健,錢長健的聲音依舊嚴厲:“老同志,誰說我們要砸你們的飯碗?市里已經在開發區給你們批了新的地塊,一個新的紡織廠已經開始建設,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搬入新的廠房,就會重新投入工作!” 又有一名代表道:“多久?一年,兩年?這段時間我們就拿那點基本保障工資,我們的利益如何保障?”這是一個相當現實的問題,雖然市里針對紡織廠的問題進行了多次的討論,可最終拿出的補償方案對這些工人仍然不夠公平,而且安德恆急于推行他對紡織廠的拆遷計划,所以才會有在紡織廠開發區新廠房沒建成之前,就決定部分拆除紡織廠的廠房。 徐大光道:“按照廠里發布的補償協議,我們一家四口人每個月的收入要減少二百三十塊,這二百三十塊錢對你們可能算不上什么,可對我們家來說意味著一個月的生活費,新廠房一年沒有建成,我們就要損失兩千多塊,兩年沒有建成我們就要損失五千多塊!市里搞建設我不反對,可憑什么要讓我們普通工人為你們買單?” 又有工人代表道:“我聽說港商是無償拿下紡織廠地塊的,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這跟賣國有什么區別,出賣國家的利益,出賣我們普通工人的利益就是犯罪!” 几名代表的言辭變得越發激烈起來。 范伯喜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他習慣性的拿起大茶杯喝了一口道:“這位同志,你的觀點很偏激嘛,香港也是我們國家的一部分,港商也是炎黃子孫,紡織廠不是你們的,也不是我們的,是國家的!什么叫賣國啊?說話要負責任!”最后這一句已經有些威脅的含義了。他冷冷看了張忠祥一眼,事先他還專門交代張忠祥要做好工人的工作,從現在的情況看來,張忠祥顯然是不稱職的,等這件事過去,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這筆帳。 區長錢長健濃眉緊鎖,他低聲道:“你們東一句西一句的能夠解決問題?提出你們的條件!讓我聽聽你們到底想要什么!”他這句話說到了關鍵之處。 几名代表互相看了一眼,還是徐大光最后站了出來:“我們有個最基本的要求,在紡織廠開發區新廠建成之前,要全額發給我們工資……還有平均獎金,過去的福利待遇不變,紡織廠拆遷期間造成的一切損失都要通過和工會協商解決……” 安德恆皺了皺眉頭,他早就知道還是錢的問題,在這件事上他的態度是明確的,紡織廠拆遷屬于江城市的問題,文淵區的問題,而不是他的問題,他開發紡織廠地塊是投資南林寺景區的先決條件之一,安德恆擲地有聲道:“我想這件事我幫不上忙!” 文淵區的這幫領導聽到安德恆的這句話心中都是一怔,三方會談的目的就是求同存異,彼此都作出一定的讓步,安德恆的這句話表明他不想掏錢,難道紡織廠這筆巨大的安置費想讓區里買單?錢長健的嘴唇緊緊抿了起來。現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沉默的讓人感到壓抑。 ************************************************************************************************** 一直沒有說話的張揚忽然笑了起來:“我看這件事應該可以解決!”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目光的焦點還是他锃亮的光頭,這光頭刮得的確太耀眼奪目了。誰都想解決問題,可目前的情況來看誰也解決不了,紡織廠沒錢,工人伸手要錢,能夠解決這件事的一個是文淵區,一個是香港投資方,文淵區沒錢,在紡織廠的拆遷問題上,市里撥了一部分錢,他們拿出了一部分錢,這件事讓區里很是不解,在他們看來這筆錢應該由港方拿出來。安德恆不愿拿錢,他認為紡織廠拆遷跟他毫無關系,正是這樣的想法才讓事情陷入了僵局,牽涉到錢的事情,想要解決可沒有那么容易。 張揚笑瞇瞇道:“這件事我了解一些,應該有些發言權,咱們是社會主義國家,無產階級當家做主人,誰是主人啊,小范圍來說,針對紡織廠來說,你們這几千名工人就是主人!”一句話說得几名工人代表如沐春風,心說,這光頭是誰啊?今天與會的干部中總算有個為老百姓說話的了。 張揚道:“安先生投資南林寺風景區,的確是抱著投資家鄉,回報祖國的目的,他的誠意我們是要肯定的。可是我們江城市政府、文淵區政府,也表現出同樣的誠意,在整個投資計划中一路綠燈,為您創造了不少的便利條件,安先生不缺資金,所以才來投資,江城需要發展,資金是制約發展的一個重要原因,所以才會有這次合作。” 安德恆充滿警覺的看著張揚,他不知這厮在賣弄什么,不過有一點他能夠肯定,張揚肯定不會向著自己說話:“恕我愚昧,不懂張處長的意思!” “據我說知,安先生這次的投資涉及的方方面面很大,不過重點是南林寺景區,至于拆遷紡織廠地塊,主要是用于商業和旅游配套設施的開發,我看應該沒有那么急著上馬,安先生是不是可以考慮暫緩拆遷之事,先把景區建起來,然后再考慮紡織廠地塊的開發,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顧及到雙方的利益,讓紡織廠獲得足夠的時間。”張揚的建議合情合理。這些工人頻頻點頭,可安德恆和文淵區的領導都聽出來了,張揚這是向著紡織廠說話呢。 安德恆斷然道:“不行!在我的發展計划中,開發南林寺景區和配套設施的開發同步進行,我不可以耽擱工程的進度!” 張揚笑道:“紡織廠地塊主要是用于商業吧,安先生的主要投資對象不是景區嗎?”他這句話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安語晨也覺察到這厮旗幟鮮明的站在了和他們安家作對的立場上,心中這個憤怒啊,恨不能上去狠揍他一頓。 安德恆道:“這次的開發計划是我和市領導商量后的結果!” 這句話一說出來,文淵區的几位領導心里都有些不爽了,安德恆分明是抬出市里領導壓人。 張揚還是那幅沒心沒肺的笑容:“安先生這話就沒有誠意了,我們今天到場的一個市里領導都沒有,您是不是覺著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系啊?我們既然管不了,這會也沒有開的必要了,范書記、錢區長,我看散會吧!” 安德恆再好的涵養也被這厮氣得臉色鐵青,文淵區的几個領導卻樂得聽到張揚說出這句話,安德恆雖然是文淵區的大投資商,大財東,可他的眼界也很高,因為和代市長左援朝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