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醫道官途 作者_石章魚(全書完)

第331節 ~ 第340節

第331節

下半身都沒有了,他抱著孫子的半截身子,大聲哭號著,可是眼裡沒有一滴淚,他甚至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強烈的爆炸沖擊波,讓安家豪宅的玻璃幾乎全部碎裂,突然而劇烈的震動讓麗芙和張揚立足不穩,他們下意識的彼此相互攙扶,這才沒有被摔倒在地上,張揚的臉色變了,他第一時間沖向窗口,透過破損的窗口,他看到安家的花園已經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在爆炸中幸存的人們奔跑哭嚎著,更有無數被炸傷的人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眼前的景象慘不忍睹。 房的大門被一腳踹開,兩名手持微型沖鋒槍的黑衣人沖入其中,不等他們做出反應,麗芙舉起手槍連續施射,準確無誤的射中了他們的額頭,兩名殺手立時斃命。 麗芙大聲道︰“守住門口,不要讓任何人沖進來!”她來到西側的牆面,移開牆上的油畫,露出暗藏在後方的保險櫃,從隨身工具包中取出測听儀,開始嘗試開啟保險櫃。 ………………………………………………………………………………………… 安德鋒滿臉是血的從起,他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震驚了,他不知發生了什麼,渾渾噩噩的站起來。想要向前方走去,他看到了安德恆,慌忙沖了過去,抓住安德恆的手臂︰“德恆……出事了……出事了……” “我知道!”安德恆的表情冷靜而鎮定,唇角居然流露出一絲微笑,冷酷的微笑。 “你知道?”安德鋒充滿錯愕的看著他。 安德恆點了點頭,忽然掏出藏在懷中的手槍,抵在安德鋒的胸口,一手摟住他的脖子,一手連續扣動扳機,安德鋒的身體在子彈的近距離沖擊下不斷顫抖著,他的雙目中流露出驚駭莫名的神情,低聲道︰“老五……你……” 安德恆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壓低聲音道︰“我不姓安,好好去吧!”他松開手,安德鋒緩緩向後倒去,成大字型倒在草坪之上,殷紅色的鮮血沿著他的身下緩緩流淌出來。 安德恆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趴在安德鋒的身上裝腔作勢的大聲嚎叫著︰“二哥……二哥……”手卻在他的身上不停摸索,找到一個卡片,然後迅藏入自己的口袋之中。 ………………………………………………………………………………………… 麗芙修長的秀眉終于舒展開來,她迅撥動保險櫃的密碼盤,听到鎖簧彈開的聲音,拉開保險櫃,里面分成數格,麗芙對現金債券,金銀珠寶之類並沒有任何的興趣,她最感興趣的是安老的文件,將其中的遺囑和公司資料取出,迅用微型相機翻拍。 門外又有三名殺手趕到,沖鋒槍瞄準書房的大門同時施射,迅猛的火力將大門打得宛如蜂窩一樣,張揚被火力壓制的無法反擊,躲在辦公桌後,大聲道︰“好了沒有?” 麗芙做完一切之後,迅速將文件放回原位,將保險櫃鎖好,點了點頭道︰“好了!” 顆手雷從破損的們洞中扔了進來,張揚望著那個冒煙的玩意兒,一時間沒有搞明白這是什麼,麗芙美眸圓睜,猛然沖了出去,把張揚撲倒在地,幾乎就在同時手雷爆炸了,爆炸引起的強大氣浪向四周沖擊而去。他們的身體在氣浪中翻滾了數圈,碎裂的木屑和玻璃迸射到他們的身上。 張揚壓在麗芙彈性驚人的性感嬌軀之上,在這種生死關頭,這廝居然感到有一絲沖動,麗芙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松,她揚起手臂,手槍瞄準了門口,連續射出兩槍,將一名帶著夜視鏡沖入房內的殺手當胸射殺。 “沖出去!”麗芙指了指房門的右側,張揚會意,和麗芙同時舉槍射向門外,然後他們分別沖向大門的兩側,一連串的子彈射擊在他們剛剛躲藏的地方,沙被射出無數彈孔。里面的填塞物飛起在空中,宛如飄雪。 麗芙抓起地面上的微沖,貼著地面用力一推,推向對面的張揚,張揚一把抓住微沖,卻听麗芙道︰“掩護我!” “怎麼掩護?”缺乏最基本戰術訓練的張揚微微一愣。 麗芙指了指外面︰“等他們火力變弱,你就開槍!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外面的活力開始變弱,張揚抓起微沖,向門外胡亂射擊,麗芙的身體猛然向門外沖去,她的嬌軀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貼地滑行,雙手指向兩側,雙槍輪番射,兩名殺手被張揚的火力所牽制,並沒有想到會有人突然以這種方式殺出,雙腿被子彈擊中,痛苦的倒了下去,不等他們的頭顱貼近地面,麗芙連續兩槍將他們的頭顱爆開,她出手毫不容情,敵人的生命在她的嚴重根本如同螻蟻,對一個優秀的間諜而言絕不可以存在任何的心慈手軟。 硝煙中彌漫著濃重的味道,麗芙站起身,張揚快步沖到她的身邊︰“我靠,怎麼回事?” 麗芙搖了搖頭,一縷金色的長從她的額頭垂落下來,為她冷酷的表情增添了幾分女性的媚色,她伸手從已經死去的殺手臉上拽下夜視鏡,將其中一個扔給張揚︰“我們現在去安德鋒的房間,完成任務!” 張揚低聲抗議道︰“現在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好像我們應該離開!” 麗芙倔強的抿了抿嘴唇道︰“我們唯一的退路就是等警察到來!” 安德鋒的房間位于三層,從書房前往那里,一路之上並沒有遇到殺手的阻攔,途中,麗芙嘗試和組織取得聯系,可始終沒有得到回應,今晚的行動從一開始就出現了偏差。現在她只能按照既定的計劃執行下去。 他們找到了安德鋒的電腦,雖然整個豪宅的電路已經被切斷,可配備了up,仍然可以成功啟動,張揚守在門口,而麗芙開始破解開機密碼,安德鋒的電腦中儲存著世紀安泰集團的所有商業資料,也是她這次任務的重中之重。 听著外面不絕于耳的槍聲,張揚內心之中備受煎熬,真正讓他牽掛的是安老和安語晨,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從剛才的爆炸中幸免,他已經不知事情展的最終走向會是哪里,只能繼續走下去。 滴的一聲脆響,麗芙終于成功破解了開機密碼,進入了程式,她修長的手指迅敲擊著鍵盤,想要進入安德鋒的內部資料,還需要破解第二重密碼,此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張揚警覺起來,他雙手舉起了手中的微沖,外面的腳步聲忽然消失了。 張揚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難道自己的動靜被對方察覺。 麗芙全神貫注的投入到破解之中,仿佛外面的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張揚听到外面許久沒有動靜,有些好奇的探出頭去,就在此時,一支霰彈槍瞄準房門開火,強大的火力將房門的正中打出一個大大的破洞,張揚及時縮回頭去,雖然如此,彌散的木屑也劃傷了他的面龐,幸虧他事先戴上了夜視鏡,不然眼楮極有可能受損。 麗芙已經破解了最後的密碼,將軟盤插,拷貝這資料,她低聲道︰“頂住!” 張揚倒是想頂住,可對方的火力實在太過猛烈,壓制的他根本沒有反擊的機會。這時候對方已經將催淚瓦斯扔入房內,房間內到處都彌散著刺鼻的瓦斯氣,張揚劇烈咳嗽著,眼淚鼻涕大把大把的流下。 一個高大的身影沖入門前,瞄準電腦處就是一槍,麗芙一手抽出軟盤,身體就勢滑落在地面上,電腦被霰彈槍擊中,炸得四分五裂,不等麗芙爬起身,一槍又射擊在桌面上,電腦桌被射中後一分為二,斷裂的桌面砸落在麗芙的身上。 張揚宛如猛虎般沖了出去,一手抓住對方的槍桿,一手抵住對手的咽喉,對方帶著防毒面具,力量之強悍完全出張揚的意料,他雙臂用力,將張揚的身軀狠狠摔在牆壁上,然後用堅硬的額頭撞擊張揚的面部,張揚抬起膝蓋向他的下陰抵去,對方也抱有同樣的目的,兩人的膝蓋撞在一起,疼痛讓他們同時出一聲悶哼,霰彈槍在爭斗中摔落在地上,對方用手拿住張揚的手腕,張揚的功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單純以膂力論竟然要落在下風。 麗芙從地上爬起來,舉起手槍瞄準了那名殺手,那人

第332節

用張揚的身體護住自己,然後用力推出,張揚踉踉蹌蹌向後退去,和麗芙撞在了一起,兩人摔倒在地上,趁著這個機會,那名殺手已經向門外逃去。 張揚和麗芙相互攙扶著爬起身來,麗芙小聲道︰“快去洗手間!” …………………………………… 火光中的安志遠失魂落魄的站在游泳池前,他滿身血污,雙手顫抖著,隨時都要倒下去,一個紅色的小點在他的胸膛晃動,安志遠的唇角露出淒冷的笑意︰“來吧……” 子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亮線,連續七槍射擊在安志遠的身上,安志遠高大的身軀顫抖著,他想要堅持下去,可是意識卻開始逐漸模糊,他的身體緩緩向前方倒去,撲入游泳池中,鮮血宛如煙霧般在清澈見底的池水緩緩浸潤開來…… 張揚和麗芙進入洗手間之前,把武器扔掉,剛剛進入洗手間,便看到燈光閃了閃,室內變得燈火通明,麗芙把張揚拉入其中,轉過身脫去身上的緊身衣,當著張揚的面換回了她的紅裙,張揚慌忙轉過身去,我靠,這凹凸有致的身材太他媽誘人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外面響起警笛聲,應該是警察趕到了,張揚低聲道︰“怎麼辦?” 麗芙整理了一下頭,冰藍色的美眸充滿鎮定道︰“沒事!外面可以走出去!”她示意張揚摘下腕表,將所有的設備放入事先準備好的包內,然後從洗手間的窗口扔了出去,沒過太久的時間,那包東西便被里面的炸彈炸得四分五裂,這是國安局最常見的毀滅證據的方法。 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洗手間的房門被踹開,麗芙撲入張揚的懷中,緊緊擁抱著他的身軀,附在他的耳邊小聲道︰“抱緊我!” 張揚用力抱緊了她的嬌軀,硝煙之中,別有一種蝕骨的味道。此時四名全副武裝的警察魚貫而入,烏黑的槍口瞄準了他們,麗芙尖角了一聲,蒼白的俏臉望著那幫警察,顫聲道︰“不要殺我們……”,剛才強悍如下山猛虎的她此時表現的就像一個柔軟無助,我見猶憐的鄰家少女,精湛的演技讓張揚佩服的五體投地。 幾名警察望著這對緊緊相擁的男女並沒有產生太多的驚奇,其中一人道︰“帶他們出去!” 安家豪宅內一片狼藉,警察和救護人員到處奔走,在救護現場,張揚看到了仍然昏迷不醒的安語晨,他上前探了探安語晨的脈門確信她只是因為爆炸的沖擊而引起的暫時性暈厥,這才放下心來,遠處兩名救護人員抬著擔架飛快的向救護車跑去,上面躺著的是安德恆,他的腹部和大腿中槍。經過張揚身邊的時候,張揚听到了安德恆低沉的哭泣聲,他在為安家的命運悲痛欲絕,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眼前悲慘的一幕—— 安德鋒的尸體被擺放著草坪上,在他的身邊還躺著二十一具尸體,其中多半屬于安家人,他的兒子安達明終于還是沒有熬到醫生趕到的時候,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望著眼前淒慘的場景,張揚鼻子隱隱有些酸,他握緊了雙拳,究竟什麼人會如此殘忍,會對安家作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 搜救人員仍然在緊急搜救著,安志遠至今沒有找到,終于有人現了泳池中的安志遠,兩名救護人員跳下去將安志遠,出人意外的是,身中七槍的安志遠竟然還有心跳和呼吸,這個倔強的老人竟然還活著! 張揚雖然很想去探望安志遠,可是警方已經將他重點保護了起來,根本不允許外人靠近。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警方對現場的幸存者進行筆錄排查,張揚和麗芙身上並沒有任何的疑點,他們在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現場聆訊後,被從嫌疑人的名單上排除,不過竟讓仍舊要求他們在72小時內隨時保持通訊暢通,不得擅自離開香港。

張揚和麗芙返回汽車內,麗芙松了一口氣,她看出張揚的情緒十分低落,小聲道︰“怎麼?心里很難受?” 張揚咬了咬下唇,低聲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些事情跟你們國安有沒有關系?” 麗芙搖了搖頭,啟動了汽車,駕駛汽車駛向前方的道路,她也在回憶著剛才生的一切,今天的行動計劃從一開始就變得不受控制,國安方面想做的只是竊取資料,而大批殺手的出現就讓她百思而不得其解了。也許這一切只有等她和組織取得聯系之後才能搞清。 在空曠無人的海濱停下汽車。麗芙從後面取出了筆記,啟動電腦後,將軟盤其中。張揚打開車門走了下去,望著漆黑的海面。 海浪拍起礁石和沙灘的聲音低沉的喧響著,幾乎像一條白線似的浪花從遠方奔騰而來,猛然拍擊在岸邊,出蜉蝣韻律激蕩的聲音,然後吐著泡沫消失在沙石之間,後面一條白浪緊接著追逐而來,張揚的內心也如同潮水般翻騰起伏始終無法寧靜。今晚發生的事情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他的初衷只是想找到安志遠的出資證明,證明這筆錢的來路,讓陷入麻煩中的李長宇和秦清解脫出來,所以他才會答應國安的合作條件。沒想到事情竟然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安家在這個夜晚竟然遭受了如此巨變,也許全部的希望都在麗芙獲得的資料上,希望她找到的資料能夠有用。 麗芙合上電腦,走出汽車,來到張揚的身邊,海天之間露出一絲絳紫色的亮線,預示著黎明即將到來。她解開髻,讓海風將她金色的長吹拂而起,宛如金色的絲綢般漂浮在空氣之中,她舒展了一下雙臂。輕聲道︰“安德鋒的確和三合會有過許多的內幕交易,不過這些交易都是通過一個叫王展的人進行。” 張揚哦了一聲,心情反倒變得越沉重起來,這豈不是證明安家仍然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樣來看,他們很可能用清台山旅游開進行洗錢活動,也就是說李長宇和秦清的問題仍然很難解決。 麗芙笑了笑道︰“不過從表面上看,安德鋒所做的交易都是瞞著安志遠在進行,應該是他個人問題,里面有清台山旅游開,先期投入資金的具體流程,那筆錢應該沒有任何的問題。” 張揚雙目一亮,這次畢竟沒有白忙活,可是想到安家的現狀,他內心的那絲驚喜馬上又黯淡了下去,嘆了口氣道︰“我更關心是誰害了安家!” 麗芙終于聯系上了刑朝暉,刑朝暉焦急的問明了他們的狀況,然後道︰“在那兒等我,我馬上就到!” 半小時後,刑朝暉駕駛著他的那輛豐田車出現在海濱,他的神情也很疲憊,自從聯系中斷之後,他就開始忐忑不安的等待,他對麗芙擁有強的信心,對張揚這個菜鳥卻沒有太大的信心,假如他們兩人的任何一個被抓住,假如張揚把國安的計劃透露出來,這件事都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看到兩人平安脫困,刑朝暉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麗芙把情況簡單的向刑朝暉匯報了一遍,刑朝暉嘆了口氣道︰“在你們行動前,我才剛剛得到三合會要對安家下手的事情,想要取消計劃。已經晚了!” 麗芙皺了皺眉頭︰“我們的聯絡為何會突然中斷?” 刑朝暉低聲道︰“我在查!” 麗芙道︰“三合會的那幫人顯然和我們抱有同樣的目的,他們想要找到這些東西,他們想毀滅證據。我想,是不是有人向他們泄露了什麼?” “你懷疑我們中間有內奸?” 麗芙嘆了口氣道︰“這些跟我沒有太多的關系了,我的調令已經到了。最後一次任務也已經完成,頭兒,你可以帶著這些東西去領功,四局局長的寶座在向你招手!”她將軟盤和微縮膠卷遞給了刑朝暉。 張揚凝望刑朝暉道︰“你能夠確定這件事是三合會做的?” 刑朝暉搖了搖頭道︰“只是我方人員從三合會得到了一些風聲,具體的事情還要等調查後才知道。”他收好膠卷和軟盤後,向張揚笑道︰“做得很好,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國安啊?” 張揚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我還想多活兩天,別想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刑朝暉和麗芙同時笑了起來,他向麗芙道︰“他表現的怎麼樣?”

第333節

麗芙望著張揚居然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還算合格,加入好好訓練的話,應該很快可以獨當一面!” 刑朝暉道︰“不妨考慮一下啊!我們國安局的待遇可是很優厚的!” 張揚斷然拒絕道︰“真沒興趣。我這人逍遙自在慣了,怕給你捅漏子。” 刑朝暉看他這樣說也不勉強,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有需要隨時找我!” 張大官人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你答應我的事兒……”這廝還記掛著提升他為副處的事情呢。 刑朝暉哈哈大笑道︰“沒問題。既然答應了你,我一定會幫你做到!”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這兩天你暫時不要離開香港,等事情平定之後,我會通知你離開!” 張揚點了點頭,現在走他也無法安心,他並不想跟國安局的這些人繼續聯系下去,揮了揮手道︰“我回酒店休息,有事情再聯絡吧!” 刑朝暉點了點頭,他和麗芙都沒有提出要送張揚,因為他們都看出張揚急于擺脫他們的意思。 目送張揚遠去,刑朝暉嘆了一口氣道︰“真的是一個優秀的年輕人!” 麗芙忍不住笑了起來︰“頭兒,你既然這麼喜歡他,為什麼不想辦法把他留下?” “人各有志,他並不喜歡這種冒險的生活,勉強留下他也沒什麼意思,對了,到底有什麼發現?” 張揚前往醫院探望安語晨的時候,安語晨已經醒來,她靜靜躺在床上。枕頭已經被淚水沾濕了一大片,安家在這場飛來橫禍之中共死去了十二人,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深重的打擊。更讓安語晨難以接受的是,她的三叔安德鍵昨晚在紐約被人當街射殺,一天之中失去了十三位親人,和他最親的爺爺,如今躺在危重病房生死未卜。 張揚把一束鮮花花瓶之中,然後默默坐在安語晨的身邊,望著她蒼白的俏臉,看到安語晨如此難過,張揚的心中也極其沉重,他伸出大手,輕輕拍了拍安語晨的手背。柔聲道︰“節哀順變,一切都會好起來!” 安語晨咬著嘴唇,她想說話。可始終沒有說出來,兩顆晶瑩的淚水無聲滑落下來。 張揚不忍再看,低聲道︰“這兩天,我會在香港,有什麼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他起身想要離去,來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听到安語晨沙啞著喉頭道︰“我們安家自己的事情,安家會解決!不會勞煩任何外人!” 張揚原本想去探望安志遠,可是安志遠的病房已經被警方嚴格監控, 以他的身份根本無法進入其中,張揚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正準備離去的時候,忽然听到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 五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向安志遠的病房走來,為的男子身材高大,年齡在四十多歲,可是頭已經全白,他的外表輪廓很像安志遠,不過比起安志遠更加的稜角分明,身後的四名健壯青年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裝。他們的腳步十分整齊,眼神犀利。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好手,緊跟在那名白男子的身後。 坐在門前等候的佛祖沈強和謝百川看到那名男子,兩人都是一怔,他們同時站起身來,沈強率先走了過去,大聲道︰“德淵!” 來人正是安志遠的四兒子安德淵,二十年前安德淵因為反對父親退出的決斷,憤然出走台灣,這二十年他在台灣打出一片天地,帶著他的一幫小兄弟成立信義社,如今已經是台灣三大巨擘之一。 安德淵並沒有對沈強和謝百川這兩位父親的老臣子表現出任何的親切,冷冷道︰“死了多少人?” “十二個,加上昨天在紐約被暗殺的德鍵,一共是十三個……”沈強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內心充滿了悲慟。 安德淵表情漠然道︰“我爸怎樣?” “不知道!” 安德淵大步走向搶救室的方向。兩名警察上前攔住他的去路,安德淵陰冷的雙眼掠過一絲寒光︰“滾!” “我們在執行任務,你要是妨礙公務,小心我們拘捕你!” 安德淵出冷酷的大笑︰“香港皇家警察!真是威風,里面躺著的是我的父親,難道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可以去探望他?” 謝百川對安德淵的印象仍然停留在二十年前,他覺得安德淵依然是那個性情暴戾沖動的小子,他上前勸道︰“德淵,不要惹事!” 安德淵冷冷看了他一眼︰“誰都不可以攔著我去見我爸!” 身後響起了一個威嚴的聲音︰“什麼人這麼囂張啊!”負責安家血案的重案組督查梁家杰帶著兩名警察走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安德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道︰“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安家四公子!什麼風把你吹到香港來了?” 安德淵看著梁家杰,目光中沒有流露出任何畏懼,反而充滿了挑釁和不屑。 梁家杰擺了擺手,示意兩名擋在安德淵前方的警察讓開,他大聲道︰“父親出了事情,做兒子的過來探望也是應該,不過……據我了解,你們父子倆已經脫離父子關系二十年了!” 安德淵冷笑道︰“干你屁事!” 梁家杰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怒意,微笑道︰“安德淵,你的底子我很清楚,安家上上下下,就屬你最不干淨,在台灣我管不了你,可是你現在是在香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最好不要鬧事,只要你違法我就會抓你,我就會把你趕出香港!” “謝謝!”安德淵向前走了一步。陰冷的目光充滿挑釁的和梁家杰對望著,然後轉過身︰“你們都在外面等我!”

四名手下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梁家杰目光掃過那四名剽悍的男子,懶洋洋向手下人道︰“皇家飯這麼好吃嗎?給我查查他們的身份證,看看他們在香港有沒有案底!”他的目光落在張揚身上,向張揚招了招手道︰“小子,還有你,過來,跟長官好好匯報一下情況。” 望著昏迷不醒的扶父親,安德淵雙目通紅,他慢慢走到床前,貼吧雙膝跪在父親的面前,雙手顫抖著握住父親的右手,低聲道︰“爸!我回來了!告訴我,生了什麼事!” 安志遠仍然沉睡。 安德淵用力咬了咬下唇︰“爸,我在,安家垮不了,無論是誰策劃了這一切,我都會讓他血債血償,我要讓他付出千倍的代價!”他的聲音不大,可是卻充滿了力度。 安志遠的嘴唇忽然動了動。 安德淵留意到父親的變化,他驚喜道︰“爸!” 安志遠想要說什麼,安德淵把耳朵湊到父親的嘴唇前,听到父親微弱的聲息吐出兩個字︰“快走……” 安德淵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父親的手背︰“放心,一切有我!” 安德淵在醫院只探望了父親,然後他和沈強謝百川一起離開了醫院,在安德淵的奔馳房車內,他和這兩位昔日的世叔相對而坐,安德淵咄咄逼人的目光讓兩人坐立不安,無論佛祖沈強還是謝百川已經意識到,安德淵的到來才是戰爭的開始。 安德淵行事的風格一如往常般干脆利落︰“究竟是怎麼回事?” 佛祖沈強嘆了口氣,目光望向謝百川。 謝百川道︰“德銘被廉政公署調查,德峰背著我們和三合會有生意往來,達明被人誣陷藏毒,你爸爸正在調查這件事……” “誰干的?” “左誠!” 安德淵點了點頭︰“我們安家安防措施向來嚴密,怎麼混入了這麼多的槍手,這些槍支是誰帶進去的?我爸爸金盆洗手二十年,在江湖上究竟有什麼仇人?” 佛祖沈強道︰“一日入江湖,一生江湖人,想要洗清過去的一切,談何容易!” 安德淵推開了車門︰“兩位保重!” 左誠在听說安家的血案之後就開始做好離開香港的準備,就在他前往機場和家人會合的途中,接到了兒子左雄的電話︰“爸,我在汽修廠……救命……” 左誠驚慌失措的趕到他名下的汽修廠,剛剛進入工廠,鐵門便被從後門關上,他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下的兒子和兒媳,他們在拼命掙扎著,乞求著。

第334節

左誠從一旁抓起扳手,怒吼道︰“想報仇,找我左誠,為什麼要對付我的兒子,有種的給我出來!” 安德淵緩步從一輛車後走出,冷酷的臉上不見一絲一毫的笑容。看到安德淵現身,左誠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老四?”他並不知道安德淵已經來到了香港。 安德淵點了點頭。 左誠大聲道︰“老四,當初是我手把手教導你,你竟然這樣對待我!” 安德淵一步步向左誠走去,左誠在他的鄙視下感到一陣難以描摹的惶恐,他忽然揚起手中的扳手向安德淵沖去,安德淵抬起腳,閃電般踹在他的小腹上,把左誠整個人踹的飛了起來,落下時,雙膝重重跪在地上,左誠悶哼一聲,此時他方才意識到自己老了,再也不是當年安志遠手下的第一猛將。 安德淵大步緊跟,飛起一腳又踹在左誠的胸口,將他踹到在地上,兩名手下沖上來各自壓住左誠的一條手臂。 安德淵拾起地上的扳手,低聲道︰“記得當年你教過我,對敵人,一定要心狠手辣!”他揚起扳手猛然砸在左誠的右手上,左誠出一聲慘叫,右手的骨骼已經被安德淵砸得粉碎,因為疼痛,左誠的身體顫抖起來,他用力咬著嘴唇,咬得唇破血流,雙目中布滿了血絲,慘然道︰“你夠狠!” 安德淵神情自若的點燃了一支煙︰“我六歲的時候,被仇家劫持,是誠叔你單槍匹馬將我從仇家的手中救了出來,為了我,你被砍了十七刀,我欠你一條命!” 左誠冷哼一聲。 安德淵道︰“所以,我放過你的妻子,放過你在加拿大讀書的孫子孫女,咱們也算是兩情了!”他從懷中掏出手槍,向後瞄準了左誠的兒媳,︰“現在告訴我,為什麼要陷害我家人?僅僅是為了幫助你兒子還高利貸?這個理由不充分!” 左誠喘著粗氣道︰“老四,放過他們兩個,我一個人做的錯事,我一個人承擔,是!是我讓人陷害達明,誣陷達明藏毒,可是昨晚的事情跟我無關,我不知道,就算舍棄我一家人的性命,我也不會害老大!” 安德淵點了點頭,猛然扣動了扳機,子彈設計在左誠兒媳的額頭上,血霧和腦漿從她的腦後噴了出來,嚇得左誠的兒子左雄嘶聲慘叫了起來。 “畜生!”左誠瘋狂怒吼著,安德淵用槍抵著他的額頭,冷冷道︰“我們安家十三條人命,你賠得起嗎?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種話?”他揚起槍口,一槍射在左雄的右腿上,左雄的右腿出現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地面上滴了一灘。 左誠渾身顫抖著,憤怒的目光卻軟化了下來,變成了一種悲哀的乞憐,江湖沒變,變的是他們這些人,如今的時代已經不再屬于他們了,左誠哀求道︰“求你放過阿雄!” “說!” 左誠道︰“三合會的王展找過我,他幫我解決阿雄的債務問題,幫我搞定我財務上的麻煩,他讓我把公司的股份轉讓給他,他讓我在達明的車上藏毒,我沒答應他,是阿雄背著我干得!我真的沒想背叛安家!” “三合會?” 左誠點了點頭︰“老四……你放過阿雄……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安德淵低聲道︰“我真的很想放過他,可是他為什麼要往達明的車里藏毒?”他猛然站起身,舉槍瞄準了左雄的頭顱,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子彈在左雄的右眼射入,左雄的頭顱向後甩鞭一樣了一下,然後重重垂了下去。 左誠親眼目睹兒子的死亡,整個人頃刻間崩潰,他哀嚎道︰“畜生……你答應過我……你答應過我……” 安德淵抓起左誠花白的頭顱,雙目圓睜,流露出凶殘而冷酷的目光︰“沒有人可以背叛我們安家,沒有人!”槍口抵在左誠的額頭施射,鮮血和腦漿迸濺了他自己一身,安德淵活動了一下脖子,舔去唇邊的血跡,低聲道︰“有沒有听到我的仇家是誰?” “三合會!”—— 靜水茶樓內,三合會的大當家周興宇正在手下七個堂口的扛把子緊急磋商,短短的兩日之內,三合會的地盤生了多起爆炸案和謀殺案,忽略財產上的損失不計,單單是死去的手下已經達到七人,現在三合會上上下下人人自危,誰都不知道這炸|彈什麼時候會在自己的地盤炸響。 尖沙咀扛把子喪彪怒吼道︰“一定是安德淵干得,那個混賬東西以為自己是什麼?他懂不懂江湖道義?無憑無據,為什麼要把這件事賴在我們三合會頭上?” 周興宇低聲道︰“現在外面都在傳言,生在安志遠家里的血案是我們三合會干的,我現在當著諸位兄弟的面再問一遍,有沒有人參與這件事?”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他們逐一搖頭。 周興宇道︰“安德淵放出話來,要我們交出王展,他媽的王展是誰?他加入組織不過兩年,而且不久前失蹤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們憑什麼要為了他的事情負責?” 喪彪怒道︰“現在整個香港的都再看我們的笑話,一個台灣佬把我們搞的風聲鶴唳灰頭土臉,我們的兄弟現在各個人人自危,以後怎麼在道上混?他不是口口聲聲說是我們做的嗎?老大,我看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們安家滿門都做了,把他們從香港徹底抹去!” 周興宇臉色沉重道︰“沒有確切證據之前,很難說這件事就是安德淵干得,就算要對付他們,也不能選在現在,整個香港的警察都在盯著我們,我們要是出手跟安家火拼,就會被這幫條子找到機會,也許他們一直都在等著這個把我們一網打盡的機會。” “難道就這麼算了?就算我們忍了,安德淵那條瘋狗也不會罷手!” “去聯系佛祖,讓他把安德淵約出來談談,這樣都下去只能兩敗俱傷!” 安德恆身上的槍傷並不嚴重,第二天下午,他已經可以下地,下地後,他堅持來到父親的床前探望,望著仍然昏迷不醒的父親,安德恆的表情沉重而又復雜。他的手慢慢伸出來,輕輕觸摸父親的手背,卻想不到安志遠反手將他握住,安德恆沒來由顫抖了一下︰“爸……” 安志遠虛弱無力道︰“德恆……” “爸,我在……我在……”安德恆的聲音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恐懼。 安志遠用盡全力抓著他的手︰“德恆……照顧好安家……咱們安家……全靠你了……” 安德恆重重點了點頭︰“爸,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安家,我一定會帶領安家渡過難關!” 安志遠歇了許久又道︰“讓周律師來……我……我要簽授權協議書……” 安德恆心中一陣狂喜,可是表面上仍然裝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爸……我不要,我只想你盡快好起來……” “安家,只有你了……現在你就是安家的當家……” 安語晨去探望爺爺的時候,老爺子剛剛睡去不久,可她的動靜仍然把他驚醒,安志遠小聲道︰“小妖……” “爺爺!”安語晨含淚湊了過去。 安志遠的嘴一張一合,醞釀了好久半天的體力,方才說出下一句話︰“去找沈強,讓他把……你……你四叔帶過來,讓他走……讓他馬上離開香港……” 安語晨重重點了點頭。 安語晨心事重重的離開了搶救室,在門口遇到了前來探望安老的張揚,張揚已經拿到了明天的機票,這次前來一是為了探望安老,二是為了向他們道別。看到安語晨憔悴的樣子,張揚內心中生出無盡愛憐,他迎上前去,輕聲道︰“小妖,安老怎麼樣?” 安語晨黯然道︰“剛剛睡了,听醫生說已經渡過危險期,不過他年紀太大,這次又傷了脊髓,想要完全康復已經沒有可能。” 張揚听說安老睡了,也打消了前往探望的心思,陪著安語晨向電梯走去,低聲道︰“明天我就要離開香港了!”他所持的是旅游簽證,明天就已經到期,所以不得不離開香港。 安語晨輕輕哦了一聲,心頭卻升起一種難言的滋味,安家在這

第335節

兩天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變故,讓她沒有精力去顧及其他的事情,甚至連張揚前來香港,她也沒有時間好好的去招待,她輕聲道︰“一路順風!” 張揚點了點頭,陪著她一起默默向外走著,在醫院的花園遇到了前來探病的佛祖沈強,她的神情略顯慌張,看到安語晨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卻被安語晨攔住去路,安語晨道︰“沈爺,有沒有我四叔的消息?” 沈強微微一怔,他搖了搖頭。 安語晨盯住沈強道︰“我爺爺讓你把我四叔帶過來,他想要我四叔馬上離開香港!” 沈強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看得出似乎有些猶豫,過了好一會兒他方才下定決心道︰“三合會的周興宇要我做中間人找他談判,我沒答應,他們就去找了老謝,老謝沒跟我商量,就把這消息透露給了你四叔,他們中午12點在尖沙咀的玉都茶樓見面,我這次來就是要告訴你爺爺這件事的。” 安語晨咬了咬櫻唇道︰“沈爺,這件事先不要告訴我爺爺,我這就去找四叔!” “小妖,不可以,三合會死了不少人,他們把這筆帳算在了你四叔頭上,那里一定很危險!” 安語晨一言不的向前走去,沈強望著她的背影唯有無奈的搖了搖頭。 安語晨打開自己紅色法拉利跑車的車門,張揚緊跟著坐了上去,安語晨充滿錯愕的看著他,張揚的臉上露出溫暖的微笑︰“我答應過你爺爺,要照顧你!” “我不用你照顧,我不用任何人照顧!” 張揚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希望你能夠來得及阻止你四叔!” 安語晨不再說話,迅速啟動了汽車引擎—— 周興宇和喪彪坐在玉都茶樓的二層,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可以看清前方街道的情景,緊靠馬路的地方就是一條小河,河上橫七豎八的停著幾條小艇。 自鳴鐘開始報時的時候,三輛半新不舊的福特車停靠在茶樓前方,安德淵只帶了一名助手上樓,其他的手下都在茶樓外等待。 來到樓梯口處,兩名三合會的成員走過來,他們例行檢查了一下安德淵的身上,安德淵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配合,展開雙臂,任人檢查,對方確信他沒有攜帶武器,這才點了點頭,安德淵向樓上走去,他的助手並沒有獲得允許上樓。 安德淵冷笑道︰“留下,我倒要看看周興宇能夠搞出什麼花樣!” 安德淵的身影出現在二樓,偌大的茶樓之中只有周興宇這一桌,喪彪站起來,周興宇冷冷看著安德淵,無論他怎樣仇恨安德淵,他都不能不佩服安德淵的膽量,不是猛龍不過將,安德淵膽敢出現在這里,必定有所依仗。 喪彪攔住安德淵的道路,凶神惡煞的瞪著安德淵道︰“我的兩名手下是你干掉的?操!” 安德淵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忽然閃電般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喪彪的頭,狠狠撞擊在一旁的木柱之上,劇烈的撞擊讓喪彪的額頭被撞破,天旋地轉般坐倒在地上,安德淵然後又是一腳揣在他的臉上,不屑道︰“什麼東西?沒大沒小!”

周興宇靜靜看著安德淵,他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似乎安德淵打得根本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一個無關的路人。 安德淵整理了一下風衣,來到他的對面坐下,抓起茶壺自己個自己倒了一杯茶。 周興宇道︰“你膽子真大,居然真的敢來!” 安德淵微笑道︰“我們混黑的,什麼都怕,就是不怕死!” “只要我想干掉你,你絕對走不出這間茶樓!”周興宇的話中里流露出凜冽的殺意。 安德淵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容猛然收斂,濃眉凝結在一起,雙目之中並射出逼人的寒光︰“有種你就試試,你動手你就死定了。” “我需要親自動手嗎?” “少廢話!你找我來究竟什麼事?” 周興宇抿了一口茶,低聲道︰“你怎樣才肯收手?” “交出王展!” “他早已離開了三合會,你們安家的事情跟我們三合會沒有關系!” “那就是說,你根本沒有誠意!”安德淵咄咄逼人道。 周興宇強忍怒火道︰“從你來到香港,就把我們三合會視為安家血案的罪魁禍,這兩天,你搞出了多少事,殺了我多少人,你瘋,你也要分清到底誰才是你敵人,是不是想大家抱在一起死?” 安德淵點了點頭道︰“我信義社一共有一千八百人,可能比不上你三合會的人數,不過,我手下的這幫人全都是不怕死的兄弟,我讓他們死,他們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這就是亡命之徒。你手下有多少這樣的人?我用一個拼掉你一個,你三合會到最後還能剩下多少?就算僥幸存在,你們在香港的地位還會不會像過去那樣?” 周興宇望著安德淵,他從內心中感到一陣戰栗,他並不怕挑戰,也不怕死亡,可是他清醒的意識到,現在眼前的是被仇恨蒙住雙眼的安德淵。 一個腦子里只有復仇的瘋子,對三合會而言這根場沒有意義的戰爭,打下去兩敗俱傷,他低聲道︰“安德淵,你們家的安檢可以比得上機場和警局,如果內部沒有人事先接應,根本做不成這件事,你有沒有腦子?我們三合會不怕打仗,可是這種不明不白的戰爭我們不想打,太冤枉,有人在故意挑起爭端,他想我們打得不可開交!” 安德淵沒有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周興宇能夠忍氣吞聲的主動求和,絕不是沒有原因的,他也開始懷疑這件事。 周興宇道︰“我向關二爺誓,我們三合會與你們安家的事情無關!” 運河之上,一輛快艇從遠方向茶樓駛來,一個身穿黑色帶著墨鏡的男子,用火箭筒瞄準了茶樓,猛然扣動了扳機,火箭彈拖著一條白色煙霧射向茶樓,從二層開啟的窗口準確無誤的射了進去,射在牆壁之上。 安德淵和周興宇同時色變,他們都是見慣風浪的人,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撲倒在地上,火箭彈在室內炸響,一時間煙塵彌漫,碎裂的家具器物四處飛濺。 周興宇被碎瓷片擊中了額部,滿臉是血,他伸出手用力將仍然昏迷的喪彪拖到一旁。 安德淵大吼道︰“快離開這里!” 第二枚火箭彈呼嘯著向茶樓射去! 第一枚火箭彈爆炸的時候,張揚和安語晨剛剛來到玉都茶樓的街道拐角,安語晨尖叫道︰“四叔!” 張揚看到了空中煙霧的軌跡,順著那軌跡看到了小河中的快艇︰“是他們干的!” 安語晨美眸紅,她猛然踩下油門,跑車宛如離弦的利箭一般向前方竄去,張揚已經意識到她要做什麼,慌忙把安全帶扣上,剛剛完成這個動作,法拉利已經沖到了河岸邊,借著慣性向小河中沖去,脫離路面之後的跑車在空中滑行了一小段距離,然後頭朝下栽落,撞擊在殺手的那艘快艇之上。 端著火箭筒想要射擊的那名殺手被車頭撞中身體,慘叫著彈入水中,負責駕駛的那名男子看到勢頭不妙,已經搶先跳水逃亡,張揚解開安全帶,推開氣囊,看到安語晨因為撞擊時的沖擊力暫時暈了過去,慌忙替她解開安全帶,抱起她。安大胡子的後代血液中都流淌著一股彪悍的匪性,都有不怕死的精神。這在安德淵和安語晨兩代人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快艇漸漸向水中沉去,張揚抱起安語晨跳入水中,冰冷的河水讓安語晨甦醒過來,她長舒了一口氣,和張揚一起向岸邊游去。 安德淵和周興宇先後逃出茶樓,樓下幾名三合會的手下已經和安德淵的助手開始交火。兩人對望了一眼,此時安德淵已經相信,一定要人在他們之間動了手腳。周興宇大喊道︰“住手……”沒等他喊完,密集的子彈打得他不得不低下頭去。安德淵怒罵道︰“,有沒有搞錯!”他向周興宇掃了一眼道︰“各走各路,各安天命!” 張揚率先爬上河岸,然後伸手把水中的安語晨拉了上去,茶樓的方向不斷傳來交火聲,遠程傳來警笛鳴響的聲音。安語

第336節

晨充滿擔憂,她想要向槍戰現場跑去,卻被張揚一把抓住︰“小妖,危險!” “我四叔在里面!”安語晨急得就快哭出來了。 此時看到遠處有人正向他們的位置撤退,為一人正是安德淵,他在一名手下的掩護之下向小河邊逃來,現場一片混亂,三合會的那幫人昏頭昏腦的跟他的手下干了起來。他也因為左腿被流彈所傷,跑起來一瘸一拐的,顯得十分艱難。 安語晨激動道︰“四叔!” 安德淵並沒有想到安語晨也會來到這里,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向安語晨那邊跑去,他的那名助手此時又被人一槍射中後心,撲倒在命嗚呼,安德淵抓起手槍一面還擊,一面大吼道︰“快離開這里!” 一排密集的子彈從後射來,安德淵身上又中了兩槍,他踉蹌著撲倒在地。 張揚從隱蔽處沖了出去,抓住安德淵的手臂,把他拉到拐角隱蔽處,安德淵的身上多處中彈,不過好在他事先穿了避彈衣,並沒有被射中要害,他痛得齜牙咧嘴的給手槍換上彈夾,舉槍擊斃了其中的一名敵人,他二十年沒回香港,從安語晨出生到現在,他只是在幾年前大哥帶她去台灣游玩的時候見過,雖然有了不少的變化,還是很容易就認出了她,雖然外面槍林彈雨,安德淵仍然笑道︰“小妖?女孩子家可不適合到這里來!” 張揚道︰“他們是什麼人?”安德淵又還擊了一槍|,手臂被子彈擊中,手槍掉落在地上,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三合會,媽的,我被人騙了……” 張揚撿起地上的手槍,等到對方這一排密集的子彈射過之後,他閃身而出,連續射擊,準確無誤的干掉了三名窮追不舍的黑幫分子。 安德淵不無欣賞的看著他︰“好槍法……”假如他要是知道這廝學會不過一周,只怕連眼珠子都會驚得跳出來。 警笛聲變得越來越清晰,張揚和安語晨並不怕,可安德淵只要留下肯定會被警察帶走。 安語晨果斷道︰“上船!”她迅來到一旁的碼頭,張揚並沒有多做考慮,抓起安德淵把他背了起來,躍上已經啟動的快艇。 尖沙咀警察大舉趕到的時候,快艇已經載著安德淵駛向遠方。 安德淵身中數彈,傷口處仍然不斷流血,假如得不到及時救治,恐怕性命很難保住,安語晨含淚道︰“四叔,你忍住,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張揚頭腦要冷靜得多,以安德淵現在的情況,把他送往醫院等于直接把他送到警察手中,他雖然和安德淵素不相識,可是他對安家的現狀極為同情,先點中安德淵的道幫他延緩出血的度。然後他想到了邢朝暉,在這種情況下,也許只有求助于國安局方面才能獲得幫助。按照邢朝暉留給他的緊急電話,張揚撥了過去。 邢朝暉接到電話之後回答的很痛快,讓張揚從那里直接前往民恆廢車場,他會派人前往那里接應。 民恆廢車場就在河邊,距離小艇現在的位置不過三公里左右,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廢車場的小型貨運碼頭,安語晨停好小艇,張揚背著血淋淋的安德淵來到岸上,廢車場內並沒有人,就在張揚正準備撥打電話催促的時候,看到一輛別克商務車飛駛向車場,來到他們面前。一身黑衣帶著墨鏡的夜鶯推開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催促道︰“快上車,再晚就來不及了!” 雖然夜鶯的打扮生了改變,可安語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心中十分的詫異,眼前情況緊迫,她也顧不上多想,拉開車門,幫助張揚把四叔抬了上去。別克商務車飛駛離了廢車場。 仁和門診是一所位于香港九龍城的一間不起眼的診所貼吧,平日里都少有人看病,一周內倒有兩三天的時間都在關門,現在診所的里面正進行著一場生死營救,邢朝暉親自上陣,為安德淵取出身上的子彈,輸血已經達到了兩千毫升。 張揚雖然醫術卓絕,可是對于這種槍傷還是欠缺經驗,從身取出彈頭這種事情還是西醫更加擅長,于是他老老實實在邢朝暉身邊充當了助手的角色,今天他才發現邢朝暉這位國安局的高層,居然還有一手如此精深的手術技能。 經過一個小時的緊急救治,邢朝暉開始進行最後的縫合工作,剪斷最後一根手術線之後,他長舒了一口氣,走到一邊脫下血淋淋的手套和手術衣,從衣袋中摸出一支煙點上。 安德淵麻醉的藥力還沒有過去,他很羨慕的看著邢朝暉嘴里的煙︰“給我一支……” 邢朝暉笑了,從煙盒中抽出一支煙放在安德淵的嘴上,然後幫他點燃,他向張揚使了一個眼色,和夜鶯一起來到隔壁的房間。 夜鶯反手關上房門,邢朝暉的笑容頓時收斂,他低聲道︰“他們是火拼,你參與進去,如果被別人發現,就算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張揚低聲道︰“我不能看著安家被人陷害而坐視不理!” 邢朝暉冷冷道︰“這兩天你好像忘了自己是個共產黨員,自己是國家干部,這里是香港,你不可以憑借個人的感情做事。” “听安德淵說,他今天是去和三合會老大周興宇談判的,槍戰根本就是意外,有人想要利用這次機會把他們兩個全都干掉。” 邢朝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跟你有關系嗎?你來香港的初衷是什麼?你是為了搞清安志遠那筆錢到底是不是黑錢,你是想為江城的某些干部撇清嫌疑,瞧瞧你現在的樣子,怎麼?你是不是想參加啊?” 刑朝暉的口氣雖然嚴厲,可張揚並沒有因此而動怒,他知道刑朝暉的出點是為自己好,自己如果過多的牽涉進去肯定沒有任何的好處。 張揚低聲道︰“你既然對那麼抵觸,為什麼還要救他?” 刑朝暉嘆了口氣道︰“張揚,你根本不知道安德淵在台灣中的地位,假如他死在了香港,台灣信義社真的會大舉前來香港,一場黑幫復仇之爭在所難免,我救他,是為了讓他走,讓香港的地下社會重新恢復寧靜,這里是香港,和內地不同,很多東西既然存在就有其合理性,短期內是無法徹底改變的。”他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我剛剛得到消息,周興宇被抓了,不過他應該沒什麼事,這種人,警察很難找到起訴的證據。” “我能做什麼?” 刑朝暉道︰“勸他離開香港,只要他願意離開,我會安排他安全返回台灣!” 「四叔!爺爺讓你走!他讓你馬上離開香港!」安語晨眼圈發紅道。這些天她遭受了一個又一個的巨大打擊,如果不是她的意志足夠頑強,恐怕早已倒下。 安德淵搖了搖頭,用力抽了一口煙:「我不走!」 走入房內的張揚剛好聽到了他的這句話,冷冷笑了一聲。 安德淵聽出了張揚笑聲中的不屑,他抬起雙眼盯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在取笑我?」凜冽的殺氣隔空傳來,以張揚的鎮定也感到一絲寒意。 張揚道:「我為什麼要取笑你?我和你根本就素不相識,如果不是因為安老,如果不是因為小妖。我才懶得管你,你是死是活跟我有個狗屁關系?」他說的的確是事實。 安德淵聽到他這樣說不怒反笑:「你很帶種!」他轉向安語晨道:「小妖,你眼光不錯!」 安語晨被他說得臉上一熱,輕聲啐道:「四叔,你胡說什麼?他是我師父!」 張揚道:「換成我是你,我可能會比你還要激動,要找出所有的仇人,把他們一一干掉!可是現在安老還躺在醫院生死未卜,你十幾個親人還躺在停屍間裡屍骨未寒。你有沒有找到你的仇人?你知不知道真正把你們家害成這個樣子的是誰?」 安德淵沉默了下去,他把煙蒂扔到了地上,有生以來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痛苦過,死去了這麼多的親人,到現在還不知道幕後的真凶是哪一個。 安語晨顫聲道:「四叔,今天這件事之後,整個香港的警察都會找你。你多留在這裡一分鐘,就多了一份危險,爸爸入獄,五叔中槍,二叔、三叔已經死了,爺爺再也承受不住失去

第337節

你們任何一個,這些年你雖然不在他身邊,可是我知道,爺爺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他真正最關心的就是你,他常常對我說,你們兄弟幾個,你是最像他的一個!也是最不聽他話的一個……」 安德淵用力抿起嘴唇,充滿稜角的面孔上浮現出莫名的悲哀和深深的內疚。 安語晨道:「是爺爺讓我來找你。他讓你馬上離開香港,四叔,你聽不聽他的話?」 安德淵閉上雙目,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道:「我走!」他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不僅僅是因為父親的緣故,今天和周興宇的談判讓他意識到真正的凶手仍然潛伏在幕後,對方不但要搞垮安家,而且要挑起他對三合會的仇恨,讓他和三合會之間拼上一個兩敗俱傷,如果他執意留在香港,不但會引起警方的注意。而且會讓親人的處境變得越發危險。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安德淵明白。短時間內想要復仇並不現實,他決定選擇暫時性的退避,讓親人安心。

當晚由國安方面安排船只將安德淵送走,遙望遠方漸行漸遠的漁船。邢朝暉長舒了一口氣。
夜鶯微笑道:「麻煩總算可以告一段落,頭兒,是不是感覺到如釋重負?」
邢朝暉點了點頭道:「還有一件事,明天你親自押著張揚返回內地。反正你也要回總部,提前走兩天吧!」
夜鶯道:「經過安德淵這件事,安家黑社會的嫌疑更難以洗清,會不會對生的事情造成影響?」
邢朝暉道:「從我們目前掌握的資料來看,安志遠的產業大都沒有什麼問題,可以說他投資清台山旅游開發的資金絕對不是黑錢。」
夜鶯笑道:「這麼說,張揚這次前來的目的已經達到,拿到這份證明就可以幫助他的朋友洗刷嫌疑了!」
邢朝暉卻搖了搖頭:「夜鶯,你對國內的體制並不了解,官場上的事情絕對比我們遭遇到的事情更為復雜。我們的證據不可以公開,除非安家拿出這份證據!」
夜鶯皺了皺眉頭道:「安家的事情很復雜,這次死了這麼多人,連信義社、三合會都牽涉進來,以後的麻煩肯定還有很多。」她停頓了一下道:「頭兒,安德恆這個人很值得懷疑,從安志遠保險櫃中的材料來看,他並不是安志遠的親生兒子,在安志遠的遺囑中他獲得的財產也是最少的一個,安家五個兒子。除了死去的兩個大都麻煩在身,只有他才是最後利益的獲得者。」
邢朝暉淡然笑道:「我們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他們的家事我們無權過問。這件事千萬不能讓張揚知道,他和安家的關系很密切,我暫時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張揚將安語晨送到醫院門外時,邢朝暉打來了電話,確信安德淵已經平安無恙的離開了香港,張揚將這一消息馬上告訴了安語晨。
安語晨點了點頭:「謝謝!」她的語氣顯得有幾分陌生,這段時間連番的變故,讓這個任性的小丫頭突然間成熟了起來。
張揚敏銳的覺察到這種距離感,他低聲道:「小妖,我們之間好像用不著那麼客氣,我是你師父。」
安語晨抬起頭,明澈的美眸凝望張揚:「張揚,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張揚搖了搖頭道:「小妖,如果我能夠預知你們安家的血案,我絕不會坐視不理,你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害你!」
安語晨笑容中帶著幾分淒楚的顏色,她慢慢向後退去:「明天我就不去機場送你了,一路平安!」
「小妖,保重,無論你發生任何事,都要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
「保重……」安語晨心中悵然若失,她扭過頭去,把目光投向深遠的暮色。
坐在回程的飛機上,張揚的腦海中仍然在不斷浮現出安語晨蒼白淒涼的笑容,這次的香港之行他親身經歷了安家血案,如果不是配合國安行動,他恐怕也會被那場爆炸所波及,張揚百思不得其解,安家究竟得罪了什麼人,究竟是什麼人會如此殘忍向安家下如此重手。
他回憶著安老壽辰當日發生的一切,忽然想起麗芙當日曾經打開過安老的保險櫃,不知道保險櫃中究竟藏有怎樣的秘密,他轉頭望去。麗芙坐在靠舷窗的車裹著毛毯已經入睡,她的睡姿很美,像極了傳說中的睡美人。
可是張揚還是從她心跳和呼吸的細微變化上察覺到她並沒有真正入睡,輕聲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著!」
麗芙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睜開雙眼,深藍色的美眸略帶嗔怪的瞪了張揚一眼:「人最好不要太精明,否則很容易讓人生出防備之心。」
張揚向她身邊湊近了一些,附在她耳邊小聲道:「你拍的那些東西,究竟寫的什麼?」
麗芙懶洋洋打了一個哈欠道:「我才發現你的好奇心比女人還要強!」
她壓低聲音道:「實話告訴你。我也不知道,我繳上去了,怎麼處理是人家的事情,我才懶得操心呢!」
張大官人極為遺憾的嘆了口氣。
麗芙微笑道:「聽說你就快晉升副處了,這麼年輕就能登上這樣的職位,放眼國內政壇找不出幾個吧!」
「挖苦我?我怎麼聽著你好像在挖苦我?」
「忘了提醒你,我們頭兒說話經常不算數,這事你最好別抱太大愛的希望!」
「什麼?」張揚瞪大了雙眼,然後臉上浮出一絲陰險的笑容:「他敢,他敢出爾反爾,老子就把你們的那點秘密全部公諸於眾。」
「你不怕遭報應?」
「他們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這年頭,誰怕誰。」張揚和麗芙在機場外分別,兩人都有許多的事情做,對他們而言,香港的相識只不過是一場偶然的邂逅,他們彼此要走的路不同,麗芙選擇的是一條潛伏在陰影中的間諜生涯,而張揚走的是一條光明正大的仕途之路,兩人就像生活在白天和黑夜的不同生命,即使是有所教會也注定只是極其短暫的
張揚在首都機場外正准備攔車,卻發現一輛綠色的甲殼蟲向自己駛來。
車內坐著的正是顧佳彤。張大官人笑嘻嘻走了過去,圍著甲殼蟲轉了一圈。
顧佳彤落下車窗,忍不住斥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啊?」
「甲殼蟲見過,這麼漂亮的美女很少見到,小姐,能搭個順風車嗎?」
「少貧了你,趕快給我上車!」張揚這才樂呵呵把行李扔在後座上。拉開車門在副駕坐好了,隨手把安全帶扣上,這是在香港養成的習慣,去了不過一星期,單單是追殺和飛車就遇到了好幾次,張大官人的安全觀念在不知不覺中提高了許多。
小心駛得萬年船,開車不比騎馬,那速度真的要是飈起來,護體罡氣也比不上安全帶和氣囊管用。
顧佳彤有些奇怪的看這張揚:「至於嗎?」
張揚深有感觸道:「還是社會主義好!香港都是左邊駕駛,這會兒我時差沒倒過來!」
「切,香港跟大陸有時差嗎?怎麼,該不是在那邊又惹事了吧?」顧佳彤滿臉的懷疑之色,對張揚的性子她可是越來越了解了。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岔開話題道:「剛買的車啊?怎麼買了一綠色的。跟個烏龜殼似的,坐在裡面多晦氣!」
顧佳彤嫣然笑道:「我發現你對綠色怎麼這麼敏感啊?」
「不但是我,是男人都敏感。要不這大街上人來人往,怎麼很少見道有人帶綠帽子啊?」張大官人說這話的時候不由得想起自己和顧佳彤現在的關系,可不是給她丈夫魏志誠戴了頂大大的綠帽子,人性都是自私的,給人戴綠帽子的時候能做到心安理得心平氣和,要是別人給自己戴綠帽子,那絕對是忍無可忍的事情。
顧佳彤似乎也意識到了同一點。她輕聲道:「你要是喜歡,下次我就送你一頂!」
張揚瞪大了雙眼:「你敢!」
顧佳彤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她並沒有急著開車,美眸凝望張揚道:「聽說安家發生了血案,這兩天我都在擔心你,給你打幾次電話都沒有聯系到。

第338節

」 目光中的那份關切讓張揚心中一暖,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顧佳彤的卷發:「放心吧,安家發生血案的時候,我並不在場,我也是時候才知道的,本來早想回來了,可安老畢竟是我的朋友,我留在醫院幫忙,所以才耽擱了。」 顧佳彤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張揚的大手,輕聲道:「我好擔心你出事。你走的這幾天,我心裡一直都緊緊的。」 張揚笑道:「憑我的武功,又怎麼可能出事?」話雖然說得很大,可心中卻明白,現在並不是個僅僅依靠武功的時代,在香港經歷了幾次槍戰,子彈射出的威力要比拳頭強大的多。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拉開行囊從中取出了一個禮盒,裡面是他給顧佳彤買的一款歐米茄手表,雖然算不上名貴,可是這畢竟證明他想著顧佳彤,顧佳彤咬了咬櫻唇,黑長的睫毛垂了下去,伸出潔白細膩的手腕,讓張揚給她把手表戴上,明澈的美眸中蕩漾著深深的情意,她仰起頭,柔聲道:「抱我!」 張揚向周圍看了看,這裡畢竟是機場外,不時有行人經過,有些心虛道:「那啥……回去再說,別遇到了熟人!」 顧佳彤忽然抓住他的衣領,把他的頭拽的低了下去,櫻唇用力印在他的嘴唇上,張揚緊緊抱住她的嬌軀,顧佳彤感到有一個堅硬的東西抵住自己的腰腹,含羞道:「壞蛋,回去再說……」 張大官人很無辜的說道:「那啥……是波桿!」 顧佳彤這才知道自己意亂情迷之中會錯了意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一邊推開了張揚,俏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張揚樂呵呵道:「走吧。再不走,真要天黑了!」 回到春陽駐京辦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因為提前知道張揚來,于要冬專門安排好了飯菜,張揚出人意料的沒有喝酒,簡單的吃了點,便和顧佳彤來到他的辦公室內,去香港這幾天,他對平海發生的事情都不清楚,所以想從顧佳彤這里得到一些情況。 顧佳彤為了泡了杯龍井,兩人格著辦公桌坐著,張揚道︰江城那邊怎麼樣了? 顧佳彤道︰“李長宇和秦清都沒有交代任何的情況,秦清沒有什麼問題,可李長宇被調查出許多事。不但查出了他抱養情婦,而且還查出他在春陽期間曾經有不少的經濟問題。各方面的證據對他都很不利。” 張揚早就知道李長宇和葛春麗的事情,治愈李長宇貪污他也並不驚奇。畢竟當初他發現李長宇玩車震的時候,李長宇曾經一次給過他一萬塊,作為一個縣委書記,單憑著那點工資是拿不出這麼多錢的。其實真正要查,又有幾個領導能保證在經濟上清清白白干干淨淨,張揚不信。打死他都不信,可李長宇現在的處境微妙,這些事又一並爆發了出來。看來他的前景很不妙。 張揚道︰“佳彤姐!這次我去香港。安老曾經當著我的面證實,他投資清台山旅游開發的錢干干淨淨,不是黑錢。” 顧佳彤冷靜道︰“口說無憑。除非拿出確實的證據,張揚,我看這次李長宇很難推卸責任!” 顧書記怎麼說? 他說對黨內的分子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張揚充滿信心道︰“你幫我轉告顧書記,我已經找到了切實的證據,很快就能夠證明清台山的投資沒有任何問題。” 顧佳彤咬了咬嘴唇,俏臉上卻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張揚敏銳的覺察到她的異樣,輕聲道︰“怎麼了?” 顧佳彤很艱難地說︰“我想……我想爸爸不會站在你這邊!”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卻如同霹靂一般震響在張揚的內心,張揚猛然醒悟。 這件原本沒有任何切實證據的事情,之所以越鬧越大,背後一定有人在悄然推手,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夠做到。根本不會鬧到讓中紀委介入,可他為什麼始終冷眼旁觀,听之任之,到現在又表明了他堅決打擊分子的態度?難道他要一步步打蛇朝上。借著清台山時間制造一場平海省內的政治風暴? 顧佳彤其實早已看出父親在戰場政治風暴中起到的作用,對于政界的事情她不想過問,尤其是涉及到父親的,她始終認為,只要父親去做的事情,肯定有他充足的理由。他所關心的只是這場風暴究竟會不會波及到張揚,在她看清付清的真正目的的絕不是幾個小蝦米的時候,她放下心來,就算波及到張揚,她也有足夠的信心將張揚從這場政治風波中解脫出來。 從張揚前往香港開始,顧佳彤才逐漸意識到張揚並不是一個明哲保身的人,更主要的原因是,這次平海發生的政治風暴,首先波及的就是對他最為重要的兩個,李長宇和他的關系亦師亦友,無論他和李長宇的相識通過何種方式,可現在她和李長宇之間的情義已經很深,張揚是個懂得感恩的人,沒有李長宇,他就不會進入仕途,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是李長宇幫助他一步步認識了官場的面目,他對李長宇心底深處早已存下了義字。 秦清更讓張揚割舍不下,雖然他和秦清之間從未表露過心跡,可從秦清不惜聲譽,勇敢站出來為他洗脫嫌疑的時候,張揚已經明白了她的心跡,前些日子自己遭遇政治危機,又是秦清力排眾議,堅持保護了自己,他對秦清那是割舍不斷的情。 張大官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李長宇和泰清落難而做事不利,他低聲道︰“可是李長宇和泰清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錯誤!” 顧佳彤嘆了口氣,張揚在政治上無疑是不夠成熟的,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應該說並不適合官場,在官場上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站錯隊。無論李長宇還是泰清顯然都不是站在父親的隊列之中,他們的領隊是許常德,甚至可以說,平海省北部多數干部都是許常德的班底,這種情況在江城的體制中表現的尤為嚴重。父親對許常德不滿意,所以他才會先後兩次出手幫助張揚,想到這里顧佳彤又感到父親太現實,他做每件事都有他的動機和目的,輕易不出手,出手一定要符合他的政治利益。在政治上,他很少顧念個人的感情。 張揚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經顧佳彤整理,他才意識到這件事遠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背後還存在著這麼多的復雜關系,顧允知在平海地位毋庸置疑,如果他想要通過這次事件把許常德打下來,那麼就不會輕易中途收手,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也不可能忽然偃旗息鼓雲消霧散。張揚點亮了一下自己的分量。他在顧允知面前的影響力應該幾乎等于零,打擊許常德他並不反對,可是打擊許常德卻要付出李長宇和泰清的重大代價,張揚是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他發現自己的政治境界和真正的高手相比相差的實在太遠。

顧佳彤起身來到張揚深厚,從後面抱住他,她很不忍心看到張揚這種心事重重的樣子,她想幫他,可是她了解自己的父親,他絕不會因為親情而改變自己的政治決定。、 “明天我回江城一趟!” 顧佳彤搖了搖頭道︰“我不許你去。現在正是最敏感的時候,你選擇這個時候回去,只會招惹麻煩!” 在顧佳彤的勸說下張揚終于打消了近期返回江城的打算,反復考慮之後,他選擇先給杜天野打了一個電話。 杜天野對張揚的來電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他現在仍然在江城沒有返回,微笑道︰“張揚,從香港回來了,一切還順利嗎?” 張揚意味深長道︰“總算活著回來了,被人強抓了壯丁,免費給他們打了幾天工,只差沒把我這條命給搭進去了。” 杜天才知道他所指的是國安臨時征用他加入行動計劃的事情,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好半天方才止住笑聲道︰“老邢是我的好朋友,人很不錯,我讓他多照顧你!” “他有沒有把安老出資的證明給過你?”張揚並不像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這件事。 杜天野沉吟了一下︰“張揚,每個部門都有每個部門的規定,老邢無需為我負責,他的證明也見不得光。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咳刑朝暉說過,他

第339節

現在有安老出資沒有問題的證據,既然有證據,就可以證明清台山旅游開發項目沒有任何問題,也就是說你們針對李長宇和秦清的調查沒有意義……” 杜天野大笑起來︰“張揚啊張揚,你這個春陽駐京辦主任管的真是越來越多了,我們中紀委的事情什麼時候也輪到你當家了?”他的語氣雖然友善,可是從他的言辭仍然可以听出不悅的成分,朋友歸朋友,工作歸工作,他認為張揚目前所說的已經超出了他的職權範圍,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張揚道︰“杜哥,清台山旅游開發項目最早是我牽頭的,就算追究責任也追究不到他們的身上……” 杜天野不想就這個問題再和張揚談論下去,他低聲道︰“叫我杜哥就不要探討工作上的事情,作為中紀委的工作人員,需要你協助調查的時候,我自然會找你!”說完他就掛上了電話。 張大官人听著電話里嘟嘟的忙音,心里這個怒啊,我靠,你狗日的居然掛我電話,麻痹的,不就是個中紀委五室的主任嗎?你牛逼啥?當初哭喪個臉求我救你女人的時候怎麼不掛我電話?張揚在這里郁悶著。 杜天野的電話又打了回來,他也覺得掛張揚的電話心理上有些過意不去,這廝怎麼也是文玲的救命恩人,自己這麼做多少有點忘恩負義,他嘆了口氣道︰“張揚,听哥一句話,這件事你就別跟著摻和了,該怎麼做,我自有分寸,而且你要相信黨,相信政府,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干部。” 杜天野給張揚打電話的時候,正在江城听荷軒的包間內,他之所以在這里,是接受一位老同學的私人宴請的,這位老同學就在江城市市委書記洪偉基。洪偉基、杜天野和現任平海省省長許常德全都是同期中央黨校的同學,他們三人的私交很好,洪偉基和杜天野因為年齡相差不大。所以他們兩個更為親近一些。 無論是洪偉基還是杜天野都心知肚明,在眼前這種敏感的時候,他們並不適合接觸,所以洪偉基私下邀請杜天野見面也是經過一番斟酌的。這次見面很,很私人,私人到洪偉基連秘書司機都沒有通知,自己開車來到了這里。 杜天野來平海已經十多天,這段時間他的主要任務就是調查清台山旅游開發中的資金問題,首先牽涉到就是李長宇和秦清,他們被雙規之後,沒有交代任何實質上的問題,在杜天野的眼中,這種干部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的的確確沒有任何的問題,還有一種就是他們的心理素質極好,嘴巴很硬,這兩種人都是杜天野欣賞的。 聰明人在一起相處,往往用不著拐彎抹角,洪偉基覺得他和杜天野都屬于精明的那種,而且他認為彼此的關系很好,應該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所以洪偉基一見面就開門見山道︰“老弟,我今天請你過來,一是為了跟你敘敘舊情,而是為了了解一些情況。”杜天野和洪偉基踫了一杯,兩人喝得都是茶,真有點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了。 洪偉基道︰“長宇同志和我是老同學,他的工作能力,工作成績還是有目共睹的,清台山旅游開發項目,無論港方的資金有沒有問題,可是這個構想是好的,我來江城雖然時間不長,可是我也想走綠色經濟道路,我對這個項目是贊同的。” 杜天野道︰“李長宇不僅僅是清台山的問題,我們去純陽調查情況時候收到了許多舉報信,反映他在春陽縣任職期間,在經紀商、作風上都有著相當嚴重的問題,對一個黨的干部來說,他顯然已經逾越了自己的職責,對政府,對老百姓是不負責的。” 洪偉基嘆了口氣道︰“多數都是些查無實據的事情,老弟,今天這里沒有外人,我也就實話實說,在中國做官很難,做官也很容易,如果你想渾渾噩噩的混下去,這官很好當,可是如果你真的想做些事,就不可能不得罪人,就不可能堅持住所有的原則,只要大方向沒有錯誤,一些旁枝末節的小事不可以否定一位干部的所有成績。” 杜天野微笑道︰“很多優秀的領導干部都在溝里翻船,別這些旁枝末節的小事,往往它們才是最致命的。” 洪偉基沉默了下去,抿了一口茶,低聲道︰“其實你和我都明白,李長宇很無辜!” 杜天野很狡猾的回答道︰“我是代表中紀委來檢查工作,我的任務是查清這件事,至于最後的處理,輪不到我來過問。” 洪偉基道︰“老弟,你們要查到什麼時候?” 杜天野道︰“我下周會返回。把目前的問題向上面匯報一下。” “問題都是越查越多,你們做紀委工作的應該明白,這天下間就沒有查不出問題的干部!” 杜天野笑了起來︰“所以,要好好做官,千萬別被我們紀委盯上。”他慢慢放下茶杯,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听說許省長去了!” 洪偉基內心一震,自從中紀委介入清台山事件以後,他就想到這件事極有可能是平海大佬的一次政治推手,不然這件事不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許常德在江城乃至整個平海北部地區的影響很強,包括自己在內的江城領導層,幾乎都是許常德的派系,雖然洪偉基並不承認自己是許常德的派系,可在外人眼中,他和許常德的關系要比和顧書記親近的多,他們是黨校的老同學,上任伊始,許常德便為他安排好了一切,而且許常德擔任省長之後,正在積極為他的省常委名額活動,這份人情,無論他情不情願都得接受。 假如許常德是平海省的大老板,洪偉基肯定沒有這麼多的顧慮,他清醒的意識到,在平海,許常德顯然不是最天,顧允知雖然老了,可是這兩年仍然是他的天下,所以被別人視為許常德的派系是危險的,顧允知和許常德之間並不合拍,已經成為平海官場中的共識。顧允知的重點發展平海南部經濟,和許常德的平海經濟均衡發展論全然不同,而種種跡象表明,許常德的主張獲得了上層領導的認同,許常德敢于公然和顧允知打對台,證明許常德的背後有人,其實官做到他們這種地步,誰在中央里都有關系,關系有遠近厚薄,這一次發生在江城的政治風暴,已經牽涉越來越多的人進來。 洪偉基身處江城,雖然保持著坐壁旁觀的原則,可是對一切要比其他人看得清楚,大老板要利用這次清台山事件,重組江城,乃至平海北部城市的領導層,他要將許常德在平海北部的政治影響力完全打壓下去。 洪偉基所擔心怕就是大老板把自己這個公認的許常德班底也視為對立面,這對他日後的仕途是不利的。杜天野透露的這個信息,讓洪偉基感到一絲驚喜,這件事其實在他的意料之中,許常德能夠登上現在的位置,絕不是依靠運氣,他這次前往北京不用想一定是為了謀求上層的支持,謀求化解這場政治風暴的方法,許常德沒有坐以待斃。 洪偉基明白,事悄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成了平海兩位權勢人物的政治博弈,跟他們的關系已經不大了。 杜天野盛了一碗菌煲,慢慢品評著,他平時性情十分的沖動,甚至有些魯莽,可一旦投入到工作中,他就會變得深沉而內斂,看來人都是有兩面性的,人的眼界很多時候是由他所處的位置所決定的,杜天野之所以提醒張揚不要繼續摻和這件事。是因為他早就看清楚這件事,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僅僅是查一兩個干部那麼簡單,而是成為平海兩位最高領導之間的博弈。平心而論,杜天野對此是有些看法的,為了達到個人的政治目的,而利用中紀委,杜天野知道,自己很不幸的成為了別人利用的對象,這件事他卻說不出口,他牢牢記住父親的教導,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奉行這個原則,他的心里就很容易找到平衡。政壇上這種明爭暗斗實在太常見了。開始的時候,他曾經短暫的迷惑過,甚至以為張揚也會或多或少的受些影響,可隨著對宇情的深入了解,整件事已經開始慢慢浮出水面。 洪偉基低聲道︰我能做的唯有等待了” 杜天野微笑道︰“很多時候等待才是最好的選擇,時間

第340節

可以改變一切!” 李長宇被雙規之後,他的身邊發生了兩件事,一是他的老婆朱紅梅提出了離婚,在朱紅梅看來李長宇這次要坐牢了,而且種種跡象表明,這個男人背著自己在外面養情婦。這麼多年一直隱瞞著她,這是不能忍受的,雖然李長宇已經是江城副市長,可在朱紅梅的眼中,他的出身還是配不上自己,就算是出軌也應該是自己,他李長宇憑什麼?所以她才理直氣壯的提出離婚,兩個兒子都已成年對他倆的事情並不關心,他們關心的是這次父親能不能渡過危機。畢竟沒有父親的關照,他們日後的路會很難走。 還有一外重要的事情是葛春麗辭職了,李長宇被雙規之後,市紀委在市公安局局長田慶龍的陪同下跟她專門談了一次話,葛春麗似乎對一切早有準備,看完她和李長宇的那些交往的證據,葛春麗的內心反倒徹底鎮定了下來,她的表情從容不迫。輕聲道︰“我承認我和李長宇的確有來往,不過我要聲明一點,我和他之間不存在任何上的利益關系,我愛他,過去愛他,以後仍然還會愛他,無論這次組織上怎麼處理他。我都會等。 紀委負責談話的是位女同志,被葛春麗的這番話噎得滿臉通紅,偷情也可以這麼理直氣壯,這女人莫不是瘋了?她冷冷提醒道︰“你要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你是國家干部,怎麼可以……” 葛春麗淡然笑道︰“不是了。我已經決定辭去一切公職,我的存在只會給國家抹黑,從今天起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我有愛的權利!”她站起身抿起嘴唇,美麗的面孔上浮現出少有的堅毅︰“組織上如果懷疑我在工作中存在任何問題。可以追究我的責任,我決不逃避!對不起”,她向田慶龍鞠了一躬。 紀委的那位女同志愣在那里,田慶龍的雙眼中卻流露出欣賞之色,一個敢愛敢恨的女人又怎能讓人忍心去鄙視?李長宇軍傳正處在人生中最為困難的時候,葛春麗想得不是逃避,不是撇清自己,而是勇敢的站出來和李長宇一起承擔,這樣的女人又怎能不讓人尊敬。 葛春麗走後,紀委的那位女同志忍不住道︰“她怎麼這樣啊?難道不覺得丟人,難道不懂得羞恥嗎?” 田慶龍大聲道︰“在我看來。這樣重情重義的女人太少了” 寧靜路9號小樓一如往日那般靜謐。顧允知坐在藤椅上,靜靜享受著從窗外透入的陽光,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喜歡一個人享受寧靜。看來他的確已經老了,無論他承認與否,這都已經成為一個事實,然而人的內心是很奇怪的,越是臨近退休,對權力的欲望就變得越發強烈。江城的這場政治風暴雖然並非是他制造,卻是他順勢推手,造成了現在的影響,隨著這場風暴的進行。 省長許常德顯然坐不住了,他這次前往北京,目的就是為了尋求平息這場風暴的方法,顧允知並不擔心許常德的能量,他既然促成了這次的政治風暴,就有十足的把握。 一縷清風從窗紗中透入,顧允知的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早在許常德擔任省長之前,就有人暗示他。許常德將會是他的接班人,兩年後將順利從他的手中得到接力棒,帶著平海這艘經濟航母繼續走向未來。顧允知和許常德之間的不合從未表現出來過,可是這種不合卻由來已久,顧允知在擔任平海掌門人之後,制訂了重點發展平海南部地區,以南部經濟帶動整個平海省的全面發展。然而事實證明,這今年平海南部城市在依托得天獨厚的資源獲得高速發展的同時,並沒有起到帶動全局的作用,平海北部四座城市嚴重拖累了整個平海省的發展步伐,直接的表現出經濟發展的不均衡。 江城是老工業城市,也是平海北部的領頭羊,許常德的經濟觀點就是建立以江城為中心輻射到周圍三省九市的經濟區域,這樣的宏觀經升觀念得到了中央某位領導人的嘉許,許常德的觀點等于間接指出顧允知這些年工作上的不足,過于重視南方。而忽視平海北部,老工業區的經濟發展問題。 許常德在許多人的眼力成了一位具有開拓性的干部,而顧允知卻一直在冷眼旁觀,他認為許常德是在嘩眾取寵,衡量一個省的發展與否。

要看綜合經濟指標,他在任的這些年平海經濟連續增長,如果不是受到北部經濟的拖累,這個增長數字還會更讓人驚嘆。 許常德認為平海北部地區經濟之所以落後,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在制定政策的時候偏重于南方,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領導人。他認為許常德並不是一個有能力的人,認為許常德善于夸夸其談。不是一個腳踏實地做事的人。可是顧允知的意志畢竟代表不了中央。 許常德還是被看中,從江城市市委書記,一個副省級干部,一躍成為平海省省長。牆土的掛鐘悠揚響起,顧允知舒了一口氣,他看到自家的大門打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來人是江城市副市長左援朝,左援朝今年四十一周歲,是江城乃至整個平海政界最年輕的副市長,如果不是李長宇這匹黑馬的突然殺出,他早已登上了江城常務副市長的寶座,李長宇的上位,可以說是左援朝順風順水的仕途上最大的一次挫敗。一直以來他和市長黎國政,和前任市委書記許常德的關系都算融洽,他的佷女左曉晴極有可能成為許常德的兒媳。就在他以為自己成為常務副市長板上釘釘的時候,突然擺了他一道的那個人就是許常德,這讓他對政治有了更深的感悟,政治和感情決不能混為一談。 左援朝是個不服輸的人,在他的眼中政治上只存在兩種人,一是盟友。一是敵人,盟友是需要團結的,而敵人是必須抓住一切杠會進行打擊的,以他現在的地位和能力,最可能打擊的就是李長宇,所以他將報復的目標第一個鎖定在李長宇的身上,本來他對打擊季長宇所報的希望並不大,畢竟李長宇的身後有市委書記洪偉基,有平海省省長許常德。可是事情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轉機。當左援朝按照他的計劃悄然進行的時候,忽然發現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幫助他推波助瀾,這件事的影響被不斷擴大,擴大到他當初根本無法想象的地步,混跡政壇多年的左援朝,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雙手的主人。無心插柳柳成蔭,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敵人,讓他意識到自己和顧書記成為盟友的可能,左援朝是個善于把握機會的人,有了機會他就不會輕易放過。 這已經是左援朝第二次來到顧書記家造訪,和上次的冒昧不同,這次左援朝是受到顧允知邀請的,走入顧家的小院,他首先看到了正在草地上蹦蹋而行的顧養養,上次來得時候,他記得顧養養還是坐著輪椅。現在看來,小妮子已經正處在飛快的康復之中,雖然走的很慢,很艱難,但是已經可以不依靠雙拐。 顧養養笑得很單純,很可愛,純淨的就像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她主動招呼道︰“叔叔好”,雖然她不認識左援朝,可是既然能夠被父親邀請到家里,就證明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顧養養本身就是個禮貌的女子。 左援朝對這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子馬上就產生了好感,他微笑道︰“養養吧,我姓左,是江城來的!” “江城?那你一定認識張揚了?”顧養養馬上想到了張揚。 左援朝微微一怔,張揚這個名字對他而言並不陌生,他對張揚的印象始于坡子的嘮叨,後來听說張揚是李長宇的干兒子,印象而逐漸深刻,想不到顧家千金對這個小子竟然如此熟悉,左援朝馬上想到了許多。原本充滿希望的內心黯淡了一些,假如張揚為他的義父奔走,未來還很難說。可馬上他又否決了這個念頭,一個成熟的政治人物是不應該受到家庭的困擾的,除非這個人對他足夠重要。 顧明建也走了過來,他比妹妹的想法要多一些,自從趙燕雯和程秀秀出事之後,這小子好像突然開了竅,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認為自己應該好好面對生活了,不能繼續這麼糊里糊涂的混下去,如果在過去,像左援朝這種下級官僚他是看不上眼的,可現在他開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