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節
,剛剛離開鄉政府,傳呼又出現了一行字:「哈、哈、哈……」 張大官人這個怒啊,林成武啊林成武,要是老子找到證據,非揍得你滿地找呀不可。 張揚剛剛走出鄉政府的大門,一輛紅色吉普車高速向他衝了過來,張大官人愣了!麻痺的,謀殺!光天化日之下這膽子也太大了,他並沒有選擇後退,而是向前衝去,身軀騰躍而起,左足在引擎蓋輕點了一下,身軀在空中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三百六十度大轉體,穩穩落在吉普車的後方。 吉普車也沒有當真要撞他的意思,及時踩住了煞車,張揚這個怒啊,這他什麼事兒,今天自己命犯太歲嗎?一個箭步竄到了車門處,拉開車門揚起他的右拳,怒吼道:「找死嗎……」 楚嫣然仰著雪白的俏臉,臉蕩漾著天真無邪的迷人微笑,她身穿一件全黑運動夾克,搭配一條簡練修身的水洗牛仔褲,加一副造型前衛如滑雪裝備的墨鏡,顯得清爽幹練,豐澤的嘴唇輕抿著,透出平常女孩兒少有的堅毅味道,看到張揚怒氣沖沖的樣子,她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露出一口雪白整齊的貝齒。 張揚也沒料到這車裡居然是楚嫣然,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登時煙消雲散,那啥……看到這等禍國殃民級數的美女,哪個男人還生的出氣來。 楚嫣然俏皮的聳了聳肩膀:「小張主任,我找你算賬來了!」 張揚忽然想起剛才的那個電話,那女鬼的音質和楚嫣然有七分相似,頓時恍然大悟,指著楚嫣然道:「丫頭,剛才那個女色鬼是你?」 楚嫣然啐道:「什麼叫女色鬼啊,怎麼你嘴裡就出不來象牙呢?」她這是變著彎子罵張揚是狗呢。 張揚樂呵呵道:「你倒霉了,我回頭告你一個恐嚇罪,把你弄局子裡蹲一年半載的,等你出來的時候說不定皮都要褪一層。」 楚嫣然哼了一聲:「看不出你這個小小的鄉計生辦代……主任還這麼能說大話,誰把誰弄進去還不知道呢?我告訴你張揚,次你把我追到懸崖下面的事兒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小丫頭伶牙俐齒的寸步不讓。 張揚樂了:「我說你這人怎麼那麼沒良心呢,屬耗子的?撂爪就忘啊!如果不是我把你從山下背來,你現在早就風化成一堆白骨了,紅粉骷髏啊!想想都恐怖,再說了,要不是我幫你接骨,你現在肯定是個女瘸子,丫頭,不是我說你,做人要有良心,咱雖然做不到以身相許報答大恩的份,那也不能恩將仇報?」 楚嫣然被張揚的一通話逗得格格大笑,她向張揚招了招手道:「車!」
「憑啥啊?」張揚嘴裡雖然這樣說,可已經繞到另一邊拉開了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張揚重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坐這麼高級別的汽車,嚴重被激起了好奇心,這兒摸摸那兒碰碰,有些好奇的問楚嫣然:「你腿好了嗎?能開車了?」 楚嫣然道:「好得差不多了,想不到你這個赤腳醫生的水平還不賴!」其實楚嫣然明白張揚的接骨手法何止是不賴那麼簡單,荊山市頂尖的骨科專家對張揚的復位手法都是讚不絕口,還說放眼整個北原省找不到第二個擁有如此水準的醫生,而且張揚給她開得草藥對骨傷癒合擁有奇效,原本至少需要臥床三個月,按照張揚的治療方法短短的一個月就已經完全恢復了,楚嫣然複診之後確認骨痂已經完全可以支持她下地行走,這才開始外出活動,那幫骨科專家全都大呼不可思議。聯想起出事當晚張揚背著她爬懸崖的經歷,楚嫣然更認為張揚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張揚向楚嫣然的長腿看了看,不知為何忽然想起那晚脫下楚嫣然褲子的情景,那雙修長筆挺的美腿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楚嫣然看到他盯著自己的腿看,也和張揚想到了一處,俏臉一熱啐道哦哦:「看什麼看?沒見過……」話剛一說出口就知道失言了。 張揚把握機會的能力那是相當相當的強悍,一臉壞笑道:「見過是見過,不過是沒穿牛仔褲!」 楚嫣然對這廝的厚臉皮早有領教,雖然有些羞赧,不過她的性情從來都是豁達開朗的,笑罵了一句:「大色狼!」 「那你還讓我車,這不是羊入狼口嗎?」 「我是跆拳道黑帶,有日子沒操練了!」 「啥帶?帶魚、八帶我都吃過,黑帶沒見過!」 一句話差點把楚嫣然噎了個半死。 張揚有些好奇地問:「這車咋沒有離合呢?」 「土老帽,這是自動擋的,醫生說我的左腿不能長時間用力,所以我才選了一輛自動擋的吉普車開!」 張揚充滿羨慕的拍了拍真皮座椅道:「這車真漂亮,看著跟拖拉機似的,趕明我有錢了也弄一輛開開!」 楚嫣然覺察到了張揚對這車的興趣,主動提出讓張揚來開車。 張揚毫不客氣的坐在了駕駛座,按照楚嫣然的指點開動了這輛吉普,開自動擋汽車比手動更容易,從楚嫣然的口中知道,這輛車叫牧馬人,從美國進口的,張揚一邊開車一邊問:「咱們去哪兒?」 楚嫣然笑道:「我餓著肚子從荊山趕來的,你不至於小氣到連一頓飯都不請?」她留意到張揚一身的名牌,絕非假冒偽劣,可惜面有著幾個髒乎乎的小手印,楚嫣然忍不住想笑,暗想這廝不過是個鄉計生辦主任,每月工資也就是一兩百塊,怎麼穿得起這麼貴的衣服?肯定是個腐敗分子。 張揚開著紅色的牧馬人來到了鄉政府對面的四季香,在黑山子鄉這種偏僻地方連汽車都不多見,更不用說像牧馬人這樣的高檔吉普了,立刻就吸引了一群小孩兒的圍觀,從他們的竊竊私語中可以聽出,多數的孩子都認為這車是輛高級拖拉機。張揚向四季香的老闆交代了兩句,讓他幫忙看著車子不要被調皮小孩給劃了,這才邀請楚嫣然進入飯店,楚嫣然行走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水洗牛仔褲包裹的兩條美腿十分吸引眼球,兩人就要來到飯店門口的時候,一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跑了過來:「爹,你來吃飯啊!」 張揚這才看到這孩子就是剛才在鄉政府認爹的二蛋,真是哭笑不得,從兜裡掏幾個鋼崩道:「二蛋,跟叔叔說,誰讓你叫我爹的?說實話我給你錢買糖吃!」 二蛋吸吮著小手指,眼巴巴的看著鋼崩,然後又望向張揚身後的楚嫣然:「這位姐姐不讓我說!」 張揚悟了,轉過身去,楚嫣然已經笑得蹲在了地,張揚把那幾個鋼崩給了二蛋,然後又掏出一張十塊錢的鈔票放在二點手中,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話。二蛋點了點頭,然後跑到楚嫣然面前小手抓住她的胳膊搖晃道:「娘!俺餓了,俺要吃奶!」 楚嫣然這下可笑不出來了,又羞又急的擺脫二蛋的小手,逃也似的向飯店內跑去,張揚哈哈大笑:「孩他娘,你別跑啊!孩子餓了要吃奶!」 吃飯的時候楚嫣然還是忍不住笑,張揚用筷子敲了敲她的腦袋道:「我說丫頭,你要是這麼喜歡孩子,我不介意給你幫忙!」 楚嫣然有些受不了他的厚顏無恥,板起面孔道:「你再敢耍流氓,我就報警抓你!」 兩人正說著呢,派出所副所長杜宇峰和幾名警員也過來吃飯,看到張揚和楚嫣然,杜宇峰不禁笑了笑,想了想還是向他們這邊走了過來:「楚小姐來了啊!」杜宇峰之所以對楚嫣然那麼客氣,是因為次就是他把人家逼到了懸崖底下,差點弄得楚嫣然車毀人亡,而且事後楚嫣然並沒有追究,所以杜宇峰內心中總覺著虧欠人家,於情於理總該過去打個招呼。 楚嫣然微笑著點了點頭,張揚笑道:「杜所,既然遇就是有緣,回頭把帳給結了啊!」 杜宇峰知道張揚是故意賣個人情給自己,爽快的點了點頭道:「沒問題,這頓我請!」又向楚嫣然道:「楚小姐想吃什麼只管點!」 楚嫣然笑道:「都吃飽了,你也別害怕,我又不準備找你賠車!」 一句話把杜宇峰鬧了個大紅臉,他支支吾吾道:「那啥……你們聊著,我不耽誤你們了……」
第132節
看著杜宇峰的背影,楚嫣然不禁笑了起來,張揚歎道:「你這丫頭真是沒有口德,人家好心請你吃飯,你還寒磣人家!」 楚嫣然道:「要不你讓他賠我一輛比亞喬1000,我站在這兒由著他寒磣我!」 張揚最看不慣楚嫣然這幅趾高氣揚的樣子,忍不住道:「不就有倆臭錢嗎,你一小丫頭片子得瑟什麼?」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惡毒啊!」 兩人馬嗆了起來,張揚舉手投降道:「得,我好男不跟你這小女人鬥!快說,大老遠跑來找我幹什麼?不會真打算以身相許,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美得你!」楚嫣然明澈的美眸眨了眨,她這次前來當然不會像張揚所說的報恩,而是另有所圖,她起身道:「陪我去出事的那地方看看,咱們邊走邊聊!」 張揚點了點頭,出門開了楚嫣然的紅色牧馬人向十八盤而去,開到中途楚嫣然就受不了張揚這位菜鳥的駕駛技術,和張揚交換了座位。 張揚來到副駕麻利的把安全帶給扣,楚嫣然白了他一眼道:「幹什麼?」 「怕你再開懸崖下面去!」 楚嫣然笑嗔道:「烏鴉嘴!」,可能是次的事情在她心裡留下了陰影,所以楚嫣然車開得相當小心,進入緊十八盤路段的時候,楚嫣然熟練地彎道技術讓張揚感到羨慕不已:「我就納悶了,你一女孩子玩什麼不好,非要玩車?」 楚嫣然道:「那是你沒有體會到急速的快感!」 「啥快感?」張揚裝出沒聽清楚的樣子。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這廝三句話一說準保就有黃腔,她也知道絕不能給他順著桿子往爬的機會,輕聲道:「我想讓你抽時間去靜安一趟!」 「靜安?」張揚皺了皺眉頭,靜安是北原省的省會,距離他所在的黑山子有三百多公里的距離呢,楚嫣然專程從荊山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楚嫣然道:「我外公腰椎間盤突出,最近痛得很厲害,他又不想開刀,所以我想讓你去看看。」 張揚已經猜到十有八九是看病的事情,搖了搖頭道:「沒空!」 「求求你了,我給你錢!」 「那也沒空!」 「你想要多少?」 「我不缺錢!」 楚嫣然哀求了一通沒用,心中的火氣不禁竄來了:「張揚,我告訴你,我從沒求過人,你要是不答應,後果自負!」 張揚笑瞇瞇道:「威脅對我們共產黨人是沒用的!」 楚嫣然忽然一腳油門踩了下去,吉普車本著鬼見愁衝了過去,真是巧得很,上次她就是騎著摩托車從這地方摔下去的。 張揚嚇傻了,這丫頭真是個瘋子,說來就來啊!她瘋張揚可不敢陪著她瘋下去,萬一她哪根筋不對,真把車開到懸崖下怎麼辦?張揚慌忙舉起雙手:「我怕你了,我去,我去還不成嗎?」 楚嫣然猛然踩下剎車,吉普車輪胎在馬路摩擦出吱!地一聲尖銳的聲響,車的前輪距離懸崖僅僅一米不到,楚嫣然笑得前仰後合:「膽小鬼!我才不會陪著你送死呢!」 張揚舒了一口氣道:「你瘋勁兒來保不齊真會這麼幹,像我這種前途遠大的年輕幹部,雖然不怕死,可重要惦記著咱們中國億萬百姓,要是我英年早逝了,你說他們以後由誰來照顧?誰來領導他們奔向幸福的小康社會?」 楚嫣然一邊搖頭一邊感歎著:「張揚啊張揚,你是我見過的最無恥一個。」 「這不叫無恥,這叫自信!」 「自戀才對!」 「自戀也比某人自殺強!」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把車從懸崖邊倒了回來,楚嫣然要到前面的小清河看看,兩人開著吉普車來到清河村旁的小清河,把車停在河岸邊。 楚嫣然坐在小石橋的護欄,雙手撐住欄杆,俏臉高高揚起,如同流瀑般的黑色長髮被春風吹起,她充滿陶醉道:「這裡的自然風景真好,如果開發一定會成為絕佳的風景區。」 張揚好心提醒她道:「小心,別掉下去了!」這時候他的傳呼響了,張揚拿起來一看,卻見面顯示著一行小字:「吳宏進在鄉衛生院挨打了!」,張揚一看就火了,這他什麼事兒,誰膽這麼大,竟然敢衝進衛生院毆打吳宏進? 楚嫣然看到他神情不對,小聲問道:「怎麼了?要不要回電話?」她的手機放在車裡。 張揚道:「我得馬上回鄉里一趟,出事了!」 楚嫣然不無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原想在這裡好好欣賞風景來著。 張揚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人在宦海身不由己啊!」 楚嫣然忍不住道:「一個鄉計生辦主任算個屁的宦海啊!」 「這你就不對了,哪怕我是一個小小的貝殼也是生活在宦海裡不是?別拿計生辦主任不當幹部,我位卑不敢忘憂國!」 「我看你不像貝殼,像烏龜!」 張大官人痛心疾首道:「口德,積點口德!」他對楚嫣然直爽的性子還是十分欣賞的,和楚嫣然雖然只是第二次見面,可是他的感覺卻像一個相處多年的老朋,什麼話都可以暢所欲言,這不同於和左曉晴之間的那種淡淡的拘束,也不同於和海蘭之間的那種迴避隱私的激情,楚嫣然很直爽也很豁達,女孩兒中少見的性格,張揚在她的面前可以暢所欲言,可以無所顧忌。 楚嫣然雖然有些不情願回去,可最終還要照顧到這廝的工作熱情,還是開車向黑山子鄉政府而去,途中兩人更多的話題都是圍繞著張揚何時前往靜安的事情,楚嫣然費盡口舌方才說動張揚下週五前往靜安,由她過來接張揚過去,途中產生的一切費用也由她負責。 到最後張揚才懶洋洋說出了一句話:「那啥……」左手的中指和拇指輕輕搓了搓。 楚嫣然知道他終於還是提到了診金:「你要多少錢?」雖然知道看病給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這廝的市儈仍然讓她心裡有些不舒服。 張揚想了想道:「這樣,我也不找你要診金了,下次你見到杜宇峰的時候也別再提摩托車的事兒,大家兩清了怎麼樣?」 楚嫣然萬萬沒想到張揚居然還會為他人考慮,不過心中的那點不快頓時因為他的爽快而煙消雲散,笑著點了點頭:「好,就這麼定了!」 這廝打量著楚嫣然明艷動人的俏臉,內心中一種見不得光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其實我對錢沒啥興趣,人嘛,嘿嘿……」言外之意是,假如用你來當診金我倒是可以考慮。 楚嫣然已經習慣了張揚三句話不離騷擾的談話方式,唇角微微一笑,目光卻盯著前方的道路,又到了緊十八盤的路段,她可不敢大意。 張揚也知道這種地方開不得玩笑,收起了調侃望向窗外,他的臉色卻突然變了,大聲吼叫道:「煞車!」 楚嫣然並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腳下仍然及時反應了過來,一個緊急剎車停了下來,吉普車還沒有停穩,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圓石從左側的山崖砸在了道路的中央,蹦了一下,擦著吉普車前方的保險槓繼續向山崖滾落下去。 楚嫣然嚇得臉色煞白,假如不是張揚及時提醒,這塊圓石必然擊中駕駛艙,他們兩人將面臨車毀人亡的結局。 張揚從車跳下去,仰頭望著左側的山崖,並沒有石頭接著落下來,楚嫣然臉色蒼白的檢查了一下吉普車的前槓,前槓被石頭撞癟了,汽車的前臉掉了一大塊漆,好在並沒有傷及內部。 張揚低聲道:「這裡山落石常有的事!」 楚嫣然看了看不遠處的交通指示牌,面畫著注意落石的警示標誌,心中忽然感到一陣害怕,低聲道:「咱們趕快離開這裡!」 張揚點點頭,楚嫣然車後迅速發動了引擎,片刻不停的向黑山子鄉駛去。 等到了衛生院才知道吳宏進好端端的躺在病房裡正和小魏卿卿我我的談著呢,哪有人衝進來打他?張揚這個氣啊,搞了半天不知是哪個混蛋玩他呢,這種丟面子的事情張揚自然不會告訴別人,安慰了吳宏
第133節
進兩句就和楚嫣然離開了衛生院,楚嫣然看出他的臉色不善,以為他是因為山落石給嚇得,輕聲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不定從此以後你官運亨通連升九級呢。」 張揚笑道:「說我心裡去了,求你了,別這麼善解人意溫柔大方,我怕掉進去!」
楚嫣然呸了一聲,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十分了,她向張揚告辭離去,臨行之前又反覆叮囑張揚不要忘了答應她的事情。
張揚目送楚嫣然的紅色吉普車絕塵而去,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小魏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的身後,充滿驚奇道:「張主任,你對象嗎?好漂亮啊!」
張揚有些矜持的笑了笑:「追我的人多了,我還在考慮!」
小魏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小聲道:「張主任,剛才林成武和他老婆來看過小吳了,他們送了不少的禮物,又留下五百塊錢,您看這事兒……」小魏在鄉政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人情世故,關係厲害也有了不少的感悟,本來這件事輪不到她說話的,可是她和吳宏偉處了對象,所以就責無旁貸的當起了吳宏偉的代言人,再說了,在小張主任面前她還是能夠說幾句話的。
張揚知道小魏和吳宏偉一定不想事情鬧大,他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不過咱們計生辦的人不能讓人白打了,你讓小吳安心養傷,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了!」
小魏對這位小張主任的能力已經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她點了點頭。
張揚忽然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話:「緊十八盤那地方經常有石頭落到公路嗎?」
小魏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道:「我從沒聽說過!」
小魏的這句話讓張揚心中的疑惑變得更加明確起來,他開始把那個引他回來的傳呼,和山的落石兩件事聯繫在了一起,這起落石事件絕不是偶然,難道有人想要在途中謀害他?
張揚返回計生辦之後,馬上開始調查那個傳呼的來歷,憑他現在的身份想要調查清楚這件事很難,最後還是通過春陽的姜亮才搞清了這個傳呼就是從黑山子鄉打來的。
搞清了電話號碼,張揚順籐摸瓜來到鄉政府西邊的小商店,這小商店也是黑山子旅社的崔桂山開得,他跟張揚也是很熟,看到張揚熱情的招呼道:「小張主任,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張揚道:「今天下午兩點半左右誰在你這兒打電話了?」
崔桂山想了想,他公話裝了沒幾天,平日裡在他這打電話的人不多,下午一共只有兩個人打電話,張揚給出的時段又具體,他自然能夠想到是什麼人:「小何村的史三柱!」
「史三柱?」這個名字對張揚來說極為陌生。
崔桂山點了點頭道:「那可是咱們黑山子鄉數得著的狠角色,他們兄弟三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在小何村,在咱們黑山子都是橫行鄉里的霸王,大前年嚴打的時候一起被弄進去了,出來沒多少日子,也就是比你來黑山子早一個月。」
張揚不禁瞪了這廝一眼,麻痺的居然拿老子跟這幫無賴相提並論。
崔桂山也意識到自己說話的不妥之處,呵呵笑了起來:「我這人說話沒把門的,您別跟我計較!」
張揚又道:「他打電話說的什麼?」
崔桂山道:「我躲都來不及,還敢聽他說什麼?那狗日的連電話費都沒給就走了!」
張揚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崔桂山在身後叫住他:「小張主任,您沒事可別招惹他們三個,那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狗皮膏藥似的,沾了就甩不掉!」
張揚對他好心的提醒報以感激的一笑,心中卻暗暗道:「狠角色?瑪麗隔壁的,等他們見到我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和剛剛重生到這個時代相比,現在的張揚已經褪去了初始時的浮躁和迷惘,多了幾分心機和冷靜,作為一個國家幹部,自從轉為正式編制之後,這廝時時以一個國家幹部的標準來要求自己,能夠動用法律武器的時候,還是首先選擇法律武器。於是張揚先去找了杜宇峰。
杜宇峰聽說這件事和史家三兄弟有關也不禁撓了撓頭:「我說張揚,你跟他們能有什麼矛盾?他們三個全都是光棍,加起來也沒有一個娃,計劃生育管不到人家。」
張揚道:「我也奇怪,你說這史三柱給我打傳呼幹什麼?而且路接著就出了這件事!我總覺著那石頭是有人扔下來的。」
杜宇峰考慮了一會兒方才道:「單憑推測無法斷定這件事就和他們有關,要不這麼著,明天我去小何村查查,大不了把他們三兄弟都弄回來審審,這件事你先別自己處理,後天就是鄉人代會了,千萬別再出啥事!」
張揚點了點頭。
杜宇峰又道:「趙新偉今天打了個電話過來,說駕證給你辦好了,週日給你送過來,順便帶他姐姐散散心,還說你認識個老中醫,讓你安排一下。」
張揚笑道:「沒問題,我週日反正也沒事,留在黑山子恭候他姐弟倆大駕光臨!」
杜宇峰意味深長道:「我這位老同學可不一般呢,能讓他看重的人必有不同尋常之處,這次他大老遠的給你送駕證來,不是還有其他的目的。」
張揚道:「說起目的,我倒是有個目的,趙新偉的姐夫宋思德是縣中學的校長兼記,我向通過他給我妹弄個大學保送名額,你看這件事可行性大嗎?」
杜宇峰也知道趙新偉有個這樣的姐夫,他想了想道:「聽新偉說,他姐夫倒是挺怕他姐姐的,這件事只要他姐姐答應,應該沒啥問題。」
張揚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只要自己把趙新紅的病治好,那麼提出這個小小的要求,她自然不會拒絕,他和杜宇峰又閒聊了幾句,兩人雖然是酒,可是鄉人代會即將召開,杜宇峰忙於整頓黑山子鄉的治安工作,所以也就打消了一起喝酒的念頭。
離開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晚霞滿天,張揚的心情仍然有些鬱悶,站在鄉政府門口,正盤算著晚去那兒吃飯的時候,傳呼又響了。張揚慌忙掏出一看,卻見面的號碼是9字開頭的,可馬又意識到這號碼是楚嫣然的,張揚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計生辦,按照號碼打了回去,接電話的確是一個嘶啞的男聲:「張主任!」
張揚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不祥的念頭頓時籠罩了他的內心,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語氣平淡道:「誰啊?」
先是聽到楚嫣然的尖叫聲,然後那個嘶啞的聲音道:「張主任,你女人在我手裡,我給你一個小時,趕到牯牛嶺山神廟,假如你來不了,等著給你女人收屍,假如你敢報警,一樣給你女人收屍,記住,自己來!」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
張揚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他感到呼吸一陣困難,重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產生了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張揚真正擔心的是楚嫣然,這個無辜的女孩落入那些凶殘的暴徒手中該不會出什麼事情?他不敢想,俊朗的雙目之中忽然流露出冰冷徹骨的殺氣,假如楚嫣然受到任何的傷害,他必將殺死策劃和實行這件事的一切人。
史大柱抽著用報紙捲成的煙卷兒,辛辣的煙霧飄蕩在山神廟中,楚嫣然被五花大綁的捆起,靠坐在漆色剝離的柱子,倔強的目光中透出幾分惶恐,身邊的三名匪徒彪悍而兇猛,真正讓她害怕的還是史二柱,這廝就像一頭貪婪的豺狼,自從看到楚嫣然之後,目光就在她的身游移,這會兒又走了過來,伸出粗糙的大手去撫摸楚嫣然柔嫩的俏臉,楚嫣然歪頭躲過,然後一口啐在他的臉。
史二柱揚起手掌狠狠給了楚嫣然一個耳光,望著她唇角流出的鮮血,流露出狂熱興奮的目光,伸出手指在鮮血處沾了沾,然後放入嘴中砸了砸:「真香!」他的聲音中流露出一種迫不及待的飢渴。
史大柱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老二,該幹的事,不要總圍著這個女人,等幹掉那個小畜生,她就是你的!」
史二柱戀戀不捨的看了看楚嫣然,老大的性情他是最瞭解的,在做事之前,一定
第134節
要求他們三兄弟保持最清醒的頭腦,保持最佳的狀態,其中就包括,老大規定從不在做事之前碰女人,在史大柱看來,女人只是用來舒緩神經和發洩剩餘精力的工具,而現在他們要保持最佳的狀態,罪犯也需要自我控制,一個沒有自控能力的罪犯,永遠成不了優秀的罪犯! 史三柱此刻潛伏在山神廟門前的大樹,他手中握著一把雙筒獵槍,從他的角度可以看清方圓兩百米以內的景物,只要張揚從這裡經過進入他的射程,他的獵槍就會將這位計生辦主任射殺,他彷彿看到張揚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的情景,目光變得明亮而興奮,對於鮮血他有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愛好,這也是他們三兄弟共同的特徵,他們就像三頭惡狼,殺人的目的只有一個,錢! 有人花一萬塊買張揚的性命,一萬塊意味著他們三兄弟可以舒舒服服的過好一陣子。 山神廟內只剩下了史大柱和楚嫣然,在楚嫣然看來,沉默寡言的史大柱比起他的兩個兄弟可能更好溝通一些,她顫聲道:「放了我,我可以給你們一大筆錢!」 史大柱又點燃了一個煙卷兒,他瞇起眼睛透過煙霧看著楚嫣然那張美得讓人窒息的面孔,平心而論,讓他殺死一個這麼美麗的少女,他實在不忍心,可是他沒有選擇,既然接受了這個任務,就要做到底,張揚必須死,作為誘餌的楚嫣然一樣要死,只有這樣才能毀滅掉所有的證據,才能確保他們三兄弟的平安,他心中忽然生出感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從監獄中出來之後,他的性情變得越發沉穩,考慮事情也越發的全面,刀口舔血的生活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選擇,做這行首先就要扔掉同情心! 楚嫣然從史大柱漠然的目光中已經意識到這些匪徒絕不會大發慈悲的,無論張揚來還是不來,他們都會把自己滅口,楚嫣然感到自己很無辜,連帶著就恨起了張揚,如果不是這個討厭的傢伙,自己怎麼會招來這次的無妄之災?可是說來奇怪,自從史大柱用她的手機給張揚打過電話之後,楚嫣然反倒平靜了下來,內心中的恐懼也消退了許多,在她的內心深處對張揚有著極大的信心,她相信張揚一定會過來救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史大柱在楚嫣然的面前點燃了一堆篝火,然後從油布包中取出一桿雙筒獵槍,就著火光輕輕的擦拭槍桿,裝填彈藥,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楚嫣然開始感到擔心,這三名匪徒全都配備了獵槍,除了山神廟內的史大柱,還有兩人不知在哪裡潛伏,假如張揚真的孤身前來,只怕他凶多吉少。 張揚開了鄉甲的松花江小麵包來到牯牛嶺下,這段時間因為負責鄉人代會的後勤保障,這輛麵包車已經暫時調撥給他使用,張揚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先不報警,畢竟楚嫣然在歹徒的手中,而且對派出所的那些警察他根本沒有任何的信心,這件事必須他自己來處理,張揚雖然擁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可是他對牯牛嶺的具體地形並不清楚,史家三兄弟都是土生土長的山民,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可謂是坐擁地利,張揚並不害怕藏身在暗處的匪徒,可是對方的手中有楚嫣然這個人質,卻讓他投鼠忌器。 張揚將松花江小麵包停在山下。沿著山路向山神廟走去,牯畢嶺在夕陽和霧靄的映照中,色彩繽紛。濃淡有致,透出一種朦朧而飄渺的美。然而張揚卻沒有心情欣賞周圍的景色,他在為楚嫣然的安危深深擔優。 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張揚終於看到了樹木掩映中的山神廟,青灰色的飛簷從樹叢之中露出,夜色已經在無聲無息中褪去了山林的色彩,淡淡的霧氣飄蕩在山林之中。 張揚看了看傳呼,距離對方和他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達到靜如止水的境界,越是危險關頭,越是不可以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張揚傾耳聽去。仔細捕捉著周圍的一切細微舉動。 藏身在樹蔭中的史三柱已經看到了遠方張揚的身影,凶殘的目光猛然變得明亮起來,就像是一隻豺狼看到了他的獵物。他端起獵丨槍瞄準了遠方的張揚,張揚停在那裡,在他的射程之外,他們手中的這種獵丨槍射程在一百米左右,有效射程是七十米,史三柱並沒有現在開槍射擊的準備,他們三兄弟出馬不做則已。要做就要做到萬無一失,在他的眼中,張揚已經是一隻正在向陷阱中走來的獵物,只有當獵物落入陷阱中的時候,他們三兄弟才會同時發出致命一擊。 張揚對危險有著極其敏銳的嗅覺,停頓片刻之後,他一步步每山神廟走去。 史大柱透過敞開的廟門也看到遠方張揚的身影,他拿起獵槍抵在楚嫣然的太陽穴:「出去。楚嫣然用力咬了咬櫻唇,在史大柱的威逼下,她慢慢走出了山神廟。 張揚看到了楚嫣然,也看到了楚嫣然身後的史大柱。 史大柱陰冷無情的雙眼死死盯住張揚,他曾經考慮過種種的可能,甚至包括張揚不敢前來送死,想不到這個年輕人竟然擁有這樣的膽色,如約單刀赴會,即使作為敵對方。史大柱也不得不佩服張揚的膽色。 「這件事跟她無關!放了她!」張揚不急不緩道。 史大柱笑了起來,原本木然的面孔笑起來透出一種瘋狂和恐怖,楚嫣然忽然不顧一切的尖叫起來:「張揚,快走,他們有埋伏……」, 幾乎就在同時藏身在山神廟右側石碑後的史二柱扣動了獵槍的扳機,藏身在樹蔭中的史三柱也瞄準張揚的後心射擊。 兩聲沉悶的槍聲接連響起,張揚的身體卻如同獵豹般原地竄起,沒有人能夠形容他驚人的速度。兩槍全都落空,射在地面激起一片沙塵瀰漫。 史大柱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張揚就已經衝到了他和楚嫣然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史大柱的槍口。史大柱也在同時扣動了扳機,蓬!地一聲悶響在楚嫣然的耳邊響起。槍口向噴出了子彈,濃重的硝煙味道瀰散開來。
張揚一拳向史大柱的臉打去。史大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讓張揚驚奇的是,這廝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強大,史二柱舉著獵槍從石碑後衝了來,大吼著想要瞄準張揚。 張揚用力一個擰轉,史大柱雖然天生力大,畢竟無法和武功高超的張揚抗衡,右手的獵槍被張揚奪去。然後張揚反手用槍托砸在他的右眼之上,史大柱滿頭滿臉都是鮮血。 張揚大聲道:「去廟裡藏著!」楚嫣然這才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衝入山神廟中。 史二柱雖然手中有槍,可是想要成功瞄準正在和大哥纏鬥的張揚是難加難,張揚已經抓住史大柱的右手中指,反向一個擰轉,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傳來,史大柱高大的身軀不得不低下去,不過這廝也著實強悍。痛得滿頭大汗居然一聲不吭。 史二柱紅了眼,抽出軍刺向張揚沖了去:「麻痺的,我捅了你!」 張揚膝蓋頂在史大柱的下陰。騰出手來抓住史二柱的手腕,摁著他的手腕將軍刺掉轉方向,狠狠插入史二柱的大腿中,史二柱痛得殺豬般慘叫起來。 隱藏在樹叢中的史三柱根本沒有想到張揚會擁有這麼強大的戰鬥力。轉眼之間大哥和二哥都被張揚制住。他握槍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張揚拔出帶血的軍刺,抵在史二柱的喉頭,史大柱想要從地爬起,被張揚一腳踢在小腹,魁梧的身軀飛出一米多遠,又重重撲倒在地。 張揚冷冷望著史三柱藏身的位置,一字一句道:「我給你半分鐘的時間,馬上給我從樹上滾下來,否則你等著給他們收屍!」以彼之道還治彼身,短時間內張揚已經完全取得了主動。 史家兄弟的性情都是極其凶悍。史二往瘋狂叫道:「向我開槍,轟死這狗日的……」 張揚冷笑道:「你他媽以為這是英雄兒女啊!給我滾下來!」 史三柱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煎熬。扔下雙筒獵槍,從樹溜了下來。他慢慢走到張揚的面前道:「張主任,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放我們兄弟一條生路,日後我們一定記著你的好處
第135節
!」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忽然抬起腳重重踹在史三柱的小腹,踢得這廝一屁股坐在地,捂著肚子,覺著腹內翻江倒海一般疼痛,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張揚點中史二柱的穴道,走到史三柱面前反手就是一個耳光:「你們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三兄弟這時候都是面如死灰,他們現在才明白什麼叫自不量力,憑張揚神鬼莫測的身手別說是他們三個,就算再來三個也不是人家的對手,這時候他們才想起黑山子關於小張主任的種種傳言。可是現在後悔畢竟有些晚了。 張揚一腳蹬在史三柱的胸口把他踏在腳下,強大的壓力幾乎讓史三柱喘不過氣來,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肋骨隨時都有斷裂的危險,張揚低吼道:「說!誰讓你們陷害我的?」 史大柱怒吼道:「你他媽但凡是個爺們給我一個痛快,我們是不會說的!」 張揚陰測測笑道:「你不說我就讓你們三兄弟從今以後做不成爺們!」他用軍刺抵在史三柱的兩腿之間:「我數到五!一、二、三……」 史三柱嚇得臉色慘白嘴唇烏青,他充滿乞求的看著大哥。 這時候驚魂未定的楚嫣然從山神廟中走了出來,她出聲制止張揚道:「張揚,還是報案!」 張揚轉身看了看楚嫣然,看到她穿的整整齊齊,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他點了史三柱的穴道,來到楚嫣然身邊小聲道:「那個……他們有沒有……對你……那個……啥……」 楚嫣然俏臉頓時紅了起來,輕聲罵道:「你怎麼滿腦子的脆髒齷齪!」 張大官人就納悶了,怎麼我這救人的成了骯髒齷齪,劫持人質的歹徒反倒成了正人君子了。張揚還是看出楚嫣然左邊的臉頰有些紅腫,輕聲道:「誰欺負你了?」 楚嫣然指了指史二柱,張揚點點頭走了過去,伸手給了他兩個耳光,然後又點在史二柱後腰的穴道,史二柱一個激靈,忽然覺得一股又酥又癢的感覺從腰間迅速傳導到全身,繼而又如同千萬隻螞蟻在身咬噬。這種難以忍受的滋味讓他痛不欲生,臉的表情也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起來。 史大柱和史三柱兩兄弟都是被張揚點了穴道,四肢無法動彈,原來把自己當成大灰狼的三兄弟在張大官人的面前全都成了待宰羔羊。 張揚徵求楚嫣然的意見道:「你說我是把他們從懸崖扔下去,還是弄死後就地給燒了?」 楚嫣然在史大柱的身上找出自己的手機,剛剛撥了幾個號碼,卻又改了主意,假如自己報警的話,勢必會引起更大的動靜,她放下電話看了看張揚。 張揚冷笑著盯住史大柱,史二柱的陣陣慘呼聲在夜色籠罩下的山野中顯得格外可怖,史大柱終於無法承受這樣的煎熬,顫聲道:「是林成武花錢雇我們幹的,你擋了他的財路。他早就想對付你……」史大柱一五一十的將真相說了出來,原來林成武記恨張揚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早就籌劃著要教訓張揚,今天的事情讓林成武對張揚的仇視達到了極點,所以他一怒之下就做出了這件事。 在張揚的逼問下,史家兄弟又承認了許多事情,甚至連前一陣子搶劫鄉人大主任林成斌的事情也招了出來,張揚對這件事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讓他詳詳細細交代了一遍具體情況,心中不免感到奇怪,這些人丟了那麼多東西,怎麼不立案啊?很快他就想通了這個道理,一定是丟失的這些東西來路不正。 史大柱說完整個人猶如失去脊樑一般癱軟在了地,他明白就算張揚不殺他們三兄弟,這次劫持和謀殺未遂兩項罪名已經足夠將他們重判。 張揚從懷中取出一個針盒,藉著月光選出了一根銀針,然後在史大柱胸口的檀中穴刺了進去,一股游絲般的冰冷氣流隨之進入了史大柱的身體,透徹骨髓的刺痛和寒冷讓史大柱顫抖了一下,張揚臉掛著淡淡的微笑:「這叫斷命七絕針,一年以內只要你們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做人。明年這個時候過來找我,我會把你們的壽命延長為兩年,否則你們三兄弟就會七孔流血而死!還有以後我讓你們做什麼,你們最好老老實實做什麼,否則後果自負!」這麼做等於判了三兄弟死刑緩期執行一年。 史家三兄弟剛才已經領教到了張揚的厲害,對他的話自然深信不疑,張揚又分別刺了史二柱和史三柱一針,這才收起銀針道:「今晚的事情絕不可以洩露出去,否則後果也是一樣。」 三兄弟連連點頭,談笑風生的小張主任已經成為三兄弟心中鬼神級的存在。 楚嫣然不解道:「就這樣放過他們?」 張揚反問道:「你以為呢?是把他們抓起來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的好。還是讓他們從此改過自新的好?」 楚嫣然咬了咬下唇,走到史二柱面前,揮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史二柱耷拉著腦袋,連抬頭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女孩子的報復心那也不是一般的強悍。 張揚和楚嫣然跟隨史三柱找到了那輛被藏起來的吉普車,其中兩條輪胎被扎出了個大洞,那是他們攔截楚嫣然時候留下的。楚嫣然頗有些無可奈何,眼前這種情況是開不走了,原本想要返回荊山市的計劃只能落空。張揚道:「這樣,明兒我找人過來給你補胎,今晚你在黑山子住!」 楚嫣然點了點頭,在車上拿了東西。跟張揚來到山下,車前,楚嫣然在車外打了個電話,沒說幾句就看到她臉色冰冷的掛了電話。 張揚啟動汽車,沿著山路緩緩行駛!不經意在車窗的倒影中看到楚嫣然的淚光。 一路之,楚嫣然始終都在保持著沉默,或許是因為她仍然沉浸在被劫持的震駭和恐懼中,直到看到黑山子鄉星星點點的燈火,她方才輕聲歎了一口氣道:「真像做夢一樣。」 張揚微笑道:「去旅館還是我那兒?」這句話問得多少有些曖昧。 嫣然瞪他一眼!「去你那兒,還怕你把我吃??」 張揚笑道:「先說好了,我那兒只有一張床,條件簡陋了一些。不過也沒啥啊,咱倆又不是沒一起住過!」 楚嫣然想起次他們在清河村共同度過的一夜,不禁露出了一絲會心的笑容,也許這就是冥冥注定的緣分,在目睹了今晚張揚大顯神威的表現之後,楚嫣然更加確信張揚是一位奇人。 張揚直接把車開到了自己的宿舍前。吳宏進和小魏兩人也在宿舍裡談情說愛呢,從窗口看到張揚帶著個漂亮女孩回來,頓時打消了出去打招呼的念頭,畢竟誰都不想當電燈砲。 走進張揚的小屋,楚嫣然四顧看了看,房間收拾的還算乾淨,比她預想中要好得多,楚嫣然脫下黑色夾克放在張揚的床:「我餓了!」 「只有方便麵,要吃自己去煮。兩份啊!對了別忘了幫我臥倆雞蛋!」這廝大有將楚嫣然當丫鬟使的念頭。 楚嫣然長大麼大還沒有被人這樣呼來喝去過,瞪著眼睛道:「有沒有搞錯,我是客人啊!你把我當丫鬟使啊?」 張揚笑道:「你還真沒把自己當外人,當我的丫鬟那也是一種榮幸啊。怎麼?燒火做飯的丫鬟不想當,難道你想當通腳暖床的丫鬟?」 楚嫣然惱羞成怒抬腳想要踢他。卻被張揚一把抓住腳踝:「小心啊。別把腿再弄折了!」 抱怨歸抱怨,楚嫣然還是乖乖去煮麵,只可惜她的確沒有什麼做飯的天份,連方便面都給下過火了,張大官人望著黏糊糊的一碗麵湯,禁不住喟然長歎:「你還真是冰雪聰明啊!」 楚嫣然卻津津有味的喝著她的麵湯:「味道不錯啊,你反正沒有牙齒,軟爛一點適合你!」她是繞著彎兒罵張揚無恥呢。 張揚搖了搖頭,這東西他可吃不下去,起身去隔壁吳宏偉那裡找吃的,盛了一碗紅薯稀飯端了回來,楚嫣然看到他的食物眼睛發光馬衝來搶了過去。 張大官人這個怒啊:「我說你這丫頭怎麼回事?餓死鬼投胎嗎?」 楚嫣然學著張揚那副油鹽不侵的樣子:「我從小就好這一口,對了
第136節
。明天我走的時候給我弄一口袋紅薯帶回去。」 吃飽喝足,張揚有了和楚嫣然第二次共度長夜的機會,楚嫣然已經和衣躺在了小床,蓋著張揚的被子,枕著張揚的枕頭。 張大官人看了看楚嫣然玲瓏有致的嬌軀,望著她豐滿的玉臀,只能幹嚥了一口唾沫,麻痺的,有時候香艷也會是種罪過,張揚收起了齷齪下流的念頭,看了看牆貼著的地圖,看到了咱們祖國的心臟,他的黨性和原則頓時成倍增長起來,雙膝盤繞坐在屬於他的那一小塊化纖地毯,說起來這塊地毯還是鄉里裝修會議室的時候剩下的,張大官人就小挖了一下社會主義的牆角,咱練功打坐也有需要不是?張揚將睡在面前的楚嫣然當成了對自己意識的考驗。可是腦海中始終浮現著楚嫣然那晚穿著黑色小內褲,露出雪白美腿的場面,以張大官人的修為居然做不到心無旁騖,遲遲不能進入一片空明的境界。 於是張大官人索性睜開了雙眼,藉著月光靜靜欣賞著楚嫣然起伏的輪廓,感覺身體的一部分又開始不自覺的萌動,他長舒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修為比起大隋朝那會兒又退步了。 夜半的時候,楚嫣然忽然發出驚恐的尖叫,隨後又發出低聲的啜泣。張揚睜開雙眼,為她倒了杯開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楚嫣然滿頭大汗的坐起,臉如梨花帶雨般掛著晶瑩的淚珠,她抓住張揚的手臂:「我好怕……」 「沒事,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在你身邊!」張揚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趁虛而入的機會,伸出手臂想將楚嫣然攬入懷中,楚嫣然卻很突然的一把將他推開,張大官人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左手中的那杯茶也打翻在身,燙得他慘叫了一聲。 楚嫣然看到他的狼狽模樣不禁格格笑了起來。 「你有毛病啊?」張揚憤憤然道。 「誰讓你居心叵測來著?」 張揚自知理虧,訕訕從地爬起來。抓起茶杯重重放在桌:「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楚嫣然止住了笑,可是忽然感覺有些異樣,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道:「我想去洗手間……」 張揚沒好氣道:「門口右邊沿著小路走五十米就有茅房!」 黑暗中楚嫣然咬了咬櫻唇,她可憐兮兮道:「我怕黑……」 張揚真是哭笑不得:「你這麼大人了還讓我陪你去茅房?」 楚嫣然溫言軟語道:「求你了!」 張揚禁不住她的請求,只能起身跟著她一起出去,門外月光很好,看得到楚嫣然皎潔的俏臉佈滿了紅暈,她雖然開朗豁達,可畢竟還是一個女孩子,這事兒讓她實在太難看了。 張揚在茅廁前停下,楚嫣然怯怯道:「怎麼就一個門啊?」 張揚笑道:「你當是大城市啊,鄉里地方有的用就不錯了!快去!」 楚嫣然紅著臉低著頭走了進去。 沒多久裡面就傳來潺潺的水流之聲,張大官人聽得血脈賁張,不帶那麼勾引人的啊,張揚急匆匆向遠處走了兩步,都說君子遠庖廚,其實真正的君子更應該遠離女廁所,尤其是露天的旱廁。 楚嫣然出來的時候頭垂得更低,顯然她也意識到讓張揚聽到某些不該聽到的動靜了,早知今晚就不喝這麼多水了。張揚臉的笑容怎麼看都有種猥褻的成分在內,楚嫣然暗罵著這可惡的小子,逃也似的走在張揚的前方,迅速回到了房間內。
這次論到楚嫣然睡不著了,她排遣寂寞的方式就是和張揚說話:「喂!我怎麼都睡不著,要不你陪我說會兒話?」 張揚真是鬱悶啊,他別有用心的提醒道:「其實排遣寂寞的方式不僅僅是說話,咱們可以嘗試其他更加有意思,人能促進感情的方式。」 「別讓我鄙視你的人品!」 「我從來就不怕別人鄙視我的人品,我只怕別人鄙視我的身體。 楚嫣然歎了口氣:「受不了你,流氓是你的職業病嗎?」 「其實有男人對你耍流氓你應該高興,至少證明自己還有些魅力。」 「打住,給我聊點你們這邊的趣聞。」 「趣聞啊?」張揚撓了撓頭道:「這黑山子鄉有個鬧新房的毛病,新郎新娘洞房的時候,總有那麼一幫人喜歡鑽到床下去聽床。」 楚嫣然判到他沒有什麼好話。堵住耳朵婁:「我不聽!」 張揚根本沒有理會她,仍然繼續講著:「這一日一對小夫妻入了洞房。先是看了看床下,把那幫鬧洞房的趕了出去,兩口子這下放心了開始……那啥……」, 楚嫣然紅著臉捂著耳朵,可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誰曾想床下還留著那麼一位,這哥兒們倒也沉得住氣,無論兩口子在上面怎麼折騰他就是一言不發。等風平浪靜了,小兩口都睡了,這廝估摸著沒啥可聽的了,這時候那小媳婦起來了,嬌滴滴道:老公……人家想……」 楚嫣然在心中已經罵張揚無數遍厚顏無恥,可還是忍不住聽。 張揚故意停頓了一下又道:「人家想尿尿……」 楚嫣然咬住嘴唇,又羞又怒。這廝再敢胡說,自己一定衝去給他兩個耳刮子。 張揚又道:「新郎官說:有馬桶啊,你去啊!新娘道:人家怕黑。新郎道:沒事兒,我在這裡。可是那新娘又嬌滴滴道:人家要你把著我尿……床下這位再也忍不住了,居然活生生笑死了。」 楚嫣然已經忍不住了格格笑了起來。抓起枕頭朝著張揚就扔了過去,張大官人一把就將枕頭抓住,一本正經道:「你若是有啥想法,我不介意辛苦一下的。」 楚嫣然輕聲道:「知不知道我黨的六字方針?」 「啥」 「拒腐蝕永不沾!」 第二天一早,楚嫣然精神抖擻的走出了張揚的小屋,張大官人跟在她的身後明顯有些萎靡不振,有些時候精神的摧殘比肉體更為可怕。張揚真切體會到楚嫣然拒腐蝕永不沾的頑強意志,這廝走出門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下次別跟我一起睡覺!」 楚嫣然笑了,宛如一朵晨暉中綻放的玫瑰。 張揚帶著楚嫣然來到吉普車停泊的地方,杜宇峰已經先於他們一個小時到達,並已經將吉普車的兩條車胎補好了,擦了擦滿手的油污,有些神秘的向楚嫣然笑了笑:「這車真棒!」他之所以接到張揚的電話後。甘心大清早跑過來幫助補胎,也是因為想藉機表示一下歉意。 「謝謝杜所!」楚嫣然打開了木門。從車裡面找出一個包裝袋扔給了張揚。 張揚打開一看卻是一條LV的牛仔褲。不禁微微一怔。 楚嫣然及時提醒他道:「別想歪了,是我賠你的!」 張揚這才想起次自己的牛仔褲讓她穿走了,咧著嘴笑道:「咱倆誰跟誰!」 楚嫣然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你我是我!」她來到駕駛座做好,熟練地啟動了吉普車,落下車窗向兩人揮了揮手,提醒張揚道:「下週五我過來接你!」 「知道了!」 望著楚嫣然駕駛著紅色牧馬人絕塵而去,杜宇峰不禁感歎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兄弟你真是艷福齊天啊!」 張揚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假如我告訴你我跟她清清白白的你會不會相信?」 杜宇峰撇了撇嘴,一臉的鄙視。有句話叫做那啥?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可是顧及到小張主任的面子他並沒有說出口來。 張揚道:「我他媽冤枉!」 杜宇峰深表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要是你真覺的冤,這罪我替你受,冤死我都干!」 張揚歎了一口氣道:「既然是兄弟,我怎麼忍心害你呢,這罪還是我自己受!」 週五午九點籌備已久的黑山子鄉第十屆人大會議順利在鄉中學的學生禮堂準時召開,開場相當的隆重熱烈,學聲樂隊的樂曲聲中與會代表入場,會場前還鋪了一段二十米長的紅地毯,頗有點好萊塢明星走紅毯的味道,不過這些鄉人大代表多數都是從各村基層來的,鞋底兒自然沒有那麼乾淨,不一會兒已
第137節
經將紅地毯踩得泥濘一片。 縣裡對黑山子鄉的人代會也相當的注意,縣人大主任劉繼,副縣長邱廣志全都專程前來參加會議,鑼鼓聲中,鞭炮聲中,王博雄和幾位鄉常委、候選人將他們接入會場。 禮堂門前最熱鬧的這會兒,張揚正指揮著喬四那幾個從貨車將大會紀念品搬下來,所謂紀念品無非就是不銹鋼保溫杯,外帶仁個皮包,面都印好了熱烈慶祝黑山子鄉第十屆人大代表會議勝利召開的字樣,鄉里財政困難能夠拿出這樣的紀念品已經算得大手筆了。 喬四捏了捏皮包,嗤之以鼻道:「人造革的,鄉里真摳!」 張揚瞪了他一眼:「趕緊幹活,哪有那麼多廢話!」 喬四對張揚極為買賬,憨厚的笑了一聲,慌忙招呼兄弟們卸貨。 張揚雖然是選舉委員會的,可他的責任就是打雜,現在最為重要的就是跟與會代表溝通,他們的思想工作,確保選舉工作順利進行。 按照不成的慣例,幾個鄉領導都要負責和代表團談話的任務,王博雄、林成斌分別負責了三個代表團,耿秀菊負責兩個,對她而言這任務也沒多少難度,畢竟屆鄉人代會的時侯,她就幹過這樣的工作,她的任務就是讓各個鄉人大代表吃透領導的精神,選舉的時候不要出現問題,避免任何的差錯。 耿秀菊負責的代表團恰恰包括清河村,村支劉傳魁是鄉人大代表中出了名的難搞人物,耿秀菊作為清河村的媳婦,對他的秉性還是相當瞭解的,像這種老黨員,老支必須要讓他感覺到被尊重,只有這樣。他才會心平氣和的服從指揮。而劉傳魁恰恰在鄉代表中擁有啊當的威信,所以做代表團的工作首先要從劉老支開始。 劉傳魁聽說這次鄉長的候選人是於秋玲之後,用力啪嗒了兩口旱煙道:「縣裡怎麼回事?怎麼選了個老娘們當鄉長?「他這麼一說,耿秀菊臉就有些掛不住了,紅著臉啐道:「我說老支,女人就不是人?誰規定女人就不能當鄉長?現在國家提倡男女平等,還要大力發展婦女幹部,既然提名於鄉長,就等於認可了她的工作能力。」 劉傳魁從骨子裡是瞧不起耿秀菊的。雖然他在表面對耿秀菊仍然客氣,那是因為耿秀菊是清河村走出的幹部,可劉傳魁確認為這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耿秀菊雖然是清河村出來的第一個鄉常委,可是她的名聲卻是大大的不好,多數清河村人都羞於提起這個女人。 耿秀菊對這位老支也是心存敬畏的,她苦口婆心的勸道:「咱們都是黨員,一定要領會頭的意思,一定要保證這次的會議在祥和團結的氣氛中進行。」 於是劉傳魁便不再說話,默不吭聲的扯著他的旱煙,他不說話其他人也不說話,氣氛便顯得異常沉悶。耿秀菊有些呆不下去了,起身匆匆告辭,鄉里的選舉就是那麼回事,該說的話她反正都已經說了,老支愛聽不聽。耿秀菊也有些氣悶,於秋玲的上位讓她倍感突然,女人是善於嫉妒的動物,過去她還沒有感覺到。可是自從於秋玲成為了鄉長唯一候選人,耿秀菊就不自覺的和她比較了起來,她甚至感覺到無論是工作能力還是領導能力自己都要強出於秋玲無數倍,要是說到差距,那就是於秋玲有個縣工商局長的男人,而自己是個寡婦,雖然她和王博雄暗裡有些來往,可是這廝似乎沒有幫助自己繼續往走的能力,耿秀菊越發感到命運待自己不公。 鄉人代會顯然不如縣市一級正式。王博雄坐在主席台,作為黑山子一把手的他現在神情卻有些事不關己。畢竟這場大會結束以後,他就要準備前往縣稅務局任的事情了,目前這個喜訊他還沒有告訴其他人知道,可是對黑山子的熱情只是表面裝出來的,縣裡來得兩位領導應該也聽說了他即將陞遷的消息,對待他要比對待其他人客氣的多。王博雄整了整胸前的鮮花,這是耿秀菊的主意,戴鮮花雖然顯得喜慶。可是畢竟讓他感覺有些不自在。 主席台擺放著十多盆一串紅,整個主席台被裝點的異常喜慶,縣人大主任劉繼,副縣長邱廣志自然坐在主席台的正中,王博雄、林成感、於秋玲這些鄉常委,按照級別夠高低分別坐在兩旁,當天的會議由鄉人大主任林成斌主持,會議在平淡中進行著,對每個鄉人大代表來說,這樣的會議只是一個過場,參政議政輪不到他們,說話當家的還是坐在主席台的那幾位,也許還輪不到他們,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天。 會議在進入選舉程序的時候出現了第一個高潮,高潮發生在於秋玲當選之後,在於秋玲順利當選,激動地起身向眾代表致意準備發表講話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主席台,那就是黑山子鄉前任代鄉長郭達亮,沒有人留意到他是從哪兒溜主席台的,畢竟這只是鄉鎮級別的代表大會,安防工作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而且當時多數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此時的明星女鄉長於秋玲身,誰會注意到郭達亮的出現。 對於郭達亮,他們事先也已經做足了功夫,把郭達亮支開去縣裡開會。其實就是讓他老婆帶他去縣城看病,郭達亮也很聽話的走了,誰能想到他又會偷偷溜回來,而且出現在這種關鍵的時刻。 鄉人大代表們是最先發現郭達亮出現的,於秋玲正在進行慷慨激昂的演說,可能是心情過於激動,她說話和平時有些不同,總讓人感覺到發力過度。 郭達亮悄聲無息的出現在於秋玲的身後,毫無徵兆的拍了拍於秋玲的肩膀,於秋玲愣了,當她轉身過去看到郭達亮的時候,無可抑制的發出了一聲尖叫,叫聲透出無盡的驚恐。 這下主席台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被吸引了過去。 王博雄臉我鐵青,他只經意識到今天的事情恐怕麻煩了,趙亮發瘋的事情並沒有傳到縣裡去,所以劉繼和邱廣志他們不清楚內情,只是有些好奇,這位黑山子鄉的代鄉長怎麼剛才沒在主席台就坐? 林成斌慌忙站起身,他握住郭達亮的手臂:「老郭,咱們到後面說話。」 郭達亮微笑著搖了搖頭,他來到於秋玲的面前:「小於啊,今天票選的結果怎麼樣?得票率是多少?」 於秋玲臉色蒼白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 郭達亮走向於秋玲,於秋玲嚇的避到一旁,郭達亮就勢在她的位置坐下,屁股下暖暖的還帶著於秋玲的體溫,郢達亮微笑道:「各位領導,各位代表,我來說兩句!」 台下變得鴉雀無聲,郭達亮發瘋的事情在黑山子鄉已經廣為人知,每個鄉代表都意識到他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郭達亮道:「感謝大家能夠給我這個說話的機會,作為黑山子鄉曾經的副鄉長,作為黑山子鄉曾經的代鄉長,我也曾經將為黑山子鄉老百姓謀福利視為己任,我想帶大家脫貧,可是我沒有這樣的機會,我想帶領大家走富裕的道路,可是我沒有這樣的權力,我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可回頭看看,我究竟為老百姓做了什麼事,我究竟為黑山子謀到了多少的福利?每當我捫心自問的時候,我就感到羞愧難言,這些年。我的精力全都放在如何去更進一步提升自己的官職,反而忽略了自己本來要做的事,黨和國家給我這樣一個位置,並不是讓我有機會向更進一步,而是要我服務於人民,我甚至忘記了一個公僕的本分!我莘負了國家的培養,我莘負了老百姓的期望,我不配公僕這兩個字的稱號!」 郭達亮站起來深深向會場中的代表們鞠了一躬。 會場中劉傳魁第一個鼓起掌來。然後周圍的鄉代表也鼓起掌來,掌聲宛洶湧澎湃的潮水一浪接著一浪。郭達亮雙目發紅,兩點晶亮的淚光在他的眼眶中閃爍,忽然他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倒了下去,會場之中傳來陣陣驚呼尖叫之聲。 救護車離開學生禮堂的時候。張揚仍然在外面準備著紀念品,他對這種大會沒有任何的興趣,到裡面轉了一圈就偷跑了處理。聽到救護車的尖叫聲,這才抬起頭,喬四氣喘吁吁跑了過來,壓低聲音對張揚道:「出大事了,郭代鄉長突然衝入會場之中,發表了一番言論之後,就突發腦溢血昏倒了過去,現在已經送縣人民醫院了。」 張揚皺了
第138節
皺眉頭,沒想到郭達亮對權力的狂熱竟然到了這種地步,正是對官位的極度執著才讓他有了現在淒慘的下場。 耿秀菊臉色蒼白的向他們走了過來,遠遠朝張揚招了招手,張揚走到她身邊,耿秀菊道:「幾位領導已經退場了,分發紀念品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張揚本想問問郭達亮的事情,可是耿秀菊已經匆匆走了。這時候看到不少鄉代表已經開始退場,張揚慌忙組織去分發紀念品。 這次的鄉人代會在轟轟烈烈中開場,卻在悲涼的氣氛中結束,雖然還有後續會議要開,可是很多人已經失去了開會的心情,比如清河村的劉傳魁,他就是最先退場的一個。叼著旱煙從張揚的手中接過屬於他的紀念品,低聲道:「都是扯淡!」 張揚笑道:「劉支,今晚別走了。我把杜宇峰叫來,咱三人喝幾杯。」 劉傳魁歎了一口氣:「算了,想想剛才郭鄉長的事兒,我這心裡拔涼拔涼的,算了,等有機會再喝!」
鄉政府會議室內煙霧瀰漫,所有人的內心都籠草在低沉而壓抑的氣氛中,新當選的鄉長於秋玲眼圈兒紅紅的,顯然剛剛哭過,郭達亮的突發事件讓她備受刺激,在許多鄉人大代表的心中,是她一手造成了郭達亮的悲劇,於秋玲已經感覺到自己成為了千夫所指,甚至預感到她未來任職的三年都要背負這樣的罪名。
王博雄和林成斌的臉色都不好看。王博雄默不作聲的抽煙,他向林成斌看了看,示意林成斌先展開話題,林成斌是這幾天的當然主角,鄉人代會出事,他應該第一個站出來說話。
林成斌這把目光望向了派出所所長周良順,安防工作是周良順負責。郭達亮神不知鬼不覺的溜上主席台跟他工作的疏忽具有直接的關係。
周良順咳嗽了一聲,藉以調整了一下語調,以沉痛的聲音道:「今天大會出現了這樣的事情跟我工作疏忽有關,我……」
王博雄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想問問你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郭副鄉長的那番話有沒有給你們敲響警鐘?國家給我們權力是讓我們為老百姓謀福利,是讓我們做人民的公僕,而現在又有多少領導幹部以官為本、以權為綱,以仕途為個人事業的選擇導向,一切服從於官級地位,一切為了做官和陞官,把做官、陞官看作人生最高價值追求,一切為了做官,做官為了一切,而忽視了我們本來應該去做的事情,本來應該做好的事情?」王博雄的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著。
可是他的話卻沒有引起太多人的共鳴。
林成斌表情漠然的看著桌面,嗤!地一聲劃亮了一顆火柴,點燃香煙的時候,目光從王博雄的臉迅速掃了一下,你狗日的說的是自己!
於秋玲抽了一下鼻子,她咳嗽了一聲,實在有些受不了這會議室繚繞的煙霧,她始終認為今天自己是最為無辜和不幸的一個,真正讓郭達亮發瘋的絕非是自己,而是這個體制,她本想說兩句話,可是會議室的門卻被人從外面猛然踢開了。
郭達亮的老婆杜春芬發瘋般向於秋玲衝了來,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住大聲道:「嫂子,你這是幹什麼?」
杜春芬一邊哭號著一邊大罵:「於秋玲,你是不是人啊!我們家老郭沒得罪過你,你為什麼害他害得這麼慘啊?你非要把他害死你才甘心吶!」
耿秀菊慌忙過去勸她,杜春芬拉著耿秀菊的手,鼻子一把淚一把的罵著:「於秋玲,你不是人啊,你幹得那些事誰不知道?你給香港那邊打電話,搞掉了胡鄉長,然後又到處散發小字報,還把王記和耿主任告到了紀委,現在你嫌我們家老郭擋了你的路,你又害我們家老郭……你不是人啊!你有沒有人性啊!」
王博雄和耿秀菊的臉色都是青一塊紅一塊,這杜春芬情緒激動之下竟然把他們兩人的事情也拖了進來,這事兒真是越鬧越亂。
於秋玲一張面孔毫無血色,眼淚連珠串般不停的落下,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盯這個勞什子鄉長的位置,剛剛當選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這麼多的麻煩,她以後的路該怎麼去走。
耿秀菊和周良順好不容易才勸杜春芬離開。
於秋玲趴在會議桌低聲啜泣起來。從肩膀不斷的抖動可以看出她現在的情緒相當激動,王博雄歎了一口氣,他和林成斌對望了一眼,誰都沒有前勸說的意思,兩人極為默契的退出了會議室,掩房門。
王博雄低聲道:「讓她冷靜一下也好。」
林成斌意味深長道:「有些事還真很難說!」
王博雄明白他的意思,這句話指的可能是剛才杜春芬罵於秋玲時所說的那些事。其實王博雄也早已做過這樣的推測,鄉里的幾個常委先後倒下,胡愛民的倒下自己雖然起到不小的作用,可真正的誘因還是那個打給安老先生的電話,自己和耿秀菊的事情雖然已經度過了危機,可王博雄仍然心有餘悸,郭達亮的下場更是可以用慘痛來形容,最終的受益者只有一個,那就是於秋玲,所以她無法擺脫嫌疑,如果換作以前,王博雄一定會想辦法對付這個在背後描黑自己的女人,而現在他已經即將遠離這方山水,心胸也變得豁達起來,居然學會了從局外人的視角來看問題,這已經是一個不小的進步。他淡淡笑了笑:「女同志的話,不可以全信!」
林成斌看著他,然後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林成武卻笑不出來,他也是這次的鄉代表,從開會到現在都處於忐忑不安的狀態中,他花錢讓史家三兄弟對付張揚,可是現在史家三兄弟不知所蹤,張揚卻好端端的在自己眼前晃悠,林成武現在寧願史家三兄弟帶著他的一萬塊逃跑了,可是張揚看到他時的笑容總是說不出的邪惡,這讓林成武毛骨悚然。死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死,林成武真想衝到張揚面前問個究竟,可他卻不敢。
以張揚的能力,大可以將林成武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可他不屑於這樣做,林成武既然敢買兇殺人,張揚就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他要讓林成武在這種惶恐不安的狀態下活著,一點點的折磨他,直到他傾家蕩產。
週日一大早,天還沒亮,趙新偉就帶著他的姐姐來到了黑山子鄉。張揚和杜宇峰早早就在計生辦辦公室等著,看到趙新偉的汽車開進來,兩人迎了出去,杜宇峰嚷嚷著:「真早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趙新偉下車後給了杜宇峰和張揚分別一個熱情的擁抱,然後掏出張揚的駕證交到他的手中。
張揚喜孜孜的看著駕證:「以後我就能光明正大的開車去縣城了,再也不怕那幫馬路橛子了!」
趙新偉和杜宇峰同時對他瞪起了眼睛:「你跟警察有仇啊?」
張揚樂呵呵把駕證放到口袋裡,湊到汽車前敲了敲窗戶。
後車窗緩緩落下,趙新紅蒼白的面孔露了出來,一陣不見,她比起過去又瘦弱了許多,雙目無神的看了看張揚。
張揚甜甜叫道:「趙姐,您來了!」
趙新紅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杜宇峰也過來打招呼。
趙新偉招呼他們兩人車,這才道:「我姐聽說青雲峰紫霞觀的香火很靈,所以起了個大早陪我姐去香!」
杜宇峰當仁不讓的坐在了駕駛座,別看趙新偉是駕校校長,可論到真正的駕駛技術,他杜宇峰才是老大。
趙新偉不忘提醒他道:「開車悠著點啊,我姐身體弱。」
趙新紅咳嗽了一聲道:「我沒事!」
張揚在副駕坐好了,向杜宇峰道:「青雲峰我前一陣才去過,紫霞觀十分的破舊,沒看出香火怎麼旺盛!」
杜宇峰道:「你小子就會突然襲擊,原本打算安排你去吃驢肉的,這下可好了,還是讓劉支幫忙準備一頓飯。」
趙新偉坐在後座拍了拍藍布袋道:「帶了,你們的飯我都帶了,我姐吃素!」
第139節
張揚是存著幫助趙新紅的心思,只有得到了趙新紅的好感,才有可能搞定他妹妹大學保送的事情,其實這件事他也想過李長宇,只要李長宇給宋思德打個招呼,這廝應該會給幾分面子,不過張揚輕易不想勞煩李記,尤其是像這種他力所能及可以辦到的事情。 既然不準備在清河村吃飯,他們也就沒有驚動劉傳魁老人的必要。杜宇峰對這一帶的路況極為熟悉,直接把車開到了清河村後面的山路前,然後帶著他們想清台山爬去,讓他們感到驚奇的是,還有一輛半新不舊的北京吉普停在他們附近。車內沒有人,看來已經先行山了。
趙新偉笑道:「還說香火不旺。看看已經有人山了。」
張揚笑道:「一輛車而已,何況人家來這裡也不一定是燒香的!」
趙新偉本想背姐姐,可是趙新紅堅持要自己走,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已經支持不住了,在趙新偉的勸說下,還是讓他背起,他們向青雲峰走去,次張揚陪左曉晴過來的時候用去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們三個的體力雖然沒有問題,可是要背著趙新紅這個重病號,所以前進的速度被明顯拖慢了,趙新偉背了一會兒也撐不住了,於是換成了張揚。
杜宇峰見識過張揚背楚嫣然那晚表現出的驚人體力,所以也沒有替換的意思,任由張揚一直背了下去,反正這廝想要用自己的表現感化趙新紅,趙新偉也看出張揚體力驚人,他身體素質雖然不錯,可畢竟平時是在縣城裡生活,走這種山路已經很吃力,更不用說再背一個人了。所以客氣了兩句,乾脆任由張揚背著他大姐。
趙新紅可看不下去了,輕聲斥責道:「你們兩個怎麼好意思欺負張揚!」
趙新偉笑道:「姐,我這體力可不成,張揚年輕力壯,能者多勞。」
杜宇峰幫襯道:「趙姐,你放心。張揚是出了名的累不死,上次他背著一大美女走了倆小時都跟沒事人一樣。」
趙新紅也難得的笑出聲來:「人家是大美女,我可是個老太婆了」,
張揚笑道:「趙姐,能背您上山是我的榮幸!」
趙新偉打趣道:「兄弟,嘴兒挺甜啊,是不是有啥事想求我姐?」他從杜宇峰那兒聽說了張揚的事兒。所以故意旁敲側擊的說。
張揚道:「咱們兄弟這關係,什麼求不求的,我現在想著的就是背著趙姐紫霞觀燒一柱平安香,保佑趙姐一世平安,身體早日恢復健康。」這番話拍馬的意思實在太過明顯,不過趙新紅聽得居然有些感動。輕聲道:「難為你們了。」
此時前方出現了兩個身影,一位身穿灰色唐裝腳蹬黑色布鞋的老人。另外一個是和頭戴黑色棒球帽,身穿黑色運動套裝的高挑少女,兩人大概走得累了,正坐在路邊的石頭休息,看到張揚他們過來,那位少女站起身來,日為戴著寬大的墨鏡,口鼻還蒙著口罩,所以看不清她的本來面目,她用有些生硬的普通話道:「幾位先生,請問這裡距離青雲竹海還有多遠?」
張揚知道她所說的青雲竹海就是位於陳崇山居住石屋附近,那裡還有座舊社會馬賊落腳的山寨,指了指前方道:「大概還要走半個小時,剛好,我們也要去哪裡,你們跟著我們走!」
那女孩禮貌的說了聲講謝,這才去路邊摻起了那個老頭兒,那老頭柱著枴杖跟了杜宇峰的步伐道:「小伙子,這座青雲山是不是出過馬匪?」他倒是一口地地道道的春陽話。
杜宇峰笑道:「是啊,不過都是解放前的事情了,過去那些馬賊就在青雲峰安營紮寨,時不時下山搶劫,以攔截平海和北原兩地的客商為生。」
張揚道:「其中有個最有名氣的悍匪叫安大鬍子,聽說那傢伙活著的時候殺人放火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趙新偉接口道:「我也聽說過。說黑山子一帶現在女人哄孩子睡覺都說,你再不睡覺安大鬍子就來找你了,也別說還真靈驗,孩子一聽到安大鬍子就不哭了!」幾人同時笑了起來,那老者也笑得相當開心,反倒是那女孩兒透過墨鏡冷冷盯了張揚一眼,她之所以反感張揚的原因是因為這廝笑得最為猖狂。
杜宇峰笑道:「張揚啊,說起來你跟這安大鬍子倒有幾分緣分呢。」
張揚一臉鬱悶道:「你說這安大鬍子生前沒做什麼好事,可他的後代卻過得滋潤無比,他兒子解放前逃到了香港,搖身一變居然成為了愛國商人,時代變化真是快啊!」
趙新偉笑道:「有錢就是大爺。革那會兒這種土匪的後代還不死啦死啦的!」一群人又同時笑了起來。
老者笑道:「所以說還是黨和政府好啊,對於這麼罪孽深重的壞分子都能夠不計前嫌展開胸懷容納他們,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張揚卻道:「我看是政府太縱容他們了,有道是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是馬賊兒肯定混蛋,這安老頭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女孩兒悄悄咬了咬下唇,一腳踢中了一個小石子,石子嗖地一聲飛了出去,撞在前方的樹幹。竟然撞掉了一小塊樹皮,張揚內心一怔,想不到這女孩兒一腳踢出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
老者和藹笑道:「報紙都說這個安志遠是愛國商人,你怎麼斷定人家不是好東西呢?」
張揚道:「不就是有倆臭錢嗎。便以為自己如何如何了,利用自己所謂的那點影響力給政府施壓,你說就蓋幾座破破爛爛的小學弄了個形象工程以外,還給家鄉做過什麼好事?也就是政府慣著他,什麼愛國商人,我看屁都不是。」
杜字峰也幫襯道:「現在到處都是騙子,搞不好這安志遠就是一香港要飯的,到咱們這兒就成名人了。」
趙新偉笑著搖了搖頭道:「老杜。你這就錯了,人家安志遠那是真有錢,聽說在香港有好幾家市公司。光姨太太就有五個,背地裡的情人那更是不計其數,前兩天我還看報紙說這老頭又了一個港姐呢」。
「原來是個老流氓啊!」張揚表情誇張道,幾人同聲笑了起來。
老者笑呵呵道:「聽說安志遠都七十多歲了,這麼大的人還有精力搞那些花花事兒?」
張揚笑道:「老爺子,您聽說過一句話沒有,那叫人老心不老,說句冒犯的話,你看到現在漂亮的小姑娘就不動心思?」
老者笑著指點著張揚:「你小子還真是風趣!」
幾人邊說邊聊,談得頗為投機。那老者性情開朗外向,跟張揚談話間不時發出洪亮的笑聲。
眾人的視野中終於出現了那座山坡的石屋,張揚知道陳崇山喜歡清靜,並沒有前往打擾他的意思,指了指石屋後面的方向道:「老爺子。石屋後面就是青雲竹海,咱們就在這兒分手!」
老者笑著點了點頭:「多謝你們幾個了,對了小伙子,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呢!」
「張揚!」張揚大咧咧道,殊不知這個名字已經被那位默不作聲的女孩兒牢牢記住。
他們正準備離去的時候,趙新紅卻無力的趴在張揚身,顫聲道:「我胸口疼得厲害……
張揚慌忙把她放了下來,趙新偉去拿嗎啡片和開水,因為慌張手中的保溫杯一下打翻了,更倒霉的是。這次因為出來的慌張,居然把止痛用得嗎啡片忘在了家裡。趙新紅臉色蒼白,冷汗瞬間已經佈滿了面孔。張揚看到她如此痛苦,運指如風接連點中了她的幾處穴道,趙新紅這才感覺到胸口的痛楚稍稍緩解。
這時候那位女孩走了回來將一瓶礦泉水遞給趙新紅。
趙新偉慌忙擰開瓶蓋喂姐姐喝了。
趙新紅喘了口氣,要著那女孩報以感激的一笑:「謝謝你了…
那位老者也走了回來,他的目光卻看著張揚,充滿驚奇道:「你會點穴?」
張揚笑道:「曾經跟按摩的瞎子學過兩手,不怎麼精通,讓老爺子見笑
第140節
了!」,從老者的這句話,張揚聽出對方應該對點穴手法有些瞭解。否則不會一眼就從剛才自己的動作判斷出他會點穴。
老者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來到趙新紅面前,和顏悅色道:「我懂的一些醫理,不如我幫你號號脈?」
趙新紅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去,老者搭在她的脈門之,雙目微垂。過了好一會兒,重新睜開雙目。流露出愛莫能助的神情。
趙新紅淡然笑道:「老先生有什麼話只管直說,我自己的病情自己清楚,對我而言能夠在這世多活一天就是賺到了。」
老者歎了口氣道:「想不到你對生命看得如此透徹,其實人活在世最重要的是讓每一天都過得有意義,而不在乎生命的長短,有這麼多關心你的人愛護你的人,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趙新紅微笑道:「聽老先生這麼有這裡的話,我的心裡舒坦了許多。」
老者笑道:「世事無絕對,也許會有轉機呢。」他又看了張揚一眼。這才和孫女兩人向青雲竹海走去。
等趙新紅休息的差不多了,一行人繼續向紫霞觀走去,趙新偉和杜宇峰並沒有意識到張揚剛才點穴的作用,可是趙新紅卻清清楚楚,張揚點中她穴道之後,身的痛楚幾乎在瞬間減輕,就算是過去服用止痛藥也沒有這樣的神奇效果,作為一名醫務工作者,她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這個小伙子。
紫霞觀還是那幅破破爛爛的樣子,紫霞真人李信義正懶洋洋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連張揚四人走入道觀都沒有引起他任何的注意,瞇著眼睛坐在長條凳似乎就要睡去了。
趙新偉扶著姐姐去老君殿香,杜宇峰過去和李信義是見過面的,樂呵呵晃了過去:「李道長,一年多沒見還是風采依舊啊!」
李信義睜開一隻左眼怪模怪樣的看著杜宇峰,好半天才想起杜宇峰是幹啥的,點了點頭代表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眼皮又耷拉了下去,顯然是不想被別人打擾。
杜宇峰也覺著有些沒勁訕訕笑了笑。兜了一圈來到正欣賞碑的張揚身邊,卻見張揚輕誦道:「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他大讚好詩。這首詩乃是唐朝陳子帶所寫,發生zi他身後的事兒,張大官人當然不會知道。
杜宇峰沒什麼學細胞,遠遠站在一旁看著張揚搖頭晃腦的樣子,心說,這小子正發酸呢,還是別打擾他了。
張揚次來的時候主要是陪著左曉晴看日出,並沒有留意紫霞觀中有這麼多的碑刻,現在方才有機會仔細的欣賞,卻見一塊碑刻寫著一行字:最易是當官,這段話引起了張揚的極大興趣,都說仕途艱險,怎麼有人會這麼說呢?
李信義不知什麼時候汲棄草鞋來到他的身邊,他早已認出張揚就是那天和陳雪還有另外一個女孩過來看日出的那個,因為陳崇山的那層關係,他對張揚比別人都要善,低聲道:「你知道這段話的出處嗎?」
張揚搖了搖頭道:「還請道長指教!」
李信義輕撫頜下白色山羊鬍道:「這段話乃是滿清重臣李鴻章所說。這當大官的頭有人,下頭人更多,頭交代的事情他交代下頭去辦,所以自己反倒不用做什麼事。」
張揚卻道:「當官容易,可是當好官卻不容易。」
李信義道:「何謂好官?做官的最高境界合乎於我道法的境界,那就是無為而治!越是碌碌無為,無所作為的人越容易坐穩位置,越容易當大官。」
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老道士真是好玩,他身為道家弟子居然用這種謬論來解釋無為而治的真意,張揚道:「無為而治真正的意思是,無為:遵循自然的法則而不妄為;治就是治理。自己不妄為而使天下的到治理。這原本是約束個人行為的一個準則。」
李信義聽到張揚的這番話,目光之中不覺流露出幾分欣賞之意,想不到這小子年紀輕輕居然有這樣的見解。難怪陳崇山那老頭兒對他推崇備至,正要和張揚辯駁兩句,看到從門外又進來了一老一小,李信義眉頭皺了皺,一言不發的向後院走去。
張揚不知這老道士為什麼突然離開,轉身望去,卻見剛才在山途中遇到的那爺孫兩個也來到了紫霞觀。看到那老者步履穩健,氣定神閒,心中已經推測到這老頭十有八九也身懷武功,不然以他的年紀怎能徒步攀青雲峰。
老者樂呵呵跟張揚打了個招呼,目光也落在那塊刻著最易是當官的石碑,他仔細看了看,斷定這幾個字並非是李鴻章親筆所,不禁笑道:「最易是當官,我看李鴻章的官當得也不怎麼樣,他若是做個好官。晚清怎會敗落到那種地步?」
杜宇峰總算找到機會插話了:「老爺子,那事兒應該怨慈禧那個老娘們,不是說她把北洋水師的軍費都弄去修園子了嗎?」
老者歎了一口氣道:「中國歷朝歷代,這腐敗二字從未從政壇消失過,人性使然!」
杜宇峰卻道:「其實官員貪點兒倒沒什麼,最怕的就是那種又貪污又不給老百姓幹事的。」
趙新偉攙扶著姐姐走了出來。笑道:「我說哥們,咱們出門在外莫論政事。」
眼看已經到中午了,趙新偉擔心姐姐餓了,招呼他們兩個去道觀外選塊地方吃飯,趙新紅帶了一些雞蛋烙餅,分給張揚和杜宇峰兩個,又讓趙新偉給那位老者送了兩個過去。禮尚往來,人家剛剛給她送了一瓶水。怎麼也要有所表示。
那老者倒是和藹得很,吃著烙餅跟他們湊到了一起,反倒是他孫女兒顯得離群索居的,一個人走到觀海台欣賞風景。
幾個人的話題聊著聊著就來到安大鬍子的身,還是那位老者主動提起的,他剛才去青雲竹海的時候順便遊覽了一下當年馬賊盤踞的黑風寨。感歎道:「青雲峰的旅遊資源真是不少,只是缺少開發,假如開發起來,打出名氣,肯定可以為春陽帶來一筆不菲的旅遊收入。」
杜宇峰道:「何止青雲峰,整個清台山大大小小的景致數不勝數。只是養在深閨人未識,可惜啊可惜!」這廝居然縐縐的拽出了一句詩,可惜不怎麼著調。
張揚笑道:「老先生是幹什麼的?」
老者笑道:「我姓李,是春陽化局的退休職工,這不,正想搜集一些素材,寫一本關於馬匪安大鬍子的小說。
「作家啊!」杜宇峰瞪大眼睛驚呼道。
老者樂呵呵道:「我可算不什麼作家,報紙的豆腐塊倒是出版過幾篇,這種大部頭還是第一次嘗試些。只可惜啊,現黑風寨剩下的遺跡沒多少了。」
張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老爺子,安大鬍子的墓你去過沒有?」
老者明顯愣了一下,雙目之中流露出激動無比的米芒,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小張……你知道他埋在哪裡?」
張揚點了點頭,上次來青雲峰的時候,他還跟陳崇山一起捍衛過安大鬍子的墳墓呢。
老者抓住張揚的手臂顫聲道:「小伙子,帶我去!」
張揚有些納悶了,這作家怎麼都神經兮兮的,不就是一個素材嗎,至於激動成這樣,他笑道:「沒問題,老爺子這上上下下的,您老的身體還禁得住嗎?」
老者連連點頭道:「禁得住,禁得住!」
他們一起離開紫霞觀的時候,老道士李信義方才從山巖後悄悄露出臉來,望著那老者的背影,雙眼中浮現出極其複雜難言的神情,喃喃道:「五十年了……」
來到青雲竹海前,杜宇峰和趙新偉決定先背著趙新紅下山,張揚則帶那爺孫兩個去找安大鬍子的墓,然後再追趕他們。
經過石屋的時候,張揚發現房門緊閉,門著鎖,想來陳崇山又去山裡打獵了,按照那天晚的記憶。張揚帶著他們從石屋後的小路來到竹林中,可是竹林中道路錯綜複雜。進入之後張揚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