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節
鄉委辦公室主任已經當得天怒人怨,假如我要是當了副鄉長,恐怕有人更要把大字報貼到春陽電視台了。」
提起春陽電視台,張揚不禁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算起來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和海蘭見面了,所謂的見面是面對面那種,每天晚上張揚都會在電視前收看海蘭主播的夜新聞,不知那位美麗的女主播是否已經淡忘了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
耿秀菊道:「每次召開鄉人大,都像是打一場仗,這次也不會例外。」她停頓了一下又道:「上屆搞差額選舉,非讓我出來當那個差額的候選人,鄉里人管這叫相公,叫望蛋,差點沒被人笑話死,這次我無論如何不受他們擺佈了。」
「什麼叫差額選舉?」張揚有些迷惑的問。
耿秀菊從床頭拿出一本《選舉法》:「送給你,自己回去看吧,裡面的彎彎繞繞我也糊里糊塗的,反正就是一句話,三個人中有個是相公,純粹是陪綁的。」
張揚道:「郭代鄉長這次可以把代字去掉了。」
這時候張揚的傳呼響了,他看了看留言署名居然是劉海濤,知道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和李長宇有關,他向耿秀菊匆匆告辭,馬上回到計生辦辦公室內回了一個電話。
劉海濤接到電話之後說:「下午李書記要去你們那裡突擊檢查工作!」
張揚微微一怔,馬上意識到這個電話十有八九是李長宇讓他打的,低聲道:「要不要通知鄉里準備一下?」
「不用,該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李書記最討厭別人弄虛作假。」
應了一聲,對李長宇不覺又生出幾分好感,說實話除了身體的某方面有點差勁,總體來看還是一個做實事的好官。張大官人始終認為,評判一個官員的標準不應該以作風來衡量,人家有幾個老婆有幾個情婦,那是人家的自由,只要人家能踏踏實實的為群眾做事,這點兒毛病根本不算啥,再說了,官場中壓力這麼大,總得讓人家領導找到舒緩壓力的方式不是? 想想大隋朝那會兒,哪個七品縣令不是三妻四妾,誰成想現在管的人多了,權力大了,老婆卻只需找一個了,別說老婆,就是孩子也只能生一個,不然還要自己這個計生辦主任幹啥?放下電話張揚的腦子就開始胡思亂想著,忽然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鄉黨委書記王博雄並不在黑山子,這種關鍵的時候,他不在場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張揚想起不久前王博雄還專門向自己暗示要和李長宇單獨見面,這下可好,不等他去見人家,李長宇親自來黑山子見他了。
考慮再三,張揚還是決定給王博雄打個傳呼,畢竟從他到黑山子工作以來,王博雄一直都很關照他,於情於理都應該通知他一聲,而且王博雄正處於困境之中,自己通知他,也就有施恩的成分在內,得人恩果千年記,王博雄和自己的關係肯定會更近一層。
王博雄收到這個傳呼的時候還在春陽縣城的家裡,他馬上給張揚回了個電話,確信消息屬實,二話沒說,出門打了輛車直奔黑山子鄉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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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宇是吃完午飯以後才動身的,這給王博雄充分的準備時間,可是王博雄從平時對李長宇的瞭解就知道,這位李書記十分低調務實時最討厭的就是下級官員做表面文章且張揚特地囑咐自己,要做到該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想必這是李書記的原話,王博雄通過今天的事情更對張揚多出了一份感激來自己平日裡對張揚的關照沒有白費,關鍵的時候,人家恰到好處的幫了自己一把。
李長宇一行一共乘坐兩輛車來到黑山子鄉輛是李長宇的桑塔納,還有一輛是十二座的豐田麵包,李長宇也坐在麵包車內,桑塔納裡面反倒是劉海濤一個人開著空跑。
郭達亮等一幫鄉幹部完全沒有接到通知,剛才只是覺得王博雄回來的突兀,現在看到檢查團來到鄉里,這才知道王博雄為什麼會突然回來,一個個對王博雄都頗有微詞,這王書記也太那個了,縣裡來檢查團竟然連招呼都不打道我們被抓了毛病,你這個一把手臉上能好看?他們又怎麼知道博雄是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才做出的這個決定,現在王書記一心想的是攀上李長宇的高枝,山子鄉他已經不想再呆下去,這次的大字報事件把他搞得筋疲力盡只要留在黑山子鄉,他和耿秀菊的關係就可能隨時被別人拿來做文章。王博雄覺得自己還年輕,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他不想因為這段曖昧的關係,毀掉自己未來的仕途。多數男人都會在事業和感情之中選擇前者,畢竟一個沒有事業的男人更沒有資格去談感情,事業是一個男人在社會上立足容身的根本,有了事業才會有其他。
王博雄迎向的是那輛桑納,不過可惜李長宇卻是從後面的麵包車中走出來,所以王博雄和黑山子鄉的幾名常委很尷尬的錯過了第一時間迎接縣委書記的機會。
這次和李長同來的還有縣人大常委會主任劉繼文,負責農業工作的副縣長邱廣志,縣財政局局長牛學東,縣教育局局長王虎,縣計生委主任王紅霞,隨便哪一個來到黑山子都是讓這裡抖一抖的人物。
郭達亮才是真真正正的沒有准,這次被檢查團搞了個措手不及,心裡對王博雄越發不滿了,假如這次檢查團找到了什麼毛病,說不定自己剛剛當上的代鄉長,就要被去掉,去掉的恐怕不是代字,可能連鄉長兩個字也要一併抹掉。
好在李長宇地表情並有任何不愉快地地方。站在鄉政府地院子中間。看了看鄉政府地辦公樓。轉向隨同前來地財政局局長牛學東:「黑山子鄉政府地辦公條件地確太艱苦了。」
白胖地牛學東笑了笑道:「這樣艱苦樸素地革命作風是要在廣大幹部中提倡和推廣地。」
李長宇出一絲淡淡地微笑。暗罵牛學東滑頭。這個財政局長當得身肥體壯。下面地財政所一個個餓得瘦骨嶙峋。如果他繼續在春陽干幾年。說不定會動心思敲打敲打這個牛胖子。可他陞遷在即。對於樹敵打壓已經沒有了太多地興致。
王博雄終於湊到他地面前。滿臉謙恭地笑容道:「李書記。你們怎麼突然來了。也不通知一聲。我們也好作出準備。」
李長宇笑著向同行人道:「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才是廣大幹部地普遍作風。通知你們幹什麼?通知你們作假啊?我們要看地就是黑山子鄉真實地情況。原汁原味。不經加工地。」
一群人同時笑了起來。
笑聲沖淡了緊張拘束的氣氛,王博雄和郭達亮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李長宇的突擊檢查並不是來找他們毛病的。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按照縣委縣政府的預定計劃,是要突擊檢查春陽某個鄉鎮的工作情況的,李長宇忽然想到了張揚,自然也就想到了黑山子,所以就將檢查地點定在了黑山子,原本他都沒打算給張揚打招呼,可是後來又想到這廝的操蛋脾氣,害怕他在檢查團面前鬧出什麼笑話來,於是才讓劉海濤給張揚打了一個傳呼。
這幫鄉鎮官員錯愕驚奇誠惶誠恐的表情,李長宇知道有提前洩露他們要來的消息中,對這廝的欣賞又增加了幾分,每個官員心中都會有幾個自己人,不同的環境不同的時間會有不同的自己人,對李長宇而言黑山子,計生辦代主任張揚就是他的自己人,儘管他們的相識並不讓人那麼的愉快,現實已經一步步把他們兩個聯繫在了一起,李長宇想起一句話,生活就像做愛,既然不能反抗那麼就自由享受,在他曾嘗試著一步步把他和張揚之間的關係變成一種享受。他和張揚之間的關係是一個求同存異的過程,李書記已經做好了長期鬥爭的準備,生存於官場之中,他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大大小小的鬥爭,也已經學會了去享受鬥爭的過程,他深信在他和張揚的鬥爭之中自己會成為最終的勝利者。
短暫的寒
第112節
暄過後,李書記馬上把話題轉到了這次前來的工作上,在前來黑山子的途中,他已經針對這次的檢查做過明確分工,人大常委會主任劉繼文負責檢查黑山子鄉代表大會和選舉委員會的準備情況,副縣長邱廣志負責抽查春種情況,其他幾人也各司其職,李長宇最關心的還是紅旗小學的重建情況,他提出去紅旗小學看看。
王博雄自然要陪同左右,反倒是原來主抓紅旗小學重建工作的代鄉長郭達亮靠邊站了,不過他也沒閒著,陪著副縣長邱廣志去臨近的幾個村莊檢查農業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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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來到紅旗小學的工地,看到裡面正如火如荼的幹著,張揚帶著一個橙黃色的安全帽,站在工地裡正在和喬四裝模作樣的討論圖紙。
李長宇和王博雄幾乎同時產生了一個想法,這廝在裝逼。
與此同時昏沉的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然後一個悶雷就在張揚的頭頂炸響,嚇得張大官人慌忙縮了縮脖子,難怪說做人莫裝逼,裝逼被雷劈。轉過臉來,看到李長宇,臉上變幻了從驚詫到欣喜的表情,這廝的表情雖然做出來了,可惜有點過火,有道是過猶不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跟李長宇之間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
李長宇暗罵,讓你狗日的裝,剛才打雷怎麼沒把你劈死!
以張大官人在的級別在官面上是根本偎補上去的,只能眼巴巴站在那裡看著王博雄陪同李書記視察整個工地。
李長宇一邊傾聽一邊點頭,看來目前的工作進度還十分滿意,他低聲道:「以現在的進度,月底能夠竣工嗎?」
王博雄愣了愣,這重建作他都交給了郭達亮,而郭達亮又把權力下放給了張揚,具體的事情必須問張揚才能知道,他向張揚招了招手,張揚這才樂呵呵跑了過去,雖然他在心底沒把李長宇當成一盤菜,可是在外人面前必須把戲演足了,張大官人笑得陽光燦爛:「王書記有事嗎?」
周圍不少人已經開始腹誹這廝,麻痺的,難怪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重建總指揮,原來擅長溜鬚拍馬,多數人並不知道人家小張主任靠的那是李書記。
王博雄李書記笑道:「李書記,具體的工作都是小張負責的,工期的事情你可以問他。」
李長宇何許人也,從開始看到張揚擔任總指揮腦子裡就開始轉悠,此時心裡已經完全想明白了,王博雄啊王博雄,合著你們這幫狗日的怕在紅旗小學的事情上擔責任,所以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了張揚,別人不知道張揚背後有我罩著,你他媽能不知道嗎?知道還讓張揚頂雷,那不就是等於間接把雷撂在了我頭上,麻痺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李長宇這邊聽著張揚的介紹,臉上的笑容卻突然收斂了,表情也如同此時的天氣一樣陰鬱下來:「月底之前能夠竣工嗎?」
張揚回答道:「李書記,現在我們是兩支施工隊同時在進行重建工作,月底之前應該能夠完成鄉紅旗小學的重建工作,至於其他各村的紅旗小學,我們也會隨後進行重建。
李長宇晴轉多雲的臉上已經變得陰雲密佈,他疾言厲色的呵斥道:「你是怎麼幹工作的?效率如此低下?你知不知道,你這邊耽誤一天的工期,孩子們就一天要在外面上學,耽誤一天重建,孩子們就要在危房中多上一天,我看你這個小同志工作的熱情有問題!」
張揚一開始並沒有反過味來,麻痺的我找你惹你了,老老實實陪著笑臉給你匯報工作還挨了你一頓罵,當著這麼多人,你也太不給我面子了,他就沒想到一個鄉計生辦代主任在縣委書記面前根本沒有面子可言。
李長宇怒氣沖沖的轉向王博雄:「博雄同志,大膽啟用年輕幹部不錯,可是也要考慮到他們的工作經驗尚淺,如何能夠擔當這麼重要的責任?萬一出了事情還是一樣要追究你們的責任。」這句話明白的告訴了王博雄,你他媽不是想通過張揚來捆綁我頂雷嗎,休想做夢!
王博雄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讓張揚頂雷的主意可不是他出的,他畢竟政治上的修為遠勝於張揚,李長宇罵張揚那會兒,他就悟了,感情人家是指桑罵槐呢,明著罵的是張揚,暗裡威脅的是自己,王博雄在這件事上的確很冤枉,不由得恨起了郭達亮,你狗日的有毛病啊,也不稱稱自己的斤兩竟然想拖李書記下水。
張揚也明白了,原來人家李書記這是關心自己,有個詞兒叫啥……指桑罵槐,對!就是指桑罵槐。
罵完王博雄,李長宇氣也順了,居然要了頂安全帽去工地看看,他這興致一來,所有人都得跟著,誰曾想剛進入工地這雨就下了起來,所有人都沒帶傘,只能護著李記跑到臨時指揮部中去避雨。
這指揮部本來就小,一下湧進來十幾個人,顯得更是狹窄侷促,李記坐在張揚的辦公桌前,饒有興致的看著玻璃台板下壓得一個大字——忍!這是張揚從清台山下來後被陳崇山勾起了寫字的興致,隨手練筆之作,可張大官人隨便一出手,那就是不凡。
李長宇也是個法愛好者,看著這個字是越看越愛,他轉向王博雄:「誰寫的?」
王博雄接力般望向張揚,張揚笑道:「我寫著玩的,李記若是喜歡拿去!」
李長宇還真沒想到這廝居然寫得出這麼好的一手毛筆字,真是有些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感覺,其實人家原來就會,只是過去沒露這一手罷了。
李長宇笑道:「小張啊,你膽子不小啊,竟敢公然行賄,不怕我讓紀委主任好好修理修理你!」這句話明著是責怪,可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欣賞和愛惜,所有人都笑了起來,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可就在這當緊兒,不知哪位下面的口沒封住,突然放了一個響屁。放就放了,這屁還奇臭無比,人吃五穀雜糧,誰還沒有個通氣的時候,李長宇自然不會追究,可心裡卻要罵這位屁放得真不是時候,他站起身走出門去,向張揚招了招手。
張揚也巴不得出去呢,跟著李記走出了指揮部,剩下的人沒有得到李記的召喚,只能強忍著滔天的臭味呆在指揮部裡,心裡響起一個共同的聲音,麻痺的,這誰啊!當然只有那位放屁的主兒不會責罵自己。
外面的雨還在下,李長宇和張揚並沒有走遠,只是站在門廊下,李長宇意味深長道:「小張啊,你肩的擔子可不輕啊,眼看雨季就要來了,月底前完工還要保證質量,這可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張揚大聲道:「李記放心,我一定認真努力完成上級領導交給我的任務,不會辜負領導的期望,不會辜負人民的期望,不會辜負國家的期望,不會辜負我黨的期望。」
李長宇望著張揚假惺惺的面孔,心中暗笑,狗日的進入官場沒幾天,快他修煉成精了,目光落在門廊前的一塊石頭,從屋簷留下的雨水不停滴在其,石頭的中心已經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小窩。李長宇微笑道:「有空幫我寫四個字,水滴石穿!」
張揚仔細品味著李長宇的話,這四個字應該是在提醒著自己什麼。
李長宇道:「年輕人,凡事要講究一個韌字,只有堅韌不拔才能攻無不克!」
張揚目光一亮,李長宇顯然在利用眼前的情景提醒自己,任何事不一定要採用過激的手段,也未必達到一步到位的效果,無論對待工作還是對待敵人,都要有水滴石穿的工夫,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工,李記這廝教我記仇啊!張大官人不知不覺又想歪了。
李長宇的桑塔納開進了工地,劉海濤打著傘下來,跟他同來的還有黑山子鄉副鄉長兼紀委主任於秋玲,兩人來到李長宇面前,於秋玲有些不安的向李長宇匯報道:「李記……省道發生了點事情,因為下雨部分路段發生了滑坡,有五輛汽車發生了連環相撞事故,所以產生了路堵現象,我看今晚恐怕無法通車。
第113節
」
李長宇確信沒有人員傷亡,這才放下心來,低聲道:「盡快著手修復出事路段,做好滯留司機乘客的安置工作。」
於秋玲恭敬回報道:「鄉派出所的警力已經出動了,現在鄉里正在組織人手著手車輛救援工作。」
裡面的那群人聽到動靜,一個個總算逮到機會了,從氣悶無比的房間內走了出來,王博雄當然是最關心事情進展的一個,事情發生在黑山子鄉,又偏偏是在縣領導下鄉視察的時候,他可不敢怠慢。
張揚現在的政治嗅覺明顯敏銳了許多,從這件事他馬就覺察到了什麼,這可是一個表現的大好機會,他馬主動前:「王記,反正現在工地也無法開工,我組織工人成立搶險隊伍,爭取盡快將省道的險情排除!」
李長宇目光一亮,望著神情激昂的張揚,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溫暖,他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現在的張揚和那時的自己幾乎擁有著同樣的上進心,不過自己做得更為謹慎低調,而張揚卻做得如此坦然直白,自然有急近利之嫌,不過考慮到他的年紀,眼前的一切又可以用年輕熱情勇敢衝動來解釋。
王博雄重重點了點頭:「好!張揚,去!」
王博雄當然明白自己送出的又是一份政治人情,李長宇意味深長的看了王博雄一眼,他忽然明白了,張揚的政治歷程必然要比自己走的順暢,比自己走的更加的迅速,至少在春陽的範圍內,沒有人會愚蠢到去為難張揚,因為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張揚的背後是自己。
李長宇忽然想起新近聽到的一個流言,說張揚是自己的私生子,這件事還是葛春麗給他說的,李長宇微笑望著張揚在雨中遠去的身影,他的兩個兒子性情都有些沉悶,像極了他這個老子,可骨子裡卻秉承了他們母親朱紅梅那彪悍的基因,這樣的性情李長宇是無論如何不敢將他們引入仕途的,所以為他們安排好了日後的道路,雙雙送入大學的校園,至於以後的發展,李長宇也會盡量避免他們進入官場。
李長宇轉向王博雄:「博雄同志,咱們一起去現場看看!」
王博雄身為黑山子鄉的一把手肯定要去現場的,可是他沒有想到縣委記李長宇會主動邀請自己同行,一時間激動地有些手足無措了,李長宇已經在劉海濤的雨傘下鑽進了桑塔納的後座。
王博雄慌忙來到副駕坐了,於秋玲原本是跟著劉海濤過來的,她本想也跟進去,可看到王博雄臨車前意味深長的眼神,馬又打消了主意,人家領導和領導之間也是需要空間的。
桑塔納冒雨在山路行進,劉海濤的駕駛技術雖然很好,可是在山路仍然不敢有絲毫的疏忽,車速放得很慢。
李長宇道:「博雄同志,黑山子鄉最近出了不少的事情啊!」
王博雄後背不禁冒出了冷汗,他滿臉慚愧,主動檢討道:「李記,這都是因為我工作不夠到位不夠細緻的原因,我正在檢討自己,以後盡量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
李長宇的目光望向窗外,外面的山山水水一片朦朧,這樣的景色忽然讓他產生了一些虛幻的感覺,在春陽他已經做到了極致,不錯,他已經成為春陽縣的權利巔峰,正是因為如此,他感覺到自己欠缺動力,不知不覺中有些變得老氣橫秋了,他可能本來就是為了鬥爭而生的,只有鬥爭才能讓他感到內心深處的激情,只有鬥爭才能夠讓他產生澎湃的動力,他的心中已經對江城產生了嚮往,那裡才是他全新的舞台,那裡才是他未來鬥爭的開始。
李長宇的沉默帶給王博雄的壓力無疑是巨大的,短短的半分鐘在他簡直是度日如年。級對下級的威壓根本不要擺出太多的姿態,隨便一個眼神,一段沉默已經讓下位者惶恐不安。
李長宇道:「這次人大劉主任過來主要是為了檢查你們鄉的選舉情況,縣裡已經初步確定了兩名鄉長的候選人。」
王博雄明白了,這次選舉是幌子,縣裡要空降兩名鄉長下來。
李長宇道:「至於鄉長方面……」他停頓了一下。
王博雄心想郭達亮當選鄉長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要不縣裡何必讓他當什麼副鄉長,因為坐在前面,他一直都是轉頭面對著李記,他相信李記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沉默,每一次停頓都是飽含深意的,李記的這次停頓,王博雄理解為人家在等待著自己的意見,王博雄低聲道:「達亮同志的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幾件事的處理都十分的妥當,在老百姓中的口碑也很不錯……」
李長宇忽然打斷王博雄的話:「你覺著於秋玲同志怎麼樣?」
王博雄愣了,徹徹底底的愣了,他知道人家縣委記不會平白無故提起於秋玲的名字的,看來所有人都領會錯了,郭達亮只是一個代鄉長,所謂代理也就是個過渡作用,過渡到選舉那一天就算他的使命完成了,沒他事兒了,縣裡早就定下了於秋玲成為鄉長的繼任人選,王博雄頓時感到自己很無知,在政治自己就像一個懵懂的少年,上面的心思的確太難琢磨了,他們基層鬥得不亦樂乎,可是人家早已暗度陳倉,從上層搞定了這件事,王博雄內心感歎著,看來人不能只看表面啊,於秋玲平日裡表現的謹小慎微,與世無爭,對鄉里的爭鬥採取坐壁旁觀的態度,想不到關鍵時候一擊即中,王博雄甚至都能想像出郭達亮知道這個消息該會是怎樣一副痛苦的表情,政治啊!麻痺的不帶那麼玩兒人的啊!王博雄都有些同情郭達亮了。
李長宇低聲道:「稅務局的葛育才同志就要退了,我想提名你做他的接班人!」
王博雄一顆心剛剛到了低谷,此刻又被升到了九霄之外,他只差沒笑出聲來了,眼裡的笑意和興奮那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
李長宇說完就閉了眼睛:「記住要保密啊!」,其實他對王博雄所有的印象都是通過張揚而來,給他的總體印象,王博雄此人很聽話,而且眼皮子夠活,李長宇雖然即將陞遷,可是春陽是他的根據地,他輕易還是不想放的,在職權的範圍內,他要在適當的部門安插自己的嫡系,之前他已經做了很多這方面的動作,至於這個稅務局局長的確是沒有太合適的人選了,選來選去,似乎只有王博雄最為合適。
王博雄不敢打擾李記的休息,轉過臉去,臉兒通紅,雙目明亮,心底此刻湧出的那不僅是感激啊,眼淚全他都是眼淚!
山體滑坡的地方位於春陽到黑山子鄉的中途,距離平時長途車習慣性拋錨的小商店不遠,從山頂滾落的石塊正好砸中了一輛客貨,引起現場五輛汽車的追尾世故,幸虧沒有人員傷亡,那輛客貨的車廂都被沙石掩蓋起來,輪胎全都爆裂了。
李長宇和王博雄這邊剛到,那邊張揚就帶著他的搶先敢死隊坐著手扶拖拉機趕到了,喬四手下的這幫農民工一個個都是魁梧彪悍,相比派出所所長周良順帶來的那五名單薄警力,張揚這邊的二十名壯漢顯然佔據了絕對的風,從氣勢完勝對方,張揚開始在現場指揮,因為追尾的汽車中還有一輛長途客車,所以滯留在小商店內的有很多人,李長宇在王博雄的陪同下去給受困群眾發表了一統熱情洋溢的講話。隨後趕來的鄉宣傳幹事朱川,用攝影機拍下這感人的一幕,李記親臨搶險第一線,這可是春陽新聞的頭條。
然後王記,未來的春陽稅務局局長很慷慨的表示要解決受困群眾的吃飯保暖問題,目標理所當然的選在了小商店中,小店老闆對縣委記可能不感冒,可對這位黑山子的土地爺卻是十分的買賬,老老實實捐獻出庫存的掛面和雞蛋,連自家的廚房也被鄉里無償徵用了。李長宇拍了拍小店老闆的肩膀:「好同志,我會讓縣裡宣傳你熱心助人的精神。」
小店老闆卻現實得很:「那啥……帳怎麼算……」
當著李長宇的面,王博雄的面子實在有些下不來,冷笑道:「畢老三
第114節
,瞧你那覺悟,回頭我讓鄉里給你送個錦旗!」
畢老三嚥了口唾沫,鄉黨委記既然發話了,他自然不敢再提什麼錢,錦旗?麻痺的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見小的跡象,王博雄找了一個機會提出讓李記先回黑山子鄉休息,這樣的狀況不知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李長宇以沉默表示同意,反正道路暢通之前是無法返回縣城了,臨行之前在傘下向遠方滑坡的地方望去,卻見張揚打著赤膊正和幾名民工一起分離撬起一塊巨石。李長宇不禁露出一絲會心的笑意,他轉向留在現場指揮的王博雄道:「一定要讓他們注意安全!」王博雄點了點頭,恭敬地把李長宇送上汽車,
因為山體滑坡幾乎堵塞了整個路面,再加其中有不少的巨石,清理起來十分的麻煩,雨越下越大,臨近天黑的時候,發生了二次滑坡,雖然沒傷到人,可是剛剛清理出的那點兒路面又被堵了。
張揚和他的搶險敢死隊也暫時回到商店中休息,工作暫時由周良順和那些警察頂,張揚喝了口熱水,王博雄笑著向他走了過來,張大官人不禁有些納悶,鄉里出了這檔子事這廝怎麼還笑得那麼陽光燦爛?該不是腦子受不了刺激?他哪知道人家王博雄正想著不久以後稅務局局長的位置,心裡美呢。
王博雄拍了拍張揚濕漉漉的肩膀道:「小張啊,辛苦了!」然後又向那十多個赤膊陣的民工道:「大夥兒辛苦了!」
喬四大笑道:「不如王記陪領導辛苦!」,身後一群人全都笑了起來。
王博雄現在心情大好,自然不會跟他一般見識,笑道:「這叫各盡其責,你們奮戰在第一線,我負責做好你們的後勤工作,有什麼需要,只管說!」
這邊正說著話呢,副鄉長於秋玲帶著一輛麵包車趕過來了,因為知道了於秋玲即將成為鄉長的事情,王博雄不覺重新估量了一下這女人的能力,看來這次她能夠突然冒頭十有八九和她男人工商局長徐兆斌有關,王博雄想到自己在黑山子鄉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可呆,當然不會興起和於秋玲鬥爭的念頭,笑著向於秋玲打了個招呼。
於秋玲臉兒紅撲撲的多少有了幾分媚色,她大聲道:「同志們,你們辛苦了,我們從鄉里給你們帶好吃的來了!」
一提到吃,那幫民工都歡呼起來,喬四大聲道:「於副鄉長,有酒嗎?」
「有,咱們春陽的春陽大曲,兩箱呢……」她的話又被歡呼聲打斷。
隨車前來的幾名鄉幹事已經把食物和酒帶到了小商店裡,於秋玲不忘提醒道:「喝酒暖身子,可不能喝多,喝醉了可撬不動石頭了。」
大夥兒同聲笑了起來。
望著這群赤膊漢子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情景,王博雄心裡也不禁升騰起一股暖意,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王博雄也曾經是一位熱血澎湃的青年,可是在長期的官場生涯之中,他昔日的熱血已經不知不覺冷卻,他過往的稜角也已經被歲月磨平,想起自己在黑山子鄉的為官經歷,王博雄竟然找不到任何的亮點,他忽然感到有些慚愧,端起一碗酒:「來!我敬大夥兒一杯!」
張揚率先響應,喝完這碗酒,張揚抹了抹嘴唇,大聲道:「兄弟們,往大裡說咱們不能辜負國家和人民的期望,往小了說,咱們也不能辜負了鄉里的這頓酒肉,都知道啊……那個咱們鄉政府的財政困難,擠出這點錢犒勞咱們不容易!」
眾人同聲大笑起來,王博雄笑道:「你小子就會寒磣鄉政府!」他清了清嗓子道:「只要今晚能夠清除路堵,我做主,鄉里每人給你們發五十塊獎金!」歡聲雷動,要知道在九十年代初五十塊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這點錢自然不會入得張大官人的法眼。
於秋玲考慮的相當周到,還從鄉里給他們帶來了一些紅背心,這是去年鄉里召開幹部運動會時候剩下的,當然這並非是出於作秀的目的,紅背心比較醒目,於副鄉長更多的是從安全考慮,再說這幫彪悍的漢子一個個赤裸著身總不是那麼回事。
張揚穿背心,大聲道:「兄弟們,為了黑山子的老百姓,咱們干!」
喬四跟著喊了一嗓子:「使出你們吃奶的勁,只要這狗日的路通了,我再給你們每人加二十塊獎金!」
「好!」
王博雄被這群漢子表現出的粗獷雄性和激情感染了,他激動地跟了出去,冒雨加入了搶險隊伍之中,可能是太激動的緣故,剛走出兩步一腳踏到水坑之中,腳脖子一陣劇痛,居然把腳給崴了,張揚苦笑著看著這位王記,狗日的出師未捷身先死,看來政績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本錢去撈的,喬四向王博雄大聲道:「王記,你回去休息,天塌下來,有我們這幫爺們兒頂著!」
王博雄苦著臉點了點頭,心裡卻罵喬四頭大無腦,瑪麗隔壁的,合著你們都是爺們,老子是老娘們嗎?
張揚的搶險敢死隊一來,周良順和他的部下馬上撤退,他們雖然是警察,可是真正幹起活來遠遠不及喬四手下的這幫民工利索,卻見風雨之中,二十個高大魁梧的漢子昂首挺胸走向前方,身的紅色小背心早已被風雨濕透,包裹著他們健美而有充滿力量的體魄,這是怎樣一幅激盪人心的場面。
張揚大吼一聲:「嗨!」,眾人同聲應和,這一刻他們的血液沸騰了,雄渾的聲音在空山風雨之中久久迴盪。
晚八點鐘的時候,他們終於清理出了一條一米多寬度的路面,照目前的進度恐怕要奮戰兩三個才能將這條道路完全貫通。開始的時候派出所的人還能跟他們輪班,到了後來那幫警察都撐不住了,乾脆跑到車裡區躲懶,張揚把搶險隊分成了兩組施工。
有了這條一米多寬度的通道,滯留在商店內的乘客已經開始轉移,通過電話聯繫,春陽縣派車在另外路堵的另外一邊把乘客接走。周圍漸漸變得冷清了下來,春雨仍在沒完沒了的下著,九點鐘的時候一輛來自春陽電視台的採訪車抵達,因為滑坡路段還無法允許汽車通行,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扛著採訪設備來到了搶險現場。
負責這次採訪的居然是美女主播海蘭,她身披紅色雨衣,望著風雨中正在燈下搶險的那群漢子,海蘭心中感慨著,這個世界畢竟還有願意無私奉獻的人們,很快她就發現了張揚矯健的身影。
此時張揚正和七八個漢子一起撬動著石塊,大聲高喊著口號:「一、二、三!」健美的肌肉輪廓隨著身體的力量不斷起伏著,擋在道路的巨石終於開始鬆動。
海蘭望著張揚的身影,明澈的美眸中流露出一絲暖意,其實今晚這個外出採訪任務本來並不屬於她,可是誰都知道這是一個苦差事,海蘭卻主動提出要過來,因為她聽到事件的發生地點在黑山子鄉,頓時就想到了張揚,自從次在春陽分手以後,這傢伙果然按照自己的叮囑,沒有給她打電話,也沒有主動門找她,更過分的是這廝居然連個傳呼都不知道打,看到張揚那種莫名的溫馨,讓海蘭意識到,其實她對這位小弟弟還是很牽掛的。
「可以開始了嗎?」攝像大聲問。
海蘭點了點頭,除下雨衣的帽子,稍稍整理了一下髮型,在風雨中面對鏡頭開始聲情並茂的直播:「各位觀眾,你們好,現在我是在黑山子鄉清台山204國道路段向您直播報道……」
說是直播,可受到轉播條件的限制,這段新聞是要放在明天播出的。
海蘭說完了開場白,向搶險現場走去,下面她要進行現場採訪。
巨石在那群漢子的努力下終於被成撬起,緩緩滾動著落下了山崖,張揚和喬四興奮地同時跳起,雙掌重重擊打在一起,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正向自己走來的海蘭。
她身穿紅色雨衣,深藍色雨靴,黑色的短髮被雨水已經完全淋濕,雨水沿著她的髮梢一滴滴往下流淌,秀眉彎彎,兩泓如同山泉一樣動
第115節
人的美眸蕩漾著溫情和嫵媚,柔唇彎起矜持的笑意,宛如一朵雨夜中綻放的嬌艷玫瑰,一幫漢子都看得傻了。女人美到了一定的程度再想提高那就要靠氣質和風情,海蘭無疑是最具風情的那種。
張揚清晰地聽到喬四幾個嚥口水的聲音,不得不感歎女人美貌的殺傷力之強大。
海蘭正要說出原本想好的那段話,可是忽然發現張揚的笑容收斂了,目光中流露出關切和緊張,突然他獵豹一般竄了來,展開臂膀向海蘭撲去。
海蘭懵了,心說這廝有毛病啊,現在是當著攝像頭,等於當著春陽幾十萬老百姓的面,你怎麼就學不會低調呢?
喬四和那幫漢子心裡卻是對小張主任無比的佩服,麻痺的,人家小張主任這才叫純爺們,看到女人漂亮就他馬就撲過去,有種,夠爺們!真漢子!可是他們馬就看清一個拳頭大小的石塊從山崖滾落下來,雖然石塊不大,可是從這麼高的地方滾下,砸在人的身後果也會不堪設想。
張揚用身體護住海蘭,原地一個旋轉,海蘭紅色的風衣在靜夜中無聲綻放,石塊擊中了張揚的後背,發出蓬!地一聲悶響,其實以張大官人的身手,他是完全可以避過這塊石頭的,可是在他勇敢的衝出去英雄救美的時候,腦海中卻瞬間產生了一個主意,既然做英雄就要做到底,必須讓自己的形象更加的完美感人,最好感動的海蘭眼淚稀里嘩啦的,從此以後一顆芳心非君莫屬,這廝多少有點故技重施的意思,其實他次對左曉晴的苦肉計並沒有起到太好的效果,可是他還是樂此不疲。
擁住海蘭柔軟的嬌軀,張揚鼻息中飄入海蘭淡淡的體香,他忽然想起某本說過,體香每個人都存在,不過只有天然適合的異性才能夠聞到對方的體香,這樣的異性可以達到陰陽互補,水融的地步,聯想起他和海蘭之前的瘋狂纏綿,張揚更加確認這個說法的合理性。接下來張大官人要裝模作樣的倒下了,只可惜他抱著海蘭柔軟的嬌軀,石頭的衝擊力更加劇了他們身體的摩擦,張大官人在這種關鍵時刻很不巧的發生了本能反應。
海蘭圓潤豐滿的玉臀敏銳的覺察到突然挺起的硬度,然後看到張揚軟綿綿的倒在了地,雖然明明知道這廝在做戲,可看到他一動不動的樣子心中仍然有些緊張,顧不地面的泥濘,跪倒在張揚的身前:「張揚!張揚!」
喬四和那些搶險隊員也圍了來。
張揚仍然繼續著他的表演,可是在海蘭這位專業級人士面前,他的破綻幾乎無處不在,尤其是褲襠鼓起的那塊硬度仍然沒有完全軟化,雨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褲子,盤踞在顯得有些猙獰,好在也只有美麗女主播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變化。
喬四大驚小怪的叫道:「麻煩了,看來得人工呼吸!」幾十雙眼睛同時望向了海蘭,海蘭被這群漢子看得有些發毛,總不成讓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小張主任做人工呼吸啊,她輕輕搖晃著張揚的肩頭,趁著周圍人不注意,左手狠狠在張揚的手臂掐了一把,張揚痛得悶哼了一聲,這才明白自己的表演已經被海蘭撕破,只能見好就收,裝出如夢初醒般睜開雙目,這廝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險情排除了嗎?兄弟們,我們繼續干,一定要在天亮前打通道路……」
海蘭看著這廝小兒科的表演簡直是哭笑不得,什麼人這是,這種時候居然用這種誇張的表演手法,傻子都能看出這是假的。
可張揚的表演偏偏就感動了不少人,其中一個就包括剛剛聞訊趕來的女鄉長於秋玲,於秋玲含著淚花,聲音顫抖著說:「多好的同志,為了保護國家和人民的生命安全,小張主任捨己救人不怕犧牲的精神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 張揚裝模作樣的爬起來要繼續投入搶險之中,被一幫人連說帶勸,終於答應回小商店中暫時休息,休息的那會兒工夫,又有一塊巨石被成滾到了山崖下,道路已經疏通了一半。 於秋玲完成她的政治表演後,也帶著司機先返回鄉里了。 海蘭並沒有陪同張揚去小商店,而是現場又採訪了幾名搶險隊員,完成採訪之後,這才放下設備,走入小商店中,看到張揚正坐在長條凳,笑瞇瞇望著自己。 海蘭來到他的身邊:「傷得重不重?」 張揚轉過身,海蘭看到他的肩頭有一片淤黑青紫的痕跡,心中不由得一顫,伸出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肩頭:「我帶了紅花油過來,不如我幫你搽?」張揚點了點頭。他脫去背心,健美的肌肉在夜色中起伏舒展著。 海蘭柔嫩溫軟的手掌貼附.在他的肩頭輕輕揉搓著,張揚閉眼睛靜靜享受著海蘭帶給他的愜意和溫暖:「姐……」 海蘭的手掌因為他的呼喊而停頓,輕輕嗯了一聲。 張揚忽然轉過身,一把將她的嬌軀擁抱在懷中,海蘭從鼻息中發出一聲輕吟,然後迅速向後退入陰影之中,張揚的嘴第一時間尋找到海蘭輕啟的嘴唇,全力揉搓著她花瓣般的柔唇,吸吮著她嬌嫩的舌尖,海蘭抱住張揚的身體,雙手撫摸著他赤裸的身,從張揚身體的變化,她知道他想要什麼,可是理智卻讓她不能不拒絕他,抓住張揚的大手:「不……」 張揚又吻了她一記:「我想你……」 海蘭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她.捧起張揚英武的面龐,額頭頂住他的下巴:「不可以在這裡……啊……」張揚可惡的大手卻已經解開了她的腰帶,探入了她雙腿間的那片泥濘,海蘭紅著臉兒從他的魔爪下掙脫了開來,這時候看到遠方導播和攝影師向這邊走來,一定是她呆的太久引起了他們的疑心。 海蘭在黑暗中迅速整理好了衣服,張揚則裝模作樣的坐回了長條板凳,他蓄謀已久,所以選擇的位置很好,從他所在的地方可以提前發現外面的動靜,可是外面的人卻看不到他。 海蘭平靜的迎了出去,她的情緒並沒有任何的變.化,人家這才叫專業。 導播和攝像來到張揚面前,關切的問:「小張主任,怎麼樣?還痛嗎?」 張揚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海蘭已經搶先答道:「可能傷了肺葉,剛才痰中帶血。」 導播向地望去,可是地漆黑一片,再加下雨的緣故,能找到那那口痰才怪,他充滿感激道:「小張主任,多虧你奮不顧身救了海蘭,要不這麼著,我們馬上要回縣城了,不如你跟我們的車回去,我們送你去縣人民醫院檢查一下。」 張揚這才明白海蘭剛才說那句話的意思,不由得感歎海蘭細密的心思,剛才自己的那通撫摸一定也勾起了海蘭心底的慾望,可是人家要比自己矜持得多,簡簡單單一句話已經給出了一個充分的理由,這就叫含蓄,這就叫層次。 道路的清理工作也已經接近尾聲,剩下的工作交給喬四那些人就可以了,張大官人想出的風頭也出了,想要的政績也有了,好像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思了,於是便裝出愁眉苦臉痛苦萬分的模樣,可在海蘭眼裡這廝辛苦拿捏出的表情像足了被後的少女,幾次都差點要笑出來,不得不把風雨衣的帽子戴,借此掩飾自己臉的笑意。 無論張揚的演技如何拙劣,可是在電視台工作人員的眼中,他可能真傷的不輕,因為是為挽救海蘭而受傷,所以人家電視台的所有人都對這廝產生了一些尊重,畢竟無論海蘭再怎麼漂亮,拼著性命去救她還是不划算,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要考慮考慮。於是張揚的這種勇敢付出在別人眼中就顯得更為難得。 張大官人一邊咳嗽一邊了電視台的采播車,晚十一點的時候采播車終於來到了縣人民醫院,海蘭為了避嫌居然沒有陪張揚一起去檢查,由現場導播陪著張揚掛了個急診,花二十分鐘照了個X光片,結果可想而知,結論就是軟組織挫傷。這位導播還是相當的熱情,又邀請張揚去電視台招待所住宿,張揚謝絕了他的好意,好不容易才擺脫了他,看看時間已經是十二點了。 九十年代初期的春陽一切都還很落後,過了十二點
第116節
大街空無一人,連出租車都找不到了,左曉晴居住的春寧小區距離縣人民醫院有將近四公里的路程,張揚只能步行前往,人有了慾望動力那可不是一般的足,張揚鬥志昂揚,大步前進,然後是一路小跑,到最後簡直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了春寧小區,可來到大門口,人家大鐵門早已鎖的剛剛的,張大官人這麼晚過來,抱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自然不敢驚動小區門衛。 張揚沿著小區圍牆溜了一圈,找了一處地方,便騰空躍起,張大官人的輕那可不是蓋得,輕鬆一躍,宛如凌空飛燕般落在牆頭之,然後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輕輕跳下,就像一片枯葉落在地。 踩著潮濕的小道,張揚以最快的速度鑽進了海蘭所在的樓棟,內心中有那麼點興奮,還有那麼點小小的緊張,這種深夜的感覺真是刺激啊! 聽到房門輕輕敲響,海蘭芳心一陣加速跳動,這廝果然死皮賴臉的摸過來了,可是想想自己到這會兒都沒睡,還不是在期待著他的到來嗎? 透過門外的貓眼看清張揚那張充滿期待和興奮的面孔,海蘭咬了咬嘴唇,背身靠在房門,極其矜持小聲的問了一句:「誰?」 「我!」張大官人壓著聲音道,可等了半天裡面居然在沒有動靜了,他納悶,這海蘭該不會讓自己在門外呆一夜?就在他考慮要不要施展飛簷走壁的夫從後陽台潛入的時候,房門開了,一隻白嫩的小手拉住他的手臂將他拖了進去。 黑暗中海蘭誘人的嬌軀撲入他的懷中,被張揚用力擁入懷中,飢渴的雙唇疊合在一起,海蘭纖長的美腿向後一踢將房門帶,黑暗的室內只剩下嘴唇糾纏的吱吱聲,和他們變得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張揚的大手肆無忌憚的揉搓著海蘭嬌嫩的肌膚,將她柔軟白嫩的嬌軀從單薄的睡裙中剝離出來。 海蘭用雙手抵住他寬闊的肩頭,小聲道:「去沖個澡!」 張揚這才想起自己今晚在清台山公路冒雨搶險,然後又一路狂奔到這兒,現在身的味道的確有些不雅,那啥……做人還是要講究一些。 海蘭早已為他準備好了洗澡水,張揚脫下衣服舒舒服服洗了一個澡,回想起剛才自己還在山路搶險,一轉眼已經來到了女主播的房內洗澡,一切宛如夢境,看來慾望的驅使下人可以做出不可思議的事情,這些事往往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一雙小手從身後撫摸著他肩頭的傷處,張揚捉住她的小手,將她拉到自己的對面,水汽之中海蘭嬌美嫵媚的面孔呈現出一種讓人心醉的朦朧,張揚的大手插入她的秀髮之中,輕輕揉搓著她的秀髮,海蘭明澈的美眸柔軟的如同春水河的輕波,張揚想要撤開她剛剛穿好的白色純棉睡袍,海蘭柔聲道:「我給你煮了面,吃些東西……啊!」睡袍已經被張揚解開,她的美背向後靠在牆壁,一種久違了的火熱和充實進入了那片濕潤,海蘭臀部的肌肉下意識的收緊,雙手用力纏繞住張揚的脖子。 張揚的大手托起她的玉臀,讓她將身體的重心完全放在自己的身,海蘭晶瑩修長的美腿纏繞在他的腰間,感覺到那種灼熱的感覺仍然持續深入著,彷彿要進入自己的心裡,她的鼻息變得越發灼熱和急促,忽然埋下頭去,嘴唇咬住張揚的肩頭,她的感覺已經完全被張揚操縱和支配著,在張揚熱情洋溢的攻擊下,彷彿不斷飛起在雲端。 海蘭再也無法克制內心的感覺,她不敢叫,可是卻無法宣洩這種極度的快意,嘴唇咬緊了張揚肩頭的肌膚,張揚壓著她白嫩的嬌軀身體的肌肉猛然繃緊。 海蘭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不!我不在安全期……」可是現在說這種話根本阻止不了箭在弦的張大官人,她感到一股熱流衝入了自己身體的最深處,嬌軀顫抖著抱緊了張揚,默默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灼熱襲來,過了好久,方纔如夢初醒般睜開美眸,不無幽怨的看了張揚一眼道:「小壞蛋,當真想把我害死!」她從張揚的懷抱中掙脫開來,就地蹲了下去。 張揚看到她古怪的動作不禁笑了起來。 海蘭紅著臉斥道:「笑什麼,給我滾出去!」 張揚點了點頭,退了出去,赤身裸體的坐在沙發,過了好一會兒方才看到海蘭愁眉苦臉的走了出來:「真是麻煩,這會兒到哪兒去買藥啊?」 張揚心中暗笑,我張大官人給你的東西豈是你想蹲就蹲出來的,抓住海蘭的手臂讓他坐在自己的雙腿之:「害怕搞出人命?」 海蘭紅著臉兒點了點頭,剛才激情頭,什麼事情都忘記了。張揚笑瞇瞇道:「要不要我用內力幫你逼出來?」 海蘭只當他胡說八道,啐道:「你能不能不說混賬話?」 張揚微笑道:「我發現自己說真話的時候從來都沒有人相信,放心,我用內力已經將滅活,你不會懷孕的。」 海蘭才不會相信他的鬼話。 張揚撫摸著她的俏臉輕聲道:「剛才為什麼沒有陪我去醫院,怎麼說我也是你救命恩人啊!」 海蘭又羞又惱啐道:「還說呢,你剛才手沾了紅花油到處亂摸,我一路差點沒被折騰死了。」 張揚大笑起來。 海蘭揮拳在他頭輕輕打了兩下,想想這廝真是自己命中的災星。 張揚將海蘭擁入懷中,他能夠感覺到他和海蘭之間儘管已經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可是海蘭卻始終向他封閉著內心,他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建立在肉體之,建立在彼此慾望的需要之。 海蘭躺在張揚的懷中,她喜歡這種安全而溫暖的感覺,今晚之所以她會為張揚營造這樣的機會,從根本是因為她渴望被保護被關愛的感覺,可是肉體的充實卻無法代表一切,激情過後內心之中仍然感到空空蕩蕩,她清楚的意識到,張揚不屬於自己,就像自己不會屬於張揚一樣。 「姐,我想時常見到你!」 「每天定時收看春陽夜新聞。」海蘭微笑答道。 張揚笑了起來,他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認識你的時間越久,就感覺到越不瞭解你,你是個神秘的女人。」 黑暗中海蘭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她輕聲道:「你想瞭解我?」 張揚點了點頭。 「知不知道有句話,距離產生美,我想這句話對你我很適用,一旦你瞭解了我的一切,也許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待我,所以你沒必要瞭解我,我也不需要你的瞭解。」海蘭的語氣很淡漠。 張揚內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挫敗感,雖然海蘭鮮活的肉體在他懷中如此真真切切的存在著,可是他卻感覺到海蘭從未屬於過自己,這樣的感覺讓張揚很憤怒,所以他馬表現在行動之中,他要通過身體徹徹底底的征服這個女人,不是哪位女作家說過,通往女人心靈的是那……啥嘛,現在張大官人就走在通往海蘭心靈的道路,有點路堵咱不怕,誰讓咱是預備黨員呢…… 海蘭不知道這廝心裡打得算盤,可是面對張揚激情四射的攻擊,海蘭可以暫時拋卻心中的煩惱,雖然這種溫暖和充實只是剎那,可是對她而言這已經足夠…… 張揚這次仍然是一早離開了春寧小區,穿了海蘭前兩天從江城給他買來的一身鱷魚牌休閒裝,夾著同品牌的手包,精神抖擻的走出小區大門,保安看到人家這一身的行頭,愣是沒敢過問,話說哪有小偷穿成這模樣的! 剛出小區沒多遠,就接到了一傳呼,面顯示著一行觸目驚心的漢字:「小子,你死定了!」 張大官人有些心虛的向後看了看,然後向周圍看了看,清晨的大街沒有一個熟人啊!這信息也太他操蛋了,張揚鑽到公用電話亭中,先給海蘭打了一個電話,證實海蘭沒給自己打這個傳呼,他又很敏感的給左曉晴打了個傳呼,過了一會兒,電話鈴響了,拿起電話傳來左曉晴欣喜的聲音:「張揚,你來春陽了?」 張揚從聲音中沒聽出她有任何的異樣,估計這電話也不是她打得,這就放下心來了,笑著說鄉里讓自己在縣城辦事,早晨剛到。 左曉晴道:「我表哥回頭要來
第117節
江城,中午說好了要一起吃飯,你晚不走的話,我請你去知味居。」 張揚就納了悶了,這左曉晴.的表哥怎麼老來啊,嬉皮笑臉的提醒左曉晴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啊,現在婚姻法規定近親不能通婚,你告訴你表哥先滅了那念想!」 左曉晴笑罵著:「你去死!盡會胡說.八道,大清早就沒個正形,得,我還趕著班呢,今天我們出科考試。」 張揚跟她約定如果晚不走.的話提前跟她聯繫,這才掛了電話。可剛剛掛電話,這邊傳呼又來了,這次是他妹妹趙靜打來的,張揚回了電話,趙靜叫了一聲小哥,然後就只是哭。 張揚嚇懵了,自從次出了楊志成那檔子事他就.變得格外緊張這個妹妹,這次該不會出了什麼事情,張揚嚇得連聲音都顫抖了,這可不是因為他膽小,而是他關心則亂,心中已經下定決心,只要他楊志成敢欺負自己妹子,這次就是拼了這個計生辦主任不幹,也要把那小狗日的給廢了,廢了都不夠,還要誅他九族! 趙靜總算穩定了情緒:「哥,我模擬考試成績出來了…….全年級一百二十三名……看來大學是沒指望了……」
張揚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什麼大事,原來就是考試成績不如意啊,可趙靜還是很在意這件事的,畢竟他們老趙家最有希望大學的就是她,這次要是考不,恐怕遭受的責難一定會很多,小妮子的壓力空前強大。
張揚問清楚趙靜所在的地點,馬上趕了過去,趙靜背著包站在學校旁的小商店外等著張揚,眼睛都哭得紅腫,看起來真是可憐的很,張揚笑著走了過去,大手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頂:「小丫頭,還共青團員呢,居然哭鼻子!」這一說,趙靜哭得更加傷心了。
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快到課時間了,好言好語的勸說趙靜回去上課,可趙靜說自己請了一天病假,今天不用上學,張揚暗自歎了一口氣,知道這個小妹被模擬考試成績打擊的不輕,帶著她在學校旁邊的早點補吃了些早點,張大官人這一夜折騰體力損耗不少,胃口大開,飯量格外驚人。趙靜卻是沉浸在考試成績太差的失落中,不時拿出手絹抹著眼淚,勉強喝了半碗豆漿。
「哥,我不想學了,要不你也把我帶到黑山子,我給你當秘書行不?」趙靜眼睛紅紅的問。
張揚笑了起來:「傻丫頭,不學怎麼成?現在到哪裡都講究學歷,沒有學歷是寸步難行啊!」
趙靜咬了咬嘴唇:「可是以我的成績恐怕連大專都考不……」
張揚有些奇怪,其實趙靜平時的成績還能算得中,怎麼一到正式考試就變成了這般模樣,難道是這妮子臨場發揮有問題,對於學習這一塊兒他可沒有什麼主見,陪趙靜說了一會兒話,借口出去回電話,到公用電話亭給海蘭打了個傳呼。
海蘭還以為他有什麼大事,回電話之後才知道是為了他妹妹學習的事情,張揚道:「你海主播見多識廣,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怎麼辦,我看小妹最近情緒波動挺大,要不我讓她到你那兒住兩天,你多開導開導她。」
海蘭頓時明白了這廝的真正用意,啐道:「這種事情你也找我,我又不是她嫂子!」
張大官人厚顏無恥道:「咱倆雖然沒有名份,可是有那啥……事實不是?」
海蘭聽得耳根子發熱,小聲罵了一句無恥,還是認真的幫張揚想了想:「趙靜臨場發揮不好這件事很難辦,短期內很難解決這個問題,不過還有一個辦法,每年縣中都有幾個保送名額,只要你提前活動一下,為她爭取到一個名額,這件事不就解決了?」
張揚被海蘭這麼一點立馬就豁然開朗,是啊!考不咱不是能保送嗎?他放下電話回到趙靜身邊,興奮的把這個主意告訴了她:「小靜,別急,哥想辦法讓你保送!」
趙靜吃驚的看著張揚,這保送名額的珍貴所有人都知道,以他們的家世和背景又怎麼能夠得到,她搖了搖頭道:「哥,你別安慰我了,我也想開了,考不大不了就去農機廠當工人。」
張揚知道趙靜對自己的能力還沒有充分的認識,笑瞇瞇道:「你放心,我一定盡快把這件事給你搞定!」
趙靜雖然不相信他的話,可是通過這會兒的傾談,內心中的鬱悶也減輕了不少,心情好了自然也就不想繼續裝病,在張揚的勸說下,拿起包走入了校園。
因為趙靜的事情,張揚決定今天先不急著返回黑山子,給王博雄打了一個電話,現在的王博雄已經把張揚視為自己的大恩人,張揚別說要請一天事假,就算是請一個月事假他也一准批了,還慷慨的告訴張揚,有事兒儘管辦,啥時候回來補個公差的手續,人情做到這步實在到位得很。不過難免有些獻媚之嫌,人家王記現在身在黑山子鄉,心卻早已飄向了縣稅務局,獻媚就獻媚,誰他能獻媚出一個稅務局長幹幹?
李長宇是在第二天中午返回的春陽,途經滑坡路段的時候,他還特地讓劉海濤停車看了看,望著疏通完畢的道路,唇角不覺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無論過去他對張揚抱有怎樣的看法,可這廝的工作能力卻無法否認,想起昨晚張揚率領搶險隊冒雨搶險的情景,李長宇內心中感到一陣激盪,無論一個官員的動機如何,目的如何,只要他能踏踏實實的幫助老百姓做事,幫助國家做事,就算是撈取政績的行為也是值得肯定的,他低聲道:「聽說昨晚小張受了點傷?」
劉海濤笑道:「我聽搶險隊說了,是為了營救電視台女主播海蘭受傷的,昨晚就已經被送到了縣人民醫院檢查,應該沒什麼大事。」
李長宇點了點頭:「回頭打個電話幫我問候一下。」
劉海濤痛痛快快的答應下來。
因為暫時不打算離開春陽,張揚就去了育才駕校,杜宇峰次來的時候已經幫他辦好報名手續,人家也答應張揚不用去駕校學習,到日子來考試就成,張揚是個不喜歡欠人情的人,他去駕校時帶了兩條紅塔山。
駕校校長叫趙新偉和杜宇峰是老同學兼老戰,感情那非同一般,看到小張主任如此客氣,他馬板起臉來了:「我和宇峰那可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關係,小張主任,你這樣做根本是看不起我啊!」
張揚看到他堅持,只能作罷,眼看就是中午了,提出請趙新偉去外面吃頓飯,這次趙新偉到沒有拒絕,不過有個前提條件,來到他這裡要由他請客。
張揚也不是個放不下的人,對趙新偉的直爽和慷慨也十分欣賞,當下答應了下來,兩人來到駕校對面的海螺村吃飯,趙新偉提前訂了一個小包,兩人走入飯店,在這裡吃飯的多數都是駕校的教練和學生,看到校長進來,一群人慌忙湊來打招呼,趙新偉最多只是頷首示意,在駕校的一畝三分地,趙新偉擁有絕對的權威。
看到趙新偉一覽眾山小的氣勢,張揚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其實官不在高,最關鍵的是要有制衡一方的權力,比如縣委記李長宇,又如鄉委記王博雄,在他們管轄的範圍內,他們就是王者,想通了這件事,張揚不禁又想起了自己,他現在在黑山子鄉的地位多數都是靠借勢得來,就算是自己所管轄的計生這一塊兒也沒有取得絕對的權力。
趙新偉是個典型的山東大漢,性情豪爽,要了一瓶劍南春,和張揚喝了起來,張揚通過杜宇峰對趙新偉的性格也有所瞭解,知道趙新偉喜歡直來直去,而且向來以酒品論人品,有了這個特點,張大官人跟他溝通起來變得無比容易,一會兒兩人就把一瓶劍南春喝了個乾乾淨淨,桌的六樣菜卻幾乎沒動,趙新偉笑道:「早就聽杜宇峰說你是海量,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張揚笑道:「我也聽杜哥說過趙校長是個痛快人,今天一見也是名不虛傳!」
趙新偉大笑起來:「你是宇峰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間還客套個啥,我這人喜歡直來直去,說話糙了點,你別介意啊!」
「那我也不跟您客氣了,以後我就叫你趙哥!」張揚又敬了趙新偉一杯酒,這時候傳呼響了,他放下酒杯看了看居然是劉海濤打來的,本想出去回電話,趙新偉卻從手包裡拿出他的大哥大:「不用出去了,我有電話!」在九十年代初大哥大還是個
第118節
新鮮玩意兒,連機帶號得兩萬多,打進打出一分鐘都要六毛,不折不扣的高消費,已經開始取代傳呼成為身份的代表。 張揚有些羨慕的接過大哥大,他心裡清楚得很,就趙新偉那點工資根本供不起這電話,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絕對的權力等於絕對的腐化,這電話十有八九是敗來的。 劉海濤是遵照李長宇的吩咐來問候張揚病情的,張揚笑道:「沒事,一點皮外傷,小劉,你讓李記放心,等我有空了就去看他。」 劉海濤道:「李記讓你週六晚去家裡吃飯。」 張揚愉快的答應了。 聽話聽音,趙新偉表面是個大老粗,可實際也是個心思細密的人兒,否則他也不能擁有今天的位置,在政治嗅覺,他要比老同學杜宇峰強得多,之前他就聽杜宇峰說過張揚縣裡有人,馬推測到這個李記十有八九就是縣委記李長宇,張揚還他電話的時候,趙新偉不露痕跡的看了看號碼,果然是縣委大院的號碼,心中已經確定了這件事,李長宇能夠邀請張揚去家裡吃飯,足見他們的關係非同一般,趙新偉暗暗為自己的這個發現欣喜若狂,可表面卻不露聲色,跟張揚乾了一杯酒,故意歎了一口氣,重重把酒杯頓下道:「現在的社會真是讓人搞不明白,你說像杜宇峰這麼有能力的人就是得不到重用,窩在黑山子當一個小警察,真是屈才啊!」他是想接著杜宇峰的懷才不遇抒發自己內心的感慨啊。 張揚微笑道:「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我看杜哥埋沒不了太久的時間。」 趙新偉心中一動,張揚這句話應該是暗示什麼,看來杜宇峰真是遇貴人了,不久就會苦盡甘來,想起張揚背後的李長宇,趙新偉更升起了攀交的意思,接著這次的機會,他一定要和張揚把關係處好,那啥……最近車管所不是還缺個副職嗎,只要努力一點,自己肯定是有機會的。 張揚把罪證裝入褲兜裡,笑道:「留個紀念,你這樣挺好,外人看不出來!」
海蘭正要罵他兩句,忽然聽到敲門聲,慌忙打開了房門,卻是導播前來通知他們準備。幸好他們兩人結束的及時,導播並沒有覺察到任何的異樣,說了一聲就出去了。
海蘭又對著梳妝鏡看了看確信自己看起來沒有太多的異常,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張揚可惡的大手又趁機探入她的筒裙內,在她光溜溜的玉臀之摸了一記。
海蘭嗔道:「別胡鬧!」她以最快的速度補好妝,然後又押著張揚老老實實在梳妝台前坐下,給他擦了點粉,了點腮紅,又拿了套準備好的西服讓他換。
說實在話,張揚的皮膚因為長期的日曬風吹有些發黑,擦粉之後顯得有些可笑,按照張揚的話來說那叫驢屎蛋子下霜,本來海蘭還要給他塗口紅,在張大官人的堅持下這才作罷。
導播又推門探進頭來:「準備好了嗎?」
海蘭點了點頭,心中卻是羞.赧難耐,誰都想不到他們剛才是如何準備的。
張揚和海蘭站在攝像機前,攝像.機先將鏡頭推向海蘭,海蘭的專業風範馬就表現出來了,面對鏡頭露出大方而恬淡的微笑:「各位觀眾你們好,今天我們專門請來了清涼山省道滑坡事件中奮戰在搶險第一線的搶險隊長,張揚張主任!」
鏡頭拉遠。
海蘭禮貌的向張揚伸出手去:「.你好張主任,好像咱們已經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張揚暗讚海蘭高超演技的同時,也激起了昂揚的.鬥志,海蘭專業,咱也不差,輕輕握了握海蘭的小手,面對鏡頭決不能表現出任何的好色貪婪,要拿捏好度,要做柳下惠,要做岳不群,要做一個不為美色所動的偽君子,那啥……張大官人向來都認為看到美色不動心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偽君子,一種是假男人。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真男人,所以只能選擇暫時做個偽君子。微笑道:「海蘭你好,觀眾們好!」
海蘭手持麥克風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張揚和她.在鏡頭前坐下,張揚看著海蘭的坐姿顯得有些彆扭,雙腿夾在一起,一手護住裙子,忽然想起美女主播現在裡面完全真空,她的內褲還在自己的口袋裡裝著呢。想到這一層,張揚的某一部分瞬間又恢復了生機,在鏡頭前開始茁壯成長,張揚暗叫不妙,很狡猾的翹起了二郎腿,把不聽話的那根夾在雙腿之間。
海蘭從他的舉動已經意識到這廝現在發生了.什麼情況,心中又是羞澀又是憤怒,這廝的自控能力真是太差了,當著鏡頭,當著春陽老百姓幾十萬雙眼睛,他也敢硬起來。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何嘗不是真空包裝面對幾十萬雙眼睛。
人家海蘭的鎮.定夫那可不是蓋的,神情鄭重的將話題扯到了昨晚搶險的內容:「請問張主任,在那樣危險的情況下,你為什麼會捨棄各人的安危,第一時間衝出去,戰鬥在搶險工作的第一線,難道你不害怕嗎?」
張揚神情激昂道:「怕!這世沒有人不怕死,可是我們是國家幹部,國家給我們權力不是讓我們濫用權力,而是讓我們更好的服務於人民,險情不排除,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就得不到保障,險情不排除,國家的經濟建設就會受到影響,這種時候,我們不,誰去?國家幹部不誰去……」
採訪圓滿結束,現場導播攝像等工作人員一起給張揚鼓掌,張揚禮貌的點了點頭,海蘭也對張揚今天的表現表示滿意,舉起麥克風又道:「在此我要謹代表我個人向張主任表示感謝,如果不是他昨晚用身體擋住了飛落的石塊,恐怕我再也沒有機會見到春陽縣的幾十萬老百姓了……」美眸中湧出晶瑩的淚光,連小張主任都被她出色的演技給懵住了,玩真的?不會?
海蘭深深向張揚一躬:「謝謝!」
掌聲再度響起,誰都不知道人家美女主播這是假公濟私。
嘉賓室內張揚對著水龍頭使勁搓著臉的腮紅,好像沒起到太大的效果,海蘭笑道:「洗不掉就別洗了,紅撲撲的挺好看的。」
張揚苦笑道:「我這個樣子走出去人家準保以為我是同性戀。」
海蘭嗤!的一聲笑了起來,這時候另外一位等待採訪者從外面走了進來,海蘭為了避嫌,轉身離開了嘉賓室。
那廝色迷迷的看了看海蘭套裙包裹的挺翹豐臀,跟張揚搭訕道:「老弟,還是你有福氣,這位女主播漂亮啊,你看那屁股,那腰身,要是能幹一次能,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張揚笑瞇瞇轉過臉去,然後揚起右手掃臉就給了他一個耳光,打得那廝原地轉了一個圈兒,張揚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手留了幾分力道,饒是如此,已經打得那傢伙唇破血流,左半邊面孔腫起老高。
被張揚打得這位是春陽一位很有名氣的農民企業家,他叫刁德志,在春陽西樓鄉開了一家很有名氣的酒廠,據說年產值已經過了千萬,雖然和知名國企無法相比,可是在春陽的私營企業中已經算得出類拔萃,縣領導開會的時候提到先富起來的一部分人,常常拿刁德志說事。可以說刁德志在自主創業方面是春陽廣大老百姓的榜樣,不過刁德志這個人有兩個特點,一是極愛出風頭,二是極其好色,為了出風頭他花了不少錢才搞定了這次的專訪,而且很喜歡海蘭,這次專門指定讓海蘭主持他的訪談,可惜被海蘭拒絕。 刁德志被張揚的一個耳光打懵了,捂著臉,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他也是個彪悍到骨子裡的人物,有錢之後更是財大氣粗,在他的字典裡只有他欺負人,還沒有人敢欺負他,抓起板凳怒吼著向張揚衝去。 張揚一腳踹了過去,板凳被踹得四分五裂,大腳準確無誤的踹在刁德志的胸口,刁德志被踹得立足不穩蹬!蹬!蹬!向後連退了數步,撞到牆壁,然後又沿著牆壁一灘泥一般坐倒在地。 張揚冷笑道:「我他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流氓,知不知道尊重女性?」 刁德志的慘叫聲吸引了外面的注意,從外面衝進來六個人,其中有兩名電視台的工作人員,還有四名身穿黑色
第119節
西裝帶著墨鏡的都是刁德志的保鏢,這廝有了兩個錢便害怕別人綁架他,所以從廠裡挑選了幾名能打能拼的精裝小伙跟在他的身邊當保鏢,這身打扮全都是從香港警匪片裡學來的。 看到老闆被打,那四名保鏢慌忙去攙扶刁德志,刁德志捂著流血的嘴唇大叫道:「麻痺的,給我揍這孫子!」 兩名電視台工作人員看到要壞事,慌忙攔在中間,卻被那四名如狼似虎的保鏢推開,張揚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討厭暴力,麻痺的非要逼我!」右腳挑起面前的板凳,向衝在最前方的保鏢撞了過去,那保鏢伸出粗壯的胳膊去擋,硬生生將板凳撞了個稀巴爛,可是張揚已經在這瞬間前衝到他的面前,一拳擊打在他的小腹,那保鏢向後飛了出去,撞在另外一名同伴的身,然後同伴又飛了起來,撞中第三個,第四個,四人疊羅漢般摔倒在地,這才知道張大官人一拳的威力何其強大。 電視台保衛科的也聞訊趕來,海蘭聽說嘉賓室打了起來,一猜就和張揚有關,來到現場看到張揚完好無恙的站在那裡,手還端著一杯清茶,臉帶著不屑的笑容道:「幸虧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們這幫敗類一般見識。」 刁德志慘叫著:「報警抓他……」 張揚走到他身邊,手中那杯熱茶兜頭蓋臉的澆了下去:「報你麻痺,你狗日的耍流氓還有理了?」 海蘭看到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只能硬著頭皮出面,輕聲道:「張主任,你在電視台大打出手是不是有些過分啊?」 張揚知道她在做表面章,淡淡笑道:「我是為你打抱不平,剛才這不要臉的東西說流氓話來著!」 海蘭俏臉一紅,她隱約猜到了事情的起因,雖然張揚在電視台打人有些過火,可是想想他是為自己出頭,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溫暖。 這件事連台長邢濟民也驚動了,聽說是張揚和刁德志發生衝突,他決定置身事外,張揚的背景他已經清清楚楚,刁德志和他的私交雖然不錯,可這不長眼的東西幹嗎要招惹海蘭呢?他深思熟慮之後,說了兩個字:「報警!」 來電視台處理這場糾紛的是姜亮,這兒原本就是他負責的轄區,說起來他和張揚也算得有緣,前不久才在愛神卡拉K處理完他跟楊公子的那檔子事兒,現在又碰了,姜亮暗罵這張揚是個惹事精,打架越來越升級,居然打到電視台來了。不過這次的事情要比次好處理得多,一是張揚雖然打人,可是尺度把握的相當準確,沒有造成過重的人身傷害,還有一個更關鍵的事情,刁德志雖然是個農民企業家,可丫的畢竟還是一農民,他那點背景跟當初楊志成沒法比,張揚是誰?那是連楊志成都服軟的主兒,你刁德志敢惹他真是不開眼。 心中想明白了利害關係,姜亮處理起這件事自然就順利的多,先是瞭解了一下情況,然後把當事雙方單獨叫過去談話,這種事情私下了結就算了,連電視台台長邢濟民也是這麼認為。 張揚打完人氣也消了,也不想在這件事糾纏下去,姜亮一說和解他就點了點頭,很愉快的接受了這個意見,甚至連姜亮提出賠償刁德志二百塊錢醫藥費張揚也答應了,身為國家幹部這點胸懷還是有的。 可姜亮卻在刁德志那兒遇到了困難,這廝捂著紅腫的大臉,憤然叫道:「什麼?私了?你是怎麼斷案子的?你是人民警察,處理事情要公平公正,現在我被打了,你要私了,你是不是收他為好處了?」 姜亮火了,你丫的就是一暴發戶牛逼什麼?他冷哼了一聲:「刁德志,注意你的態度!」 刁德志指著姜亮的鼻子:「什麼態度?我注意什麼態度?他給了你多少錢,我他給你十倍!老子一定要讓他坐牢!」 姜亮樂了,麻痺的這世不知道自己斤兩的人還真多,他站起身來向身後的警員道:「我們走,這件小事根本就是群眾糾紛,不屬於我們管轄的範圍內。」 刁德志怒吼道:「我就沒見過那麼黑的警察,我警告你,我是縣人大代表,我要告你瀆職!」 姜亮轉過頭去:「你罵我什麼?」 刁德志就納悶了,我沒罵你啊!合著你以為我不敢罵你?他指著姜亮的鼻子道:「我認識你們邵局,信不信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姜亮歎了口氣:「我說你這是何必呢?」 刁德志抓起自己的大哥大,果然撥通了邵衛江的電話號碼,其實他跟邵衛江也沒有多大交情,只不過是逢年過節去過幾次貢。電話通了之後,刁德志大聲道:「邵局嗎?我是西樓鄉龍興酒廠的刁德志,前兩天咱們才一起吃過飯,本來我不想麻煩您的,可是……」 姜亮冷眼看著刁德志的表演,過了一會兒刁德志把電話遞給他:「邵局讓你接電話。」 姜亮接過電話,邵衛江慢條斯理的聲音道:「小姜啊,能幫就幫幫人家嘛!」 姜亮微笑道:「邵局,和他發生衝突的是張揚,而且這位刁老闆加保鏢一共五個人,事情的起因是……」 邵衛江聽到張揚的名字就已經明白了,他也不想聽下去,打斷了姜亮的回報:「小姜,剛才給我打電話的那個人是誰來著?」 姜亮差點沒笑出來,還是人家局長老奸巨猾啊,他低聲道:「好像叫刁德志!」 邵衛江道:「好像記不起有那麼個人!」然後就掛了電話。 姜亮把大哥大扔給了刁德志,刁德志仍然沒有醒悟,伸手去拍姜亮的肩膀,讓人意料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姜亮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身體一個用力的擰轉,狠狠給刁德志一個背摔,摔得刁德志七葷八素,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手裡的大哥大也飛到了一邊,機身,電池都分離開來。 姜亮不屑的向他看了一眼:「就你這樣也敢襲警!」 刁德志還沒悟,四名旁觀的保鏢卻已經悟了,感情咱們老闆只是在西樓鄉牛逼,離開了那一畝三分地啥也不是。 海蘭把張揚送到了電視台門口,不無嗔怪道:「你啊你,到哪兒都改不了惹是生非的脾氣,人家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而已,至於把人打成那個樣子嗎?」 張揚微笑道:「我不許任何人侮辱你!」 海蘭心頭一種異樣的感覺流過,又有如一團棉花堵在嗓子眼,癢癢的十分難過,她早已認為自己不會再為任何人任何事感動,可是張揚看似蠻橫的作為實則是為了保護她,她明白此刻心中的那種感覺就是感動,海蘭看著張揚年輕而真誠的面孔,微笑道:「傻小子,別忘了你是國家幹部!」 「一個連女人都不願保護的人又有什麼可能去做好國家幹部?」 海蘭黑長如簾的睫毛低垂下去,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今晚我在家等你……」說完轉身就向電視台逃去。 張大官人的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只要夫深鐵杵磨成針,我還就不信不能通過那啥……到達你的內心深處。 姜亮和手下的兩名警察開著警.車經過張揚的身邊,他落下半截車窗,笑著對張揚道:「小張主任,哪兒啊,要不要我稍你一段。」 張揚笑著向他敬了一個禮道:「.姜隊,不好意思啊,老是給你添麻煩,改天有空我請你喝酒,咱哥倆好好聊聊。」 姜亮暗想道,你不給我添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微笑著點了點頭道:「沒問題!」 張揚經過了這幾次爭端也明白了警務系統多朋友的必要性,很真誠的把自己的傳呼號留給姜亮,姜亮也把傳呼號留給了他,這就算聯繫了,張揚原沒上打算姜亮的車,姜亮也只是跟他客套客套,隊裡還有其他任務,寒暄了兩句就開車走了。 張揚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正準備打輛車去縣人民醫院找左曉晴,卻看到一輛黑色豐田佳美從裡面開了出來,車是刁德志的,他從窗口露出那張紅腫不堪的面孔,用大哥大的天線指著張揚罵道:「你他給我記住!」 張揚笑了起來,這廝真是不長記性,剛剛那頓看來沒把他打改,他俯下身從地撿了半截磚頭,然後
第120節
瞄準了佳美車,刁德志已經意識到他要幹什麼,嚇得大聲叫道:「快走,快走!」 汽車提速快,張大官人扔出的磚頭更快,半截磚頭結結實實砸在佳美車的車頂,只聽到咣地一聲,車頂被砸出了一個大大的深坑,刁德志雖然心疼可是考慮到張揚強悍的戰鬥力,也不敢下車跟他理論,只能窩著一肚子的火灰溜溜走了。 張揚來到縣醫院的時候在門前居然又遇到了宋思德,因為惦記著趙靜保送名額的事情,所以張揚主動走了過去,笑著跟他打招呼:「宋校長,這麼巧啊?」 宋思德顯得有些愁眉苦臉,看都沒看張揚就匆匆走了進去,張揚受到如此冷遇自然有些惱火,麻痺的不就是一個校長,有什麼可牛逼的,張揚望著宋思德遠走的背影,暗自腹誹了一通。不過這件小事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來到門前公話給左曉晴打了一個電話。 左曉晴一直都在等著張揚的電話,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從醫院出來,她今天出科考試成績不錯,心情也相當的好。 張揚站在馬路的對面,看著身穿黃色帥甩帽衫藍色牛仔褲的左曉晴走出醫院的大門,張揚笑著迎了去。 左曉晴看著他,紅潤的雙唇彎出一個可愛俏皮的弧度,美眸之中蕩漾著溫柔的眼波,兩人雖然沒有什麼親切的表示,可是心中都感受到來自對方潤物無聲的溫情,左曉晴的睫毛垂了下去,看著腳尖,小聲道:「你沒回去?」 「想見你所以就沒走!」張揚輕聲道。 左曉晴並沒有感到肉麻,心中反而感到一陣難以描摹的欣喜:「我餓了!」 張揚笑了起來:「知味居怎麼樣?」 左曉晴點點頭。 張揚揮手想要欄車,左曉晴卻柔聲道:「沒多遠,走過去!」 兩人肩並肩沿著人行道靜靜走著,道路旁的樹木已經在春風中變得鬱鬱蔥蔥,張揚內心的情竇也如同吐嫩的新芽般迅速萌生和成長著,他伸出手去,輕輕握住左曉晴的小手,左曉晴咳嗽了一聲,望向遠方的美眸中露出的卻是會心的笑意。 春風輕柔,這樣的季節,這樣的天氣原本就容易讓人們的心中滋生出溫馨雋永的情意,尤其是像張揚和左曉晴這樣的年輕男女,春風帶給他們溫情,春風帶給他們希望,左曉晴在心底深處已經悄然決定要去迎接這段開始萌芽的感情,可是她臉的甜蜜卻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而突然消失。 田斌身穿黑色真皮獵裝,軍綠色的警褲,迎面走來,臉蕩漾著溫暖的笑容。 左曉晴宛如被灼傷般迅速掙脫開張揚的手掌,咬了咬下唇,怯怯的叫了一聲:「哥!」 張揚這才明白左曉晴為何會如此慌亂,原來不期而遇的這位就是她的表哥田斌,張揚很有禮貌的向田斌笑了笑:「你好,我是張揚!」既然是左曉晴的表哥,張大官人就必須要表現出應有的禮貌和尊重。 田斌虛情假意的和張揚握了握手:「我叫田斌,是曉晴的表哥!」他然後將目光望向左曉晴:「曉晴,我有件事想跟你談!」他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張揚識相的話應該選擇迴避。 張揚有些氣悶,今天這是怎麼了,老子以禮待人,可結果全都是熱面孔貼了個冷屁股,瞧田斌的做派和氣勢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換句話來說人家當自己不存在呢。倘若在平時張揚肯定不會嚥下這口氣,可當著左曉晴的面,他總不能把這種不快表現出來,張大官人很有涵養的看著左曉晴,他是等左曉晴的反應呢。 左曉晴猶豫了一下,還是和田斌向前方走去,田斌低聲道:「曉晴,你媽來了!」 左曉晴一雙美眸睜得滾圓,目光中充滿著錯愕和惶恐,心頭剛剛升起的那點兒柔情和希望頃刻間變得煙消雲散,剛剛萌生的夢想就被現實抽打的支離破碎。 田斌歎了口氣道:「你周末沒有回家就是跟他一起去了清台山?」 左曉晴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美眸之中已經蕩漾起了晶瑩的淚光。 田斌道:「今天小姨逼著我帶她過來看你,你放心,有些事我不會跟她說!」 左曉晴轉身向張揚走去,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她的臉色卻已經變得蒼白如雪,望著左曉晴突然憔悴的面容,憂傷而惶恐的目光,張揚內心中充滿了憐惜。 「對不起……我晚有事……」左曉晴的聲音如此蒼白無力。
張揚還給她一個燦爛的笑容:「巧得很,我剛剛收到傳呼,讓我回黑山子開會……」他的謊言很蹩腳,已經下班的了誰還會找他開會。 左曉晴眼圈紅了,想說什麼,卻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轉身跟著田斌了他的汽車。
田斌關門的時候遠遠看了張揚一眼,目光中充滿了冷酷和鄙夷。 望著絕塵遠去的藍鳥車,張揚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他忽然發現,有些事情並不能用拳腳來解決,正如田斌之流對他的鄙視,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天生的優越感使然,現在的他還沒有引起別人重視的理由,更談不任何的尊重,傳呼機響了,面顯示出海蘭的留言——等你吃飯! 其實張揚有一點估計錯了,假如田斌過去沒有對這個黑山子鄉計生辦代主任產生過足夠的重視,可現在田斌已經牢牢記住了他,甚至在田斌知道左曉晴有這麼一位朋友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往男女情意這一範疇去想,因為張揚的條件和左曉晴相差實在太遠,優秀如左曉晴又怎麼會看一個鄉里的土豹子?田斌錯誤的判斷讓他沒有及時將這一信息反饋給左曉晴的父母,而今天他看到左曉晴和張揚牽手的一幕證明,左曉晴這只高傲的天鵝竟然對一隻山溝溝裡土生土長的癩蛤蟆低頭了。 透過車內的後視鏡,田斌發現左曉晴正望著窗外,雖然看不清她此刻的面容,可是田斌相信,她一定在哭。身為左曉晴的表哥,他並沒有干涉她感情的權力,田斌想要舒緩車內壓抑的氣氛,輕聲道:「小姨脾氣不好,你別跟她鬥氣!」 左曉晴聲音冷漠道:「表哥,你時常來春陽就是為了跟蹤我嗎?」 田斌無言以對,雖然他有足夠的理由證明自己絕不會無聊到跟蹤一個小女孩的地步,可是他最終選擇了沉默,也許沉默能讓左曉晴的內心好過一些。 水越喝越冷,可酒呢?張大官人坐在橫跨春水河的拱橋之,一瓶二鍋頭已經見底,他將空空如也的酒瓶扔到了河裡,望著漂浮在水面的酒瓶,忽然感到無盡的空虛和寂寞,一直以來他都在嘗試著融入這個全新的世界,可是現在卻發現,有些差距並非是短期內可以消除的,無論他擁有怎樣的能力,無論他擁有怎樣的信心,在時間的面前卻不得不折戟沉沙。 張揚覺得自己很失敗,努力了這麼久,在左曉晴的心中甚至還不如她的表哥更有份量。 皓月當空,照著張揚孤零零的身影,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為什麼要在左曉晴的身投入這麼大的精力和感情,有句話好像是這麼說的,投入的越深,傷得也就越深,張揚閉眼睛,暗暗提醒自己,女人沒什麼特別,這時候他再次收到了海蘭的傳呼。 張揚是在九點一刻來到海蘭的家中,海蘭專門準備的一桌菜都已經涼了,打開的一瓶紅酒被她自己喝了個精光,假如不喝醉她是不會再給張揚打這個傳呼的。 海蘭的這個夜晚無疑也是鬱悶的,她原本想把張揚白天帶給自己的感動委婉的表達出來,卻沒有想到長時間的等待讓心中的感動完全化成了幽怨和憤怒,海蘭搖搖晃晃的打開了房門,一雙赤裸的白嫩玉足腳步虛浮,美眸中蕩漾著朦朧的醉意,看到門外的張揚,她想要關門,房門卻被張揚抵住。 海蘭無奈只能放他進來,端起茶几的那杯紅酒還沒有湊到唇邊,酒杯就被張揚奪了過去,海蘭憤怒道:「給我!」 張揚搖了搖頭,仰起脖子湊在杯口海蘭紅唇殘留的印記把酒喝乾了,然後低聲道:「我很煩!」 海蘭看著他,憤怒的目光忽然變得溫柔起來,伸出潔白的手臂,將他高大的身軀摟入自己的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