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章 豬隊友
莫小七這個人給楊開的感覺,就是神秘! 他隱隱覺得對方表現出來的單純和天真都是偽裝出來的,但卻怎麼也尋找不到破綻,而且從她出手的大方程度和掌握的隱匿秘術來看,她的來歷恐怕也有些非同尋常。 一般的虛王境,空間戒裡怎麼可能儲存那麼多虛王級秘寶,而且個個檔次不凡,尤其是她本人身上,一股股強大的力量波動若隱若現,顯然也是佩戴了不少強力的秘寶。 這少女,絕對有來頭,而且來頭還不小。 這讓楊開對她始終留了個心眼。 不過現在她既然說有對付那火鳥的辦法,楊開倒也信了七八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楊開雖然不想再攙和玉清山這裡的事,但畢竟收了人家的好處,就這麼中途退出也有些不好,所以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小七姑娘,你說有能對付那火鳥的手段,能不能詳細告知?畢竟那畜生實力不俗,我們實在不想赴了別人的後塵。」徐青有些顧慮地問道。 於若梅同樣點點頭,贊同徐青的觀點。 莫小七皺了皺黛眉,顯得有些為難的樣子,好一會她才像是下定決心,開口道:「詳細的我不方便多說,但是我手上有一件克制它力量的秘寶,諸位就請相信我吧,我不會讓你們去做太危險的事的。」 聞言,徐青和於若梅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前者笑道:「既然小七姑娘這麼說了,那徐某就不再多問,只是希望到時候小七姑娘可一定要成功才是。」 「沒問題,都包在我身上了。」莫小七聞言大喜,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那麼現在就追蹤它的位置吧,雖然不知道它如今又在哪裡,但順著痕跡尋找的話,肯定是能找到的。」 說話間,她便再次前方領路去了。 一路往內部深入,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在一行人緊張不安的氣氛中,莫小七再度停住了步伐。 前方的痕跡忽然斷掉了。 正當她眉頭緊皺,想要重新尋找線索的時候,一股非比尋常的力量驟然從某一處跌宕出來,那力量燥熱無比,悠一出現便讓空氣中的溫度直線上升,四周的青翠樹木受這高溫的影響,剎那間變得枯萎乾涸,旋即焚燒起來。 「小心!」楊開連忙低喝一聲。 已經不用他去提醒了,在場的四個人全都是虛王三層境武者,對力量的潮汐起伏極為敏感,當那燥熱的波動傳來的同時,四人就已經朝不同的方向避開。 呼…… 一團漆黑如墨的火焰,有臉盆大小,直接轟擊在眾人原本所處之地,讓那一片地方徹底變成焦土,黑炎熊熊燃燒著,似乎永遠都不會熄滅一樣,無論是那深幽的色澤還是恐怖的殺傷,都讓人不禁臉色微變。 「果堊然在這裡!」莫小七非但不驚,反而大喜過望,嬌嫩的臉蛋上滿是雀躍的表情,凝視著某個位置。 那個位置上,一隻約莫有一丈長短,通體呈現出火紅之色的怪鳥,雙眸凶光畢露地望著四人,它就彷彿是由火焰鑄成,體表燃燒著灼熱的烈焰,拖著長長的尾翼,外表美輪美奐,就如火之精靈般。 「流炎?」楊開看的一愣。 這忽然出現的火鳥單從外形上來看,簡直跟流炎的本體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他很快就明白,眼前這火鳥不是流炎。 因為它即便看起來再怎麼像是火焰鑄成,卻依然是有血有肉的存在,而且……楊開還隱約從它的體內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威壓,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強如自己在它的面前,都有些心悸不安的感覺。 「混蛋啊,誰謠傳說這東西是一隻器靈了?」徐青在另一邊罵罵咧咧,極為憤懣。 之前在玉清山外,許多武者謠傳山內有一隻生出靈智的器靈,這才導致無數人趕赴而來,可眼下看來分明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有眼無珠的混蛋傳出去的消息。 不過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又來了!」於若梅尖叫一聲,嬌軀一晃,帶出一片殘影,驟然從原地閃開。 下一刻,一團漆黑的火焰轟擊在她之前所站在的位置上。 等到於若梅從另一個方向露出身影之後,一臉的心有餘悸。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黑炎之中蘊藏的強大的殺傷力,若是不小心沾染上,只怕比那個姜家三長堊老的下場好不到哪去。 那麼多虛王境強者已經用身死道消註解了這火鳥的難纏和恐怖,於若梅哪敢不小心? 「幾位,麻煩纏住它一陣,我這就開始準備!」莫小七急忙說了一聲之後,忽然從原地跳開,雙手掐著一個玄奧的法決,整個人的氣質驀然發生了改變。 天真無邪從她身上褪去,莫小七陡然間變得肅穆凜然起來,紅唇輕輕蠕動著,隨著手上法決的變幻,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麼東西,與此同時,她面前出現了一個水藍色的圓球,那圓球內部湧動著極為澎湃的水之力量,深幽浩渺,宛若一片汪洋大海,用心聆聽,甚至能聽到內部傳來的波浪海嘯之聲。 「道源級秘寶?」徐青眼珠子頓時紅了起來,呼吸急促,貪婪地盯著莫小七面前的那水藍色圓珠。 他雖是虛王三層境武者,但卻從來沒有擁有過道源級的秘寶,儘管從之前莫小七的大方程度來看,這少女手上極有可能擁有不少道源級的秘寶,但此刻真正見到了,還是讓徐青神色震撼。 更何況,那水藍色的圓珠一看就不一般的道源級秘寶,極有可能是道源級中上品的存在! 這樣的寶物對徐青來說可是價值連城的! 「徐兄,這個時候開小差,不太好吧?」楊開冷哼一聲,急忙竄到了莫小七面前。 當莫小七取出那水藍色的圓珠秘寶,口中唸唸有詞開始,對面的火鳥一雙閃爍凶光的眸子就忽然盯住了這個少女,彷彿它也感受到了少女給它帶來的生命威脅,將她視為自己的頭號大敵。 那鳥喙張開,一道如龍的黑炎火柱,直噴而來。 楊開臉色大變,第一個反應便是立刻避開。 「快幫我抵擋一下。我現在不便行動!」 不等楊開躲閃,莫小七有些緊張的話語便傳入耳中。 「豬啊!」楊開忍不住大罵起來,他實在搞不懂莫小七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了,在面對如此強敵的情況下,竟然還施展出讓自己無法移動的秘術,這不是找死是什麼?如今只要自己避開,莫小七勢必要比黑炎衝擊,以這黑炎的恐怖殺傷來看,這少女絕對死定了。 難道她的本性跟之前表現的一樣,並非是什麼偽裝,自己之前的關於她的猜測都是錯的?否則她的戰鬥經驗怎會如此淺薄? 只要稍微有點戰鬥常識的人都不會選擇這種做法,除非身邊的人都是極為信任,可以託付性命的同伴! 而自己,徐青,於若梅顯然不是可以讓莫小七託付性命的同伴。 一瞬間,楊開腦海中種種思緒飄過,不過很快,他就大喊起來:「不想死在這裡的話,就來幫忙!」 說話間,他爆喝一聲,身上五彩霞光綻放。 他伸手往前一推,口中低吟道:「土之劍氣,大衍神盾!」 土黃色的光芒從他身上剝離出來,很快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盾牌模樣的防護。 楊開修煉不滅五行劍氣,吸收了大量大衍神沙的能量作為土屬性力量,如今自然可以將大衍神沙的力量展現出來,形成防禦。 土屬厚重,主防禦,大衍神盾的防禦力絕對不俗。 不過這還沒完,楊開又將那淡青色的光芒從身上剝離,木屬性的劍氣驟然在身前化為一片虛幻的叢林,化為第二道防護,佈置在大衍神盾後方。 緊接著,是水屬性,金屬性,火屬性…… 五行劍氣全數動用,原本覆蓋在楊開身上的五彩霞光在極短的時間內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五層遙相呼應的防禦網。 轟…… 黑炎之龍撞擊在大衍神盾上,只是一瞬間,便撕破了大衍神盾的防護,衝擊進那一片虛幻的叢林內,將所有的景色盡數焚燒。 水幕被蒸發,金光閃爍的銅牆鐵壁被融化,唯有主攻擊的火之劍氣能與對方的黑炎糾纏一會兒。 畢竟那是楊開吸收太陽真火修煉出來的劍氣,在檔次上絕對不低於對方的黑炎,可在數量上就有些相形見絀了,眨眼間就落入了下風。 迎面撲來的燥熱和殺機讓楊開汗毛倒豎,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他彷彿看到了死神的召喚。 直到這個時候,徐青和於若梅兩人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們兩人雖然暗地裡鬼鬼祟祟,但也不是笨蛋,知道自己等人不是這火鳥的對手,想要活命的話,只有先保住莫小七的性命,讓莫小七完成她的秘術。 所以眼見楊開已經出手,他們不上也得上了。 「天網斬!」 「無涯聖印!」 兩招絕學從徐青和於若梅所在的方向轟擊過來,阻攔向那勢如破竹的黑炎之龍,虛王三層境強者的全力爆發,也絕對不是能夠小覷的。 兩人聯手之下,瞬間就讓楊開壓力大減。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 為什麽要偷襲我
秘術,放逐!
楊開知道再不動用底牌的話就沒機會了,所以此刻也顧不得暴露什麽,連忙施展出自己的空間力量。
在他前方,一個虛空黑洞忽然大開,如張開的饑餓獸口,貪婪地吞噬著那被層層削弱的黑炎之龍,將其放逐到無盡的虛空之中。
放眼望去,狂暴混亂的力量波動給了楊開秘術很好的掩飾,讓不明真相的人看上去,只會以為是雙方的力量太龐大,碰撞之後導致空間崩塌 ” 。
最起碼,親眼見到放逐秘術的徐青和於若梅就沒聯想到空間力量上去,而是滿面駭然地註視著這一切,面皮顫抖。
反倒是一直在專心準備秘術,催動秘寶威能的莫小七,陡然間眼前一亮,滿是詫異地瞧了楊開一眼。
楊開對這一切卻是無所察覺,如今的他騎虎難下,說不出的懊惱。
他若不躲開的話,火鳥的攻擊首當其沖就是他本人,可他若是避開的話,莫小七就危險了。這讓他在心中將莫小七罵個狗血淋頭的同時,還不得不站在原地充當肉盾。
而楊開與徐青於若梅三人聯手的阻擊,顯然也讓火鳥知道了對手的難纏,那赤紅的雙眸中滿是怒意,雙翅一展,輕輕揮動間,無數漆黑的火球鋪天蓋地地朝三人分別襲去。
徐青和於若梅怪叫連連,不斷地施展出精妙身法躲避,可那火球的數量實在太多了,逼不得已。兩人只能祭出自己的防禦秘寶,期獲一絲安全感。
楊開的臉色黑如鍋底,徐青和於若梅行動自由,他卻只能杵在原地,逼不得已只能祭出金血絲,化為漫天金光,將那些襲來的火球抽飛。
效果雖然不菲,但楊開卻有苦說不出,金血絲悠一與那些火球接觸,竟就被焚燒了許多。
這可都是他自身金血轉化而來的東西。每一條都寶貴異常。這一會的功夫,已經損失了好多了,讓他欲哭無淚。
“啊,我的悲雲鏡!”徐青一聲呼天搶地的叫聲傳入耳中。楊開忙里偷閑擡頭望去。正見到徐青手上一面寶鏡被黑炎包裹著。眨眼之間就開始融化,慌得他連忙將這秘寶丟開,免得引火上身。
而從那寶鏡上傳來的力量波動推斷。這赫然是一件虛王級中品秘寶!
看樣子,不止自己一個人損失慘重啊!自己的金血絲若是損壞,還可以利用金血修補,再不濟重新修煉就是了,可對方的那虛王級秘寶若是被焚燒了,那可就真的是什麽都沒了。
一念至此,楊開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不止徐青失去了自己的悲雲鏡,於若梅手上一支發釵模樣的虛王級秘寶也被黑炎摧毀,損失巨大的兩人頓時有些睚眥欲裂,望著火鳥的目光充滿了無盡的仇恨,卻懾於火鳥的兇殘,根本不敢上前,只能狼狽躲閃。
“唳……”火鳥忽然鳴叫一聲,那聲音之中夾雜著一種莫名的憤怒情緒,直傳九霄。
聲音響起的一瞬間,所有人都臉色大變。
因為如此一來,極有可能會引起其他人的註意,萬一將那些深入玉清山的武者們全引到了此地,那四人的努力就全都做嫁衣了。
而就在楊開失神的這一瞬間,一團火球忽然激射到他面前,楊開臉色一沈,便要重施故技將其放逐,可讓他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那火球竟直接在他面前爆裂開來,霎時間,漫天漆黑的火雨如雨點般朝他激射而來。
楊開眼簾驟縮,想都沒想,直接施展出另外一招秘術。
龍化!
伴隨著高亢的龍吟之聲,巨大的龍頭在楊開背後一閃而逝,在那一瞬間,龍威彌漫,對面的火鳥顯然呆了一下,赤紅的雙眸里竟流露出一絲忌憚的神色。
片片龍鱗浮現出來,包裹住楊開大半個身子,連那一片真正的龍鱗,也浮現在楊開的胸口處,遮蔽了他胸口的要害位置。
轟轟轟……
一連串聲響傳來,無數黑火撞擊在楊開身上,楊開直接噴出一口鮮血,那黑火沾染在他的體表處,熊熊燃燒著,體內力量以極快的速度開始消融,速度之快就如驕陽下雪花。
楊開面沈如水,拼命地催動金聖龍本源之力,這才遏制住黑火的蔓延。
不過他的模樣看上去卻是淒慘萬分,整個人的氣勢都跌落了不少。
“小七姑娘,我到極限了。”楊開急忙說了一聲,便要離開這里,他已仁至義盡,再待下去的話,只怕情況不妙,擋在莫小七面前,替她爭取了這麽長時間,連己身都遭遇創傷,他做的已經足夠。
“我好了!”莫小七嬌喝一聲,忽然把手一揮,她面前的那水藍色圓球內驟然傳出海嘯波浪之聲,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站在大海便聆聽海浪撞擊的錯覺。
水藍色的圓球也驟然爆碎開來,化為點點水霧,猶如生命一般朝前方襲去。
那水霧蕩過楊開的身體,讓那些焚燒的黑火瞬間熄滅。
緊接著,水霧便來到了火鳥面前,直接將它包裹在其中,重新化為一個水藍色的圓球。
不過這個水藍色的圓球比起之前要大上很多倍,任憑火鳥在里面如何掙紮,也依然擺脫不了那圓球的包裹。
做完這一切,莫小七似乎也有些虛脫的模樣,嬌嫩的臉蛋上一片蒼白,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顯然動用這秘寶對她來說,也有著巨大的負荷。
代價雖然不小,可結果卻是喜人的。
“嘻嘻,總算抓住你了,小東西,這下看你往哪里跑。”莫小七笑嘻嘻地望著前方。
楊開卻陡然間臉色一沈,低呼道:“小心!”
說話間,他連忙從原地閃開,背後一道人影詭異地浮現出來,一招秘術擊打在楊開的殘影之上,將殘影轟碎。
那人影露出身形,緊皺著眉頭,似乎沒想到處心積慮的偷襲竟然被楊開給識破了。
這人,不是徐青又是誰?
而與此同時,於若梅的身影也在莫小七的背後出現,纖細的手掌上蘊藏了狂暴的力量,嬌媚的臉蛋上掛著殘忍和貪婪的笑容,狠狠一掌拍在莫小七的後背心。
莫小七一聲慘呼,檀口一張,就是一道血箭噴出,往前跌飛出去的同時,美眸里依然滿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啊!”與莫小七的慘呼交印呈輝的,還有於若梅的驚叫之聲。
一招打出之後,於若梅竟仿若遭受重創般,身形不住地往後倒退,俏臉驟然發白,掌心處也是火辣辣的疼痛,她擡起手掌低頭望去,霎時間,臉色難看起來,尖叫道:“怎麽可能?這是什麽?”
她的掌心處,竟是浮現出一個及其詭異的印記,那印記看起來就宛若一張鬼臉,猙獰可怖,扭曲至極,隱約還能聽到淒厲的慘嚎,讓人毛骨悚然。
此刻,那鬼臉之中,眼眸位置處浮現出兩點幽光,透過那幽光,於若梅似乎看到了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正冷漠地註視著自己。
她心神一陣失守,竟渾身戰栗地癱軟在地上。
“若梅你怎麽了?”另一邊,偷襲沒有得逞的徐青眼見於若梅倒在地上,不禁大呼起來。
於若梅卻是雙眸失神,就那麽呆滯地坐在地上,若有人能夠用神念侵入她的識海的話,就可以看到,此刻她的識海之中,赫然有一張與她掌心處一模一樣的鬼臉,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她的神魂之力,神識之力少一分,她眼眸里的神采便暗淡一分。
另一邊,莫小七一邊輕咳著一邊站了起來,從她的狀態來看,雖然被偷襲一招,但顯然是沒什麽大礙的,她轉過頭,有些茫然地望著於若梅,一臉不可思議地道:“你為什麽要偷襲我?”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不似作假。
畢竟被自己信賴的同伴從背後偷襲一招,若非有強大的寶甲保護,此刻她只怕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你還真是個蠢女人啊。”楊開仿佛看白癡一樣看著她。
莫小七扭頭朝楊開望來,大眼睛里竟一片水汪汪的,兀自道:“我哪里蠢了?”
楊開伸手扶額,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
“你對她做了什麽?”徐青見無論如何呼喚於若梅都沒有反應,霍地扭過頭,沖莫小七怒吼起來。
莫小七嬌軀一顫,一副驚懼至極的模樣,擺手道:“我沒有對她做什麽,我身上穿了寶甲的,任何偷襲我的人都會遭遇惡鬼印的反噬,她……她……”
楊開目瞪口呆!
這麽簡單地就把自己的底細給透露出來了,真的合適麽?
到了現在,他終於確定,這個叫莫小七的少女,壓根就不是自己之前想象中那種及其奸詐的存在,根本就是一個不諳世事,真的單純天真的小女孩!
她不會真的只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麽大吧?
楊開被自己心中浮現的念頭嚇了一跳。
若真如此的話,那就太恐怖了。
“惡鬼印?”徐青眉頭緊皺,顯然是沒聽說過這種秘術,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道,淡淡道:“也罷!少個人也好,徐某正好獨占所有的好處。”
他再也不去理會於若梅的死活,轉而獰笑起來。
楊開聽的一陣猛撇嘴,譏諷道:“徐兄,你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從哪里來的?你是不是沒有看清楚局勢啊,我們這邊可是有兩個人的。”
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你到底是什麽人
“人多就有用了?”徐青冷笑一聲,鄙夷地望著楊開道:“你們二人此刻又能發揮出多少實力呢?”
畢竟從他的角度來看,楊開之前站在莫小七面前抵擋火鳥的攻擊,肯定消耗巨大,後來又被那黑炎沾身,沒死已是僥幸。
而莫小七在動用了那秘寶之後,也是一副虛脫的模樣。
這兩人顯然都已不是全盛時期,能發揮出來的實力大打折扣。
而他本人,卻是狀態完好,所以他怡然不懼。
楊開呵呵笑了起來,淡淡道:“徐兄若真的是這麽想的話,那你不妨一試。”
見楊開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徐青不禁皺了皺眉頭,猜不透楊開到底是在故弄玄虛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不遠處,莫小七依舊一臉失落地站在那里,望著雙眸已經失去神采,神魂盡喪儼然變成了白癡的徐若梅,嘴中喃喃道:“為什麽要偷襲我啊,怎麽會這樣。”
楊開扭頭瞧了她一眼,忍不住罵道:“蠢貨,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懂,你這麽跑出來作死你爹娘知道麽?”
“不知道啊。”莫小七眼中浮現出一絲驚慌的神色,沖楊開一陣擺手道:“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爹我在這里,要不然他會揍我的!”
“我都不認識你爹,怎麽告訴他?”楊開險些被這少女氣的吐血而亡。
“也對哦。”莫小七頓時露出慶幸的神色。
“夠了!”徐青見兩人旁若無人地在那邊交流,頓時火冒三丈地低吼一聲,獰聲道:“楊兄,你若不想死的話,就趕緊離開這里,你沒有要跟徐某作對的理由。”
楊開輕笑一聲。老神在在地望著徐青,道:“我們確實沒有互相為敵的理由,但是……徐兄所圖。也正是楊某所想啊。”
徐青一怔,詫異地望著楊開。愕然道:“楊兄隱藏的倒是夠深,不過若是如此的話,那你我聯手如何,所有的東西二一添作五。”
“不好不好。”楊開搖了搖頭,豎起一根手指道:“我這人有個缺點,向來喜歡吃獨食,不太願意跟人分享,徐兄若是識相。現在離去還來得及。”
“楊兄就不怕吃多了撐著?”
“我胃口好的很!”
莫小七在一旁一臉茫然地望著兩人,插嘴道:“你們要吃什麽東西?我這里有一些靈果你們要不要?”
說話間,還真的從自己的空間戒里取出兩個水嫩嫩的靈果,霎時間,香氣四溢,讓人嗅之食指大動,而從那靈果上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來看,這靈果顯然也不是什麽凡物啊,極有可能是及其珍稀的寶貝。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楊開怒瞪了她一眼。
莫小七委屈壞了。
“哼,楊兄這麽說。那就是沒得商量了?”徐青吞咽了一口口水,神色逐漸變得瘋狂起來,莫小七隨手取出來的好東西讓他貪婪至極。愈發確定莫小七的戒指里藏了無數寶物。
一想起只要將那戒指搶到自己手上,或許有生之年的修煉資源都不用發愁,徐青哪還忍耐的住?
“從徐兄偷襲我那一擊開始,我們就無話可說了。”楊開冷笑道。
“好!那就讓徐某來試試楊兄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徐青話音剛落,體內的力量便陡然澎湃而出,旋即整個人忽然變大了好幾圈。
他身上的衣服發出嗤嗤的聲響,在一瞬間變成了布條,散落在地,而徐青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竟肉眼可見地生出無數金色的毛發。
前後不過三息功夫,徐青整個人的形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此刻的他。身高五丈有余,身形微微佝僂。手臂奇長,肌肉高高墳起,雙眸里迸射難以描述的兇光,喉嚨里發出如野獸一般的低吼之聲,渾身被那金色的毛發覆蓋,讓他看起來就如一只巨大的金猿。
楊開為之一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秘術,最起碼在故鄉星域之中,他是沒見過這種擬獸化的秘術的,星界的精彩果然非比尋常。
不過讓楊開有些唾棄的是,即便在剛才那種危險的情況下,徐青竟都沒有動用底牌,卻在對付自己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使用上了。
“獸魂共生?金毛巨猿?”莫小七在一旁驚呼一聲,美眸微微有些顫抖,旋即她做出了一個讓楊開感到不可理喻的動作。
她竟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再也不敢去看幾乎渾身*的徐青——盡管他下身的破碎衣物足夠遮住要害。
這傻妞!楊開對她簡直無話可說,也徹底絕了與她聯手的打算。
而施展出自己底牌秘術的徐青,此刻卻是怒吼一聲,化為一道金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直接沖到了楊開面前。
那比砂鍋還大的拳頭從上而下,轟然砸下,有劈山斷海之勢,籠罩一方天地。
好快的速度!
楊開瞬間就意識到了徐青此刻的難纏,深吸一口氣,腳下步伐踩出,卻沒有躲閃的意思,而是迸射全身的力量,直拳迎上。
徐青的雙眸里浮現出譏諷和嘲弄的神色,冷笑道:“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那巨大的拳頭以更快的速度落下。
轟……
一聲巨響傳出,楊開悶哼一聲,半個身子都被打進了泥土之中,而徐青那五丈多高的身子也微微一個趔趄,險些被轟飛出去。
他那滿是金毛的臉上滿是驚詫的表情,似乎沒想到楊開的肉身之力竟是如此強大,不過很快,他就穩住了身形,另一只拳頭高高舉起,再次砸下,如從空墜落的隕石,卷起的呼嘯之聲,刺耳至極。
楊開半個身子被卡在泥土之中,行動不便,面對這一擊竟是無法躲避。
逼不得已,只能舉起雙臂去擋。
又是一聲巨響,楊開整個人都被砸進了地面,只剩下半個腦袋。
徐青看都不看楊開一眼,也沒理會他的死活,反而身形一晃,朝莫小七沖了過去。
在他看來,與楊開爭那生死之鬥毫無意義,只要將莫小七的空間戒搶來,那自己的目標也就達成了。
莫小七依舊站在那里,捂住雙眼,對即將到來的危險絲毫不知,臉蛋紅紅的,連耳根處都滿是紅粉之色。對於單純到如一張白紙的莫,今日即便見到的是擬獸化的徐青的*上身,也不是她能夠承受的。
芳心內一陣惶恐不安。
壞了壞了,不會就這麽瞎掉吧?
鳳姨的教導言猶在耳:“絕對不要去看男人那醜陋的身體,那會刺瞎你的雙眼!”
莫小七依然記得當日鳳姨跟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嚴肅的表情和認真的語氣,所以她不安及了。
徐青的速度極快,只是一瞬間就來到了莫小七身邊,看著那對自己毫不設防的少女,和她手上那閃閃發光的空間戒,徐青不禁咧嘴笑了起來。
他劈手就朝莫小七的空間戒抓去。
因為有於若梅的前車之鑒,所以他根本不敢對莫小七下毒手,天知道她身上穿戴的那寶甲到底還具備什麽樣的威能,萬一赴了於若梅的後塵,那樂子就大了。
他從始至終的目標,都是莫小七的戒指。
可就在他的大手距離莫小七還有一尺之遙的時候,莫小七耳畔邊佩戴的兩只耳環竟忽然傳出叮咚的聲響,緊接著,那兩只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耳環竟微微一晃,化為兩道神光,如離弦之箭般朝徐青刺去。
淩厲的鋒芒讓徐青毛孔驟縮,渾身的金毛都不禁倒豎了起來。
他面色大變間,哪還敢沖莫小七下手,急忙朝後退去。
那兩道神光卻是不依不饒,一左一右,朝徐青夾擊過來。
危機關頭,徐青忍不住怒吼一聲,身上泛起金光,本就巨大的身軀似乎又變大了一圈。
嗤嗤兩聲輕響傳出,徐青身上的金光陡然破滅,他本人更是身軀一震,不禁悶哼了一聲,往後跌退幾步。
兩道光芒重新返回,再次化為耳環的模樣,佩戴在莫小七的精致耳垂上。
可徐青的腹部處,卻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鮮血如噴泉般從中流出,慌的他連忙運轉力量,止住自身血液的流逝。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莫小七,怎麽也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少女連手都沒動不下,單靠秘寶的自我防護,就讓自己吃了這麽大一個虧。
於若梅死的不冤啊!
“你到底是什麽人?”徐青低吼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他若還猜不到莫小七來頭不小的話,那也妄為虛王境武者了,他暗暗有些後悔,竟打起了莫小七的註意。
這樣的一個人,肯定是個什麽大人物的後人。
自己對付她,若是手腳幹凈的話,那還好說,可若稍微有點差錯,導致情報泄露,那等待自己的將是永無止境的追殺!
若落到她長輩的手上,那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唯有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
就在他失神的時候,背後處一縷殺機忽然綻放出來,徐青一驚,連忙扭頭,赫然發現楊開怒發張狂地從上撲下,身上閃爍著耀眼的五彩霞光,臉上一片憤怒,狂暴的力量在他手上醞釀著,如一只被激怒的猛獸,讓人不寒而慄。
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 聖靈後裔
楊開低估了擬獸化的徐青的力量,主要是不認識那金毛巨猿的原因。
若是他知道這金毛巨猿即便是在上古時期,也是以力量著稱的異種的話,就不會那麼掉以輕心,被人直接砸進地面了。
在上古時期,這種力大無窮的異種隨手便可拔起山嶽……
好在他皮糙肉厚,雖然狼狽了一些,卻是沒有受傷。
但徐青的攻擊卻讓他徹底憤怒了。
虛王三層境的域場朝徐青壓制過去,暗藏著空間之力的域場引動了那一片空間的不穩定,無數細小如魚的空間裂縫開始幻滅幻生。
楊開獰笑著,雙手揮動,一道道月刃瘋狂激射。
徐青面色大變,雖然沒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出月刃到底屬於何種力量,但楊開域場威能之強,整體之凝固,讓他也感覺到了生命的威脅。
他不顧小腹處的傷勢,仰天怒吼,渾身金毛倒豎,化為鋼針一般的存在,硬生生地憑藉自身的無雙神力,擺脫了楊開域場的壓制,從原地閃開。
嗤嗤嗤嗤的聲響不絕於耳,月刃的攻擊盡數打在空出,濺起泥土飛揚。
等到楊開轉過身,鎖定住徐青的位置之後,卻見他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柄大斧頭,在空中轉了兩圈,直斬而下。
楊開怒目圓瞪,身上五彩霞光更甚,龍化秘術也同時施展,右臂處被一層龍鱗覆蓋,揮手朝那斧頭掃了過去。
兩道氣息相觸,猶如兩座大山碰撞,大地也為之震顫。
“什麼?”
徐青面色大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秘寶斧頭被彈飛了出去,而楊開卻是毫髮無傷,身形只是微微一頓便卸去了對方的力道,重新殺了過來。
他這一擊,即便是同為虛王三層境的武者,正面被打中也應該遭遇重創甚至直接死亡才對,可楊開看起來竟是毫髮無傷。
他的肉身防禦到底有多麼強悍?
徐青憤怒交加,並沒有退縮,反而怒吼著沖了過去,迎上楊開。
兩人很快在天空之中戰成一團,打的天昏地暗,而局面從一開始,就是徐青落入下風,楊開越戰越勇,各種秘術武技衝擊開來,讓徐青叫苦不迭。
“怎麼會這樣?我已施展出金毛巨猿的獸魂共生,在虛王境武者當中即便不能說是無敵般的存在,也不是什麼人能夠壓制的,難道說他的源力……”
徐青眼中驚疑不定,說不是恐懼還是擔憂,心中情緒難以平靜。
只不過徐青雖然狼狽不堪,被楊開全方面壓制,但並沒有再添新的傷口——他所受的全是內傷。
半盞茶的功夫,徐青就有些支持不住了,他意識到自己若是再留下來與楊開糾纏的話,只怕命都要丟在這裡。
一念至此,他已萌生退意。
而就在這時,一道破空之聲忽然從遠極近地傳了過來,同時還伴隨著一個人的哈哈大笑聲:“上天待我不薄啊,竟在這裡撿了個現成的,哈哈哈哈!”
話音落,一艘樓船忽然遮蔽了頭頂上的陽光,而在那樓船之上,一行七八個氣息深幽的武者正冷眼望著下方,為首一個老者更是雙眼冒光地瞅著被水藍色圓球禁錮的火鳥。
楊開和徐青同時一驚,急忙朝後退去。
下一刻,楊開便來到了莫小七身邊,眉頭緊皺,抬頭仰望上方,同時,他的神念擴散開來,查探四周。
楊開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察覺到,無數武者正在急速朝這邊靠近過來,顯然是火鳥的悲鳴叫聲,將這些人吸引到這裡來的。
而那樓船只不過是第一批抵達此地的而已,為首的老者卻有道源境的強大修為。
那老者的話音才剛剛落下,不遠處一道人影一閃,一個中年儒生打扮模樣的男子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他冷笑一聲道:“鳩老頭,你速度倒是挺快啊。”
那老者聞言,厭惡至極地朝中年儒生看了一眼,冷聲道:“陳世奇,你也來湊這個熱鬧了?”
叫陳世奇的中年男子聞言一笑,道:“怎麼,你鳩老頭來得,陳某就來不得了?”
“不錯,我烈火殿也想來湊個熱鬧,鳩老頭,你不會不歡迎吧。”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隨著三艘如猛虎般的戰車從某個位置出現,為首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輕輕一躍,從戰車上跳下。
他壯如熊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及其明顯的火系力量波動,連頭髮鬍鬚都是暗紅之色。
“哼!”見烈火殿的這人到來,鳩老頭和陳世奇都不禁冷哼一聲,面上露出一絲不快的神色,似乎對這壯漢極為忌憚。
“三個道源境!”楊開眉頭緊皺起來,以他的感覺,倒是能模糊地估計出這三人的實力,先來的鳩老頭和那個陳世奇大概是道源一層境的,而後來的這個壯漢,卻是道源兩層境的強者。
所以壯漢才一出現,鳩老頭和陳世奇便停止了爭執,對視一眼後,反而有些抱團取暖的意思。
“羅殿主會來倒是出乎老夫的意料,羅殿主不用坐鎮烈火殿麼?聽說貴殿最近可不是很太平。”鳩老頭冷哼了一聲道。
羅姓壯漢輕笑道:“有勞鳩老關心了,殿內不過是一些小爭執而已,已經被羅某輕鬆解決。”
聞言,鳩老頭面色一沉,知道他所說的輕鬆解決,只怕是伴隨著不少人的死亡。
別看這羅殿主一副五大三粗,大大咧咧的模樣,實則是個心狠手辣之輩,讓楓林城附近不少人都為之忌憚不已。
幾個人談話間,越來越多的武者彙聚到此地,這些武者基本上都是成群結隊而來,如陳世奇那樣獨自一人的,極為稀少。
這個情況讓三位元道源境都極為不滿,有心驅逐這些雜魚,卻無一人當那出頭鳥,惹起眾怒。
楊開暗暗皺眉,覺得這事有些不好處理了。
就在他遲疑間,那羅殿主忽然開口問道:“鳩老,你見多識廣,可認得這東西是什麼妖獸?”
他一直在凝視著被水藍色圓球包裹的火鳥,卻似乎沒有認出來品種,不得不開口問道。
鳩老皺皺眉,道:“依老夫看,這小東西似乎有鳳凰一脈的血統。”
“鳳凰?”
“上古聖靈?”
眾多武者聞言,不但沒有驚喜,反而面色駭然地齊齊後退一步。
上古聖靈的名頭,實在是太大了,大到普通武者聽到都會感到驚悚,那可是連十大巔峰帝尊都感覺到棘手萬分的存在,是自上古時期就誕生的強大聖靈,聖靈之力,足以毀滅一界!
楊開聞言卻是眼前一亮,若真如此的話,倒可以解釋為何他一直從這火鳥體內感覺到有一種淡淡的威壓了。
龍有龍威,鳳有鳳威,這火鳥若真有鳳凰一脈的血統,體內自然會有與生俱來的威壓,那是對任何生靈都有的威懾力。
陳世奇在一旁點點頭道:“陳某也贊同鳩老的看法,只是這東西到底屬於哪一脈,陳某就看不清了。”
羅殿主呵呵一笑:“聽聞上古時期有有一種聖靈叫做鸞鳳,同時具備了鳳凰和青鸞的血統,羅某不才,曾在典籍上看到過一些記載和圖案,與這小東西倒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一時不敢確定。”
“鸞鳳麼?”鳩老皺了皺眉,忽然沖站在一旁的徐青喝道:“小子,我問你,這小東西之前動用過什麼力量沒有?”
徐青早已解除了獸魂共生的狀態,恢復了原貌,不過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在剛才那一戰中消耗巨大,此刻聽到鳩老問話,哪敢不答,連忙將此前經歷的一切都娓娓道來。
諸位道源境聽在耳中,神色越來越振奮。
因為就徐青的描述來看,這火鳥還真有可能是鸞鳳一脈。
那可是上古聖靈啊!
也就是說,這小火鳥是聖靈後裔,而且還是幼體!
若是能抓住帶回去圈養,待它長大了之後,便可平白地得到一個聖靈做為幫手,那地位就與十大巔峰帝尊毫無區別了。
一念至此,不少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機會。
鳩老,陳世奇和羅殿主三人望著小火鳥的目光都變得極為貪婪。
“該走了!”楊開察言觀色,意識到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連忙沖莫小七悄悄地說道。
“我可以把手拿下來了麼?”莫小七怯生生地問道。
“你老捂著做什麼?”楊開氣不打一處來,劈手就將她的雙手從眼睛處移開。
重新恢復視線,莫小七左右觀望了一下,頓時嚇了一跳:“這麼多人?”
“是,再不走,就走不了。”楊開咬牙道。
“可是……我的小鸞鳳!”莫小七咬著紅唇,望著那被她秘寶禁錮住的火鳥,即便她怎麼愚笨,也知道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是不可能把火鳥帶走的。
“你知道它是鸞鳳?”楊開愕然地望著莫小七。
“知道啊,我第一眼看到它就知道了。”莫小七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楊開傻了半天,好半晌才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要是早知道這玉清山中的是一隻鸞鳳幼體,就算莫小七給他再多的好處,他也不可能過來的。
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 爭奪
且不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真的得到了鸞鳳必定麻煩纏身,就說它是一隻聖靈,有小的就肯定有老的,楊開可不想被一隻成熟的鸞鳳整天追殺。 這小鸞鳳明顯就是個燙手山芋,可笑這麼多人卻被未來的美好蒙蔽了雙眼,竟想據為己有。 可面對這個又蠢又笨的少女,楊開還能說什麼? 跟她理論,楊開估計會把自己氣的吐血。 正當兩人暗中交流的時候,那鳩老又開口問道:「這是什麼秘寶,竟能束縛住一隻聖靈幼體,似乎有些不簡單啊。」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那水藍色的圓球,面上一片貪婪。 陳世奇和羅殿主同樣如此。 即便眼前這只鸞鳳是個幼體,卻也有聖靈的血脈,可不是能被什麼秘寶簡簡單單就束縛住的,那水藍色的圓球乍看不是太起眼,但仔細感知的話,卻是讓人心驚不已。 三位道源境竟一時無法看出它的品質。 「這個東西啊……是那位姑娘帶來的。」也不知道徐青安的什麼心思,聽到鳩老問話,竟微微一笑,指著莫小七道。 楊開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內心深處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徐青這明顯是要借刀殺人了,他自己已經得罪了莫小七,唯恐被莫小七背後的力量追殺,卻無力擺平,只能將主意打到鳩老身上。 果然,鳩老等人聞言,都不禁眼前一亮地朝莫小七望去。 羅殿主嘿嘿一笑,道:「小丫頭不錯,要不要加入我烈火殿啊,羅某可以給你提供很好的修煉資源。」 他竟直接開口拉攏起莫小七了,只要能拉攏住莫小七,自然就能讓她為自己效力,那被莫小七秘寶禁錮的鸞鳳也就到手了。 換做一般的武者,即便拒絕也不會太明顯,但莫小七這腦袋裡面全是坑的少女顯然沒有這麼圓滑,聞言果斷搖了搖頭。道:「鳳姨說了,外面的勢力雜如草芥,不值一提,我不要加入什麼烈火殿。」 那羅殿主額頭上,青筋亂跳,眼神一下子冰寒起來。反倒是鳩老和陳世奇,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大笑。 楊開一臉黑線,嘴角抽動地抱拳道:「羅殿主還請不要在意,這丫頭有些神經病!」 「我說錯什麼了?」莫小七一臉茫然地望著楊開。 「你閉嘴!」楊開咬牙道。 「哦。」 「哼。竟敢侮辱我烈火殿,小丫頭你膽子不小,今日若答應羅某一件事的話,羅某便繞你不死,要不然……」羅殿主怎會理會楊開的求情,莫小七的回答讓他丟盡了臉面,早已殺機叢生,若不是想著借助莫小七的秘寶來收服鸞鳳,只怕早已出手。 「羅殿主你可千萬貿然不要對她出手,這丫頭一身秘寶,有許多都帶有自主防護的能力,我一位同伴一時不察便遭遇了她的毒手,神魂盡喪變成了白癡,甚至連晚輩自己,也險些著了她的道。」徐青在那邊吆喝起來,聲音極大,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一身秘寶,還能自主防護?」羅殿主聞言,失聲道:「生有器靈的秘寶?」 秘寶不過是死物,會自主防護,那就說明秘寶已經生有器靈了,這樣的秘寶檔次絕對不低,而且價值極高。 「這倒是有意思了。」鳩老也雙眼放光地望著莫小七,目光在她的耳環、髮釵、項墜、手鐲上不斷流轉著,神念暗暗感知,發現果然如徐青所說,莫小七身上佩戴的這些首飾,竟全都是秘寶,而且檔次不低! 那陳世奇同樣神色閃爍不定,目光已生貪婪。 「狗日的徐青,你不得好死!」楊開怒駡一聲,一把扯住了莫小七道:「快走!」 話音剛落,楊開就如觸電般撒開了莫小七,因為在抓住她的那一瞬間,楊開就仿佛被針紮了一樣,手掌疼痛。 「不好意思啊,我手上塗抹了……」 「你別說了,先保命要緊!」楊開懶得跟她糾纏,說完之後運轉力量包裹著她,急速朝外衝去。 「我的弱水珠和小鸞鳳!」莫小七一邊嬌呼著,一邊雙手掐訣,似乎是想收回那弱水珠和被禁錮的鸞鳳。 但在場三位道源境又豈會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羅殿主等人只是猛地一揮手,將便飛起來的弱水珠和鸞鳳重新鎮壓在原地。 「快收回弱水珠。」楊開急忙說道。 莫小七倒是異常聽話,聞言也不去管那鸞鳳了,心念一動,就將弱水珠收回。 而沒了弱水珠的禁錮,鸞鳳幼體頓時恢復了自由,它雙翅一展,無數漆黑的火球四面八方激射過去,讓四周的武者們一陣手忙腳亂,而它的本體卻是沖天而起,似乎是要逃離這是非之地。 「哪裡走!」三位道源境齊齊出手,將鸞鳳幼體的退路全部封死,卻也不敢托大接近,畢竟那漆黑的火焰給人的威懾太大了,一旦沾染的話,極難熄滅。 而在攔下鸞鳳之後,那羅殿主甚至還有閒暇,隔空沖逃離的楊開和莫小七打出一掌。 「想這麼一走了之?太天真了!」羅殿主冷哼著。 道源兩層境強者的一擊,即便只是隨手一擊,卻也引動了四周的天地法則,讓楊開危機感大生,連忙施展出虛無秘術,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 那一掌的威力如期而至,穿過楊開的身軀,打在空處,而另一邊,莫小七身上卻閃爍起一道橢圓形的能量防護,竟將羅殿主的攻擊悉數化解,毫髮無傷。 待到楊開重新顯露身形的時候,頓時一臉看怪物般地望著莫小七。 他能避開羅殿主的攻擊,是因為動用了空間秘術,而莫小七顯然是因為她身上佩戴的琳琅滿目的秘寶了。 這少女,擁有的底蘊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大啊。 兩人的速度都是極快,眨眼間就逃出老遠。 而後方,羅殿主等人卻陷入了爭搶鸞鳳的戰鬥之中,打殺之聲一片,能量混亂至極,秘寶的光芒大放,估計短時間是沒辦法來找楊開和莫小七的麻煩了。 一直跑出幾十里地,楊開才忽然頓住了步伐。 莫小七也隨之停下,狐疑地望著楊開道:「怎麼了?」 楊開冷冷地望著她,獰笑一聲。 莫小七頓時花容失色,往後跌退幾步,色厲內荏道:「你想做什麼?我可不是好惹的。」 楊開不禁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想做什麼?我只是想在這裡再觀察觀察而已。」 莫小七眉頭一皺,想了一會兒,忽然雀躍道:「你的意思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一臉極為興奮的樣子,仿佛找到什麼好玩的事情。 「我只是想埋伏一下,看看徐青會不會過來而已。敢陰我的人,注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楊開冷笑連連。 「我幫你,那傢伙似乎不是什麼好人。」莫小七主動請纓。 他不是好人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楊開對她是徹底無語了。 當下,兩人便埋伏了起來,收斂一身氣息。 不過莫小七卻是離楊開老遠,倒不是莫小七長了心眼,不怕楊開對她不利,只是楊開怕啊。 這丫頭渾身是刺,剛才無意間碰到她就被紮了滿手血,挨的太近了,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所以在楊開的強烈要求下,莫小七埋伏在距離他足有百丈的位置上。 此刻正噘著嘴巴,一臉不爽的嘟噥著什麼。 雖然距離那邊足有三十里地,但在楊開的強大神念感知下,那邊的情況依然能夠洞悉的清清楚楚。 越來越多的武者趕赴到那個位置上,被捲入戰鬥之中,其中不乏有道源境的存在。 這些武者或者三五成群,或者七八人一組,戰的不亦樂乎。 不時地有人倒下斃命,但鮮血的流淌和死亡的慘嚎非但沒有讓他們冷靜,反而愈發地激發了他們內心的兇殘,幾乎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而那些道源境強者無疑要冷靜的多,他們在一邊與旁人周旋的同時,一邊阻擊著鸞鳳的逃生之路,讓它被迫始終停留在原地,無法離開。 楊開在人群中發現了徐青的蹤影,這傢伙再一次施展出獸魂共生的秘術,變成了金毛巨猿的模樣,正尾隨在那鳩老身後,大殺四方。 進入玉清山的幾百武者,在短短兩個時辰的時間內,最起碼有八成被吸引到了戰場之中,那戰場內,血流成河,場面混亂至極。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道源境強者們也開始受傷了,打到現在,幾乎每個人都打出了真火,已經不單單只是搶奪鸞鳳的問題了,而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他們幾乎都是來自楓林城附近的武者,本身之間就有許多間隙,許多人都有著仇恨,現在自然是清算的好時候。 越來越多的武者倒下。 道源境強者們終於發現了不對,也不知道是誰開口提議,最終戰鬥平息了下去,但剩下的武者卻只有原本的一半了。 鸞鳳幼體依然被武者們包圍在最中央處,此刻的它早已沒了之前的兇殘,而是渾身虛弱地癱在地上,美麗的毛髮上點點鮮血,浮現在體表的那燃燒的火焰似乎都快要熄滅了。 這一戰,似乎傷到了它的本源。
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 焚滅四方
鸞鳳幼體注定無路可逃,在如此多武者的環視之下,它又能逃到哪裡去?剩下的問題便是誰能將之收服了。 不過看那眾人無人退讓的架勢,短時間內肯定是商議不出什麼好結果的。 果不其然,那些還活著的武者們在原地扯皮吵鬧了一個時辰,也沒有什麼不錯的對策,局面依然僵持,空氣的氣氛逐漸凝固,似乎有馬上要爆發第二次戰鬥的架勢。 而整個過程中,鸞鳳幼體都一直躺在地上,口中發出著輕鳴。 躲藏在三十里外的楊開皺了皺眉,已經沒什麼耐心繼續等候下去了。 一旦那些人商議出鸞鳳的歸屬,那麼下一個目標就極有可能是莫小七,畢竟她的價值似乎也不比鸞鳳幼體小到哪去。 正當楊開準備撤離此地的時候,他忽然渾身肌膚一緊,平白地有一種危機感和驚悚感湧上心頭。 這讓他不禁眉頭緊皺起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竟引起自己這樣的感覺。 扭頭朝另一邊望去,莫小七似乎也有所察覺的樣子,此刻正鬼頭鬼腦地四下張望。 驀然,天空一暗,仿佛有烏雲遮蔽了頭頂的陽光,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大地,與此同時,空氣的溫度驟然上升,讓玉清山那青蔥樹木都開始枯萎焚燒起來。 「唳……」頭頂處,一聲高亢尖銳的鳴叫,響徹雲霄。 楊開悚然一驚,抬頭望去,下一刻,徹底僵硬在原地。 在那天空中,一隻與那鸞鳳幼體一模一樣的存在,正揮舞著雙翅,從頭頂處飛過。 但這個存在,卻比那鸞鳳幼體大上無數倍。儼然就是一個放大版的鸞鳳幼體。 它所過之處,連天空都留下了燃燒的痕跡。空間破碎,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威壓猶如山嶽倒塌一般朝下方襲來,壓制的楊開渾身骨頭哢嚓嚓作響。 「鸞鳳!上古聖靈?」楊開失聲驚呼。 這是真正成熟的鸞鳳。是只有在傳說中才會出現的強大存在,是能與真龍角力的絕世霸主! 楊開內心深處呻吟不斷,雖然他早有猜測,既然有鸞鳳幼體,那麼肯定是有成熟的鸞鳳的,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成熟的鸞鳳竟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單單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威懾力便幾乎讓楊開無法動彈,更不要說它那渾身燃燒的漆黑火焰,那是足以毀滅一界的黑炎。 他眼珠子劇烈顫抖著,想動一下手指,卻發現根本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目送鸞鳳從頭頂上飛馳而過。 「唳……」三十里外,鸞鳳幼體發出急切的悲鳴之聲,撐著極其虛弱的身軀站了起來,仿佛走丟的孩子見到了父母一樣,對著高空不斷鳴叫回應。 羅殿主、鳩老、陳世奇等人全都僵硬在原地,當那遮蔽光明的陰影降臨到他們頭頂上的時候,每個人都知道大難臨頭了,豆大的汗珠從他們額頭上滾滾落下,每個人都拼命地鼓動自身力量,想要迅速逃離此地。 可是在上古聖靈的威壓壓制下,他們就如幼童一般,不堪一擊。 道源境強者都是如此了,那些虛王境和返虛境更是不堪。 甚至有幾個實力太差的返虛境,直接吐血而亡。 鸞鳳在空中盤旋著,似乎是瞧見了自己的孩子的慘狀,那雙眸陡然間變得赤紅起來,狂暴的戾氣從它體內逸散而出,席捲四方。 它停在半空之中,張開大嘴,腹部微微一縮再一鼓脹,滅世的黑炎如海嘯一般從空中席捲下來。 「不!」羅殿主拼死也只能喊出這麼一個字,下一刻,便被黑炎焚身,瞬間化為虛無。 黑炎所過之處,一切都不復存在,在場還活下來的兩百多武者,竟沒一個逃過此劫,全都被焚燒致死,神魂俱滅。 黑色的火光沖天,即便遠隔百里,也依然能看的清清楚楚,那火光似乎要連天地都一起焚燒掉一般,兇殘至極。 大地變為焦土,寸草不生,方圓十里內化為一片死域,而這片死域還在以極快的速度朝周邊蔓延。 三十里外,楊開一陣毛骨悚然,眼看著那黑炎迅如雷霆地朝自己這邊焚燒過來,他再也不敢猶豫,催動了自身的金聖龍本源之力,抵擋來自鸞鳳的狂暴威壓,總算是恢復了一點點自由。 下一刻,他直接祭出了玄界珠,躲進其中。 就在楊開消失身影的那一瞬間,黑炎就焚燒過他隱藏的位置,只怕慢上一線,他就要赴羅殿主等人的後塵了。 「壞了!」才躲進玄界珠裡,楊開就忽然想起來,自己把莫小七給忘了。 莫小七雖然一身威能強大的秘寶,但在上古聖靈的絕世兇焰面前,怕也是沒有什麼抵擋之力,剛才太過緊急,他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莫小七的事情。 現在想來,就算出去救她,只怕也為時已晚。 楊開不禁有些懊惱。 雖然他與莫小七談不上有什麼交情,但這個單純到蠢笨的少女毫無心機,讓她就這麼葬身在黑炎之中,楊開也有些愧疚。 但願她吉人自有天相吧! 楊開心中暗暗想,雖然知道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玉清山在焚燒,黑色的光芒籠罩了方圓百里的範圍,所有的生靈盡數被滅。 直到這時。那飛舞在天空中的鸞鳳才身形一晃,忽然化為一個少婦模樣的女子,髮髻挽起,氣質高冷,衣著華貴。 她的一雙美眸不帶絲毫情感,有的只是冰寒的殺機。 唯獨只有在望向地面上那隻鸞鳳幼體的時候,才會露出一絲絲罕見的溫柔。 那鸞鳳幼體此刻也是身形一轉,忽然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左右的孩童模樣,頭上紮了一個沖天炮,虎頭虎腦的。 少婦伸手一勾。一股莫名的力量便包裹著那孩童,將之托到了自己面前。 少婦狠狠地瞪了孩童一眼,似乎是在責怪他,孩童卻是嘻嘻一笑,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少婦懷裡,擺出一個舒服的姿勢,閉眼呼呼大睡起來。 那少婦幽幽一歎。單手摟著孩童,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臨走之前,黛眉緊皺地朝楊開之前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似乎有些疑惑的樣子。 …… 足足十日之後,楊開才悄悄地從玄界珠裡跑出來。 悠一出現,便感覺到四面八方湧來一股難以忍受的熱量,而且這不單單是熱,其中還夾雜了一種似乎能焚燒神魂的力量。 楊開大駭,連忙縱身飛起。 他俯瞰下方,悚然動容。 此刻的玉清山,以那日的戰場為中心,方圓百里都在燃燒著黑炎,雖然已經過去了十日,但依然沒有熄滅的跡象,尤其是那正中心的十里範圍,燃燒的黑炎透著一股滅世的氣息,只怕沒有幾百上千年時間,那裡是不可能長出什麼東西的。 地上也沒有屍體,所有的屍體都被焚燒乾淨了,連灰塵都沒有留下。 他再望向莫小七之前藏身的地方,不禁臉色黯然下來。 那裡,似乎被黑炎波及到了,燃燒的火光尤其黑暗,而莫小七早已不見了蹤影。 那少女……只怕已經凶多吉少。楊開心中暗暗想。 當時若是有機會的話,他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只是那個時候他與莫小七距離不近,生死只在一瞬間,他也沒有時間去考慮太多。 難道這就是命?要不是自己被莫小七扎了一下,也不會分開這麼遠,若當時她就在自己身邊的話,楊開完全可以帶她一起躲進玄界珠裡。 搖了搖頭,楊開便要離開此地。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像是有所發現一般,目光朝一個方位望去。 那邊,似乎有什麼東西殘留了下來。 在鸞鳳的滅世黑炎面前,能留下來的東西絕對不是凡物,他面色一喜,急忙從那邊飛馳過去。 待到近了,他才真正看清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竟是一片羽毛,足有兩尺長短,並非黑色,而是散發著火紅的光芒,正靜靜地躺在一個角落裡。 鸞鳳之羽?楊開眉頭一揚,連忙上前。 他沒敢貿然伸手去拿,而是施展出金血絲,將之收到自己面前。 出乎意料地,這鸞鳳之羽並不灼熱,透過金血絲,楊開能感覺到它此刻並無半點威脅,就好像是一件尋常之物,但若仔細感知的話,卻可以察覺到這羽毛內蘊藏的絕世凶厲和恐怖的力量波動。 這可是好東西啊! 聖靈之羽,若是交由出色的煉器師,絕對能煉製出一件不俗的秘寶,即便是帝寶都有可能!畢竟這已經算是最頂尖的煉器材料了。 楊開查探了片刻,樂滋滋地將它收了起來。 這一趟來玉清山,也不算毫無收穫。從莫小七那裡得到了冰屬性的紫青雙劍,又撿了一片鸞鳳之羽,比起消耗的時間,這樣的收穫已經算是無比豐厚了。 只是可惜了莫小七…… 楊開暗暗歎息一聲,調整了下心情,朝外飛去。 他的目標是楓林城! 來到星界便被寇武抓住了,逼不得已進入了碧羽宗,他還沒時間去領略下星界的諸多精彩,所以對附近的那個楓林城,他還是很期待的。 他如今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而且體內的力量還沒有完全轉化成源力,連衝擊道源境的資格都不具備,所以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轉化力量。
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楓林城
楓林城,比起楊開在故鄉星域中見過的任何一個城池都要繁榮昌盛,甚至連恒羅商會的水天城都無法與之相比。
但這在星界之中,僅僅只是無數默默無聞的城池中的一座而已,甚至放眼整個南域都不算多起眼。
楊開著實大開眼界。
唯一讓他有些唾棄的是,進城居然需要繳納十塊下品源晶!
這讓他心疼至極 ” 。
現在的他可不比在故鄉星域,現在每一塊源晶對他來說都寶貴異常,自然不敢隨便使用。
他手上的源晶,都是從碧羽宗弟子的空間戒裡找出來的,並不算多,只有幾千而已。
原本是有四枚空間戒的,甚至還有一個道源一層境武者的戒指,不過楊開給了劉纖雲三枚,自己只留下一枚。
那戒指裡除了幾千源晶之外,就只有兩件檔次不算多高的秘寶了,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材料,派不上什麼大用場。
進了楓林城,他並沒有急著去尋找住處,而是四下走動,打量聆聽周圍武者們的談話,從中獲取對自己有利的情報。
一個白天下來,他也收穫不少。
正如他所料,楓林城中的武者實力並不算多強,甚至連周邊的一些小勢力,也都沒有太厲害的強者坐鎮。
城主段元山是一位道源兩層境強者,兩位副城主是道源一層境武者,三人合力管轄著整個楓林城,至於城內的那些小家族們。除了一個薑家有一位道源一層境的老祖之外,就再沒有道源境級別的武者了。
而周邊的小勢力,大多數也都只有道源一層境的武者坐鎮,唯有一個烈火殿,有一位道源兩層境,隱隱可以與楓林城的城主府抗衡。
不過楊開卻是知道,那烈火殿的羅殿主,已經喪身在玉清山中了,只怕過不了多久,楓林城這邊的勢力格局就要發生改變。
玉清山中的悲劇已經傳到了楓林城。甚至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整個南域散播。畢竟是聖靈鸞鳳現身,恐怕會引起很多強者的注意和查探。
當然,這不是楊開需要關心的,他在意的只是楓林城能不能成為自己暫時的落腳點。
如今看來。這裡還是不錯的。
沒有太厲害的武者。就代表著自己不會遇到太大的威脅。他有充足的時間來慢慢成長。
所以在打探到足夠的情報之後,楊開當即決定,暫時就停留在楓林城裡了。最起碼,也要先將自己體內力量轉化為源力再做其他的打算。
夜幕降臨,他來到城主府旁的一棟偏殿裡,找城主府的當值人員辦理了自己的身份銘牌和各種手續。
一番折騰下來,源晶又花費了三千之多,心疼的楊開直咬牙。
不過花費雖大,但在一年內他也算是可以安心住在楓林城裡了,並且還有了一個不錯的洞府。
這洞府是楓林城城主府建造出來的,任何外來的武者都可以租用,只不過視洞府的好壞,需要繳納的費用也是不同的。
楊開並沒有在這方面吝嗇,因為他知道修煉的速度與好的環境脫不開關係,所以直接租用了一個還算上等的洞府。
從那偏殿離開,又費了一番周折,打探到洞府所在的位置,總算是來到了自己的落腳之處。
利用身份銘牌將洞府禁制開啟,楊開進入其中。
說是洞府,其實不過是一棟建造不錯的屋舍而已,內裡佈置了不少不俗的禁制,以防止外人偷窺。
楊開在裡面轉了一圈,發現還算可以,洞府內的天地靈氣要比城內濃郁很多,似乎是用上了什麼聚集靈氣的法陣的緣故,而且裡面還有幾間作用不同的房間,可供楊開使用。
他對這方面沒有多大的要求,只要能有個地方住下即可。
一夜無話,楊開只是盤膝打坐,一面轉化源力一邊恢復精神。
待到第二日,他才從洞府裡走出來。
走在街道上,看著那形形色色的武者,人來人往的街道,楊開思緒飛揚。
當年自己初入星域的時候,似乎與現在的心情相差無幾,都是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和探索的**,一步步地從弱小變得強大。
那個時候的自己可以,現在自己一定也可以!
一念至此,楊開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兩大助力,還有艾歐,鬼祖他們現在如何,又身在何處。若是沒有與他們分散的話,合眾人之力,總好過自己孤身一人。
楊開搖了搖頭,沒去多想,徑直朝前方行去。
不多時,他停在了一間叫“靈丹坊”的店鋪前面,沉吟了片刻,他直接走了進去。
對面的店小二立刻點頭哈腰地招呼起來:“客人需要點什麼?不是我吹噓啊,咱們靈丹坊應有盡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保證有客人你需要的靈丹。另外悄悄地告訴您,我們這裡可是有城主大人的份額,所以在這裡買東西,根本不用擔心買到假貨。”
這店小二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壓低了聲音。
楊開微微一笑,心知他肯定是對每一個來這裡的客人都是這麼說的,不過這靈丹坊恐怕還真有城主的份,在這楓林城裡,他也不敢信口胡謅,否則的話,有幾條命也不夠丟的。
“我不是來買靈丹的。”楊開擺了擺手。
“那客人需要什麼?”店小二倒是好脾氣,聞言笑道:“我們這裡只賣靈丹,並沒有其他東西。”
“丹方,有沒有?”楊開眉頭一揚。
店小二聞言皺了皺眉,勉強一笑道:“這個……我還真做不了主,要不客人你等等,我問下掌櫃的。”
楊開點點頭。
店小二立刻轉身進了裡面。
楊開之所以會來購買丹方,完全是跟在碧羽宗煉丹的那一個月所遭遇的有關。
他在碧羽宗煉丹的時候雖然及受歡迎,也得到很多碧羽宗弟子的追捧,但很多時候,那些武者前來要求煉製的丹藥,楊開連聽都沒聽說過,更別說煉製了。
畢竟星界的物資和物產比故鄉星域要豐富的多,許多在星域中看不到的藥材,在星界卻是比比皆是,這就促進了星界煉丹術的發展,無數不同的丹方應運而生,以楊開所掌握的煉丹知識,在星域中是足夠使用了,可到了星界就有些相形見絀。
他想修煉,就必須得賺取源晶,而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重操舊業,替人煉丹。
完善自己的丹方,是一個準備工作,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而且,楊開也急需一種丹方源凝丹的丹方!
源凝丹的作用,便是幫助虛王境的武者轉化體內的力量為源力,及受虛王境武者的歡迎,畢竟實力到了這個層次,晉升太難,需要各種機緣不說,還要時間的積累,可相對於晉升層次來說,轉化源力一樣能夠提升戰力。
虛王境武者自然需要大量的源凝丹來輔助,縮短轉化源力的時間。
楊開在晉升虛王三層境的時候,體內的星光已經消耗完畢,轉化源力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來,想要提高速度,只能從源凝丹下手。
而且,這種丹藥在虛王境武者當中,可是及其吃香的,價格又貴,材料不算太難尋找,只要能買到這種靈丹的丹方,楊開就可以放手煉製。
即便只煉製源凝丹,楊開覺得自己也能賺的盆滿缽滿。
等待之時,他在靈丹坊內轉悠起來,見到了許多自己沒有聽過的靈丹,效果卻是千奇百怪,讓他大為心動。
身為一個煉丹師,對丹方自然有所渴求,他暗暗盤算著,等會該如何開口找人購買丹方才算合適。
沒多大一會兒,那店小二就去而複返,一臉笑容地道:“這位客人,我們掌櫃的說請您入內一敘!”
楊開眉頭一揚,顯得有些意外,畢竟自己不過是來買個丹方,跟那掌櫃的也素未謀面,他這般熱情做什麼?不過仔細一想,卻又理所當然,點點頭:“好,有勞了。”
“這邊請!”店小二殷勤地在前方帶路,不多時,便帶著楊開來到了一間廂房前,他示意了一下,便躬身退了出去。
楊開舉手敲了敲門,裡面立刻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請進!”
推門而入,屋內檀香之氣繚繞,裝飾簡陋,一個半大老者正背負著雙手站在那裡,見到楊開之後連忙笑眯眯地抱拳道:“老朽靈丹坊掌櫃康斯然,不知客人如何稱呼?”
“楊開見過康掌櫃。”楊開微笑回禮。
康斯然點點頭,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番,眼前一亮道:“楊公子年少有為啊。”
楊開自然知道他說這話是因為看穿了自己的修為,而這康斯然赫然也是一個虛王三層境的武者。
不過楊開卻能感覺到的到,他體內的力量很純淨,並不雜亂,顯然是已經全部轉化為源力了,若有機緣的話,說不定能夠晉升到道源境。
對方如此稱讚,楊開自然謙虛了下。
“來,楊公子請坐,試試老夫親自炒制的雨楓初蕊!”康斯然說話間,就熱情地給楊開滿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霎時間,茶香四溢。
康斯然將茶杯推到楊開面前,伸手示意他品嘗一番。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丹方
廂房內,楊開落座,卻沒有急著去動面前的茶水。
靈丹坊的這個掌櫃熱情的有些過分了,這讓他有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感覺,所以他表現出了該有的謹慎。
康斯然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並未在意,微微一笑,道:“聽說客人是來買丹方的?”
“正是!”楊開點點頭。
康斯然眼前一亮,開口道:“如此說來,客人是一位煉丹師了?”
楊開皺了皺眉,淡淡道:“貴坊賣東西的同時,也會打探客人的底細麽?”
這話已經有些責怪的成分在其中了,康斯然卻並沒有惱怒,而是一臉歉意道:“楊公子勿怪,是老朽的不是,老朽在這里以茶代酒,給你賠罪了!”
說話間,真的一口幹掉了自己杯子上的茶水 ” 。
他抹了一下下巴上的水澤,開口道:“若客人真是煉丹師的話,而你的煉丹師等級又足夠高的話,你需要什麽丹方,老朽可以奉送給你。”
“這是什麽意思?”楊開被他弄糊塗了。
康斯然聞言苦笑一聲,並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斟酌措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就開門見山了。”
“康掌櫃請講。”
“其實是這樣的。”康斯然沈吟了一下,“我們靈丹坊現在煉丹師有些不足……客人如果是虛王級以上的煉丹師,老朽想聘請客人為丹坊的丹師。待遇方面絕對優厚,老朽有兩種提議可以你選擇,每個月給你一定數量的月俸,或者你與我們丹坊按收益抽成,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意願。”
楊開聞言愕然:“你們丹坊的煉丹師不足?”
“實不相瞞。”康斯然似乎為這事煩惱了好一陣了,如今見到一絲希望,所以也沒有打算隱瞞的意思,“我們丹坊本來是有三位煉丹師的,不過前一陣子離開了兩位,而今只剩下一位了。所煉制出來的靈丹實在是有些入不敷出。所以才……不過你放心,我們靈丹坊有什麽丹方的話,你都可以查閱,老朽絕對不會私藏。”
這個答案不禁讓楊開有些心動。畢竟他現在手上根本就沒有多少源晶。真要是拿起購買丹方的話。說不定只能買到一兩張尋常的丹方,至於那源凝丹的丹方……肯定貴重無比,以他現在的財力是絕對無法承受的。
他本來只是打算先打探一下丹方的價錢。再去籌集源晶來購買的。
沒想到來了這靈丹坊,竟碰到這意外的驚喜。
楊開不動聲色地問道:“那兩位煉丹師為何忽然離開了?難道是康掌櫃給的酬勞不足?”
“哪有這樣的事。”康斯然苦笑不叠,“老朽自問在這楓林城中,做生意價格公道,為人誠信,丹坊給幾位煉丹師開出的價格也絕對不低,只不過……人往高處走,誰往低處流,亙古不變的至理,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他們選擇離開丹坊,也是理所當然的。”
聽他這麽一說,楊開倒是有些明白了。
“被人挖了墻角啊!”
康斯然聞言,神色浮現出一絲惱意,頷首道:“正是如此,我們這靈丹坊算起來,其實是紫源商會的產業,而對街的丹器閣是七曜商會的商業,會針對我們也是理所當然的。”
“紫源商會,七曜商會?”楊開皺了皺眉。
“客人沒聽說過?”這下輪到康斯然訝然了。
楊開訕訕一笑,搖了搖頭。
康斯然怔了好一會,似乎沒想到楊開一個虛王三層境,竟然沒聽說過這兩大商會的名頭,畢竟在南域之中,除了至高霸主星神宮之外,往下一層的勢力就是紫源商會和七曜商會等大勢力了。
楊開的實力不算低,怎麽會連這個也沒聽說過?
但康斯然到底是做生意的人,最善察言觀色,為免楊開尷尬,連忙一笑道:“看樣子客人是苦修之人啊,怪不得年紀輕輕卻有不遜於老朽的修為,老朽佩服佩服。”
楊開幹笑一聲,也沒接話。
不過從康斯然這透露出來的信息來看,這兩大商會之間似乎是敵對的關系,這也不難理解,同行是冤家嘛,都是做生意的,自然有競爭的成分在其中。
七曜商會開出更高的價錢,挖走了靈丹坊的兩位煉丹師,導致靈丹坊眼下的尷尬局面。
沒有足夠的煉丹師,自然就不會有充足的靈丹,久而久之,恐怕就沒人再來光顧靈丹坊了,而康斯然作為靈丹坊的掌櫃,自然是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尋找合適的煉丹師,想要拉攏進靈丹坊內,但楓林城在星界之中不算大,就算有煉丹師,也早有歸屬,那些等級不高的煉丹師就算聘請來了也沒多大用處。
所以他才對楊開如此熱情,所以當他聽說楊開是來買丹方的,便立刻讓店小二請了進來。
會買丹方的人,肯定是煉丹師無疑了,一般的武者根本不會理會丹方,他們只需要籌集材料,付出足夠的酬勞請煉丹師煉制成丹。
“敢問,客人的煉丹師等級是什麽?”康斯然將自己的困境和盤托出,接著便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地望著楊開問道。
若是楊開的煉丹師等級不高,那他也沒必要跟楊開浪費時間了。
楊開想了想,道:“虛王級靈丹煉制起來沒問題。”
他的回答不算完全,也有所隱瞞,但這個答案已經足夠讓康斯然滿意了。
聽到楊開親口承認自己是個虛王級煉丹師,康斯然已經激動的無以複加,兩只眼睛地滿是懇切之意。
不等他開口說話,楊開就道:“康掌櫃不用再說了,我煉丹只是因為需要源晶,是賺錢的手段,也算是一種修煉而已,我不會長久的煉制下去,說不定哪一天就不煉制了,康掌櫃還是另請高明吧。”
對方的態度很誠懇,楊開也不想欺瞞什麽,所以直言不諱。
畢竟對他來說,煉丹只是修煉的一種手段,是不會投入太多的精力和時間的。若是答應了康斯然的要求,那就等於賣身給了靈丹坊,日後的時間和自由就受到了限制。
這可不是楊開希望看到的。
“不會長久煉制?”康斯然愕然了一下,旋即笑道:“這沒關系,只要客人能幫老朽煉制三個月……不,兩個月就可以了,老朽不會耽誤你太多的修煉時間的。”
“只要兩個月?”楊開詫異地望著他。
“不錯,其實這里的情況老朽早已上報到商會總部了,那邊也答應抽調兩位煉丹師過來,不過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畢竟路途遙遠,而且這里又是小地方,總部不會太重視,前後差不多要兩個月左右,所以客人你只需幫老朽撐過這兩個月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楊開微微頷首。
“客人你覺得如何?要不要仔細考慮一下?”康斯然緊張地問道。
他這段時間快被這事給折磨瘋了,眼看這一個合適的人選送到了自己眼前,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就此錯過。
“如果是兩個月的話……我未嘗也不可以試試,不過康掌櫃,貴坊的那些丹方……”
不等楊開說完,康斯然就豪爽地一揮手道:“若客人真成了自己人,那些丹方自然可以隨便查探,甚至可以抄錄。”
“我能問一下都有什麽丹方嘛?其中有沒有源凝丹?”
“源凝丹這種丹方,幾乎每個丹坊都會有的,只不過因為各家不同,丹方都會有一些小小的差異。怎麽,客人既是虛王級煉丹師,竟還不會煉制源凝丹?”
康斯然忽然有些惴惴不安了,暗想楊開剛才該不會是在胡扯吧?哪個虛王級煉丹師沒有源凝丹這種靈丹的丹方啊?這可是虛王境武者需求量最大的丹藥了。
楊開尷尬一笑,只能說道:“我出身的地方比較偏僻,也沒有什麽太厲害的武者,所以……”
這解釋雖然漏洞百出,但好歹也算是個理由。
康斯然並沒有去刨根問底,惹人厭煩。
“這樣吧康掌櫃,你將貴坊擁有的丹坊列一份出來給我,我回去再仔細考慮考慮,若是可以的話,我三日內必定再來。”楊開沒有貿然答應康斯然,畢竟他對這個靈丹坊和康斯然本人都不熟悉,誰知道他是不是道貌岸然之輩?
凡事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
“如此也行,那老朽就恭候客人大駕了,還請客人一定要盡快考慮,我們靈丹坊的丹藥如今有些不足了。”康斯然知道這事急不得,只能同意了楊開的要求。
當下,他便整理出一份丹方的目錄,交給了楊開。
辭別康斯然,楊開並沒有回到住處,而是依舊在城內逛著。
每看到一家賣靈丹的店鋪,他便進去詢問一番。
雖然與康斯然已經商議妥當了,但他還是想試試能不能從別的地方購買到丹方,畢竟能自己單幹的話,總好過跟靈丹坊抽成,所獲得的收益也會更多。
當然,跟靈丹坊合作也有一些好處,比如說固定的客源,充足的材料,不愁販賣渠道等等。
兩者都有利有弊。
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 神魂之契
深夜,楊開回到了住處,一臉鬱悶。 今日一行不算太順利,雖然逛了不少店舖,但那些店舖要麼敝帚自珍,將丹方視若珍寶,輕易不示外人,要麼開出天價,讓楊開無可奈何,而且那些店舖願意賣的丹方,都是一些冷僻的丹方,基本上沒什麼用途。 真正有用而暢銷的丹方,他們根本不會拿出來賣。 楊開當然不會當冤大頭。 他也能理解那些店舖的做法,每一家店舖的丹方都是經由許多煉丹師之手,改良精益而成,算是自己的商業機密,怎會輕易示與外人。 所以他不得不去慎重考慮康斯然的提議了。 接下來兩日,相安無事。 第三日,楊開再次來到靈丹坊。 康斯然似乎早有囑咐,那店小二見到楊開之後立刻慇勤地迎了上來,口上含笑道:「大人您來了,裡面請,掌櫃的恭候多時了。」 楊開微微頷首,示意他在前方帶路。 依舊進了上次的廂房中,康斯然見到楊開果堊然如之前約定的那樣守時守信,一張老臉都笑開了花,熱情招呼楊開落座,給楊開倒上茶水之後,便從空間戒裡取出一張紙來,遞到楊開面前道:「這是楊公子之前需要的丹方目錄,你看一下是否滿意!」 楊開道了聲謝,接過那丹方目錄瀏覽起來。 只是把眼一掃,楊開就不禁眼前一亮。 因為這丹方目錄上,竟包涵了四五十種丹藥的丹方,他逐一地仔細看過去,那排在第一位的,赫然便是自己繼續的源凝丹。 而往後,雖然大多數丹藥的丹方自己都早已掌握,但丹方這種東西並非一成不變的,根據地理環境,物資出產的不同,在不同的區域內,一種丹方可以衍生出許多不同的版本,煉製出來的靈丹效果也多少有些區別。 所以即便是自己已經掌握的丹方,自己也可以從這靈丹坊的丹方裡借鑑一些經驗,加以改良,並非毫無價值。 四五十種丹藥的丹方,只有大概十幾種是自己沒有的。 不過這樣的結果已經讓楊開極為滿意了。他點點,將那張紙放了下來。 康斯然一雙火眼金睛,一直在察言觀色,哪裡還不知道楊開已經心動,當下開口問道:「楊公子,對老朽提供的目錄可還滿意?」 楊開微微一笑:「康掌櫃有心了,這些丹方來之不易吧?」 康斯然笑道:「楊公子目光如炬,這些丹方只有一小部分是我們丹坊擁有的,其他的都是老朽從一些老朋友那裡要過來的,並非什麼商業機密,所以楊公子無需在意。」 「貴坊經營的靈丹有這麼多種?這是不是說我若是在這裡煉丹的話,需要將這些靈丹全部煉製出來?」 「不不不。」康斯然連忙擺手,「我們丹坊主要經營的丹藥,就是這目錄上排名前十五的靈丹,其他的我們並不售賣,主要是需求的武者不多,也沒多少利潤。尤其是那源凝丹,是我們丹坊的重中之重,不是老朽自誇,我們丹坊出來的源凝丹,比起市面上的源凝丹效果最起碼要好上一成,及受楓林城武者的追捧。」 「這是為何?」楊開訝然至極。 其實他之前也有所察覺,許多來靈丹坊購買靈丹的武者,需要的都是源凝丹,而這些武者,無疑例外都是虛王境。 聞言,康斯然自傲一笑,摸了摸鬍鬚,老神在在地道:「因為我們的源凝丹丹方,可是總部皇甫大師親自出手改良的!」 說完之後,康斯然似乎又意識到楊開有些孤陋寡聞,連忙補充道:「皇甫大師可是帝級煉丹師,在整個星界都享有盛譽!」 楊開聞言一震! 這才明白為何靈丹坊的源凝丹如此吃香,原來竟是由帝級煉丹師親自出手改良出來的丹方,如此一來,效果比別人家的源凝丹效果好一點也是理所當然了。 不過這對楊開來說可是個好消息。 因為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源凝丹了,拿著帝級煉丹師改良出來的丹方煉丹,對他的幫助自然也巨大無比,或許,還可以從那丹方之中窺探到什麼玄機也說不定。 「呵呵,楊公子,老朽開誠布公,不知楊公子你……」康斯然笑眯眯地望著楊開,此刻他也沒之前那麼急切了,因為他從楊開的神態和語氣之中已經看出,楊開約莫是會暫時加入靈丹坊的。 果堊然不出所料,楊開聞言頷首道:「能夠為貴坊煉丹是楊某的榮幸,今後的兩個月就有勞康掌櫃多多照顧了。」 「好說好說!」康斯然哈哈大笑起來,連日來覆蓋在臉上的陰霾終於一掃而空,心情大好。 靈丹坊如今的局面可以說是捉襟見肘,因為源凝丹打開的良好銷路,所以靈丹坊一直客源不斷,之前有三位虛王級煉丹師坐鎮,煉製的靈丹還勉強跟的上銷售,可當其中兩人被七曜商會的丹器閣挖了牆角之後,剩下的最後一人加班加點,拚命煉製,也依然入不敷出。 如今靈丹坊的源凝丹完全是供不應求,惹的許多前來買丹的老客戶抱怨不斷。 做生意講究的是個細水長流,一旦缺了貨源,就極有可能丟失許多客戶,這對靈丹坊來說可是致命的打擊。 如今總算好了,有了楊開的加入,雖然不會一下就恢復正常,但總算是可以緩一口氣,剩下的就是只需要撐過這兩個月, 等待總部那邊調來的兩位煉丹師,便可萬事大吉。 「楊公子,老朽是個生意人,所以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楊公子見諒。」大喜過後,康斯然忽然又肅穆起來。 「康掌櫃有話請講!」 「嗯,這些丹方楊公子可以觀摩參閱,甚至可以抄錄,但卻不可洩露給他人,尤其是源凝丹的丹方,老朽需要楊開以靈魂烙印與我簽下契約,不知楊公子可否應允。」 「這個自然可以。」楊開爽快點頭。 「如此甚好,那麼就請楊公子看看這份契約是否需要改動。」 康斯然早有準備,直接從空間戒裡取出了準備好的契約。 這契約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製作而成,楊開一時半會根本認不得,不過契約上卻隱約流淌著一絲能量的波動。 楊開拿在手上看了起來,契約上面詳細寫明了雙方應該履行的責任和義務,尤其是對那些丹方的問題做出了重點闡述,絕不允許楊開洩露那些丹方的秘密。 半晌後,楊開才點點頭道:「沒問題。」 康斯然道:「那就請楊公子與老朽一起在這契約上烙下神魂烙印,便可完事了。」 說話間,他率先迸發出神識之力,往那契約上烙去,楊開雖然沒這麼做過,但有康斯然示範在先,倒也一學就會。 等到兩人的神魂烙印全部烙進契約之中後,那契約忽然無火自然起來,隨著契約的焚燒,一絲絲莫名的力量分化兩級,分別湧入楊開和康斯然的識海。 冥冥之中,楊開感覺到自己的識海內多了一層莫名的禁制,那禁制平時對他毫無影響,但若他準備洩露不該洩露的東西,勢必會遭到禁制的反噬。 這東西倒是有些神奇啊!楊開心中暗暗想,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手眼通天的強者開拓出來的,對做生意的人無疑是有極大的幫助。 康斯然知道楊開見識不多,在一旁主動解釋起來:「這種神魂之契是從幽魂宮裡流傳出來的,乃是幽魂大帝研究出來的,幽魂大帝可是十大帝尊之一,他研究出來的這種神魂之契可以保證契約雙方的誠堊信度,楊公子日後若是外出遊歷,不得已需要與陌生人合作的話,就可以簽訂這種神魂之契,不過這東西價值不低,一張契約最起碼需要十五萬下品源晶,而且有價無市,極難獲得。」 「這麼貴!」楊開不禁動容,他在碧羽宗幫人煉丹一個月,才賺了三萬下品源晶而已,十五萬,就代表著他要煉製五個月,而且還不一定買的到。 「呵呵,老朽的這一張神魂之契也是早年曆險無意中獲得的。」康斯然一臉肉疼的表情。 雖然捨不得就這樣動用自己的神魂之契,但為了保住靈丹坊,康斯然也別無選擇。 「楊丹師,接下來兩個月就請多多照顧了。」康斯然收斂了肉疼的表情,一臉和煦地衝楊開抱拳微笑。 「彼此彼此!」楊開回道。 「嗯,既然簽訂了神魂之契,那咱們接下來談談酬勞的問題吧。」康斯然說著,便坐了下來。剛才那神魂之契只是保證楊開不會洩露丹方而已,報酬並沒有寫在上面,這需要康斯然和楊開詳細商談。 而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的了敲門的聲音。 康斯然眉頭一皺,冷喝道:「什麼事?」 他分明囑咐過,今日要與楊開商談大堊事,任何人都不得打擾,卻不想依然有不識相的夥計,這讓他很是惱火。 「掌櫃的不好了,范丹師他要離開我們丹坊了。」外面傳來了那店小二驚慌失措的聲音。 「什麼?」康斯然霍地站了起來,一臉鐵青和愕然之色,顯然意外至極。 「掌櫃您快去看看吧,范丹師說他不幹了。」 「真是豈有此理!」康斯然怒不可揭,聞言急匆匆地朝外趕去,待到門邊,忽然想起楊開來,開口道:「楊丹師同去否?」 「可以麼?」 「自然可以,如今你也不是外人了!」
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 挖墻腳
康斯然最近這一個月可不好過,對手七曜商會下轄的丹器閣下手卑鄙無恥,不顧行業道德,挖走了他兩大煉丹師支柱,讓他有苦說不出。
若真因為此事而讓靈丹坊倒閉了,那他在紫源商會的前程也就算走到頭了 ” 。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楊開,才剛剛簽下神魂之契,有望讓他成為靈丹坊第二位煉丹師來穩住局面,沒想到在這節骨眼上又出了範丹師要走的消息。
若範丹師真的走了,那麽他費盡心思挽回的局面就極有可能再次傾斜,日後前途堪憂啊。
他急的喉嚨冒火,領著楊開急匆匆地朝後院趕去,人還沒到,便聽到範宏的叫嚷聲:“誰敢攔住我?範某不幹了,都給我滾開!再不滾開就休怪範某不客氣了。”
後院里,幾個夥計正在好言相勸,卻依然有些無法阻止範宏的樣子。
康斯然聞言,心知不妙,連忙加快了點速度,眨眼間就來到了後院處,正見到範宏一臉憤怒的模樣,渾身力量激蕩,似乎馬上就要大打出手。
但在見到康斯然之後,範宏卻是皺了皺眉,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愧疚之意。
“範丹師,你這是要做什麽?”康斯然盡管心頭惱火範宏在這個時候添亂,卻也不敢把話說的太重。只能哭喪著臉詢問。
範宏嘆息一聲,開口道:“康掌櫃,是範宏對不住你了,只是,範宏去意已決,還請康掌櫃見諒。”
“範丹師是嫌康某給的酬勞不夠?又或者是別處開了更好的價錢?若是如此的話,咱們好商量嘛!”康斯然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弄明白範宏要離開靈丹坊的原因,這樣才能對癥下藥。
“康掌櫃這麽說可是在侮辱範某了。範某自來到楓林城便入駐靈丹坊,為靈丹坊煉制了十年丹,早已將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即便別處開出再高的價錢範某也不會眼饞的。”範宏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樣。好似康斯然的話侮辱的他的樣子。
康斯然苦笑道:“既不是這個原因,那範丹師為何好好的突然要離去?”
範宏嘆息一聲,開口道:“康掌櫃,最近這一個月。範某沒日沒夜地煉丹。幾乎已經油盡燈枯了。再這麽持續下去,範某只怕無力承受啊,康掌櫃你行行好。讓範某走吧。”
聞言,康斯然頓時為之語塞。
兩人說話的時候,楊開也在觀察範宏,發現確實如他所說,這人極有可能是消耗過度,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渾身力量波動浮沈不定,頭發淩亂,眼眶深凹,一看就是疲勞過度的緣故。
而這個範宏實力也不高,只有返虛三層境的頂峰。
這樣的修為,楊開估計他就算是個虛王級煉丹師,頂多也只有虛王級下品的等級。
畢竟有時候煉丹需要體內力量的支持,力量越弱,就越沒希望煉制出好的靈丹。可煉丹師們常年越靈草妙藥打交道,又哪里來的時間修煉?不修煉又哪來的強大力量?沒有強大的力量,又如何支持高強度的煉丹?
這幾乎成了煉丹師這一行的惡性循環。
“是康某考慮不周了,還請範丹師見諒!”康斯然也知道這一月範宏確實付出太多,聞言連忙躬身一禮。
範宏大驚道:“康掌櫃嚴重了。”
康斯然搖了搖頭:“是康某的錯,不過現在好了,康某又找來了一位煉丹師,再也不需要範丹師你如之前那樣煉制靈丹了,這樣吧,你且回去休息幾日,再來丹坊如何?”
“又找了一位煉丹師?”範宏聞言愕然,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終定格在一臉陌生的楊開身上。
楊開沖他微微一笑。
“範丹師為丹坊的付出,康某自然是看在眼中的,感激的話就不多說了,你暫且回去休息些日子,待到覺得合適了再回來可好?”康斯然一臉誠懇地望著範宏,無論如何也不願放範宏就此離去。
“這……”範宏一臉犯難,似乎有些猶豫不決。
正當康斯然準備趁熱打鐵好好規勸一下範宏的時候,外面卻忽然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範丹師可在,時間已到,妾身親自來接你了哦。”
這人話音剛落,範宏便臉色大變,原本因為消耗過度而蒼白的臉上驟然浮現出紫紅之色,如豬肝一般,尷尬到了極點。
而康斯然卻是一怔,很快就咬牙切齒道:“卓凝絲!”
他一臉痛恨至極,仿佛與那叫卓凝絲的女子有個莫大的仇恨。
楊開眼珠子轉了轉,隱約明白了點什麽,笑吟吟地朝範宏望去。
範宏整個人都不自在了,眼神飄忽不定,嘴唇蠕動,似乎是在咒罵著。
而當康斯然的目光轉移過來的時候,範宏更是臉色漲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
“老朽明白了!”康斯然冷冷一笑,“範丹師原來果真是找到了更好的去處啊,若是如此的話,不妨早說,老朽也會恭賀一番的,何必找那些有的沒的借口?”
範宏咬著牙,有些惱羞成怒道:“康掌櫃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之前一個月範某的付出是假的不成?為了替丹坊趕制靈丹,範某可是幾度嘔血,若非有範某支撐,靈丹坊早就關門大吉了。”
他越說越是激動,好一陣慷慨激昂。
康斯然聞言,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好半晌,才悠悠地嘆息一聲,整個人似乎都蒼老了不少,微微點頭道:“範丹師說的不錯,若非有你支撐,靈丹坊確實早就關門大吉了。”
“哼!既然你明白的話,那就無需再說了。”範宏冷哼一聲,“範某也是為自己的前程著想,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個道理康掌櫃應該也是知道的,康掌櫃,你多多保重,範某告辭了!”
話落,範宏撥開擋在他面前的兩個夥計,徑直朝外行去。
待到楊開身邊的時候,他扭頭沖楊開微微一笑,有些幸災樂禍的道:“你以後慘了。”
楊開聳聳肩,不置可否。
康斯然站在原地,沈吟了片刻,忽然一轉身,緊隨著範宏離去。
靈丹坊外,一個穿著頗有些暴露的美婦笑吟吟地站在大門外,身邊跟了幾個美婢,她淺笑嫣然,風情萬種,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和若隱若現的白皙溝壑吸引了無數過往武者的目光。
她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似乎很是受用那些男子的目光,不時地朝四周拋幾個媚眼,讓諸多男子神魂顛倒。
範宏急匆匆地從靈丹坊里走了出來,來到那美婦身邊,低聲道:“不是說我會過去的麽,你現在來這里算什麽意思?”
卓凝絲嬌笑一聲,紅唇蠕動道:“怎麽了嘛,人家親自過來接你,難道還不行?”
“你這女人……哎!”範宏一臉無奈之色。
卓凝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瞞的了一時,難道還想瞞一世,再說了,只是換個地方煉丹而已,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範宏陰沈著臉,沒有答話。
他知道卓凝絲過來並非是為了迎接自己,而是要打擊靈丹坊的士氣,而自己不過是正好能被卓凝絲利用上的棋子罷了。
所以他知道自己說什麽也無用。
兩人說話間,康斯然已經走了出來,目光噴火地望著那婀娜多姿的美婦。
卓凝絲怪叫一聲,玉手拍了拍高聳的胸脯:“康掌櫃的眼神好兇啊,好像要吃掉妾身似的,不過康掌櫃,你年紀這麽大,真的還可以嘛?”
說到後面,她已掩嘴嬌笑起來。
“卓掌櫃!”康斯然根本沒有為她的美色所動,只是冷冷地笑著:“好手段,老朽佩服至極。”
“哎吆,康掌櫃說的這是什麽意思啊,妾身聽不懂呢。”卓凝絲柳腰搖擺著,手上忽然多出一把仕女扇,輕輕搖擺起來。
“都是明白人,何必裝糊塗,不過卓掌櫃以為這樣就能讓我靈丹坊關門大吉,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康斯然冷笑連連。
“呵呵……”卓凝絲拿仕女扇遮住了小嘴,美眸凝視著康斯然道:“妾身記得康掌櫃之前手下是有三位虛王級煉丹師的,只不過如今似乎都去了妾身的丹器閣啊,難道康掌櫃自己也是丹道大師,要親自披掛上陣了?老爺子你年紀也不小了,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哼,楓林城這麽大,虛王級煉丹師你以為有多難找?”康斯然聞言一笑。
卓凝絲愕然,驚疑道:“康掌櫃難道還有別的丹師?”
範宏在一旁湊了過來,輕聲在卓凝絲耳邊低語了幾句。
卓凝絲黛眉一皺,目光立刻轉移到楊開身上,頓時美眸一亮,嬌笑著開口道:“這位丹師大人,敢問貴姓啊。”
“楊!”
“原來是楊丹師,妾身有禮了。”卓凝絲抿嘴一笑,道:“楊丹師年紀輕輕,修為不俗,竟還會煉丹,倒讓妾身好生仰慕。”
“仰慕我的人向來不少。”楊開呵呵一笑。
卓凝絲微微一滯,似乎沒想到楊開竟是這般厚顏無恥,倒也不在意,依舊笑容滿面道:“那不知楊丹師有沒有興趣來我丹器閣煉丹啊,妾身可以給楊丹師……”
“卓凝絲!”
她話還沒說完,康斯然便怒發張狂地吼了起來。
第一千九百八十章 報酬
之前兩位丹師甚至連最後的範宏都被卓凝絲偷偷摸摸挖去也就罷了,可現在這女人竟當著自己的面來拉攏楊開,簡直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了。 康斯然勃然大怒! “康掌櫃何必動怒啊。”卓凝絲一點也不懼怕他,畢竟兩人都是虛王三層境的武者,源力也早就轉化完全,只是苦於沒有機緣,無法晉升突破到道源境罷了,她抿嘴嬌笑道:“我只是跟楊丹師說幾句話而已,沒礙著你什麽事吧。” 康斯然一臉殺機騰騰,卻又不好真的出手,只能將一腔怒火憋在肚子中,只感覺肺腑都在燃燒。 見此情形,卓凝絲再次將美眸轉向楊開,道:“楊丹師,妾身剛才的提議你覺得如何?報酬方面嘛,你不用擔心,就依照康掌櫃給你的雙份計算,如何?” 聞言,康斯然的臉色愈發鐵青了。 之前靈丹坊的三個煉丹師,都是被利所誘,轉而投靠了丹器閣,他對楊開了解不深,與楊開也沒什麽交情,所以並不清楚楊開到底是什麽態度。 忐忑至極地朝楊開望去,康斯然一顆心頓時沈入了谷底! 楊開竟是一臉意動的表情,滿面微笑道:“還有這種好事?” 卓凝絲笑的愈發開心了,點頭道:“自然,楊丹師若是不信的話,大可以問問範丹師。另外,除了該有的報酬,妾身還會安排四個美婢貼身服侍哦,照顧楊丹師你的日常起居。” 男人一生。追名逐利,為的無非就是權勢,財色而已,卓凝絲身為一個經驗老道的女子,自然知道這些男人心里都在想什麽,所以也能對癥下藥,成功將幾位煉丹師從康斯然這里挖走。 她相信楊開只要不傻,應該也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卓掌櫃的提議讓我著實心動啊。”楊開一雙眼珠子賊溜溜地在那幾個美婢身上打著轉。 見他這幅模樣,那範宏不禁冷笑了一聲,眼中浮現出鄙夷之色。仿佛很是唾棄楊開的人品一樣。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沒這個資格,頓時又有些訕訕起來。 “楊丹師你……”康斯然一臉心灰絕望地望著楊開,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也只化作一生無奈的嘆息。 盡管他剛才才和楊開簽下了神魂之契。但那也僅僅只是針對丹方不能外泄的契約。 楊開如今還沒從他手上拿到丹方。所以神魂之契根本就無法發揮用處! 康斯然一陣懊惱,若是早知如此的話,就將各種約定就寫在契約上就好了。現在悔之晚矣! 卓凝絲呵呵一笑,美眸振奮,宛若已經看到了靈丹坊倒閉的那一天,看到了自己受商會上層重視的那一日。 只要她能狠狠地打擊到靈丹坊,甚至將其弄倒閉,那麽她就有機會得到上面的青睞,有可能被調離楓林城這樣一個小地方,去更大的城池主持商會的業務。 正當她想趁熱打鐵將事情敲定的時候,卻見楊開一臉為難地道:“可惜啊……” “可惜什麽?”卓凝絲黛眉一皺。 “可惜楊某剛才跟康掌櫃才簽下神魂之契……所以縱然有心,只怕也無法幫到卓掌櫃了。”楊開一副扼腕嘆息,滿是懊惱的表情。 康斯然一怔,旋即大喜過望地望著楊開。 他可不相信楊開不知道那神魂之契都限制了些什麽,楊開現在能這樣說,那就說明他並沒有要去丹器閣的意思,這讓他如何不驚喜。 那興奮的眼神望著楊開,滿是感激之意。 畢竟若是楊開真的走了,他除了唾棄幾聲楊開不守信用之外,又能做什麽?到時候靈丹坊無煉丹師坐鎮,距離關門大吉就不遠了。 而楊開的態度,卻成了他救命的一根稻草,霎時間,他在心中對楊開的評價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連楊開的身影,都驀然間變得高大起來。 “神魂之契!”卓凝絲也悚然一驚,“康掌櫃好大的手筆,竟然連珍貴的神魂之契都動用了。” 康斯然冷哼道:“逼不得已而為之。” “卓掌櫃,你看這樣可行。”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卓凝絲,“我一邊替康掌櫃煉丹,一邊替你丹器閣煉丹,你之前許諾的那些好處我只要一半,怎樣?” “你去死好了。”卓凝絲毫不客氣地瞪了楊開一眼。 在得知楊開與康斯然簽訂了神魂之契後,她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是不可能將楊開挖過來的了,所以再無之前敷衍的意思,轉而惡語相向。 既然挖不過來,還跟他客氣做什麽? 這女人翻臉之快,讓楊開也為之愕然。 卓凝絲也沒了要與楊開糾纏的意思,反正她這一次來靈丹坊的目的已經達成,冷笑地道:“康掌櫃,如今你又只剩下一個煉丹師,我倒要看看你靈丹坊還能堅持多久!我們走!” 說話間,一揮手,領著那幾個美婢朝對街走去,範宏早就不想待在這里受人白眼了,聞言也急忙跟了過去。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但康斯然的眉頭卻凝成了川字。 靈丹坊的困局並沒有得到改善,本來楊開來了,加上範宏,坊內有兩位丹師坐鎮,稍微讓康斯然松了口氣,也有信心支撐住兩個月時間,等候總部派遣的煉丹師到來。 可讓他實在沒想到的是,才請來了楊開,就走了範宏! 這情況完全沒有改變。 他現在唯一能期待的,便是楊開的煉丹水準要比範宏厲害,不過仔細想想的話……這有些不太可能,畢竟楊開已經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了,他本人也說過,只將煉丹當成賺錢的手段,並不會投入太多的精力。 這樣的煉丹師,肯定只是將煉丹當成副業,能夠僥幸煉制出虛王級靈丹就已經不錯了,康斯然又怎能指望楊開有多厲害? 不過楊開之前的做法卻讓康斯然對其大有好感,最起碼,楊開真的是一個守信之人。 重新回到廂房內,康斯然凝重抱拳道:“楊丹師,今日之事,老朽多謝了,若非有你,那靈丹坊和老朽的顏面必定掃地啊。” 楊開微微擺手道:“康掌櫃嚴重了,楊某也沒做什麽。” 康斯然笑了笑,道:“老朽其實也有些想不通,卓掌櫃既然開出了那麽豐富的條件,楊丹師為何……” “恩,三日前我去過丹器閣,想找他們買丹方,卻被店里的夥計毫不客氣地給趕了出來。” “就因為這個?”康斯然張大了嘴巴。 “那康掌櫃以為是因為什麽?”楊開呵呵一笑。 “老朽明白了,那咱們就繼續談談報酬的問題吧。是這樣的,我們靈丹坊可以提供兩種支付報酬的方式,一種是月俸,靈丹坊按月給予你一定數量的源晶,當然,這個月俸老朽可以雙份給你。” 或許是感激楊開留下來幫他的選擇,或許是因為卓凝絲之前開出的報酬,康斯然在這個問題上並沒有吝嗇,爽快地表示可以給出雙份報酬。 “另外一種就是抽成!我們靈丹坊負責給你提供各種藥材,由楊丹師負責煉制,煉制出來的靈丹賣出去之後,你與丹坊按比例抽成,不知楊丹師的意思……” “第二種吧。”楊開想都沒想便答道。 康斯然不禁一怔! 他本以為楊開是會選擇第一種的,畢竟只有那些有本事的煉丹師才會選擇第二種方式,因為按抽成分配的話,那就是多勞多得,煉制的靈丹越多,煉丹師能獲得的酬勞自然也就越多。 在他想來,楊開約莫就是個半吊子煉丹師,選擇第一種方式自然是能最大程度地保障自己的利益,可他卻選擇了第二種,就讓康斯然極為意外了。 難道這個楊丹師還是個真人不露相的煉丹高手?康斯然心頭一震。 謹慎起見,他還是問道:“楊丹師不再考慮考慮?之前離開的那位範丹師與丹坊之間就是第一種方式來支付報酬的。” “不用了。”楊開搖了搖頭。 “那……好吧。”既然是別人自己的選擇,康斯然也不好多說什麽。 很快,兩人也敲定了分成的比例。 本來丹坊與煉丹師之間的分成比例是三七分,煉丹師三,丹坊七,畢竟所有的材料都銷售都是由丹坊出,丹師只負責煉制而已,丹坊方面還要承擔一些藥材的折損,煉丹師得三成收益算是很公道的。 可康斯然主動要跟楊開四六分成,楊開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一切議定,康斯然道:“那咱們之間就算是談妥了,楊丹師你看,是否需要先回去歇息幾日?” 楊開笑望著他道:“靈丹坊如今這局面,有時間讓我歇息麽?事不宜遲,咱們這就開始吧,康掌櫃先將那目錄上的丹方取給我,我參悟兩日便開始煉制靈丹。” “不急不急,磨刀不誤砍柴工嘛。”康斯然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空間戒里將早就準備好的各種丹方取了出來,遞給楊開道:“楊丹師請隨我來煉丹室!” 靈丹坊有自己的煉丹室,內里布置了離火大陣,可以抽取地下的火力為煉丹師所用,就在店鋪的下方幾十丈深處,本來是供三位煉丹師一起使用的,不過現在這里卻成了楊開的地盤。
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 源凝丹
進了里面,楊開立刻便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力量迎面撲來。
“楊丹師就在此地好好參悟那些丹方的玄妙,煉丹之事先不著急,等你準備好了再說。”康斯然生怕楊開準備的不周全,又開口叮囑了一句。
楊開點點頭,回頭道:“對了康掌櫃,貴坊現在急缺的是哪種靈丹?”
“自然是源凝丹了,楓林城的虛王境武者數不勝數,對這種靈丹的需求量巨大無比,我們的源凝丹往往一煉制出來便銷售一空了 ” 。”康斯然一臉傲然地答道。
“我明白了。”楊開微微頷首,心中也有了計較。
……
天下間靈丹妙藥無數,丹方的數量也無法統計,但若是問武者們需求量最大的靈丹的話,那答案除了療傷用的和恢複用的靈丹之外,那便是源凝丹了!
源凝丹的使用,是伴隨著虛王境武者許多年的時間,任何一個虛王境武者都對這種靈丹有極大的需求,因為它可以促進體內源力的轉化。
楓林城不大,道源境強者不多,卻成了許多虛王境武者的聚集之地,對源凝丹的需求之恐怖可想而知。
在楓林城里開藥店,沒有源凝丹是不可能有人光顧的。
而靈丹坊的源凝丹丹方,赫然是出自帝級煉丹師之手加以改良,比起普通的源凝丹效果要強出一成左右,早就積累了無數贊譽和追捧。
無數武者想要從靈丹坊購買到源凝丹,每一次新的源凝丹煉制出來。都會被人哄搶一空。
這還是康斯然限制了每個人購買數量的結果。
若是不限制購買數量的話,只怕會搶的更兇!
而如今,靈丹坊的源凝丹悠一斷貨,自然是引起了許多老客戶的不滿。
煉丹室外,康斯然來回度步,心情焦躁不安,實力到了他這種程度也不算低了,又身為一坊之掌櫃,心性沈穩,可現在。依然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側耳聆聽的話。他甚至還能聽到地面上,靈丹坊門口處,那些虛王境武者不耐的催促之聲。
蹬蹬蹬……一連串的腳步聲從上面傳來。
康斯然不用去看,就知道是店里的夥計趕了過來。
他頓住步伐。不等夥計開口便沒好氣地道:“不是讓你們去安撫一下那些客人麽。怎麽又下來了?”
“不行啊掌櫃的。場面有些控制不住了,本來我們丹坊是應該昨天就出爐新的源凝丹的,許多老客戶都是從昨天就開始排隊等候購買。卻一直拖到現在也沒有到貨,他們早就不滿了。”
“不滿又能怎樣?難道還要老夫憑空給他們變出來不成?讓他們再等等!”康斯然不耐地答道。
“已經說了很多次了,可他們不聽啊。”夥計哭喪著臉道,“而且,而且……”
“而且什麽?”康斯然臉色一沈。
“而且也不知道是誰散播的謠言,說我們靈丹坊日後都不會供應靈丹了,有一些客人等的不耐煩已經走了。”夥計小聲地答道。
“卓凝絲!你這個賤婢!”康斯然一口牙齒都快咬碎了。
雖然沒有親眼去看,但以他的精明,哪里還不曉得這其中有卓凝絲指使人在其中挑唆的功勞?這惡毒的女人自然不會錯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她巴不得靈丹坊早日倒閉的好。
雖然唾棄,但是……這下是真的麻煩了。
若短時間內拿不出源凝丹的話,那些不明真相的客戶極有可能就會相信這個謠言,到時候勢必會喪失大量的客源,對靈丹坊的未來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但是如今這局面,康斯然又能有什麽辦法。
他轉過頭,殷切地望著大門緊閉的煉丹室,心中只能祈禱楊開別太讓他失望了才行。
“掌櫃的,這位楊丹師真的可以嘛?”那夥計似乎對楊開也沒多大的信心,煉丹師們他見過不少,但沒有哪一個如楊開這麽高修為的,而且煉丹師們往往都是一副邋遢至極的形象,常年與草藥打交道,身上也帶有藥香氣,從之前與楊開的接觸來看,楊開根本不像是一個正統的煉丹師。
“我哪里知道?”康斯然有氣無力地回道。
自楊開進這煉丹室已經足足十日功夫了,前兩日他在參悟那些丹方,待到第三日的時候,卻找自己要了大量的煉制源凝丹的藥材,旋即就關閉了煉丹室的大門,直到現在也沒出來。
康斯然真的很想沖進去一窺究竟,看看楊開到底煉制出多少源凝丹來,又浪費了多少藥材!
每一位煉丹師在煉丹的過程中都有藥材的損耗,這是無法避免的,就算資歷再老的煉丹師也無法保證每一爐的靈丹都煉制成功。
只不過視煉丹師各自的本事,藥材的損耗率也各有不同。
之前靈丹坊的三位煉丹師中,最好的一位能將藥材損耗率控制在三成左右,也就是說煉制十爐丹,會成功七爐,剩下的三爐材料盡廢。
這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績了,那範宏的材料損耗率更是達到了五成左右。
繞是如此,康斯然也得將他奉為座上賓,誰讓他是個虛王級煉丹師呢。
楊開的藥材損耗率又是多少?六成?七成?
就算是八成!康斯然覺得自己也能夠接受,只要煉制出一些源凝丹來撐撐場面就足夠了。
可讓他著急的是,楊開直到現在一枚源凝丹都沒拿出來!要不是煉丹師在煉制靈丹的時候不能打擾,康斯然早就沖進去一探了。
外面的吵鬧聲似乎愈發激烈,讓康斯然聽的煩躁至極。
“哢嚓……”
就在這時,一聲輕響傳來。
康斯然一怔,旋即大喜過望,瞪大了眼珠子朝前方望去,那緊閉的煉丹室大門此刻正哢嚓嚓地打開了。
不等它完全開啟,康斯然就直接沖了進去。
煉丹室內火氣繚繞,康斯然置若罔聞,直接來到了楊開面前,把眼一掃,就看到堆積在楊開身邊不遠處的一堆藥渣。
那是煉制靈丹失敗後的產物,黑乎乎的,有焦糊之味。
這藥渣不算多,大概只是十份左右的材料的樣子。
而自己在七日前交給楊開的,可是足足一百份源凝丹的材料!
就是不知道這位楊丹師具體消耗了多少份,若是能夠得知的話,就可以估算出他的藥材損耗率了,康斯然心中暗暗想。
“楊丹師……”康斯然臉上強擠出一絲微笑來,抱拳道:“可是煉制好靈丹了?”
“恩,都在這里了。”楊開伸手一揮,面前立刻出現了三十多個玉瓶。
“嘶……”見到這一幕,康斯然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傻傻地望著地上那些玉瓶,整個人都呆滯了。
楊開愕然地望著他,呼喊道:“康掌櫃?”
康斯然這才回過神,扭過僵硬的脖子,望著楊開道:“楊丹師,這些全都是源凝丹?”
“正是,康掌櫃可以檢查一下的。”
聽他這麽說,康斯然再不猶豫,伸手一吸,就吸過來幾個玉瓶,逐一地打開瓶蓋,發現里面裝的赫然全都是色澤圓潤,香氣撲鼻的源凝丹。
一瓶十枚,這里有三十多瓶,那就意味著這里有三百多枚源凝丹!
這個數字浮現在康斯然的腦海之中,頓時猶如一柄大錘敲擊過來,將他砸的暈乎乎的,一下子有些無法思考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只是七日功夫,一個人煉制了三百多枚源凝丹?這可是相當於過去靈丹坊三位煉丹師一起出手的成果了。
楊開一個人能頂的上三個?康斯然徹底失去了僵硬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眼前的一切都顛覆了他對常識的理解。
見到這一幕,楊開不禁心中苦笑。
看樣子,自己還是拿的太多了啊,早知道的話,再扣下一百枚就好了。
源凝丹煉制其實對楊開來說並不難,畢竟只是虛王級中品靈丹,而楊開本人早就可以煉制虛王級上品丹了,他只是不知道丹方,從未煉制過而已。
在經歷了最初的幾次失敗之後,便已得心應手。
一爐藥材的出丹數量,也在逐步增加著。
從最開始的兩三枚,到能凝丹四枚,然後是五枚,一百份材料,浪費了十份,剩下的藥材全都煉制成丹,總共四百多枚。
楊開私自扣下了一百枚靈丹,免得太過驚世駭俗。
可現在看來,扣下兩百枚都沒有問題啊。
他自己也是需要源凝丹的,而且是大量需要,到時候就算自己用不完,也可以拿出去賣,源凝丹絕對不愁銷路問題。
康斯然的表情讓他很是懊惱。
不過……好在那幾枚生有丹紋的源凝丹都被他扣了下來,也算是個安慰。
許久之後,康斯然也呵呵笑了起來,有些神經質的樣子。
楊開似乎也能稍微理解下康斯然的心情,所以也沒多說什麽。
畢竟康斯然也沒想到楊開能如此了得,一人出手便可抵得上之前三位煉丹師的總和,他本來只是指望楊開不要浪費太多的藥材而已,可結果卻讓他大為驚喜。
心情的劇烈起伏讓他根本無法抑制心頭的暢快,笑出聲也是理所當然的。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 九天玄丹訣
“怎麼可能,康老鬼居然拿出了三十多瓶源凝丹?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丹器閣內,卓凝絲的俏臉陰沉,望著面前一個虛王一層境的武者,沉聲問道。
那武者身材矮胖,聞言點頭道:“屬下不會看錯的,那三十多瓶靈丹確實都是源凝丹,一拿出來便被許多人哄搶一空了,屬下也是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搶購的三枚回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裝著三枚靈丹的玉瓶恭敬地放到了卓凝絲面前 ” 。
因為靈丹坊的源凝丹太過暢銷,所以康斯然規定任何一位客人前來購買,一次性最多只能購買三枚而已。
三枚源凝丹,也夠一個虛王境武者用上十天半個月了。等到用完了,再去買,剛好靈丹坊又會出路新的源凝丹。
這樣的售賣方式也是靈丹坊源凝丹之所以如此暢銷的一個重要原因。
因為源凝丹貨源的緊促,所以楓林城的黑市上都出現了這種靈丹的影子,雖然只比那些店鋪賣的價錢多出兩成,但也是供不應求的。
許多虛王境武者並不會在乎那多出來的兩成價錢,他們只想儘快將自己體內的力量轉化為源力。
“真是源凝丹?”卓凝絲將那三枚靈丹倒了出來,黛眉皺的更厲害了。
“掌櫃的,這些靈丹會不會是那個叫楊開的傢伙煉製出來的?”矮胖武者開口問道。
卓凝絲嗤笑一聲,冷哼道:“你以為他一個人在十天內能煉製出這麼多靈丹?你當他是什麼等級的煉丹師?就算是道源級煉丹師也沒這麼大的本事!”
“掌櫃說的是。是屬下愚鈍了。”矮胖武者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雖然他對煉丹一道不瞭解,但也知道靈丹有多煉製,每煉製一爐靈丹對煉丹師又有多大的消耗。
一個人在十天內煉製出三百多枚靈丹,就算時間足夠,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精力,這種事太過滑稽了。
“看樣子康老鬼還有一些庫存啊。”卓凝絲若有所思,“這老傢伙果然不是好對付的。”
“這可怎麼辦?聽說他們紫源商會在兩個月後就會有兩位煉丹師派遣到楓林城了,若是我們兩個月內無法將靈丹坊弄跨的話,到時候就沒多大機會了。”
卓凝絲聞言輕輕頷首。一雙美若星辰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森冷的殺機。
殺機微微綻放。讓矮胖武者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下去吧,好好盯著靈丹坊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就立刻通報給我。”卓凝絲揮了揮手。
“是。”
待到那矮胖武者離去之後,卓凝絲才一臉不解地再次拿起一枚源凝丹。放在鼻翼下方嗅了嗅。又仔細觀察了一陣。呢喃道:“奇怪了,這丹藥看樣子不是存放很久的,倒像是新煉製出來的……”
之前她就發現這一點了。畢竟卓凝絲雖然也不是什麼煉丹師,但是常年與靈丹打交道,多少還有點眼力。
眼前這三枚靈丹,色澤圓潤,通體飽滿,丹香純粹,顯然是上等的好貨色,最讓卓凝絲在意的是,這些靈丹像是最近才煉製出爐的。
難道出自那個叫楊開的丹師之手?
這個念頭浮現出來,又被卓凝絲很快否定了。
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也不敢相信,一個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煉製出這麼多靈丹,她寧願相信這是康老鬼早有準備,拋出來的存貨。
沉吟了片刻,她伸出纖纖玉指,捏起一枚靈丹塞入口中,吞入腹內,運轉玄功化解藥效。
她本身已到虛王境巔峰之境,體內源力也全部轉化完畢,並不需要源凝丹來輔助,只是為了試驗下這靈丹的藥效,所以才這麼做的而已。
初始,卓凝絲神色並無異常,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那澎湃的藥力在四肢百骸內流淌起來之後,她不禁臉色微變,睜開了美眸,失聲驚呼道:“這是……”
她發現那源凝丹中蘊藏的藥力,竟比靈丹坊以前賣出來的源凝丹還要強上一些的樣子。
儘管這個增幅很微妙,幾乎不易察覺,但確實是存在的。
“康老鬼這個匹夫,竟然又找那位大師修改丹方了?”卓凝絲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靈丹坊的源凝丹丹方,可是讓卓凝絲眼紅至極,也是她不惜重金從對手那挖來三位煉丹師的主要原因。
那三位丹師,因為種種原因,不會將自己掌握的丹方外泄給他人,可拿出材料讓他們煉製是沒有問題的,只要將他們挖過來,那麼日後丹器閣也能賣出跟靈丹坊一樣的靈丹,到時候靈丹坊唯一的一點優勢就蕩然無存了,打壓也會變得更加容易。
但是今日的發現,卻讓卓凝絲氣惱非常。
康老鬼果然老奸巨猾啊,他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打算,所以才會再次改動丹方,當源凝丹的效果變得更好。
如此一來,靈丹坊還佔據著藥效的優勢。
卓凝絲肺都快氣炸了,那她花那麼多代價挖來對手的三位煉丹師還有什麼意義?
“康老鬼你這匹夫,給老娘等著,過幾日星神宮的星使便會來到楓林城,到時候我看你怎麼跟我鬥!”卓凝絲氣鼓鼓地自語道。
與此同時,靈丹坊地下煉丹室內。
楊開盤膝而坐,將自己這幾日煉丹的經驗盡數化為感悟,一一審視檢查,沉澱積累。
煉製了那麼多爐源凝丹,他自然是有所收穫的,這種收穫不僅僅只是克扣百枚源凝丹物資上的收穫,更有煉丹經驗的增長和對丹道的感悟。
幾年前,他在水月星上引發了大道丹音,從此對丹道一途便擁有了得天獨厚的優勢,那一次大道丹音的響起,讓他在煉丹的天賦上得到了根本性的變化。
不謙虛的說,如今的楊開的煉丹資質,絲毫不遜于夏凝裳這個藥靈聖體,甚至在某些方面還猶有過之。
正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才能在得到新的丹方之後如此輕易上手,更能煉製出更好的靈丹。
卓凝絲猜錯了,靈丹坊的源凝丹丹方並沒有改變,只不過是楊開出手煉製,凝練的藥液更加純淨而已,所以煉製出來的靈丹效果也會好上一些。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相信隨著楊開的繼續煉製,出爐的靈丹藥力會越來越強大,最終獨樹一幟。
康斯然又命人送來了一百份源凝丹的材料,不過也囑咐楊開多休息幾日再開爐煉製。
他可比楊開本人更關心楊開的身體狀況!
如今靈丹坊內,只有楊開一位煉丹師坐鎮,而他又能一個頂三,康斯然哪敢有什麼怠慢,自那一日拿走三百多枚源凝丹之後,他對楊開的態度愈發親和了,幾乎是有求必應。
不過話說回來,楊開似乎也沒什麼要求。
此時的楊開,便在一邊收穫這幾日煉丹的感悟,一邊服用源凝丹,轉化體內的力量。
匆匆幾日過去,楊開再次開爐。
一百份材料分門別類,楊開神色肅穆,面前紫虛鼎內有神識之火在跳動,灼熱非常,一株株藥材被投放進去,在強大的神識之力下,雜質被剔除,藥液凝練出來,一個個靈陣刻畫,在鼎內幻滅幻生。
楊開的動作輕車熟路,嫺熟至極,沒有絲毫拖遝,火候把握之妙,幾乎能讓帝級煉丹師歎為觀止,藥材的投放時機也是分毫不差。
天賦的改變,讓楊開煉丹變得更加容易了。
煉製丹藥對楊開來說,幾乎就是吃飯喝水一樣,是一種本能,他清楚地知道,什麼時候該刻畫什麼樣的靈陣,哪種靈陣效果最好,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樣的火候,又在什麼時候投入藥材。
當煉丹成了本能之後,想煉製失敗都是一種奢望了。
輔以強大的神識之火這個所有煉丹師夢寐以求的天然優勢,楊開在煉丹一道上已經走在了許多人的前面。
儘管一直以來,他也沒在其中投入多少精力。
大道冥冥,杳杳無痕,唯有極少數的幸運兒才能夠伸手觸及。
楊開無異就是其中一員。
丹香開始彌漫逸散,楊開的神色愈發專注,他並沒有因為自身的嫺熟而掉以輕心,反而更加謹慎。
紫虛鼎內,各種藥液混合,在靈陣和神識之火的作用下發生著神奇的轉變。
當丹香氣凝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楊開忽然有所動作。
他雙手上不斷地掐著玄妙的法決,一道道玄光朝紫虛鼎內打去,印入其中消失不見。
一種亙古荒涼的感覺忽然彌漫開來,仿佛這一套法決並不屬於如今這個時代,而是屬於極為古老的上古時期。
但這一套手法卻與大道暗合,包涵了無數玄機。
隨著手法的施展,楊開體內的力量和神識之力都如泄閘了洪水一般,無法阻止地消耗著。
九天玄丹訣!
這是一套極為高深的收丹法決,並無修煉的作用,只能用在煉丹師收丹之時。
世上收丹的手法和法決無數,各有妙處,當年與楊開在水天城比試丹道的左德大師,就曾經自創過一套紅蓮妙手決,為故鄉星域無數煉丹師追捧。
丹道真解之中,也有收丹的法決,楊開曾經頗有鑽研。
但是這一套九天玄丹訣卻不是出自丹道真解,而是出自大道丹音的灌輸。
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 龍蛇混雜
當日楊開與左德的一番比試,正是由於最後的收丹手法而引發了大道丹音。
那一套收丹手法,便是九天玄丹訣的雛形,是楊開結合自身所掌握的所有煉丹知識和一生的煉丹經驗,自我感悟出來的。
而隨著大道丹音的響起,無所不在,無所不含的天道法則,替楊開完善了這一套收丹手法。
所以九天玄丹訣算得上是天道的結晶。
天地至理,本就無處不在,只有有緣之人才能從中感悟一二,從而受益無窮。
楊開的九天玄丹訣便是天地自身孕育而出的產物,不過他機緣巧合得以窺探而已。
這樣的手法,即便他想傳授給旁人,恐怕外人也無法領悟,因為這是大道丹音對他的肯定。
當時楊開就感覺到這套收丹手法極為玄妙,想要參悟理解透徹的話,並非短時間能夠達成的。
如今看來,還真有幾分道理,畢竟這一套誕生於故鄉星域的九天玄丹訣,用在星界之中也依然是極為高端的手法。
他所煉製的所有丹藥,都是用九天玄丹訣來收丹結尾的。
此刻,也已到了收丹之時。
隨著九天玄丹訣的施展,煉丹師內的丹香愈發濃郁了,某一刻,紫虛鼎內甚至傳出了一陣陣異響。
察覺時機已到,楊開伸手一點紫虛鼎,鼎蓋飛起,緊隨其後的是六枚圓滾滾的靈丹。
楊開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玉瓶,將之收起。
“才六枚啊!”楊開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太滿意。
理論上來說,一份源凝丹的材料,最多能夠收取九枚丹藥,這也是大多數丹方能夠達到了極限了。楊開雖然煉丹資質不俗,又有九天玄丹訣這樣得天獨厚的收丹手法,但畢竟人力有時窮,他才不過是個虛王級上品煉丹師,拼盡全力也只能做到一次性凝丹六枚。
距離極限的九枚,還差三枚!
但這已經很了不起了,沒有幾個煉丹師能將凝制出滿極限的靈丹。可以做到這一點的。全都是名譽整個星界的大宗師!
即便是他們,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不可能次次都有如此成果。
六枚的數字,就是一般的道源級煉丹師都不可能達到。楊開能夠做到這一點。有一大半的功勞得歸功於九天玄丹訣。
所以煉丹師們才會對好的收丹手法趨之若鶩。因為一套好的收丹手法,就意味著能在最後關頭煉製出更多的丹藥,變相地節省了大量的材料。時間和精力。
楊開最開始煉製源凝丹的時候,只能凝丹兩枚,而現在,才十幾天過去,就已經達到了六枚的程度,這樣的成長是極為恐怖的,說出去只怕都沒人相信。
雖然看似距離九之極限不遠,但有時候一枚兩枚也可以成為無法跨越的天塹,楊開想要達到極限程度,還需要大量的練手和經驗積累。
一百份材料,楊開耗費了六七日功夫,將之消耗完畢。
他照舊地故意煉製失敗十幾爐,免得康斯然生疑。
其實按照他的本事,如今煉製源凝丹就算是閉著眼睛,也不會煉製失敗了。
待到康斯然接到通知來取丹的時候,整個人的表情極為精彩。
儘管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可康斯然還是不敢相信楊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煉製完一百爐靈丹。
數量方面與上次來取走的幾乎沒有差別,都是三百多枚。
楊開這次足足扣下了兩百多枚源凝丹!
“楊丹師,能夠與你合作,真是老朽的榮幸啊!”康斯然一臉笑意地望著楊開,“若非有你坐鎮,我靈丹坊只怕真的是要關門大吉了,大恩不言謝,楊丹師日後若有差遣,老朽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份內之事,康掌櫃嚴重了。”楊開微微一笑。
楊開的謙虛和和煦讓康斯然笑的愈發爽朗,他還真的從沒見過如此年輕,如此有本事,卻又如何沒架子的煉丹師了。
以前靈丹坊的三位煉丹師,哪一個不是難伺候至極?
每次來取丹的時候,三個人都臭著一張臉,搞的自己好像欠了他們幾百萬源晶似的,縱然實力修為要高過他們,康斯然每次都得陪著笑臉,小心應付。
還得幫他們完成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
比如說那個範宏,每次煉丹完,都得找個美貌處子好好放鬆一下,而且這處子的修為還不能低於返虛境!
返虛境的武者在楓林城裡有不少,但找這樣一個女子,靈丹坊花費的價錢也絕對不低!其他兩位煉丹師的要求就更離譜了,有要飲用城主府才有的萬紅花釀的,有要食用在火焰沼澤深處生長的魔焰果的!
那萬紅花釀,一小杯便要一千源晶啊!而且還是城主府特貢,若非康斯然有點門路,根本弄不來。
魔焰果就更難得了,火焰沼澤深處那是個絕地,道源境武者深入其中都可能九死一生,生長在其中的魔焰果自然價值非同凡響,一枚果子,五千源晶算是低了,七八千都有可能!關鍵這玩意只能滿足口腹之欲,對提升實力沒點半用途。
每每想起這些,康斯然心頭都在滴血。
而這位楊丹師,不但性格親和,也沒什麼別的要求,只是一些丹方便能讓其滿足了。
對比一下,楊開的高尚品格簡直完爆那三個垃圾啊!
如今那三人都在丹器閣裡,就讓卓凝絲那個賤婢好好頭疼去吧,想到這,康斯然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楊丹師,你要不要再歇息幾日?有你這次提供的源凝丹,我們靈丹坊在接下來半個月都不需要為貨源發愁了。”康斯然見楊開如此兢兢業業,心頭也有些感動,便主動開口提議。
“哦?源凝丹夠用的話,那要不要煉製其他的靈丹?”楊開問道。
康斯然呵呵一笑:“其他的靈丹需求量並不是很大,老朽這邊還有一些存貨,所以並不著急,楊丹師你還是好好歇一歇吧,可別累壞了身子。”
“那好吧,我就歇息幾日。”楊開想了想,點頭答道。
“如此最好。對了,楊丹師初來楓林城,明日要不要隨老朽出去轉轉?”
“去哪裡?”楊開狐疑地望著康斯然。
康斯然微微一笑道:“是這樣的,星神宮來了一位星使,如今正在城主府內,而老朽有幸本邀請作為陪同,明日隨星使大人外出一趟,可帶一人同行。”
“星神宮的星使?”楊開眉頭一揚。
見他這幅模樣,康斯然暗暗鬆了一口氣,慶倖楊開還沒孤陋寡聞到連星神宮都不知道,畢竟這可是整個南域的霸主,是明月大帝所在的宗門。
而明月大帝,可是十大帝尊之一啊。
而作為星神宮的星使,顯然地位尊崇至極。
“星神宮的星使怎麼會來楓林城?”楊開眉頭緊皺,畢竟楓林城並不算多麼繁華,怎麼也不可能吸引到這樣的人物前來。
不過很快,楊開就恍然大悟道:“難道是為了玉清山裡的事而來?”
“不錯。”康斯然點頭道,“玉清山裡驚現鸞鳳蹤跡,這段時間已經有許多外來的強者駕臨楓林城,前往玉清山一探究竟,楊丹師你日夜在此煉丹,所以對外面的事情並不瞭解。那星使大人會來這裡,自然也是因為鸞鳳的,否則小小的楓林城哪能引動那麼多強者?”
“都來了些什麼人?”楊開頓時好奇起來。
他倒不是八卦,而是有心來打探一下南域的勢力格局。
聽他這麼問,康斯然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鸞鳳現身的消息傳播的很快,整個南域的大宗門勢力,但凡聽到消息的幾乎全部都來了。單單老朽知道的,便有天武聖地,無華殿,青陽神殿,這幾個勢力可是僅次於星神宮的大宗門了,另外,似乎我們紫源商會和七曜商會也有強者到來,不過老朽只負責生意上的事,所以並沒有得到通知,也沒有與本商會的強者接觸。”康斯然不疾不徐地說道,“另外一些中小勢力也不計其數,現在的楓林城……龍鬼蛇神齊聚,熱鬧非凡啊。”
“他們想追查鸞鳳的行蹤?”楊開一臉愕然。
“這倒不是!”康斯然訝然失笑,“鸞鳳乃上古聖靈,便是十大帝尊親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夠勝得過,誰敢不要命去追查她的行蹤?只不過……畢竟是聖靈現身,自然是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的。而且,各大勢力也都知道追查不出什麼結果,但又不能放置不管,所以來的人其實並非那些宗門真正的高層,也有一些初出茅廬者來積累經驗,見見市面什麼的。”
“原來如此!”
“我們靈丹坊雖然不算什麼,但畢竟是紫源商會的產業,城主大人也頗為照顧,這一次為了迎接陪同星使大人,老朽便被邀請在列了,楊丹師可有興趣同行?去見見那玉清山處聖靈現身之地?聽聞那裡如今滅世黑炎依然焚燒,道源境武者都不敢輕易深入啊,不過我們也不會深入,只是去散散心,漲漲眼界,看看那滅世黑炎到底是什麼樣子就不虛此生了。”
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 送你一場大造化
鸞鳳現身的時候,楊開就在玉清山之中。
可以說,近距離觀察過鸞鳳的武者當中,隻有楊開一個人還活了下來,其他人已經全部死了。
對康斯然的提議,他自然是沒什麼興趣的。
所以他婉拒了康斯然的邀請,康掌櫃雖然覺得有些可惜,倒也沒多說什麼。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想在星使大人麵前露個臉,期待獲得提攜之類的,人各有誌,強求不得。
康斯然倒有些佩服楊開的灑脫心性,所以再次囑咐他好好休息幾日之後,便離開了。
楊開簡單地收拾了一番,也離開了靈丹坊,回到了自己在楓林城租住的洞府內。
第二日,有一艘氣勢恢宏,龐大至極,裝飾奢華的樓船從城主府內飛起,直朝玉清山而去,樓船上,有星月交輝的標誌。
那是南域霸主星神宮的象征。
整個楓林城的武者無不震動。
而楊開此刻卻租用了一架白玉龍馬的馬車,吩咐車夫前往城西的一條街。
楓林城即便在南域不出名,可占地也及其廣袤,城內不允許飛行也不允許禦使飛行秘寶,武者們想要節省時間趕路,就隻能租用這白玉龍馬的馬車,白玉龍馬據說有上古神龍的血脈,不過已經極為稀薄了,性情溫和,容易為人馴化,而且模樣拉風,用來拉車最為合適不過。
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地方。
楊開付了車款。下了馬車,來到一偏僻的角落裏,從空間戒裏取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套衣物穿上,掀起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容貌,徑直地朝前方那熱鬧非凡的街道上走去。
這裏,是楓林城的黑市!
他雖然來楓林城沒有多久,但對黑市的存在卻已經打探清楚了。
所謂的黑市,便是不能光明正大存在的地方,卻也被楓林城城主府默認允許的一條街。這裏,有許許多多殺人越貨之後的戰利品。很多東西無法拿到明麵上來售賣。在這裏都可以找到不錯的銷路。
還有一些來曆不明的物品,也可以在這裏叫價售賣。
進出黑市的武者們都自覺地遵守一個規矩,不問物品來源,不問賣者姓名來曆。銀貨兩訖。交易完就各不相幹。
在這種地方。是及容易淘到一些好東西的,所以很受楓林城武者們的追捧和歡迎,每日都人滿為患。
不過也正因為那個特殊的規矩。所以也有一些投機倒把者的存在,拿著假貨次貨充當好貨叫賣,這就及考驗買者的眼力和見識了,若因為貪心而上當受騙,也是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楊開本來還有些擔心自己的裝扮會不會太引人注意,畢竟這有些做賊心虛的穿戴,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個好人。
不過當他進了這黑市一條街之後,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有些多餘了。
跟他類似穿戴的武者,竟然一大把,到處都是,這個發現讓他頓時放鬆下來。
而他才剛走進這一條街,便有一個賊眉鼠眼的老者悄悄地靠了上來,一臉神神秘秘的樣子,拉了拉楊開的衣角,眼神飄忽,示意他到一旁說話。
“有話直說。”楊開冷冷地道。
“這位兄弟,老朽找你是有好事相告,在這地方怎麼說的出口,小心隔牆有耳啊。”那老者一邊說著,一邊還左右觀望,警惕的猶如一隻正在偷油的老鼠。
“那就別說了。”楊開自然知道在這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哪會有心情跟一個陌生人浪費時間。
說話間,他便邁開步伐朝前走去。
“唉小兄弟別走啊。”那老者連忙追了上來,攔在楊開麵前,咬牙道:“好吧,小兄弟看起來是個大忙人,那老朽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你看看此物!”
這般說著,從胸口裏取出一塊皺巴巴,看起來上了年頭的獸皮紙,那獸皮紙也不知道是用何種妖獸的皮毛硝製而成,竟還有不弱的能量波動,而在獸皮紙上,一條條複雜的線條貫穿,縱橫交錯,看起來極為深奧。
老者隻是將獸皮紙在楊開麵前晃了一下,便以極快的速度收了起來,旋即痛心疾首道:“不瞞小兄弟,這一張藏寶圖乃是老朽祖上傳下來的寶物,老朽祖上追隨的是那經天緯地的噬天大帝,而這藏寶圖指向的便是噬天大帝藏寶之地。老朽實力低微,無力前去尋找寶藏,今日一見小兄弟便極為投緣,便宜將這一張藏寶圖賣與你如何?”
“噬天大帝?”楊開眉頭一揚。
“正是!”
“就是那個擁有噬天戰法的大帝?”
“除了他還能有誰?”老者眉飛色舞地望著楊開,“原來小兄弟知道噬天戰法啊,那可是讓天地都不容的頂級功法,不瞞你說,這功法極有可能就在這藏寶之處,小兄弟若是能得此功法,那日後成就十大帝尊也是指日可待啊。”
“嗬嗬,我已經會噬天戰法了,所以對你這藏寶圖,我沒什麼興趣,你找別人去吧。”
“五千源晶就賣你了,頂尖機緣啊,小兄弟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啊。”老者在楊開背後喊道。
楊開卻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老者頓時一臉憤憤起來:“臭小子,不買就不買,居然大言不慚說自己會噬天戰法,真當老夫是傻子?”
說完之後,又自言自語地嘀咕起來:“這伎倆是不是太容易被人看穿啊……要不要換個別的方法呢。”
正發愁已經好幾個月沒人上當受騙,自己身無分文的時候,街口處又走來一個武者,而那武者赫然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女,少女長的不難看,身材也極好,唯獨半邊臉上一個偌大的月牙形胎記毀壞了整體的美感,讓人扼腕歎息。
少女蹦蹦跳跳地從那邊行來,猶如一隻快活的小精靈,一臉的天真無邪。
老者見狀,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起極為和藹的笑容。
“你……你幹嘛?”少女嚇了一跳,頓時後退幾步,警惕地望著老者。
“姑娘莫怕!老朽並無惡意!”老者笑的愈發和藹了。
“那你想做什麼?”少女上下打量著老者,清澈的美眸裏帶著一絲本能的警惕。
老者嗬嗬一笑,故作高深狀:“老朽與姑娘有緣在此相見,想送一場大造化與你!”
少女一聽,頓時美眸發亮,驚喜地問道:“大造化,什麼大造化呀?快說說,快說說!”
她內心深處雀躍不已,暗暗想著原來小時候鳳姨跟自己說的那些傳說的故事並不是哄騙自己呀,這世上還真有這種機緣造化一事,在那些故事之中,原本很普通的武者因為得到了一些神秘老者的指點和給予的好處,從而一飛衝天,一鳴驚人,成就無上偉業,為億萬人敬仰膜拜。
小時候聽這些故事聽的津津有味,可這一次出來大半年了也沒遇上,少女以為那隻是鳳姨哄騙自己的,現在看來,竟並非如此。
現在就有神秘老者要送大造化給自己了,少女激動的無以複加,芳心雀躍至極,頃刻間,及擅坑蒙拐騙的老者在少女眼中便成了那種極為厲害的世外高人,而之所以出現在這人流湧動的地方,便是為了尋找合適的衣缽傳人!
而自己,無疑就是那個千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所以才能被高人慧眼選中。
至於穿著隨意甚至……恩,邋遢一點,世外高人不正應該是這樣子嘛?
“嘿嘿嘿嘿……”老者露出一口大黃牙,笑的高深莫測,然後伸手入懷,從懷中取出那皺巴巴的獸皮紙……
……
“婆婆,這裏有沒有收取靈丹的店鋪?”楊開站在一個攤位前,望著那滿頭銀發,看起來顫顫巍巍的老嫗問道。
“五百源晶一個,老身親手煉製的。”老嫗笑容滿麵地望著楊開,指著麵前的一堆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東西說道。
楊開皺了皺眉道:“我是問,此地有沒有收取靈丹的店鋪!”
“哦,你是要買兩個啊,算你便宜點好了,兩個九百源晶,不還價了。”老嫗舉手連連直擺,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模樣。
“別跟我裝聾作啞了,信不信我把你攤子掀了?”楊開惡狠狠地望著麵前的老嫗,適時地展露一下自己虛王三層境的強大力量波動。
老嫗臉色一變,霎時間沒了之前的老態龍鍾,轉而眼神冷厲起來:“小東西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啊,真是不懂禮貌。”
“虛王一層境的修為在這裏裝聾子,你是在逗我麼?”楊開鄙夷地望著她。
“去那邊,別擋著老身做生意,這年頭,生意難做啊。”老嫗隨手指了一個方向,一眨眼,又恢複了剛才那顫顫巍巍,風吹既倒的模樣。
順著那老嫗的指點,楊開很快就來到了一家店鋪門口。
店鋪的夥計倒是個正常人,不似之前遇到的老嫗和老者,問明楊開的來意之後,熱情地將他迎了進去,並且還妥善地安排了一個廂房,沏上茶水,讓楊開稍後片刻,便恭敬退去了。
楊開也不著急,便一邊品著香茗,一邊靜靜等候著。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 居然還活著
楊開之所以要來著黑市,實在是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
而最大的苦衷,便是那三百多枚源凝丹了。
這些源凝丹是他私自克扣下來的,自己用的話也用不完,留著又浪費,賣的話……並沒有好的管道,畢竟說起來,這批源凝丹的來歷實在不是那麼光明正大。
楊開總不能自己去開一家店鋪售賣這些丹藥,真要是那樣做的,肯定要被靈丹坊的人詬病。
所以他就只能來這黑市了。
這裡是最好也是最合適的地方。
他手上基本上已經沒有源晶了,賣掉這批靈丹之後,多少也能救救急。
等不多時,便有一個圓滾滾的胖子推門而入,胖子滿面紅光,一身肥肉,走起路來,地板都咯吱咯吱響,那兩隻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隙,縫隙內精光閃爍。
一進來,胖子便熱情地抱拳道:“鄙人金富貴,見過這位公子。”
他很識相地沒有去問楊開的名諱,因為來到這裡的人都不喜歡別人打探自己的底細。
楊開起身道:“金掌櫃客氣了。”
上下打量了一眼,楊開赫然發現這胖子竟也是個虛王三層境的武者,而且體內力量及其雄渾,看樣子也是源力轉化完全的,這樣的存在,在楓林城就算不少,也絕對不多,與康斯然,卓凝絲一樣,都算得上是楓林城的強者了。
金富貴一臉和煦地落座下來,屁股下的椅子發出一陣磨牙的呻吟聲。
他笑吟吟地望著楊開道:“聽夥計說。客人手上有一批靈丹需要出手?”
“正是!”
金富貴聞言,小眼睛一亮,道:“敢問客人是什麼樣的靈丹?金某人在楓林城內也算是有些臉面,所以客人在這裡交易的話,大可放心,金某出價向來公道,有口皆碑,也絕不會洩露客人的半點資訊,這一點還請客人放寬了心。”
“金掌櫃能這麼說,那是最好不過了。”楊開點點頭。伸手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個玉瓶。推到金富貴面前道:“金掌櫃看看吧,我要出手的就是這種靈丹。”
金富貴抬眼瞧了瞧楊開,旋即拿起玉瓶,打開瓶蓋。放眼瞅去。
下一刻。他不禁眉頭一揚。驚喜道:“是源凝丹?”
源凝丹這種東西,可從來都不愁沒有銷路,尤其是在這黑市上。每日等候購買源凝丹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人,這種靈丹無論是在明裡還是暗裡,都是一旦出現便被哄搶的。
所以金富貴對楊開帶來的貨物極為滿意。
“客人有多少?”
楊開伸手比劃了一個數字。
金富貴不禁動容:“三百?客人竟有如此手段,居然能弄來三百源凝丹?”
一枚源凝丹服用下去,可供一個虛王一層境武者使用十天時間,虛王兩層境的話大概是六七天,三層境就只有三四天了。
所以三百源凝丹的數量看似不多,但絕對不少。任何一個虛王境武者得到這些源凝丹,都可以在未來的幾年甚至十幾年內不愁源力轉化的問題了。
金富貴最疑惑的是,楊開到底從哪里弄來這麼一大批數量的源凝丹!
不過事關機密,他也很識相地沒有詢問。
沉吟了一下,金富貴道:“數量確實不少,就是不知道這品質……”
楊開微笑道:“金掌櫃可以試一試。”
金富貴也沒有拒絕,聞言點頭道:“那就請恕金某無禮了。”
說話間,他從玉瓶裡倒出一枚源凝丹來,塞入口中,默默運轉玄功化解,少頃,他臉上的肥肉微微一抖,眯起的小眼睛裡閃過驚詫的光芒。
這可是出自楊開之後煉製出來的源凝丹,又有靈丹坊提供的丹方,品質方面絕對沒話說,甚至比靈丹坊以前賣出去的源凝丹品質還要好上一些。
金富貴好歹也是個虛王三層境,常年與靈丹打交道,哪還評鑒不出這點區別?
他暗暗心驚,意識到楊開手上這批源凝丹的來歷極有可能不凡。
廂房內一時間靜謐無聲,唯有金胖子手敲著桌面,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著什麼。
好半晌,他才道:“客人的這批源凝丹品質方面沒話說,我給客人出這個價錢如何?”
說話間,他伸手比劃了一下。
楊開不禁嗤笑一聲:“金掌櫃,在你眼中,我這批源凝丹只有這個價錢麼?若是如此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去別的店鋪看看。”
金富貴輕咳一聲,道:“客人且聽我說,這批源凝丹確實是上等的好貨,但小店販賣的話,也是需要一些人力勞力的,總不能什麼都不賺吧?”
“金掌櫃說的也有道理。”楊開點點頭,“不過源凝丹不愁銷路吧,我甚至不需要去什麼店鋪,只需站在街上喊一聲,只怕就會被哄搶一空了。金掌櫃你確定要放棄這大好的賺錢機會?”
金富貴頓時臉皮一抽,一狠心,再次比劃了一個手勢道:“那這個價錢如何!”
楊開撇了他一眼,道:“五百一枚,或許我們還有再次合作的機會!”
金富貴聞言皺了皺眉,不過很快就有了決斷,站起身來道:“就依客人說的辦吧,希望客人下次再有源凝丹的話,務必要先考慮小店。”
“自然自然。”楊開嘿嘿一笑,“對了,我這裡除了源凝丹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丹藥,金掌櫃幫我估算一下好了。”
楊開所說的其他丹藥,自然是在碧羽宗內幫那些弟子們煉丹時克扣下來的,數量不少,種類也多,不過檔次和受追捧程度就無法與源凝丹相提並論了。
金富貴當然不會在乎這些,對他這個黑市商人來說,只要有錢賺就足夠了。
當下,兩人一番清點計算,金富貴將楊開手上的大部分靈丹收走,而楊開則得到了近乎十七萬的源晶!
這個數字讓楊開總算是有了點底氣。
畢竟他當時在碧羽宗內幫人煉丹一個月,才賺了三萬源晶而已。
而現在,不過半個月,就有十七萬進賬,最大的原因,還是得歸功於源凝丹的被渴求和昂貴程度。
從金富貴的店鋪中出來,楊開依舊一副黑袍罩面的模樣,他也沒急著回去,而是在這黑市之中遊逛起來。
這種地方是及容易淘到一些好貨的,不過幾率很小而已,畢竟不識貨的武者肯定不多,將寶貝當垃圾賣的也及其罕見。
楊開逛了一圈,也沒有什麼收穫。
正當他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忽然一聲有些耳熟的嬌喝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聲音之中夾著一絲憤怒和委屈:“你們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啊。”
楊開聽的一怔,眼前立刻閃過一個少女的嬌憨模樣。
不可能吧?楊開心中暗暗想,但他來到楓林城也沒幾天,認識的人更是不多,讓他聽著耳熟的聲音也唯有那個少女了。
好奇心起,他連忙朝那邊行去。
不遠處,一群人正在圍觀著什麼,不少武者正沖場中央指指點點。
楊開分開人群,往內一瞅。
霎時間,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那場中央的一邊,一個身穿碧綠長裙的少女黛眉緊皺地望著前方,身材嬌小,胸前飽滿,身段婀娜,面容清秀,皮膚白皙,最為醒目的,便是她臉頰上偌大的月牙形胎記,腰間還掛了幾個布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啥東西。
莫小七!
楊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真的是莫小七,那個自己在玉清山中認識的天真無邪的少女。
她居然還活著?
老實說,見到這小丫頭還活蹦亂跳的,楊開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氣,心頭一直存在的負罪感頃刻間煙消雲散了。
當日在玉清山中,聖靈一怒,黑炎滅世,玉清山方圓千里慘遭荼毒,莫小七就此不見蹤影。楊開以為她死了,當時還挺內疚的。
因為若是他跟莫小七足夠近的話,在那黑炎焚燒過來之前完全可以將她扯進玄界珠內躲避。
可就是因為一念之差,導致這個天真無邪的少女喪身在了鸞鳳的怒火之下。
當時楊開確實有些內疚,雖然他與莫小七也不算多熟悉,可對方給他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這世上已經很少有莫小七這樣的姑娘了。
現在再次見到她,楊開在欣喜的同時,也有些狐疑她當時到底是怎麼逃離那片地方的?畢竟鸞鳳的無差別攻擊太恐怖了,自己若是沒有玄界珠也是難逃一死。
不過仔細一想,這丫頭來歷及其神秘,身上琳琅滿目的高檔秘寶,或許……她動用了什麼秘寶的威能,方能逃過一劫。
這麼一想的話,楊開心中對莫小七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畢竟能抵擋住鸞鳳憤怒一擊的秘寶,最起碼也是帝寶級別的,莫小七能夠擁有帝寶,說明她的來頭恐怕有些難以想像。
不過此刻,這個來頭極大的少女卻陷入了困境。
她的對面處,一群武者眾星拱月般圍著一個青年,那青年看起來倒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不過一雙淫邪的眼睛卻不斷地在莫小七身上來回掃視,尤其是那飽滿的雙峰,及能吸引這青年的目光。
不過當他將目光轉移到莫小七的臉上的時候,卻又流露出一副極為惋惜的神態,好似在痛恨造物主的不公平,神情之中充滿了對上天血與淚的控訴!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 我可不是好惹的
“你們怎麽不講道理啊,這東西是我先看上的,源晶都付了,憑什麽要給你們?”莫小七一只手上也不知道攥了啥玩意,別在自己屁股後面,挺著飽滿的胸脯,毫不畏懼地面對十幾個大漢。
“姑娘,話不能這麽說,我家公子既然看上這東西了,那就非買不可了。你出了多少源晶,我們付你雙倍就是了,還請姑娘將那東西拿出來,免得傷了和氣。”對面處,一個男子冷哼一聲,說話間,身上力量跌宕,威脅的語氣顯而易見。
“我稀罕你的源晶麽?”莫小七撅了撅嘴,轉頭望向身邊的一個半大老者道:“你說說看,是不是我先從你這買過來的。”
那老者顯然就是賣主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聞言瞧了瞧莫小七,又瞧了瞧對面那十幾個氣勢洶洶的家夥,呵呵幹笑一聲:“大概……是吧!”
“什麽叫大概?”莫小七愕然地瞧著他,“難道我沒給你源晶麽?我剛才還多給了你一點源晶,你還跟我道謝呢。”
老者嘴角一抽,沈默不語。
那一直被眾多武者眾星拱月般圍聚在中間的青年忽然輕笑一聲,望著老者道:“老丈,這位姑娘付給你多少源晶?”
老者面露難色,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八千!”
“八千啊,也不多嘛。本公子出一萬,老丈把東西賣給我如何?”青年笑瞇瞇地望著老者。
“一萬?”老者聞言一喜,不叠地點頭道:“好啊好啊……”同意之後他又一臉為難道:“可是東西已經給這位姑娘買走了……”
“那有什麽關系?買賣這種事。價高者得。”青年爽朗一笑,望著莫小七道:“姑娘,你應該聽清楚了,這位老丈的東西本公子花一萬源晶買了,還請拿出……”
“價高者得?”莫小七氣的銀牙直咬,不等他將話說完,便開口道:“好啊,那我出兩萬好了。”
聞言,那賣主老者又驚又喜,萬沒想到自己的東西居然能賣出這麽高的價錢。同時也有些懊惱。能引起面前這兩位如此哄搶。那東西顯然是好東西啊,可惜自己並不認得,將之當成尋常物品售賣,白白讓人撿了大便宜。
那青年卻是眉頭一皺。臉上浮現出些許狠戾之色:“本公子出三萬。比源晶多?你比得過我?”
“五萬!”莫小七輕飄飄地拋出一個數字。頓時如一柄無形的大錘砸下,將對面那青年砸的矮了一截。
青年睚眥欲裂,嘶吼道:“小娘皮。你可知本公子是什麽人?竟敢跟我搶東西!”
“我哪知道你是什麽人。”莫小七一臉厭惡地望著他,“再說了,是你要跟我搶吧?你這人也太不講道理了。”
“好好好,你這小娘皮,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本公子就讓你死個明白,我乃飛聖宮少宮主寧遠城,識相的就把東西留下,人滾蛋。不識相的話……嘿嘿嘿,本公子叫你人和東西都給我留下!”
寧遠城嘿嘿冷笑著,目光在莫小七身上不懷好意地轉悠。
“飛聖宮!”
“這人就是寧遠城?”
“這位姑娘麻煩大了啊。”
寧遠城話音落下,莫小七還沒什麽反應,圍觀的那些武者卻是個個面色微變。
畢竟飛聖宮在整個南域雖然算不得最一流的勢力,與天武聖地,無華殿和青陽神殿無法相提並論,但多少也有些名氣,遠不是楓林城周邊的那些勢力能夠比擬的。
身為飛聖宮少宮主,寧遠城的名氣自然也不小,最起碼在南域這一片地方,也是能讓人耳熟能詳的存在。
這段時間因為鸞鳳現世,導致許多勢力都前去玉清山查探情況,飛聖宮自然也不能免俗,而帶隊前來的,赫然便是少宮主寧遠城。
不過他們去玉清山內看了一趟之後並無收獲,回去的路上在楓林城內短暫歇腳,沒想到在這黑市之中遇到了這樣的事。
寧遠城一臉得意的表情,本以為拋出自己的名號和背後的勢力後,對面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肯定要賠禮道歉,甚至主動投懷送抱以求自己原諒也說不定。
恩,小丫頭雖然有偌大的胎記影響了觀瞻,但這身材還真是有料啊,尤其是那雙豐乳,把玩起來絕對有意思。
待到夜里脫了衣服,熄了燈,也就沒什麽區別了。
“飛聖宮?什麽東西?沒聽過。”莫小七黛眉微皺,一臉茫然之色。
寧遠城得意的表情頃刻間僵硬在臉上,眾多飛聖宮的武者們也都臉色陰沈下來。
“大膽狂徒,竟敢侮辱聖宮,給我把她拿下來,本公子定會讓她知道什麽叫飛聖宮!”寧遠城一臉兇狠地下達了命令。
那十幾個虛王境武者毫不遲疑地出手了。
楓林城是小城,連城主都只是道源兩層境的武者而已,兩位副城主也才道源一層境,總共才三個道源境,所以根本沒被飛聖宮這些家夥放在眼中,別說是在黑市這種三不管的地方了,即便是在大街上,他們也敢動手。
城主府又如何,難道還能跟飛聖宮作對?
十幾個人同時竄了出去,其中有三人動作最快,瞬間就來到了莫小七身邊,兩人分列左右,伸手拿向莫小七的香肩,一人一掌拍向莫小七的小腹。
各自掌心處,力量湧動。
好歹他們也知道自己公子下達的命令是拿人,不是殺人,所以出手都留有余地。
圍觀之人發出驚呼,個個面露不忍之色。
畢竟一群大老爺們一起來欺負一個小姑娘,雖然那小姑娘也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但總能引起旁人的同情。
楊開也於心不忍地移開了目光,嘖嘖了幾聲。
他的於心不忍,倒並非針對莫小七,而是那幾個率先朝她下手的飛聖宮武者。
當日在玉清山上的遭遇,可是讓楊開記憶猶新……
連他修煉過不滅五行劍,服用過無數渾元丹的強大肉身,觸碰到莫小七也被紮的滿手血,更不要說這些不明真相的家夥了。
更何況,楊開當時只是想抓住莫小七帶她一起走而已,並沒有動用力量,可現在這幾個人卻是含怒出手,後果嘛……
“啊……”
果不其然,一陣慘叫之聲連綿起伏,讓圍觀的武者們全都一怔,待看清場中局勢變化之後,驚的下巴快砸到地上。
那兩個拿向莫小七香肩的武者,在觸碰到她的一瞬間便大叫著淩空飛退,掌心處鮮血淋淋,血肉模糊,那不知是什麽造成的傷口深可見骨,讓人望之驚悚。
而那一掌拍向莫小七小腹的武者最是淒慘,當掌印打上去之後,莫小七雖然受到一些震動,可那人也驚叫一聲,跌退回去,掌心處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放眼望去,自己的掌心處不知為什麽出現一只人臉印記,那人臉五官扭曲,嘶聲裂嚎,聳人聽聞的嚎叫聲似乎能直傳識海深處。
這個武者瞬間呆滯在原地,識海之中,一只巨大的鬼臉驟然浮現出來,青面獠牙,張開血盆大口,吞噬著他的神識力量,如飲甘泉,鬼臉上流露出極為歡愉的表情。
此人竟是毫無反抗的能力,雙眸中的神采迅速暗淡下去。
“什麽?”寧遠城見得此幕,當即驚叫起來。
眼前的一切都超乎了他的理解能力。
分明是自己手下的三個武者在攻擊莫小七,對方也站著沒動,眼神慌亂,好似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擊才好,卻不想根本不需要她來動手,自己手下的三個武者便傷亡慘重了。
兩傷一死,這樣的結果簡直閃瞎了自己的雙眼。
這是什麽秘術?
這丫頭在扮豬吃虎?
該不會是哪個活了幾千上萬年的老妖婆隱藏了修為在這里裝單純吧?
各種念頭在寧遠城腦海之中浮現出來,讓他後背頃刻間被汗水打濕。
“退!”就在這時,剩下的武者們也沖到了莫小七身邊,卻被一聲驚喝喝退。
眾人反應倒也奇快,見機不妙,哪還敢隨意沖莫小七下手?紛紛驚懼交加地倒退而回。
一人面色陰沈地從寧遠城身後走出,這人看起來是個中年男子打扮,此前一直默默地站在寧遠城身後,神色古井無波,直到現在,他才慢慢走出,擋在寧遠城面前。
身為飛聖宮的少宮主,出行之時,身邊自然會跟著一兩位強者的。
這人便是負責保護寧遠城的飛聖宮高手,道源兩層境修為的劉益之。
身為道源兩層境強者,他的眼力自然非同尋常,一下就看出莫小七出身不凡了。剛才也正是他見機不妙,喝退了門下弟子。
他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寧遠城面前,封死了所有可能被攻擊的角度,凝重地望著莫小七,眼光深邃,似乎是要將她從里到外審視個遍。
“你……你……你們想幹什麽?”莫小七直到現在才回過神來,一臉色厲內荏地嬌喝道:“你們別過來啊,我可不是好惹的,小心……小心我打你們!”
圍觀眾人全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不是好惹的,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麽?還需要你來說?
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 扯虎皮做大旗
劉益之微微皺眉,雖然他本能地感覺莫小七的神態不似作偽,也不像是什麼隱藏了修為扮豬吃虎的老妖婆,但還是不敢有什麼掉以輕心。
想了一下,他沉聲問道:“敢問姑娘高姓大名?”
莫小七咬牙瞪著他,沒有回答。
劉益之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對方不言不語,實在讓他為難,只能再次問道:“那敢問姑娘出身何派?我見姑娘似乎有些面善,隱約與我認識一人有些相似,或許……你我兩派勢力有些淵源也說不定,若真如此的話,還請姑娘告知,免得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
他這明顯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畢竟莫小七的詭異讓劉益之實在看不透,這樣的人還是不要輕易招惹的好,否則極有可能會給宗門帶來滅頂之災。
尤其是現在的楓林城,龍蛇混雜,各大勢力來人層出不窮,劉益之覺得莫小七就極有可能是出身某個超級大派的嫡系弟子。
只要稍微有點經驗的人,面對劉益之這樣一番說辭,恐怕也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但莫小七哪裡曉得這些,也根本沒想到會給劉益之和飛聖宮諸人一個臺階下,聞言道:“哪有什麼淵源,你們飛聖宮我連聽都沒聽過,怎麼可能跟我靈……我們有關係?”
劉益之一張臉頓時黑如鍋底,暗罵莫小七太不識相,也不知道對方是真沒聽懂還是假沒聽懂。
不過莫小七剛才失口透露出來的一些蛛絲馬跡。卻讓劉益之暗暗心驚。
莫小七剛才分明是想說靈什麼來著,但這星界之中,以靈字開頭的勢力也有不少,飛聖宮惹不起的更有那麼好幾個,一時間劉益之也無法推斷出對方的真實來歷了。
正當他感覺有些騎虎難下的時候,一聲怪笑忽然從人群中傳出。
“什麼人?”劉益之正在惱火當頭,聞言自然毫不客氣地朝聲音來源之地望去。
只見那邊走出一個被黑袍包裹的人,看不清面容,不過從這人的聲音來推斷,應該是個男子。身上有著虛王三層境的力量波動。與莫小七相差無幾的樣子。
走出來的黑袍男子自然是楊開了。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別人不知道莫小七的心性如何,可他卻是清楚的,知道這一次若是處理不好的話,就算飛聖宮這些人有所顧忌。也必須得為了臉面和宗門聲譽沖莫小七下手。
真到了那時候。莫小七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擋的住。雖然她身上有諸多神奇之處,但對方可是有一位道源兩層境的武者,足以引動天地規則之力。她身上的秘寶能不能發揮出效果就兩說了。
面對劉益之的詢問,楊開卻沒有搭理的意思,而是直接朝莫小七行去,口上道:“小姐原來你在這裡啊,可是讓屬下一番好找。”
“小……小姐?”莫小七本能地芳心一突,以為自己行蹤敗露,爹爹派人來抓自己了,下意識地從空間戒裡取出一物,準備直接遁走。
可她很快又感覺不太對勁。
因為那人的聲音,讓她有些耳熟。
恰在此時,楊開稍稍露出了點容貌。
莫小七看的一怔,美眸裡迸射出驚喜的光芒:“啊,是你,你居然沒死!”
楊開重新將容貌蓋上,嘿嘿一笑道:“小姐啊,下次下手別那麼重了,屬下雖然耐打,可也擋不住你的絕殺一擊啊,休養了好多天,總算是恢復過來了。”
說話間,楊開悄悄沖莫小七打了個眼色,又唯恐這小妞沒眼力勁,趕緊悄悄給她神念傳音,讓她不要說話。
莫小七把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
圍觀的武者聽的一臉黑線,俱都同情地望著楊開,仿若望著一個苦命的負責保護自家高貴的小姐安全的手下,不但要任勞任怨地充當保姆,還得提防自家小姐痛下殺手……
“恩?小姐,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楊開裝做才發現異常的樣子,一邊問著一邊扭頭四望,旋即勃然大怒,低喝道:“何人敢如此大膽,竟敢襲擊我家小姐,活的不耐煩了?”
他一個虛王三層境武者,當著一個道源兩層境強者的面,扯著虎皮做大旗,毫無懼色不說,反而還一臉兇狠之意,殺機幾乎凝為實質,四溢開來,讓不少人都面色大變。
“好好好,這世上竟真有如此膽大包天之人,嘿嘿嘿嘿,這下只怕星使大人來了,也保不住你的性命了。”楊開一陣獰笑,凶目四望,隱藏在黑袍之下的猩紅目光,宛若一隻發狂的野獸。
單是這兇狠的模樣也就罷了,可他言語之中透露出來的資訊,卻是讓劉益之的臉色陡然垮了下來。
連星使大人來此都無能為力,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難道是來自南域霸主星神宮的高層人員的子嗣?
劉益之都如此驚懼,寧遠城就更不用說了。
他本以為在這楓林城之中,自己身為飛聖宮少宮主還不是橫著走?根本就是無人敢惹。
哪曉得一下子就招惹了一個連星使大人都不放眼中的高貴存在。
霎時間,寧遠城的臉色就發白起來,雙腿打顫,祈求地望著劉益之。
後者雖然有道源兩層境的強大修為,但在那些巔峰勢力面前,這點修為又算得什麼?星神宮裡隨便出來一個人,都能將飛聖宮碾為齏粉。
他暗暗吞了口口水,硬著頭皮抱拳道:“這位朋友且息怒,剛才是這位姑娘與我家公子有些誤會,幾個不長眼的弟子得罪了這位姑娘,不過他們已經得到了懲罰,不當之處,還請這位朋友海涵。”
“是這樣麼?”楊開斜眼望著劉益之。
“正是。朋友你看,這位姑娘其實也是毫髮無傷的。”
“哼,小姐若是有傷,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楊開冷笑不迭。
劉益之心中暗怒,畢竟他與楊開修為差距巨大,還從來沒有哪個虛王境敢如此大言不慚地跟自己這般講話的,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因為對方來歷不小,肯定不止有一個虛王三層境在保護那位姑娘。
說不定暗中還有更厲害的高手!
這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男子在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一隻手還朝某個方向打了幾個莫名其妙的手勢,顯然是在通知自己的同伴一些資訊。
發現這一點,劉益之額頭上逐漸滲出了冷汗。
因為在他的神念感知下,他根本察覺不到此地有什麼強者的存在,這種情況唯有一種可能——隱藏在暗處的強者,實力要高過自己。
“敢問這位朋友……來自何處?”劉益之雖然被楊開所懾,但心裡總是有點不甘心的,沉吟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楊開的來歷。
“哼!”楊開從鼻孔裡噴出一個音符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不答反問道:“你們來自飛聖宮?”
“是。”劉益之點頭,不知道楊開問這個做什麼。
“想知道我們來自哪裡?可以啊,你過來我告訴你,不過得付出點代價。”楊開微微笑著,然後低聲道:“三日內,飛聖宮從南域除名,就是不知道這個代價你能不能承受的起!”
劉益之渾身一震,臉色陡然蒼白起來。
“還想知道麼?”楊開蔑視著他。
“是劉某失言了,朋友勿怪!”劉益之徹底被唬住,哪還敢多問一個字?
“一群跳樑小丑,井底之蛙,本座懶得跟你們一般見識,看在小姐毫髮無損的份上,今次便繞過你們,若有下次……”楊開神情一怒,眯眼凝視著劉益之,一字一頓道:“你懂的。”
劉益之渾身都被汗水打濕,此刻哪還顧忌到什麼宗門和自身的顏面,連忙抱拳道:“多謝這位朋友。”
說話間,他連忙扯了一把早已呆立在原地,仿佛三魂去了兩魂的寧遠城,口中低喝道:“走!”
餘下飛聖宮的弟子們哪還敢逗留,連忙將地上的屍體收拾起來,緊隨著劉益之遁走。
“小姐我們也走吧。”直到此刻,楊開才鬆了一口氣,連忙沖莫小七喊道。
這小妞此刻卻是雙眼冒光地盯著楊開,一臉崇拜的表情,那兩隻眼睛裡幾乎全是星星在閃爍。
“走啦!”楊開見她這幅模樣,不禁低聲催促了一句。
那劉益之畢竟是個道源兩層境,自己一番咋呼或許能唬得了他一時,卻唬不了一世啊,萬一他想明白了點什麼,再來找自己求證,那可就完了。
在一個道源兩層境強者面前那麼放肆,自己豈有什麼好果子吃?
“唉,別走啊,說好的五萬源晶呢?”那之前的賣主倒頗有些要財不要命的架勢,聞言連忙高呼道。
“你好意思說五萬源晶?我要你的命你信不信?”楊開把眼一瞪,那老者頓時訕訕一笑,往後退去,與楊開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走!”楊開一把抓住了莫小七的手腕,準備帶她離開此地。
下一刻,他便如觸電般鬆開了莫小七,掌心處一片鮮血淋淋。
“啊,不好意思啊楊大哥……”莫小七終於回神,手忙腳亂地開始道歉。
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 可惡的騙子
楓林城,楊開的洞府之中。 楊開與莫小七對桌而坐。 從黑市中離開之後,楊開便帶著莫小七急匆匆地逃回了這裡,沿路還刻意查探了下有沒有人在背後跟蹤自己,同時還繞了點路。 確定安堊全之後,才返回洞府的。 「楊大哥你好厲害呀!」莫小七雙手捧腮,一臉犯了花痴的表情,美眸發亮地望著楊開,毫不吝嗇自己的崇拜和敬仰之意,「三言兩語就將那群可惡的傢伙嚇唬走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楊開呵呵乾笑了一聲。 換做旁人這麼詢問自己,楊開肯定會以為對方是在埋汰,可這話出自莫小七之口,那就是真正的讚譽了。 「是他們自己想多了。」楊開隨口敷衍了一句。 今天這事,也確實是飛聖宮那批人自己想多了,也是如今楓林城的局勢造就。若非如今的楓林城龍蛇混雜,楊開今日那番說辭能不能起到作用還真是兩說。 可現在楓林城內,各大勢力來人不少,飛聖宮雖然不俗,卻也不是最頂尖的,劉益之理所當然會有所顧忌。 「不提這個,倒是小七你……怎麼會在這裡?」楊開轉移開話題。 「我一直在這裡啊。」莫小七一臉莫名其妙地望著楊開,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問,「對了,我租住的洞府距離楊大哥你這裡的很近呢,就在不遠處,可之前為什麼沒有見到過你?」 「我之前一直沒住在這邊,直到今日才返回。」 「哦。」 「其實我是想問,小七你上次在玉清山中……是怎麼逃出來的?」楊開一臉狐疑地望著莫小七。 畢竟當時他從玄界珠裡出來的時候,還特意尋找了一下莫小七,根本沒有一點蛛絲馬跡,他當時以為莫小七肯定是已經死了,而且被焚燒的渣都沒剩下。 卻不想今日在這楓林城內再次見到了對方。 「那天呀……我是用這個東西逃走的。」莫小七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物來,放在楊開面前。 「這是……」楊開眼簾一縮,凝視著桌子上,一張散發著及其詭異的能量波動的獸皮。 那能量波動讓楊開極為熟悉,赫然便是空間力量的波動。 而那獸皮約莫只有兩個巴掌大小,獸皮之上刻畫了許多繁奧的線路和符文,組夠成了一個神奇的圖案。 楊開伸手觸摸,細細感知著。 好一會,他才悚然一驚:「這東西,有空間轉移的功效?」 莫小七聞言笑嘻嘻地望著楊開道:「楊大哥果堊然修煉了空間力量,連這個都能感知出來。」 「你知道我修煉了空間力量?」楊開訝然地望著她。 「對啊,你在玉清山裡跟人動手的時候,不是使用過空間力量嘛?我那個時候就發現了,因為你使用力量的時候,那種感覺跟李叔動手的時候有點類似。」 「李叔?」 「就是李無衣叔叔啦。他也修煉了空間力量,很厲害的。這個東西就是他製作出來的,讓我保命用的。」莫小七對楊開並無提防之意,也不知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還是因為楊開一直沒有對她有不利的想法。 說話間,她解釋道:「李叔說這個東西在關鍵時刻可以打開一處虛空甬道,所以用來逃命最合適不過了,我本來有兩個的,上次在玉清山中用掉一個,現在就只剩下這一個了……」 莫小七說話間,流露出不捨的意思。 竟能憑藉一張獸皮承載的法陣,直接打開虛空甬道? 楊開震在當場。 雖然他在空間之力上的鑽研和造詣也極為不凡了,但憑他現在的能力是絕對無法製作出這種東西,他只能憑藉自身的空間力量來進行瞬移,而且還及容易受到干擾。 周圍的天地能量一旦不穩定,他的瞬移就無法發揮出多大的作用。 這跟他的實力有關,也跟他在空間之力上的造詣有關,跟與星界的天地法則有關。星界的天地法則要比故鄉星域濃郁無數倍,所以楊開的瞬移在星界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而那個李無衣,竟然能製作出面前獸皮這樣的寶物,顯然在空間之力的造詣上是楊開拍馬也難及的。 「楊大哥對不起啊。」莫小七忽然又一臉愧疚地道了聲歉。 「怎麼忽然說這個?」楊開抬頭望著她。 「上次危險的時候,我本來是想帶你一起走的,可是鸞鳳的攻擊來的太快了,我也只能……只能……後來我想去裡面再找你,但我沒能深入,我以為你一定是……死了。」 聞言,楊開呵呵笑了起來。 在這一點上他跟莫小七的想法倒是一樣的,都以為對方肯定喪身在滅世黑炎之下,卻不想各自都有逃命的手段。 「那楊大哥你是怎麼逃出來的?」莫小七問道。 「我精通空間力量啊。」楊開隨口胡扯。 「哦,對了,李叔說過,精通空間力量的人,逃命的本事是一流的。」莫小七恍然大悟。 見她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楊開心中莫名其妙地湧上一層負罪感…… 接下來,兩人又隨意地聊了起來。 不過在楊開有意無意地打探下,他也探知了那位李無衣的修為境界,赫然是一位帝尊境強者!他沒有去打探莫小七的出身來歷,有時候,知道的越少,對自身越好。 莫小七的來歷顯然不凡,楊開心知肚明。 「楊大哥,你若是無事的話,隨我一道去尋找寶藏吧?」莫小七忽然又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寶藏?」 「對啊對啊。」莫小七不迭地點頭,一邊說著一邊從空間戒裡取出來一塊獸皮紙,「我今天買了一張藏寶圖呢,那人告訴我是噬天堊大帝留下來的寶藏,說不定裡面還有噬天戰法。」 「這玩意……怎麼這麼眼熟啊?」楊開一臉疑竇,拿起拿獸皮紙仔細觀摩了一番,下一刻,一臉黑線。 「這東西多少源晶買的?」楊開抬頭朝莫小七望去。 「七千呢!」莫小七得意洋洋,「不貴吧?若是真能找到噬天戰法的話,那可就發達了。」 「狗堊日的奸商!」楊開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楊大哥你說什麼?」 「沒什麼。」楊開輕咳一聲,斟酌了一下,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小七啊,出門在外,人心險惡,並非人人都如你這般溫順善良的,凡事都要留個心眼。」 「我知道呀,鳳姨以前經常跟我這麼說的。」 「星界之中,爾虞我詐之輩眾多,所以人言不可盡信。」 「這我也知道啊。」 「哎……這藏寶圖是假的。」楊開一聲輕嘆,不得不把話說明白點,指望這小丫頭自己領悟,實在是有些太為難她了。 「怎麼會?那人信誓旦旦說這裡面絕對有噬天堊大帝的寶藏的,那可是很久以前的十大帝尊之一呢?」莫小七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楊開,失神道:「難道大帝也會騙人?」 「大帝騙人不騙人我不知道,但賣這個東西的人肯定是騙你了。」 莫小七一怔,仔細想了想,好一會才隱約有些明白,嬌喝一聲道:「可惡的騙子,竟敢愚弄我,我去找他!」 「算了算了,那人肯定已經不在了,茫茫人海,你去哪裡找?」楊開趕緊阻止。 莫小七頓時噘起嘴巴,一邊跺腳一邊揮舞著小拳頭道:「氣死我了,別讓我再見到他,要不然非要他好看。」 撂出兩句狠話之後,她的心情似乎平緩不少,想了想,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又取出七八張藏寶圖,開口道:「那楊大哥,你看看這些東西,是真的假的?」 楊開定眼瞧去,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那這個呢?」莫小七又取出一物來,赫然是一塊黑漆漆的毫無用處,只能用來觀賞的夜空石, 「呵呵……」楊開乾笑一聲。 「那這本絕世功法呢?」莫小七再次拋出一物。 楊開把眼一掃,頓時身軀一震。 好一本絕世功法,書頁泛黃,看起來上了年頭,頁面上龍飛鳳舞寫著四個大字——絕世功法! 好似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一本絕世功法似的。 不過一個人到底該有多單純,才會在逛一趟黑市之後,被人忽悠買了這麼多無用之物啊?若是世上之人都如莫小七,那些騙子豈不是早就發大堊財了? 楊開的沉默讓莫小七沮喪極了,直把腦袋都埋到了胸口處,整個人似乎都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陰影之中。 看她一副受到了巨大打擊的樣子,楊開輕嘆一聲,正想好好安慰她一番,讓她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漲點心眼的時候,莫小七卻又忽然抬起頭來,嘻嘻一笑,道:「這個東西肯定不會是假的了。」 說話間,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橢圓形,呈現出淡藍色的石頭,放在桌子上。 見她一副篤定的模樣,楊開不由地也來了興致,放出神念感知過去,卻發現那東西毫無靈氣的波動,看起來就如一塊真正的石頭一樣。 但古怪的是,這看起來如石頭一樣的東西,表層卻有莫名的力量阻擋了自己神念的侵入。 「這是什麼?」楊開皺眉問道。 莫小七神秘一笑:「獸卵!」
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 雞肋
“這是獸卵?”楊開愕然極了,“你怎麽知道這是獸卵?”
“我就是知道啊。”莫小七搖頭晃腦地答道,一臉得意,“反正這個東西絕對不會錯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種妖獸的卵了,不過我能感覺到,它應該很厲害。”
“你有秘術能夠感知?”楊開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對呀。這就是我剛才跟個飛聖宮的家夥爭搶的東西,或許他也看出這東西的不凡了。”
“既然你確定它是獸卵,那便仔細收好吧。”楊開對這方面也了解的不多,不過莫小七既然有秘術能夠感知的話,想來也錯不了。
這恐怕是她逛黑市唯一的收獲了。
“對了小七,你對噬天戰法有所了解麽?”楊開忽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
“噬天戰法啊……那可是噬天大帝的功法,我當然知道。”莫小七點點頭,“噬天大帝也正是依靠這一套無上功法,才一步步踏上巔峰之境,成就頂尖帝尊的,在他那個年代,噬天大帝可是極為厲害的存在,即便是在十大帝尊之中,也能排名前三。”
“哦?那噬天大帝如今……”
“噬天大帝早已隕落了。”莫小七微微一笑,“世間傳聞,噬天戰法為天地不容,大帝修煉到最後被天地法則排斥,所以走火入魔而亡,但是我卻知道……”說到這,她神秘一笑,低聲道:“這是假的。”
“那真實的真相是什麽?”
“噬天大帝被人聯手圍攻。隕落在碎星海之中。”莫小七說起這話的時候,神色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然。
楊開眼簾一縮,凝聲道:“噬天大帝的實力在十大帝尊之中能排名前三,敢圍攻他的人……”
“噓……”莫小七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了一下,“這可是個大秘密,我也是聽李叔和鳳姨他們聊天的時候,聽到的只言片語,楊大哥你可不要到處說去,否則的話極有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普天之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絕對不多。”
“這個我自然懂的。只是……那些存在,為何要圍攻噬天大帝?”
“這我就不清楚了。”莫小七搖了搖頭。
以莫小七的性格,若是真知道什麽的話,絕對不會隱瞞的。她既然說不清楚。那就是真的不知道。楊開也沒再此事上多做詢問。
只是楊開本能地感覺,噬天大帝之所以被圍攻,或許跟那一套噬天戰法有關系。
看樣子。是該研究一下那噬天戰法了啊!縱然楊開知道烏蒙川傳授自己噬天戰法不懷好意,可那畢竟是十大帝尊所掌握的功法,就這麽放置不管的話,實在是太可惜了。
兩人又聊了一陣,莫小七才告辭離開。
臨走之時,莫小七送了楊開一顆音珠,告訴楊開若是想找她的話,只需往音珠里灌入神念即可。
楊開自然點頭答應。
莫小七雖然太過單純,但畢竟來歷不凡,又一身是寶,而且在某些方面的見識和閱歷,非自己能夠比擬的,或許也真有那麽一天,能夠借助到對方力量的對方。
楊開自然不會拒絕她的好意。
更何況,大家現在就定居在楓林城,彼此加深聯絡,若出了什麽意外也方便照應。
音珠這種東西的作用跟傳訊羅盤類似,但莫小七的音珠卻是特意打造出來的,比傳訊羅盤更好用,單從那能量波動上來看,赫然還是一件虛王級上品秘寶。
送走莫小七之後,楊開在洞府內布置下大量的源晶,不計消耗地開啟了所有禁斷大陣。
如今他手上有不少源晶,自然不會在這方面吝嗇。
確保安全和隱秘性無虞之後,他才祭出玄界珠,只身進入其中。
小玄界內,依然一片寧靜,楊開神念放出,整個小玄界的情況便一目了然。
藥園處,此前從失落之地里弄來的藥材欣欣向榮地成長著,這些藥材都是虛王級的材料,煉制成靈丹的話對虛王境武者的成長大有裨益。
之前楊開舍不得動用,那是因為在故鄉星域處,這些藥材都極為難得罕見,可如今來到了星界,物產更加豐富,這些藥材就算不得什麽了。
所以他決定將這些藥材都煉制成靈丹,好方便自己修煉所用。
正好他也可以借助這些藥材來煉制靈丹,精益自己的煉丹術,看看是否能夠沖擊道源級的瓶頸。若能夠成功的話,那他就可以晉升為道源級的煉丹師了。
在星界,虛王級煉丹師並不算什麽,可道源級煉丹師卻絕對算得上一號人物。
楊開如今實力不高,若有一個道源級煉丹師的身份作為屏障的話,或許在危機關頭能夠救下自己一命。
一番忙碌,楊開將所有的虛王級藥材都采集了下來,分門別類整理好,準備出去之後煉制成丹。
小玄界內,除了藥園里的這些藥材之外,便還剩下此前收進來的妖蟲母體和那得自冰崖底部的冰花異果了。
那冰花異果所在的一片範圍內,冰寒難擋,妖蟲母體卻甘之若飴地沈眠在那,似乎正在吸收冰花異果散發出來的奇寒之力,壯大自身。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休養和融合,已經化為血獸的妖蟲母體傷勢好了不少,身上原本存在的大大小小的傷口也有愈合的跡象。
畢竟妖蟲母體的肉身雖然已死,但楊開的純正金血卻有強大的恢複能力。
而最讓楊開感到詫異的是,之前莫小七送給自己的紫青雙劍此刻居然開始與妖蟲母體的肉身融合了一部分。
紫青雙劍是虛王級上品秘寶,雙劍合一,堪比一般道源級秘寶,而且它是冰屬性的,最適合妖蟲母體來使用,當日在玉清山中得到紫青雙劍的時候,楊開便毫不猶豫地將之丟進了小玄界。
現在來看,兩柄長劍竟與妖蟲母體前斷的兩只鉗子有融合起來,化為一體的跡象。
這倒是個很奇怪的事,楊開當時只想著給妖蟲母體尋找一柄適用的武器,所以才會將紫青雙劍丟進來。
仔細一想,妖蟲母體如今雖然算是自己的血獸,可它體內的那懵懂的靈智卻是劍意通靈所化,對劍型秘寶有著自然而然地親和。
血獸,通靈的劍意,妖蟲之軀,當這幾種東西完全揉和到一起的話,楊開也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妖蟲母體這樣一個怪物了。
可惜它沒有真正的神智,也不算是活物,否則的話,楊開倒會很期待它能成長到什麽程度。
觀察了妖蟲母體一陣,確認它一切安好之後,楊開才自顧地尋了個地方,盤膝坐了下來,服下源凝丹,一邊轉化自身源力,一邊在腦海中沈思起來。
他要參悟一下烏蒙川傳授給自己的噬天戰法!
當時在骨牢里,他雖然也略微審閱了一番這套功法,也感覺到這套功法的強大和匪夷所思之處,卻沒有太多的時間來仔細參悟。
而且,楊開在得知這套功法的來歷之大後,也感覺到烏蒙川的不懷好意,並不太願意修煉這樣的功法。
不過不修煉不代表就無用處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許可以從這一套功法之中窺探到一線玄機也說不定。
楊開很快進入了忘我的狀態。
修煉到如今,他接觸到的功法秘術也為數不少了,自有一番見識和眼力。
可參悟下來,他發現這噬天戰法比自己所接觸的任何功法秘術都要玄妙強大。
吞噬天地一切有靈氣之物,化為己用,待到登峰造極之時,成就帝身,甚至連那天上的日月星辰,也盡可吞噬!
楊開心驚不已。
創建出這套功法的噬天大帝,絕對是個瘋子!
他竟連那星辰,連那天地,都想吞噬煉化!
不過轉念一想,楊開又無比佩服起噬天大帝了,且不管他瘋沒瘋,此人絕對是有經天緯地之才,否則無論如何也創建不出這樣的功法來。
世間傳言,噬天戰法為天地不容,倒也不算是以訛傳訛。
這樣的功法,確實無法為天地所容,無法為其他帝尊所容,噬天大帝最終落個被其他帝尊圍攻,隕落碎星海的結局,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不過……
楊開卻敏銳地察覺到這一套功法的不妥之處。
吞噬煉化世間一切有靈氣之物為己用,聽起來似乎很有誘惑,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讓人快速的成長,但這種毫無節制的吞噬煉化,勢必伴有極大的隱患。
萬物能量不同,吞噬進同一個身軀,若沒有極強的承受能力和轉化能力的話,最終只會造成各種不同的能量的沖突,走火入魔那是必然的。
最明顯的例子便是烏蒙川了。
老家夥心性乖張,殘忍暴戾,連忠心耿耿追隨自己的手下也是說殺就殺,眉頭都不眨一下,顯然跟修煉了這套功法有關。
而且,若是這套功法真的有那麽神奇,那烏蒙川也不至於到如今才是道源三層境了。
只怕他早就修煉到帝尊境。
“雞肋啊!”楊開一聲長嘆。
這麽一套頂尖的功法落到自己手上,卻成了留之無用,棄之可惜的存在,讓他著實惋惜。
反正他是絕對不會拿自身的前途去開玩笑,修煉這噬天戰法的。
通往帝尊之路,並非只有一條。
第一千九百九十章 量身打造
正當楊開為噬天戰法感到惋惜痛心的時候,腦海中卻是忽然靈光一閃,湧出了一個讓他振奮的念頭。 噬天戰法,可以吞噬天地有靈之物,化為己用。 石傀一族的天賦神通是可以吞噬精煉各種礦物,去蕪存菁,強大自身。 兩者在某些方面有著驚人的相似性啊…… 而且,石傀並非是血肉之軀,論適應性和承受能力,天底下還有什麽生靈能比它們更強大?就說小小,連太陽真精都可以吞噬熔煉,更不要說其他的東西了。 若是讓石傀一族來修煉噬天戰法的話,會發生什麽情況? 一般來說,石傀一族是不可能修煉任何功法的,因為它們雖然天賦異稟,也極為強大,但神智太低,根本不可能參悟到任何功法的玄妙之處,更妄談去修煉? 造物主是極為公平的,賜予了石傀一族強壯的體格和巨大的破壞力,甚至極高的成長度,卻抹殺了它們的大部分靈智。 若石傀一族也有很高的靈智,那它們必將成為一個堪比上古聖靈的種族,而且是全員如此,這可是極為恐怖的一件事。 但是……楊開有法身啊! 法身當初是由金色石傀轉化而來,融合了整個懸空大陸,是楊開一縷分神寄存之所,法身就等同於楊開的第二具身體! 石傀一族不能修煉功法,不代表法身不可以。 想著想著,楊開一身熱血都開始沸騰起來。他忽然發現,對著噬天戰法,法身竟有著如此得天獨厚的修煉優勢。 他連忙神念微動,將寄存在法身那裡的一縷分神收回,然後將噬天戰法和自己之前的諸多領悟灌入到分神之中,這才身形一晃,來到法身所在之地。 分神再次飛射而出,湧入巨大如山嶽般的法身內部。 緊接著,法身擺出了一個極為古怪的姿勢,寶相莊嚴,修煉起噬天戰法來。 初始,並無異動,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巨大的法身內部卻忽然傳來哢嚓嚓的聲響,楊開微微一驚,本以為是修煉出了什麽岔子,但仔細感知一下分神那邊的情況,卻發現並非如此。 那哢嚓嚓的聲音不斷地持續著,緊接著,有悉悉索索的動靜傳來,大片大片如巖石般的東西從法身身上掉落下來,悠一砸到地面,便化為灰塵,四處飛揚。 楊開眼前一亮,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噬天戰法,果然非比尋常,它簡直就是為了石傀一族量身打造出來的絕頂功法! 因為那些從法身身上掉落下來的東西,全都是被吞噬完能量的雜質和無用之物,法身當初融合了整個懸空大陸,這幾年時間下來一直在利用石傀一族的天賦神通煉化,可惜進度很是緩慢,所以體型也一直龐大無比,行動不便。 楊開多次戰鬥,根本沒想過要動用法身,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它的身體太龐大了,想將它從玄界珠裡弄出去,耗費的神識之力可不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楊開怎會動用? 按照之前的進度,楊開估計著最起碼也要有十幾二十年的時間,法身才會逐漸縮小為十幾丈高,到那時候,才可以隨意地使用法身。 但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楊開的實力肯定也不止眼下這點程度了,一具堪比虛王三層境境界的法身又能發揮出多大的助力? 其實楊開一直在為法身而頭疼,卻苦無良策,只能置之不管。 而如今,一套噬天戰法卻似乎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噬天戰法,配合石傀一族的天賦神通,讓法身煉化雜質的速度陡然間暴增,無數廢棄的雜質從法身上落下,精華留存,法身身軀的外殼似乎被剝離了一樣。 或許用不了多久,法身就可以成為楊開手上的另一大助力了。 這還沒完! 最讓楊開感到振奮的是,法身也擁有一套可以修煉變強的功法了,石傀一族本是無法修煉的,只能通過天賦神通來吞噬礦物,強大自身。 小小便是一路這麽成長過來的。 而現在,法身不但擁有石傀一族的天賦神通,更有噬天戰法輔助,雙管齊下之下,只要材料供應得上,它的實力就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得到巨大的提升。 淅淅瀝瀝…… 法身所在之地,下起了隕石雨,數之不盡的雜質從它身上剝落掉下,很快便在地面上堆積成厚厚的一層。 有分神主持法身的修煉,楊開根本不需要多費心思去關注它。 所以楊開很快便在附近安心修煉起來,用心地轉化著體內的源力。 他如今體內的星光已經耗用完畢,想要促進源力轉化的速度,也只能借助源凝丹了。 雖然效果要比星光慢上一些,但楊開煉製出來的源凝丹本就質量上佳,所以也還算不錯,而且,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消耗源凝丹的速度要比一般的虛王境快上不少。 一般的虛王三層境武者,服用一枚源凝丹,足夠支持三日左右的修煉,也就是說在這三日內,源凝丹的藥效一直會發揮作用。 可楊開一天就用完了。 他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星主之身的緣故,星主之身,或許在源力轉化的速度上,本就比一般的虛王境要迅速。所以源凝丹的消耗也大。 不過這對他來說是個喜事,源凝丹如今他無需發愁,用完了再去煉製就是,他如今最緊迫的,就是盡快將源力轉化完全,提升自身的戰鬥力,達到晉升道源境的標準。 時間一晃,七日過去。 楊開從玄界珠裡走出來。 他神念一掃,便立刻察覺到有人觸動過自己洞府禁制的痕跡,再往外查探一番,楊開不禁眉頭一皺,取出自己的身份銘牌,關閉所有的禁制。 洞府外,一個店小二打扮模樣的男子焦急地等待著,手上拿著一個傳訊羅盤,似乎在不斷地與誰交流著什麽,正焦躁不安的時候,忽然耳畔邊傳來楊開的聲音:「進來吧。」 那店小二聞言一楞,旋即大喜過望,連忙推門而入。 「見過楊丹師!」店小二連忙行禮。 「不用客氣,是康掌櫃讓你來找我的?有事麽?」楊開望著他問道。 這店小二赫然便是靈丹坊的夥計,楊開也見過幾次,所以認得。 「掌櫃的說,讓您出關之後即可前往丹坊,他有要事相商。」 「康掌櫃回來了?」 康斯然被城主府邀請陪同前往玉清山查探鸞鳳現身之地的情況,這一點楊開是知道的,不過那裡如今一片黑炎,注定是什麽也查不到的。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掌櫃的前日便已返回,楊丹師,您若是無事的話,不如跟小的先去丹坊與掌櫃的面談,掌櫃的已經催促好多次了。」店小二陪著一張笑臉。 「好,我這就過去。」楊開點點頭。 他雖然不知道康斯然為何這麽急著找自己,但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麽事,否則的話,也不可能讓夥計一直守在自己的洞府門口。 也無需收拾什麽,楊開當即出了洞府,與店小二一道趕往靈丹坊。 不多時,入了丹坊,康斯然立刻拉著楊開進了一間密室。 見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楊開不禁狐疑道:「康掌櫃這是做什麽?」 康斯然呵呵一笑,開口道:「楊丹師,有好事啊。」 「什麽好事?」 「星使大人要送一場機緣與我們,你說這是不是好事?」 「什麽意思?」楊開皺了皺眉,康斯然說的這麽不明不白的,讓他很難理解。 「事情是這樣的。」康斯然一邊給楊開倒了一杯茶水,一邊開口道:「三日之後,星使大人將在楓林城開啟五色寶塔!」 「五色寶塔?」楊開更茫然了,「那是什麽?」 康斯然頓時張大了嘴巴,似乎頗有些吃驚楊開居然連五色寶塔都沒聽說過,不過轉念一想起楊開之前的種種孤陋寡聞的事跡,又很快釋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道:「是康某糊塗了,沒給楊丹師說清楚,楊丹師勿怪。」 楊開表情訕訕,知道康斯然這是在給自己留面子,也不吭聲,認真地望著他。 「五色寶塔,是一件帝寶!」 「帝寶?」楊開眉頭一揚。 「不錯,而且在帝寶之中,也是極為高等的存在。」康斯然微微一笑,似乎很滿意楊開的神色,「不過……五色寶塔是一件很特殊的帝寶,它並沒有攻擊的能力,也沒有防禦的能力。」 「不能攻擊,不能防禦,那它能做什麽?用來修煉?」楊開雖然對星界孤陋寡聞了一些,但一些常識還是知道的,秘寶的功能無非就是攻擊防禦,既然兩樣都不是,那就只能用來修煉了。 「差不多。」康斯然呵呵笑道,「五色寶塔,是用來歷練的,而且,向來是星神宮的武者才有資格進入其中的歷練之寶。」 「聽康掌櫃的意思……這個五色寶塔內部,難道自成一界?」楊開立刻想到這種可能性。 康斯然訝然地望著楊開,一臉佩服道:「楊丹師果然心思敏銳,思維快捷,不錯,這五色寶塔內部,確實自成一界,而且是極為玄妙的一界。」
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 五色寶塔
聽了康斯然一番解釋,楊開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
五色寶塔,乃是星神宮的無上至寶,更在星界之中傳有盛名。
這不單單是因為它是一件帝寶的緣故,更因為它極為特殊。五色寶塔內部自成一界,與玄界珠有些類似,不過比楊開手上的玄界珠更加完善一些。
傳聞五色寶塔是誕生於星神宮之主明月大帝之手,但其實明月大帝成名之前,五色寶塔就已經有自己的雛形了。
只不過後來被明月大帝得到,加以煉化改善,才形成了最終的形態。
寶塔內部的空間,據說是一片古戰場,里面殘留了不少上古的寶物和靈草妙藥,戰場內地形詭譎多變,一直存放在星神宮內部,是星神宮弟子們最喜歡去也最容易前往的歷練之所。
星神宮的弟子,只要達到了一定的要求,都可以前往五色寶塔內部歷練。
在那里精益自身的修為,提升自己的戰鬥技巧,感悟天道武道,領域法則的玄妙。
雖然五色寶塔已經存在無數年了,這麽多年下來也有數之不盡的武者進入其中歷練,尋覓屬於自身的機緣,但內部的寶物卻從來都是只增不減。
原因無他,進入其中並非是毫無風險的,星神宮的弟子們有很多人都隕落在里面,那些武者身上攜帶的空間戒自然也就成了五色寶塔內的殘留,為下一批進入其中的武者尋找的目標。
而整個五色寶塔。共分有五層,第一第二層,是可以讓虛王境武者歷練的,第三第四層,是可以讓道源境武者歷練的,至於那最高的第五層,則是可以讓帝尊境武者在其中歷練,追尋大道的。
寶塔內,不止有隱藏的上古秘寶和生長了無數年的靈草妙藥,最讓武者們動心。是那偶爾曇花一現的天地法則之力和星辰本源。
因為那里是一片殘破的古戰場。在上古時期,無數大能異士在其中大戰,將天地打破,星辰碎裂。法則崩壞。所以在寶塔內部。殘破的法則之力和不完整的星辰本源也有不少。
這兩者都不是完整的,可其中卻孕育了諸多玄妙和神奇,若是被武者得到感悟的話。對任何一個武者都有巨大的作用。
武者修煉,虛王境之後是道源境,便要開始領悟法則的,只是道源境武者只能簡單地運用法則,真正地化法則為己用,言出法隨,那是帝尊境強者才能觸碰的奧秘。
星界之中,無數虛王境武者體內源力轉化完全,卻依然無法晉升道源境,最大的桎梏便是無法感悟到天地法則。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星主之身的武者在星界才會受到歡迎。
如楊開,早在返虛鏡的時候就已經初步感受過幽暗星的天地法則了,雖然那只是一顆修煉之星的法則,無法與整個天地的**則相提並論,但一法通萬法通,楊開也算是初窺門徑,他日後晉升道源境就不會有太大的瓶頸,甚至連晉升帝尊境都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不過,這種歡迎也不單單只是來自強者的欣賞和期待,更多的卻是嫉妒和掠奪!黃泉宗的那個尹樂生的作為便是最好的寫照。
所以楊開不會去暴露自己星主之身的秘密。
“這麽說起來,楊丹師應該明白五色寶塔的開放,對我等有多大的好處了吧?”康斯然滿臉放光地問道。
“明白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五色寶塔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去處。”楊開點點頭。
“還不止如此呢。”康斯然微微一笑,“楊丹師你也知道,這一次楓林城內龍蛇混雜,大大小小的勢力來了無數,所以在星使大人做主開啟五色寶塔之後,那些頂尖的勢力哪敢不表示一二?”
“康掌櫃的意思是……”楊開渾身一震,猛然間想到了一個可能。
“嘿嘿嘿……不瞞楊丹師,天武聖地,無華殿,青陽神殿等諸多勢力都各自拿出來一批珍貴的物資,投放到了寶塔內部的空間,里面不但有靈丹妙藥,還有功法秘術,甚至還有道源級的秘寶!”
楊開一下子兩眼放光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整個楓林城只怕都要沸騰了。
往日里,那些自己修煉或者出身不高的武者們想要從大勢力手上得點好處,簡直難如登天,可是這一次卻有這麽大的好事降臨,無數寶物藏在寶塔內部,只等有緣之人尋覓,眾多武者哪還不趨之若鶩?
“天武聖地甚至拿出來三枚道源果投入其中!”康斯然的神色陡然間亢奮起來,連聲線都變得顫抖了,“楊丹師啊,你身為煉丹師,道源果的作用恐怕比誰都要清楚了。”
“煉制道源丹的道源果?”楊開失聲驚唿。
“正是!”康斯然抑制不住雙手的顫抖,端起的茶杯撒了一地水,“道源果啊,整個星界,也只有少數幾個頂尖的勢力能夠培育的出來,而在南域之中,就算是星神宮也沒有道源果樹,天武聖地獨此一家,別無分號,每十年也才只有六枚道源果問世而已,這一下就拿出來三枚,天武聖地這次是真的大出血了。”
“康掌櫃想要這道源果?”楊開見他神色有異,頓時有了猜測。
“老朽當然想要了!”康斯然苦笑道:“不瞞楊丹師,老朽卡在虛王三層境這個境界上已經兩百多年了,老朽也知道,自己的資質不高,若無意外,此生只怕會止步在道源境之外,可若真有一枚道源果的話……老朽也可以沖擊一下瓶頸啊,不管能不能成功,總是一線希望!”
康斯然雖然貴為靈丹坊的掌櫃,算是紫源商會的人,但因為他實力不高,在紫源商會之中地位也不高,所以根本沒有門路從商會得到道源丹這種東西。
一枚道源丹,就可能造就出一個道源境的武者,紫源商會也不會隨意賜予屬下的,必須得有相應的功勞才成。
康斯然在這楓林城里再熬上個一兩百年,期間再做出一定的成績,或許才有被賜下道源丹的可能性。
楊開有些能夠理解康斯然的激動。
因為一枚道源果可以煉制一爐丹,而一爐道源丹的極限是九枚,所以他只要能夠得到道源果,無論找誰煉制,最起碼都能得到一兩枚道源丹的。
一旦讓他晉升成道源境,那他在紫源商會的身份地位就會截然不同,也不用一直守在楓林城這樣一個小地方了。
且不提康斯然的渴望,楊開對道源丹也是有需求的。
一旦等他源力轉化完畢,再一窺法則之秘,他就有了晉升道源境的資格,到時候道源丹就可以大幅度地提升他突破的成功率。
“楊丹師,五色寶塔一行,你應該不會不去吧?”康斯然平複了一下心情,望著楊開問道。
“如此盛事,自然是要去看看熱鬧的。”楊開微微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康斯然大笑起來,“錯過這一次,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進入五色寶塔的。”
“不過康掌櫃……若真如此的話,那這一趟歷練只怕兇險萬分啊,你我都是虛王三層境,面對虛王境的敵人倒不用擔心什麽,可萬一碰到道源境的高手……”
“呵呵,楊丹師過濾了。”康斯然微笑擺手,“五色寶塔,開啟也不是那麽容易,星使大人這次宅心仁厚,特意開恩讓我楓林城的武者進入,但怎會將寶塔全部開啟?這一次只會開啟一二層,所以只有虛王境和虛王境以下的武者可以進入其中,是不會有道源境武者進入的。”
“竟是這樣?”楊開愕然。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能夠理解。
五色寶塔再怎麽說都是帝寶,開啟一次,消耗肯定不小,星神宮的那位星使就算實力再高,也不可能將之全部開啟的。
那樣一來,星神宮的損失就大了。
不過若是這樣的話,倒是楊開喜聞樂見的。
只要沒有道源境的武者,那他就不用懼怕什麽了,到時候只要小心寶塔內部自帶的兇險便可。
“正是如此,我急著叫楊丹師過來,也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此消息還沒有正式傳開,只有那些跟著星使大人進玉清山的人知曉,我也是從城主大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楊丹師既然知道了,還請早做準備。”
“多謝康掌櫃提醒。”楊開感激道。
“楊丹師客氣了,若沒有你,靈丹坊前途堪憂,這也算是老朽的一點報答之意,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既然如此,那楊某先告辭了,我確實要回去準備一番。”楊開起身道。
“那三日後再見。”康斯然微微抱拳。
楊開點點頭,很快離開了靈丹坊。
再次返回自己的洞府,他取出之前從小玄界藥園里采集出來的藥材,立刻著手煉制靈丹。
雖然進入其中的都是虛王境和以下的武者,楊開不虞擔心會遇到太強的敵人,但靈丹這種東西還是多多益善的,萬一到時候碰到什麽情況,也可以救救急。
藥材數量不少,他一爐一爐地煉制著,心無旁騖。
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 藍熏公主
待到第二日,星神宮鎮宮之寶五色寶塔即將開啟的消息果然在楓林城傳開了。
數之不盡的武者振奮歡呼,大贊星神宮之大方豪爽,唯有少數一些道源境強者憤憤不已。畢竟這次五色寶塔開放沒他們什麽事。
一時間,楓林城的藥店,秘寶店等諸多店鋪人滿為患。
兩日後五色寶塔就開啟了,武者們自然是想準備周全,不惜花費重金購買大量保命恢複用的靈丹,甚至連以前舍不得買下的秘寶,這一次也咬咬牙出手了 ”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每個武者都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他們若是想在五色寶塔內有什麽收獲,還能全身而退的話,就必須得做更多更周全的準備。
莫小七顯然也得到了消息,對此很感興趣,還特意用音珠通知了楊開,與他約定兩日後一道進入那五色寶塔。
楊開一口應允,心中稍稍有些愧疚。
莫小七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來通知他,可他卻是早就提前知道了,反而忘記了去通知莫小七。
她要去五色寶塔,楊開當然不會阻止。
這丫頭雖然夠單純,甚至可以說不諳世事,但一身是寶,跟個刺猬一樣,虛王境之中恐怕還沒人能對她怎麽樣。
楊開繼續用心煉丹。
與此同時,城主府。
在某一密室之中,一男一女對面三丈盤膝而坐。
男子約莫四十,氣息深幽。相貌威嚴,身上一件黑色長袍,胸口赫然用銀線繡著漫天繁星的標誌,那繁星雖是死物,可看起來就如真的一樣,閃爍點點,神奇玄妙。
銀星使!
敢穿戴這種服飾的,也只有星神宮的銀星使了,那銀線繡著的標誌,正是銀星使的特征。
星神宮內。星使共分三等。從上往下,分別金星使,銀星使和銅星使,即便是那最低級的銅星使。也需要帝尊一層境強者才能擔任。
這個看起來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卻是個銀星使。說明此人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帝尊兩層境的境界。
而那傳說之中的金星使。則是帝尊三層境強者!
這麽多年來,星神宮出動金星使的次數寥寥可數,甚至許多一般的帝尊境。都沒見過金星使的存在。而在整個星神宮內,也只有三位金星使而已,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身在何方,又在做什麽事。
這位銀星使的對面,卻盤膝坐著一個雙十年華的女子,女子明眸皓齒,眉目如畫,一頭烏黑秀發柔順筆直,美眸似一灘清水,不摻絲毫雜質,女子一身藍色長裙,裙上點綴華貴而瑣碎的寶石,這些寶石甚至也不是凡物,每一顆都散發出奇妙的力量波動。
她盤膝坐在那里,黛眉微微凝起,一身氣機浮沈不定,時而與天地法則有絲絲神奇共鳴。
她赫然已經快到了突破的邊緣!
女子的修為有虛王三層境的頂峰,若是突破的話,那自然是道源境。
“公主殿下,還好麽?”那四十歲左右的男子雖然是個帝尊兩層境強者,可面對這個虛王境頂峰的女子的時候,卻依然語氣恭敬,顯然說明這女子的身份地位不低。
女子聞言,輕輕地點頭道:“暫時沒什麽事。”
“哎,公主殿下你也太……任性了!”那銀星使一臉懊惱的表情,“竟用偽顏珠騙了我,隨我一道離開了星神宮,這次回去之後,少不了要被大帝一番責罰了。”
那女子聞言,吐了吐香舌道:“蕭叔叔別怕,到時候熏兒給你求情就是,你是父親的老兄弟了,他一定不會真的責罰你的。”
“你?”蕭宇陽斜眼瞧了瞧藍熏,幸災樂禍道:“你如今已經自身難保,還能為我求什麽情?大帝說了,待你回到神宮之後,關你十年禁閉!”
“十年?”藍熏失聲驚呼,哀嚎道:“還不如殺了我算了,人家整天待在神宮里太無聊了嘛,所以才想著出來玩玩的……”
“那你也選個好時候啊。”蕭宇陽一臉拿你沒辦法的樣子,苦笑道:“你明明知道自己即將突破了,為何還不安心待在神宮里,反而要冒險離開?”
藍熏一聽,不由地低下了腦袋,嘀咕道:“這不是聽說有聖靈出現麽,我也沒見過聖靈,就想著來瞧個熱鬧了。”
“你是大帝之女,萬金之軀,日後還怕見不到聖靈?實在不行,就讓大帝帶你去龍島做客,那里遍地都是聖靈啊。”
“幾條大蛇有什麽好看的。”藍熏一臉的不以為意。
“幾條大蛇……”蕭宇陽嘴角一陣抽搐,堂堂帝尊兩層境的強者,竟一時無言以對,長嘆一聲道:“罷了罷了,如今你也無法壓制一身突破的氣機,送你回星神宮更是來不及了,大帝也同意讓我在此地開啟五色寶塔的入口,大帝會在那邊同時啟用真正的寶塔,讓你進入其中突破。為了掩人耳目,甚至還對外宣稱這是我星神宮送與此城武者的一場機緣,好不容易才忽悠了天武聖地,無華殿和青陽神殿的那幾個家夥幫忙。否則單憑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做到這種程度。只是到時候你一定要小心為上,我會動用秘術直接送你到第三層去,你在那里找個好地方,感悟天道武道,盡可能多地吸收那些殘破的天地法則和星辰本源之力,這對你以後的成長有莫大的好處。”
“我知道的。”
“你明白怎麽牽引那些殘破的天地法則和星辰本源之力吧?”
“恩,父親以前教導過我,我還特意學了一套秘術。”
“那便好,只是可惜……公主殿下您不是星主之身,若是早些年煉化那星辰本源成功的話,您這一次應該會得到更多的好處。”
藍熏抿嘴一笑:“蕭叔叔也不是星主之身,還不是一樣修煉到了帝尊兩層境。星主之身雖然在修煉一途上有諸多便捷之處,但也並非無它不可。熏兒對自己很有自信,總有一日能夠達到父親的高度。”
蕭宇陽聞言,神色一震,大笑道:“好,公主殿下有如此雄心壯誌便好,可惜殿下您不是男兒之身……”
藍熏頓時哼道:“男兒之身又如何?我比那些男人差麽?”
“呃……蕭叔的意思是,若你是男兒之身,蕭叔定當與你把酒言歡!”蕭宇陽何等人物,話題轉的飛快,而且毫無突兀之感。
“我才不要呢,臭熏熏的,也不知道有什麽好喝的。”
“呵呵。”蕭宇陽沒在此事上多說什麽,而是嚴肅地叮囑道:“公主殿下此次最主要的是突破當前境界,當然,若是時間充足的話,還可以在三層歷練一番,三層處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有許多寶貝,便是我們這些老家夥進入其中,也不一定能夠得到,五色寶塔內,最看機緣和造化了,實力境界其實倒還是其次。”
“熏兒謹記在心。”
……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
是日,楓林城內熱鬧非凡,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城主府前的那巨大廣場匯聚而去,返虛鏡,虛王境,一個個喜氣洋洋,反倒是除了這兩個境界的其他武者們,都一臉陰沈,悶悶不樂。
無他,道源境強者這一次不允許進入五色寶塔,而返虛鏡以下的武者,自認沒實力進入,自然也不會去湊這個熱鬧,甚至許多返虛鏡也沒這個膽量。
有膽子進入五色寶塔的,都是將生死置之度外,準備在里面尋求機緣的人。
城主府前,不知何時已經搭建了一座高臺。
那高臺之上,端坐了幾個年紀不一的武者。
所有人在望向他們的時候,都面帶恭敬和崇拜之色。
畢竟那幾個人,全都是帝尊境級別的強者,不到帝尊境,根本沒資格列座,甚至就連楓林城的城主段元山也只能彎著腰,陪著笑,侍立在一旁。
段元山可是道源兩層境的強者,放在平時,絕對是楓林城的王者,可是此刻在這些帝尊境面前,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時間悄然流逝。
越來越多的武者聚集過來。
所有人都在舉目四望,尋覓那傳說中的星神宮的鎮宮之寶五色寶塔,想要一窺其真面目。
可惜無論他們怎麽尋找,也沒有絲毫收獲。
倒是有知道一些內幕的人傳出消息,真正的五色寶塔,並不在此地,也沒被星使大人帶在身上,雖然這里是南域,無人敢對星神宮不敬,畢竟那是鎮宮之寶,怎麽會隨身攜帶。
這一次開啟五色寶塔,主要是星使大人聯合諸多帝尊境,依靠大神通,配合星神宮總部的一些高手,雙方一起發力,打通進入五色寶塔的通道而已。
所以即便寶塔不在此地,也是可以進入的。
楊開就站在人群之中,聆聽著周圍武者的談話,很快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這讓他疑慮盡去,他本來也以為那星神宮的星使是將五色寶塔隨身攜帶的,可怎麽想也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如今總算明白了。
正在等待間,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緊接著,莫小七的聲音傳了過來:“楊大哥!”
楊開回過頭去,正見到莫小七笑吟吟地站在自己身邊,而她身旁處,無數武者齜牙咧嘴,一臉忌憚地望著她。
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老騙子
用刺蝟來形容莫小七再合適不過了,所以她所過之處,武者們無不疼痛難忍,紛紛避讓。 一時間,她與楊開所在之地,竟形成了一個方圓五丈範圍的真空地帶,無一人敢靠近分毫。 「楊大哥,可算是找到你了,這裡人好多啊。」莫小七一邊說著,一邊扭頭四望,仿佛一個鄉巴佬進了大城池,處處透著新奇。 楊開一臉微笑地望著她,聲音輕柔:「小七啊……」 「怎麼啦?」莫小七扭過頭來,下一刻,花容失色,小手捂住了嘴巴,指著楊開的肩頭道:「啊,楊大哥,你肩膀飆血了,誰偷襲你,太可惡了。」 「無妨無妨……」楊開一臉的雲淡風輕,似乎早已習慣的樣子,略一運功,便止住了血液的流逝,開口道:「只是你下次不要再隨便碰我了,要不然……我有可能失血過多而亡啊。」 莫小七怔了一下,很快臉紅起來,低著頭扭捏不已,兩隻手捏著衣角,仿佛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哈哈,楊丹師,原來你在這裡啊!」 就在這時,康斯然爽朗的笑聲從一旁傳來,楊開扭頭望去,正見到康掌櫃大步而來。 「康掌櫃!」楊開略一抱拳。 「見楊丹師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康某就放心了,看樣子楊丹師這次準備的不錯。」 「楊某只求能全身而退便知足了。」 「楊丹師謙虛了,五色寶塔內,機緣無數,楊丹師定能滿載而歸的。咦,這位姑娘是……」 「哦,小七是我朋友。」楊開將莫小七跟康斯然介紹一番,莫小七雖然單純,但也不是什麼自來熟,所以只是微微頷首,便安靜地站在楊開旁邊。 「楊丹師,老朽之前找商會總部來的那位大人打探了一下消息,這次進入五色寶塔,我們恐怕會分開,無法聯手。」康斯然有些失落地道。 楊開心頭一動,問道:「難道進入其中之後,出現的位置並不固定?」 他也不止一次進入各種秘境和獨立的空間歷練了,所以對這方面還是經驗十足的,康斯然這麼一說,他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正是如此。」康斯然凝重頷首,「五色寶塔內部的空間是一片上古戰場,天地法則殘破的厲害,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所以即便是聯手進入其中的武者,也會出現在不同的位置。之前老朽還想著與楊丹師一道,現在看來,怕是成奢望了。」 楊開微微一笑道:「我們無法聯手,別人只怕也無法聯手的,這樣也好,大家各憑本事。」 「楊丹師說的不錯,老朽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特意來通知你一聲,進了裡面一定要小心行事,五色寶塔內,天地自生的陷阱和禁制也不在少數,如我們這樣的虛王境落入其中的話,極有可能會斃命的,星神宮每一年都有無數弟子隕落其中,萬不可大意。」 「多謝康掌櫃提醒,我一定小心。」楊開輕輕頷首。 兩人站在原地,又隨意地聊了一些。 「對了康掌櫃,上面坐的那些都是什麼人?」楊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城主府前的高臺,開口問道。 康斯然訕笑一聲,道:「其實老朽也只認得三個,從左邊數起第二個是我紫源商會的副會長婁叱大人,第三位是七曜商會的副會長曾元大人,居中的那位是星神宮的銀星使蕭宇陽大人,至於剩下的幾位……老朽也只知道他們的來歷,並不清楚名諱。」 楊開點點頭,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旁邊卻傳來莫小七的聲音:「左邊第一個是天武聖地的陳文昊,右邊第一個是無華殿的封明,右邊第二個是青陽神殿的高雪婷。」 楊開與康斯然一起愕然地望著莫小七。 「你全都認識?」楊開問道。 莫小七嘻嘻一笑:「帝尊境強者的名字和畫像,我見過不少,所以知道一點。他們這些人,除了銀星使蕭宇陽是帝尊兩層境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帝尊一層境。」 「姑娘見識淵博,老朽佩服!」康斯然一臉敬佩地抱拳道。 莫小七連忙擺手:「這不算什麼啦。」 楊開神色微動,因為康斯然在介紹那些帝尊境的時候,即便別人聽不到,也在後面加上大人的稱呼,以示恭敬,可莫小七卻直呼那些帝尊境的名字,可見這丫頭並不是太在意這些強者。 不過……此刻小小的楓林城內,竟然彙聚了足足六位帝尊境強者,似乎整個南域的頂尖勢力都有人到場,這可是萬古盛事。 難怪連城主段元山也要陪著笑臉站在一旁了。 時辰未到,眾多武者縱然等的焦急,也不敢表露分毫,而且城主府前的廣場上也沒多少人敢大聲說話,畢竟六位帝尊境強者端坐在上,誰敢在此地放肆? 可偏偏就有不知死活的傢伙,在這裡叫賣著東西。 「頂級療傷聖藥九轉還魂丹,欲購從速了,肉白骨,活死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靈丹入口,生龍活虎,總共只有三粒,家傳至寶,不得以拿出來售賣,手快有手慢無啦。」 一聲吆喝忽然在人群之中響起。 所有武者都為之一怔,旋即呼啦啦地朝那聲音來源之地湧去。 若說最近兩日什麼靈丹在楓林城內最是暢銷,那答案顯然就是各種療傷的靈丹。 畢竟許多武者都是要進入五色寶塔的,誰敢擔保自己在裡面不會受點傷?所以武者們早就將各大店鋪裡的療傷丹一卷而空了,導致楓林城內,現在所有的療傷丹價格普遍提升了三倍之多,卻依然供不應求。 價格再貴,能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麼?或許一枚療傷丹,就能在關鍵時刻救下自己一條命,武者們自然不會對自己吝嗇。 早在昨晚,楓林城的療傷丹就已告罄,別說上檔次的療傷丹了,就是最普通的丹藥也統統賣光。 而此刻,在這廣場之上,竟有人高呼著售賣九轉還魂丹,足有肉白骨活死人之功效,哪還不引得眾人關注? 「這聲音……」楊開和莫小七對視一眼,都不禁狐疑起來,「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啊。」 「快來買快來買了,九轉還魂丹可是用傳說中的不死原液為原料煉製而成,不死原液你們知道吧,那可是神物不老樹上凝練出來的精華,千年一滴,比萬年石乳還要珍貴萬倍,輔以諸多珍稀藥材,由帝級煉丹大師親自出手煉製而成,走過路過,可千萬不要錯過了……」 叫賣聲依然在持續。 楊開驀然想起這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了。 而莫小七顯然也反應過來,銀牙一咬,憤憤道:「是那個老騙子。」 說話間,已經沖了出去。 依仗自己人形刺蝟的優勢,莫小七硬生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來,直接沖到那賣主的面前,嬌喝一聲:「你這老騙子,竟又來騙人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一番。」 賣主抬頭一瞧,也認出了莫小七,心裡頓時一個咯噔,不等莫小七發難,忽然朝莫小七身後一指,瞪大了眼珠子,宛若見到神女下凡一樣,雙眼冒出毫光,炯炯有神,驚呼道:「哇,五色寶塔!」 所有人都聞言一喜,回頭望去。 哪裡有什麼五色寶塔,那邊一片空蕩蕩的。 「又上當了!」莫小七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回頭。 原地哪還有那老騙子的身影,他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氣死我了!」莫小七憤憤地跺了跺腳。 遠在百丈開外,人群某處,一個相貌猥瑣,獐頭鼠目,穿著邋遢,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輕輕地呼了一口氣,自語道:「真是險啊,差點被抓住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小丫頭也太過份了,區區幾千源晶竟也要追殺我老人家,苦哇,真是苦死我了!」 自我可憐了一陣,他忽然又扯了扯身邊的一個男子的衣服,低聲道:「小哥,看你也是要進五色寶塔的,需不需要一枚療傷聖藥以保萬全啊。」 「哦?老丈有療傷聖藥售賣?」那男子頓時來了興致。 「嘿嘿嘿嘿……」老者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神神秘秘地從衣服裡取出一個玉瓶,一臉神秘地道:「九轉還魂丹,靈丹入口,生龍活虎,祖上所傳,小哥請看!」 見莫小七一臉憤憤地走回來,楊開就知道她肯定是無功而返了。 不過楊開倒是感到很奇怪,因為當時在黑市之中,他與那老者也有過一番接觸,並沒有發現對方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就是人猥瑣了點,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 可剛才在莫小七殺出去之後,他的神念也一直鎖定在老者身上。 但只在一瞬間,老者竟然就擺脫了他的追蹤,消失在了原地。 老傢伙竟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讓楊開驚詫非常,畢竟如今他的神識之力遠超當前的修為,差不多已經到了道源境的層次,對方依然能夠神奇地擺脫,可見那老者也不是一般人。 不過話說回來,一般人也不會到處招搖撞騙,還使用一些很容易被人拆穿的把戲。
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 五色寶塔
時間一晃,便已到正午。 高台上,一直彎腰賠笑的段元山快步行到蕭宇陽面前,低聲請示了幾句,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這才一轉身,提氣縱聲,朗喝道:「諸位楓林城的朋友請安靜……」 諸人一聽,立刻明白肉戲來了,當即全都噤聲,保持沉默,朝高台上矚目過去。 段元山微微一笑,一抱拳道:「承蒙來自星神宮的銀星使蕭大人恩賜,在我楓林城開啟五色寶塔,又得天武聖地,無華殿,青陽神殿,紫源商會和七曜商會相助,往內投入大量天才地寶,功法秘典,武技秘寶,諸位大人今日之恩,我楓林城上下感激不盡,銘記在心,段某忝為城主,代楓林城各路朋友謝過諸位大人,願諸位大人來日武道更上一層樓,祝諸位大人……」 段元山一開口就滔滔不絕,歌頌吹捧,顯然是早有準備。 不過不等他將話說完,蕭宇陽就不耐地皺了皺眉頭道:「少廢話,說重點!」 雖然當著全城無數武者的面被如此訓斥,可段元山卻不敢表露出絲毫不滿,反而連忙點頭稱是,沉吟一番,繼續道:「時辰已到,請諸位大人開啟五色寶塔,一入塔內,生死富貴各安天命!」 話落,那六位帝尊境紛紛起身。 高台下,無數人的目光也轉向六人。 居中的蕭宇陽一聲長嘯,雙手忽然掐起玄妙的法決來,引的周圍天地能量陣陣嗡鳴,雄渾的威壓從其身上沛然而出,讓諸多虛王境武者又是嚮往又是驚懼。 不但虛王境武者如此,甚至連其他的五位帝尊境,此刻也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蕭宇陽,似乎是想從他的動作中窺探出什麼端倪來。 蕭宇陽的動作奇快無比,雙手翻飛,只剩下重重殘影,讓他看起來就宛若長了無數隻手臂一樣。 伴隨著一聲輕喝之聲,蕭宇陽忽然把手朝前一指。 在那前方某處,驟然浮現出一個玄妙的符文圖案來。 緊接著,蕭宇陽不斷地以指為筆,以天地法則為墨,以那虛空為布,一個個符文慢慢呈現出來,這些符文悠一出現,就開始按照一定的規律流動,宛若活物一般。 嗤嗤嗤嗤之聲,不絕地響起。 有莫名的力量濺射虛空,迸向四級。 不多時,一個圓形,約莫有十丈方圓左右的巨大符文圖案,呈現在眾人的眼簾之中。 蕭宇陽又是一聲爆喝:「有勞諸位!」 他話音落下,其他五位帝尊境一晃而動,身形閃爍之下,分別站在了另外五個不同的方位,五人各施手段,紛紛朝那符文圖案之中灌入自己精純而龐大的源力。 整個圖案開始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而隨著六位帝尊境強者力量的灌入,那圖案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得有些頭暈眼花,渾身不適。 六位帝尊境的臉上卻是一片肅穆,而這樣灌入自身的源力,似乎對他們也消耗極大,不大一會功夫,除了蕭宇陽之外,其他五人竟都有些臉色發白的樣子。 好在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當那巨大的符文圖案驟然化作一個光門穩定下來的時候,蕭宇陽又高喝道:「請大帝出手!」 話落,從那光門內,一隻手掌一閃而逝,冥冥之中,彷彿有什麼屏障被震碎,穩定的光門內部,驟然浮現出一座寶塔的影子,那寶塔散發著五色霞光,高不知幾許,竟無一人看清它的真面目。 「五色寶塔!」 高台下,見到此幕的武者們驚呼起來,紛紛瞪大了眼珠子,貪婪地望著那散發五彩霞光的高塔。 那明顯就是星神宮的鎮宮之寶,也是名傳整個星界的帝寶——五色寶塔。無數人都只聽說過此塔的傳聞,卻從未親眼所見,如今不但見到了,等一會還要進入其中。 想起這個,眾武者的呼吸都不禁急促起來。 「諸位辛苦了。」蕭宇陽輕呼了一口氣,沖其他五人微微頷首。 那五人似乎消耗極為嚴重,聞言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一晃之下,再次回到了原來的地方,閉眸調息起來。 而此刻,蕭宇陽的手上卻出現了一個空間戒,他微微一笑,將那空間戒朝光門內一拋,反手一震。 空間戒瞬間破碎,而從戒指內部,卻忽然出現幾百上千道色彩不一的光芒,紛紛如離弦之箭般朝五色寶塔處激堊射而去。 「這是……」 「是那些大勢力拿出來的寶物,我看到一件秘寶!」 「哇,那個該不會就是道源果吧?若能得到此果,我也可以晉陞道源境了。」 「道源果只有三枚,聚集在此地朋友卻有數萬,就憑你也能得到道源果?」 「我若得不到,你也別想!」 …… 在得知那些光芒竟然是幾大頂尖勢力拿出來安置在五色寶塔內的寶物之後,所有人都亢奮起來,尤其是道源果的存在,最能刺激這些虛王境武者的神經和熱血。 雖然激動,卻無一人敢擅自行動,畢竟蕭宇陽還在那邊盯著呢。 蕭宇陽微微一笑:「諸位,可以進了。」 他的話音落下,等候多時的武者們哪還按捺的住?紛紛施展身法和秘術,朝那光門衝去,唯恐慢了別人一步。 一時間,城主府前的廣堊場處,喧鬧非常,混亂無比。 還沒開始進入,便有武者為了搶奪先後順序而大打出手起來。 蕭宇陽對此倒是不管不問,一雙眼睛卻是盯在人群中堊某個女子身上,見那女子朝自己望來,他輕輕頷首,暗地裡屈指一彈,一股柔和的力量打在那女子身上。 楊開三人也夾雜在人群中,被混亂的人流擠來擠去,苦不堪言。 不過那些不小心觸碰到莫小七的武者們可就倒了大黴,就如被利針紮了一樣,疼痛不已,紛紛避讓。 楊開一看,當即給莫小七打了個眼色,莫小七心領神會,義無反顧地前頭開路去了。 一番波折,總算是闖到了光門附近,衝進其中。 那熟悉的遠距離傳送的感覺再度襲來,楊開穩住神識,不為所動,不大片刻後,眼前一花,便來到了一個極為特殊的環境之中。 他第一時間察覺到此地的天地靈氣並不濃郁,反而比較稀薄。 可是在這天地之間,卻有一種讓武者們趨之若鶩的力量存在——法則之力! 雖然這裡的法則之力給人的感覺很奇怪,並不像外界那麼完整,而是一種支離破碎的狀態,但正因為是這種狀態,卻能讓人更好地去參悟,去理解。 難怪五色寶塔能成為星神宮弟子必入的歷練之地,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下,星神宮的武者們能比旁人更容易地觸碰到法則的門檻,雖然殘破的法則之力也有缺點,讓人無法洞悉真正的奧秘,可引人入門卻是最合適不過了。 武者虛王境之後便是道源境,而想要晉陞道源境,就必須得感悟天地法則。 星神宮有五色寶塔這樣一個寶物,宮內弟子在晉陞道源境這個關卡上最起碼要比其他人容易三成左右。 這是個極為恐怖的幾率了。 楊開一個念頭才剛轉完,便聽到一聲及其淒厲的慘叫聲從不遠處傳來。 他心頭一驚,連忙扭頭望去。 赫然發現就在自己不遠處,有一個先抵達此地的武者被一隻鱷魚般的妖獸咬破了喉堊嚨,鮮血如噴泉般朝外激堊射,那武者雙手摀住喉堊嚨,卻怎麼也無法阻止血液的流逝。 另外,還有更多的鱷魚妖獸,正咬住了他的大腿胳膊,瘋狂地將他將草叢下方拖拽。 咕嚕嚕…… 只是眨眼的功夫,這武者就不見了蹤影,原地只剩下渾濁的泥漿和污水般的浪花。 這裡赫然是一處沼澤之地! 而那個遭遇不幸的武者,顯然是比自己先抵達此地的,只不過他被傳送之後,有短暫的眩暈感,沒能反應過來,便遭遇了毒手。 剛才那情況,即便是楊開想出手,也有些來不及了。 隱蔽在沼澤下方的這些凶獸動作太快。 「嘩啦……」一聲輕響,楊開的眼角餘光立刻瞄到一隻如剛才擊殺那個武者一模一樣的鱷魚凶獸從沼澤下方竄了出來,一雙獸目滿是猩紅之色,模樣猙獰可怖,張開血盆大口朝自己的咽喉處咬來。 有之前那武者的前車之鑑,楊開哪敢怠慢?身形一閃的同時,奮勇揮出一拳,拳頭上五彩霞光綻放,直接砸在那鱷魚的腦袋上。 咣噹一聲…… 宛若砸在金鐵鑄就之物上,火光四濺,那鱷魚被砸的一個後仰,倒翻著掉進了面前的泥潭裡。 不過它竟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尾巴一甩,就鑽進了泥潭下方。 楊開直到這時,才有功夫放出神念。 下一刻,他臉色不禁沉了起來。 在他的感知下,自己所處之地,四面八方,竟有無數道散發著兇狠氣息的生命波動,潛伏在草叢和泥漿之下,悄無聲息地朝他靠近。 這些東西,顯然是跟剛才那鱷魚凶獸一樣的存在,個體實力其實並不算強大,約莫有九階妖獸頂峰的程度,也就相當於返虛三層境。 這樣的妖獸還真沒放在楊開眼中。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楊開實在不想跟它們糾纏什麼。
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 祭壇
若有如剛才那個武者一樣的人,被傳送到此地來,極有可能就會遭遇不幸,畢竟並非每個虛王境都能如楊開這樣無視那傳送的不適。 他們多多少少都會頭昏腦漲一陣。 一念至此,楊開當即輕身一縱,想要速速離開。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才縱起不到三丈高的程度,那虛空之中竟忽然傳來一股龐大的壓力,宛若一座大山從空壓下一樣,直接將他又壓回了原地。 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禁空大陣?”楊開臉色一黑,立刻反應過來。 之前康斯然在跟他介紹五色寶塔內部的情況的時候,就曾經說過,在五色寶塔內,有許許多多天然或者非天然的禁制和陷阱,這些禁制陷阱的作用千奇百怪,而禁空便是其中最尋常的一種。 在這些禁空的位置,武者們根本無法飛起太高,一旦超出一定的高度,這些禁制便會發生作用,將武者壓制回去。 楊開剛才所遭遇的,便是禁空大陣的反彈。 只是一時半會,他也不知道這裡的禁空大陣到底是人為佈置出來的還是自然生成的。 他也沒時間去細想,因為在他掉落下來的一瞬間,便有無數潛伏的鱷魚凶獸從四面八方飛躍而起,朝他撲咬過來,那一張張血盆大口看起來讓人不寒而慄,毛骨悚然。 楊開力量一轉,雙拳齊出,霎時間,砰砰砰之聲不絕於耳。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擊飛了幾十條襲來的鱷魚,可這些東西的生命力竟然及其頑強。即便被楊開正面擊中,也沒有一擊斃命,反而全都打個轉。鑽進了泥漿之中消失不見。 而更多的鱷魚,前仆後繼地撲來。 很快。楊開身上便掛滿了鱷魚,手上胳膊上,大腿上全都是,被咬的生疼。 鱷魚這東西,天生咬合力驚人,即便是普通的野獸,也不能等閒視之,更何況這些全都是實力達到了九階巔峰的妖獸? 一般的虛王境。即便運功抵擋,也抵擋不住一隻鱷魚妖獸的咬合。 所幸楊開肉身強悍,不滅五行劍體運轉起來,淩厲的五行劍氣倒讓那些鱷魚受傷不小,許多鱷魚口中鮮血亂濺,不得已鬆開了楊開。 但楊開還是被那些鱷魚拖著,沉入泥漿之中。 水下一片冰涼黑暗,最主要的是,這並非清水,而是渾濁不堪的泥漿。楊開即便睜眼也看不到多少東西,他胡亂出拳一陣,發現不但沒能緩解自己的情況。反而越陷越深,圍攻過來的鱷魚也越來越多了,不由地一陣頭大。 “秘術,月刃!” 十指連彈下,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月刃襲飛出去,伴隨著一陣嗤嗤嗤嗤的聲響,楊開壓力大減。 泥沼之中,泛起殷紅的鮮血和死去的鱷魚屍體,全都殘缺不全。 “魔眼開!”楊開再次睜眼時。左眼處一片金黃之色,視野總算恢復不少。 神念感知之下。自己的一番屠戮非但沒有擊退這些鱷魚,反而因為散發的血腥氣和鬧出來的動靜吸引來更多的鱷魚妖獸。 “不知死活!”楊開大怒。想他如今的實力,就算面對一般的道源境也不至於如此手忙腳亂,卻因為一時不察被一群妖獸弄到如此境地。 這讓他有些惱羞成怒了。 一揮手,楊開直接放出了還在小玄界裡修復肉身的妖蟲母體,以神念下達了命令。 妖蟲母體如今算是楊開的血獸,更有自己的懵懂靈智,對他的命令自然是嚴格遵從。 紫青雙劍一蕩,伴隨雙色光芒的閃爍,掀起濤濤劍浪。 哢嚓嚓…… 冰寒的意境彌漫,不但讓楊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那些圍攻過來的鱷魚妖獸更是行動變得緩慢起來。 光華閃過,劍光激蕩,一隻只鱷魚妖獸被斬為兩截,瞬間死亡,甚至連稍遠處的鱷魚也沒能倖免。 有紫青雙劍在手,妖蟲母體仿佛實力大增,即便不動用雪若清天秘術,單憑最簡單的劍招也大放異彩。 楊開冷哼一聲,正準備趁機脫困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瞄到一處異樣的地方。 在那泥沼的深處,有一片位置散發著清濛濛的光芒。 神念探知過去,竟察覺到一絲不弱的能量波動。 楊開不禁眼前一亮,催動力量護住身體,往下潛入,妖蟲母體如忠心耿耿的護衛,緊隨在楊開身側,但凡有來打擾者,劍光一出,便將敵人分為兩截。 不多時,楊開就深入到了下方,來到了散發清濛濛光芒所在之地。 借助滅世魔眼的威能,他總算看清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竟是一片巴掌大小,如靈芝模樣的東西。 “這是啥……”楊開一臉茫然。 雖說他對故鄉星域中的藥材瞭解頗深,但來到星界之後卻依然覺得自己學識不夠,尤其是在靈草妙藥上的認知,很多東西他根本連聽都沒聽過。 眼前這個如靈芝一樣的東西,他就沒見過,也沒聽聞過。 正在觀察的時候,那清濛濛的光芒一轉,竟變成了綠色。 又過一會,變成了紅色…… 在自己有限的認知之中思索了片刻,楊開確定自己確實不認得此物,不過從它散發出來的能量氣息來看,絕對是一種道源級的藥材沒錯。 先采了再說,反正小玄界裡那一片藥園還在,移植過去,總有一天能夠弄明白它的種類和作用。 想到這裡,楊開當即動手起來。 片刻後,他就將這靈芝一樣的藥材移植進了小玄界的藥園裡。 做完這些,他並沒有急著出去,而是繼續四下尋找起來。 還真讓他又找到了幾株一模一樣的藥材。 足足半日之後,楊開才沖出泥沼,妖蟲母體緊隨其後,沿路所過,數之不盡的鱷魚妖獸浮屍水面,幾十上百里的連綿沼澤,已被鮮血染紅。 似乎是妖蟲母體的兇殘和難纏震懾住了那些鱷魚妖獸,又或許是被殺的差不多了,楊開總算沒再遭遇多少襲擊,順利地出了水面。 這一次他沒再冒失,而是飛起距離水面一丈高的程度,朝外行去。 禁空大陣有很多種,有完全禁止飛行的,也有限制飛行高度的,從第一次的遭遇來看,此地的禁空大陣無疑是後一種,所以只要不超過一定的高度,就不會觸發大陣。 沼澤的占地面積似乎很廣,楊開足足飛了半日時間,才總算飛了出來。 妖蟲母體也早就被他收了回去。 妖蟲母體還在修復肉身之中,過早地投入戰鬥對它並沒有好處,而且楊開也不希望別人看到自己有這樣一個助力,如今的妖蟲母體,算得上是他最大的殺手鐧了,自然是越隱蔽越好。 五色寶塔內部的空間,也不知道有多廣袤,楓林城幾萬武者進入此地,楊開一路行來竟是沒遇到一個人。 他舉目四望,卻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不免有些失望。 這裡應該是五色寶塔的第一層,康斯然跟他說過,進了寶塔裡,儘量上第二層,雖然第一第二層都是適合虛王境武者歷練的地方,但對他們這種虛王三層境的武者來說,自然是去第二層更好一些。 而進入的方法,便是尋找一道接天連地的五色光柱。 楊開一直在尋找那所謂的五色光柱,卻並沒有發現,這讓他不免有些失望,也不知道該去什麼方向尋找那五色光柱。 正當他舉目四望的時候,大地忽然一陣嗡鳴,旋即劇烈顫抖起來,大地深處,仿佛有雷鳴之聲滾滾之聲而過,震耳欲聾。 楊開臉色一變,連忙運轉聖元,警惕地望向四周,唯恐有變。 四周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但在那極遠的位置處,卻有一道真龍虛影驟然浮現。 那真龍長不知幾許,通體火紅之色,龍尾搖曳,筆直地沖上雲端,旋即又以極快的速度落下,也不知道落在哪個位置上,繼而消失不見。 楊開看的眼前一亮。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這五色寶塔第一層內,竟然會出現真龍虛影。 那絕對不是什麼秘術或者功法造成的,而是真正的真龍虛影,甚至與真龍秘寶也有關係,因為當那真龍虛影出現的時候,楊開分明感覺到胸口處一熱。 他的胸口處,融合煉化了一件真正的龍鱗。 而那片龍鱗,此刻正與遠處的某個東西遙相呼應。 楊開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場極大的機緣。 怪不得傳聞說,五色寶塔內,機緣遍地,進入其中者運氣好的就可以得到很多好處,運氣不好的話,即便實力再高,進入次數再多也是無用。 一念至此,他不再猶豫,立刻以極快的速度朝那異象傳來之地奔襲而去。 真龍虛影出現的位置距離他所在之地很遠,即便楊開實力全開,也足足花了三個時辰才抵達。 舉目望去,楊開不禁一呆。 因為此地已經聚集了不少武者,粗略一數,也有數百之多,而且跟他一樣看到異象趕來的武者源源不斷。 這是一片山谷模樣的地形,而在這山谷的正中心位置處,赫然出現了一個祭壇模樣的建築,那祭壇仿佛是剛剛破土而出,一股古老蒼涼的氣息彌漫開來,四周的大地也有泥土翻新的跡象。
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 升龍壇
古老蒼涼的祭壇之上,擺放了足足十幾件未知之物,那些未知之物全都被一層烏蒙蒙的光幕籠罩,就好像上面扣了一只碗一樣,而透過那烏蒙蒙的光幕,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晰,可依然能夠瞧出一些雛形。
那光幕內籠罩之物,赫然種類繁多,包羅萬象。
有錘子,劍型,匕首模樣的秘寶,也有顏色泛黃的功法秘典,還有一些一看就上了年頭的玉瓶 ” 。每一樣瞧起來都極為不俗,尤其是那些秘寶,竟散發著及其強大的能量波動,最低也是道源級的秘寶。
這讓楊開看的一臉火熱。
不但是他,其他趕赴到這里的武者同樣滿是貪婪和覬覦地朝那祭壇之上望去,每一個都貪念大起。
“這些東西,難道就是那幾大勢力投放在此地之物?或許道源果就是此地!”旁邊忽然傳來一個武者的說話聲。
“並非如此!”有人開口接道,“我來的比較早,聽說這祭壇是忽然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並非原本就有之物,似乎是有哪位朋友觸動了此地的禁制才讓祭壇呈現,而那上面之物,無不散發古老的氣息,絕非那幾大勢力投放。”
“這麽說起來,這祭壇上的東西豈不是早就在此地了?是上古之時遺留下來的寶物?”
“或許是這樣!”
“那還等什麽,趕緊搶啊。”
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寶物,竟然還保存的如此完好。其價值之大簡直難以估算,比那幾大勢力投放進來的寶物要貴重無數倍,消息一傳開,眾多武者頓時熱血沸騰了。
許多還想觀察一陣的武者再也按捺不住,紛紛鼓起勇氣朝前方沖去,他們這一動,立刻牽動了其他人的神經,越來越多的武者開始行動起來。
就連楊開也開始邁動腳步,不過他並沒有沖在第一排,而是落後在中間位置上。這樣一來。他也有充足的時間去觀察前方武者的動靜,免得不小心落入了什麽陷阱之中。
“諸位且慢!”就在這時,一聲中氣十足的朗喝忽然傳來,旋即。一個身穿白衣。風度翩翩的青年忽然飛縱上高空。
這青年生的唇紅齒白。一表人才,雙目有神,氣度不凡。一看便知出身不俗。
“諸位請稍安勿躁,聽我一言。”那青年又喊了一聲。
許多武者眉頭一皺,不耐地擡頭望去,畢竟寶物就在眼前,這個時候卻有人忽然阻止他們前進,實在讓人不爽,阻人財路無異於殺人父母啊,此等仇怨不共戴天……
不過當眾人看清此人的面容之後,不少人倒是很聽話地頓在了原地,另外一些人也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是姜楚河公子!”人群中,有認出青年的武者一抱拳,開口道:“不知姜公子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想依仗姜家威勢,要獨霸這祭壇上的寶物?若是如此的話,還請姜公子不要多說了。”
“正是,寶物有緣者居之,姜家在楓林城中雖然也算不俗,但此地可是五色寶塔,姜公子若想獨霸的話,還請掂量一下啊。”有人立刻附和道。
聽他們這麽一說,楊開也立刻明白這青年的身份了。
楓林城姜家的人!
楓林城中,城主府之下,也有一些家族勢力,其中姜家實力不錯,有一個道源一層境的老祖。楊開雖然沒有與姜家打過什麽交道,但當初在玉清山中,就曾經見到過幾個被小鸞鳳擊殺的姜家武者屍體。
這一次進入五色寶塔的,基本上可以說全部都是楓林城的武者,自然有不少人認得姜楚河,就算不認識,也聽過他的名字。
不過……正如那人所言,若是在楓林城,眾人或許還會顧忌一下姜家那位老祖的實力,賣姜楚河一個面子,可是在這五色寶塔之中,姜家之人哪有什麽威懾力。
更何況寶物就在眼前。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亙古至理,現在別說姜楚河了,就算是姜家那位老祖親至,這數百虛王境只怕也是怡然不懼。
姜楚河卻是不惱,聞言一笑道:“這位朋友嚴重了,此地匯聚幾百同道,姜某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犯眾怒啊,獨霸寶物什麽的,姜某卻是從來都沒有想過。”
“那姜公子想要做什麽?”
姜楚河繼續笑道:“姜某只是想告訴諸位,有利益的地方必定有風險,更何況,這里還是五色寶塔!諸位難道認為,那祭壇上的東西真的就唾手可得麽?若真的如此,那些東西只怕早就不在了,又怎會等待你我這些人前去收取?”
“這一點我們自然知道,不過……若是有風險便不遲疑不前,那還修煉做什麽?我等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前說話的人冷哼一聲。
“這位朋友好膽量!”姜楚河沖那人一笑,話鋒一轉道:“不過……朋友是不是該先打聽一下,這祭壇到底是什麽,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麽。”
“在下第一次進這五色寶塔,哪里曉得這祭壇是什麽?”那人一陣搖頭晃腦,不過很快,又驚奇地望著姜楚河道:“難道姜公子知道?若是如此的話,還請姜公子不吝賜教。”
姜楚河搖了搖頭:“姜某也不清楚,不過我想……這里應該有人知道的。”
說話間,他扭頭望向人群某處,面上含笑,口中道:“秦呢?”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瞧去,一下就看到了人群中,被一些武者眾星拱月般包圍的一個女子,那女子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五六的樣子,身材嬌小玲瓏,而且似乎患有什麽疾病,面色蠟黃,身形單薄,嘴唇更是有些蒼白的跡象。
若沒有這些因素,身材再豐腴一些的話,那她也絕對是個顛倒眾生的美人,饒是如此,女子也如風雨之中搖擺的鮮花,惹人垂憐。
見姜楚河將眾人的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那秦小姐黛眉一簇,流露出一絲惱意,圍繞在她身邊的武者們也俱都朝姜楚河怒目而視,大為不滿。
“秦小姐?那位秦家的秦鈺小姐?”人群中,傳出驚呼之聲,似乎這個秦鈺大為有名的樣子。
“素聞秦鈺小姐自幼博覽群書,學識淵博,尤其是對天下秘境知之甚詳,不知秦小姐對這祭壇所知多少?還請不吝賜教,在下與諸位同道感激不盡。”姜楚河面如冠玉,溫和而笑,對秦鈺的惱意和她身邊那些護衛的怒視視若未見。
楊開面色一動,驀然明白這個姜楚河在這個時候出風頭的用意了。
這家夥顯然就是想打探一下這祭壇的情況。
不過若是他單獨去向那個秦鈺詢問的話,人家未必肯說,可現在被他這麽一弄,眾目睽睽,秦鈺騎虎難下,就算再不想說也得說了。
誰都不想犯眾怒啊。
這姜楚河還算有點心機,只不過這手段……有些卑鄙了點。
如楊開一樣想明白的武者不在少數,可因為關系到自身的利益,所以都沒有點破,反而興致勃勃地朝秦鈺望去。
“是啊秦姑娘,這麽多朋友都在這里,你若是對這祭壇有所了解的話,還請告訴我們一下吧,此地有沒有什麽殺機和兇險,我等感激不盡!”
無數雙眼睛矚目之下,秦鈺似乎顯得有些不太自在,又或許是此地風兒太喧囂,她不禁輕咳了一陣,拿手絹掩住了嘴巴。
“我家小姐自幼身體抱恙,不宜多說話,還請諸位見諒!”秦鈺旁邊,一個四五十歲有著虛王三層境的護衛神色一冷,遙遙抱拳道。
秦鈺伸手示意了一下,輕聲道:“無妨,既然姜公子和諸位朋友都想知道……那妾身就說一說吧。”
也不知道她得的是什麽病,整個人不但看起來沒精打采的,說起話來也是有氣無力,讓人看的著實揪心。
不過聽她說願意講一講這祭壇的情況,眾人都不禁紛紛一震,滿臉期待的望著她。
“秦過這個祭壇,姜某佩服!”姜楚河也是眼前一亮,他之前的作為不過是姑且一試而已,沒想到歪打正著了。
一方面,他也希望秦鈺說的更詳細些,好讓他對這個祭壇有所了解,另一方面,他又怕別人得到了情報與自己競爭,一時間心情複雜極了。
“這是升龍壇……”秦鈺緩緩道來,五色寶塔第一層此地,滿場寂靜,唯有秦鈺虛弱的聲音隨風飄蕩,“取魚躍龍門,化身為龍之意!”
“這個升龍壇……出現的時間並不固定,而且出現的位置也及其飄忽,可能在第一層,也可能在第二層,第五層……傳聞在上古時期就已經存在了,所以……即便是星神宮的人進入這里,想要看到升龍壇也不容易。”
“星神宮的典籍記載之中,升龍壇總共出現過八次而已……每一次出現,都會伴隨著一些珍稀寶物的現世,若我等能得其一……或許就能魚躍龍門了,修煉到帝尊之境也並非不可能。”
“魚躍龍門!”
“帝尊之境!”
眾多武者低呼著,雙眸發亮。
楓林城的武者,大多都是最底層的一批,雖然實力也不算太差,但因為沒有什麽背景和靠山,所以想要在虛王境之上再進一步的話,簡直難如登天。
可秦鈺的話,卻讓他們了希望,仿佛自己的面前,有一條康莊大道,直通帝尊的寶座!
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 龍威壓迫
秦鈺一番話說完,無數武者都蠢蠢欲動起來。
之前雖然覺得那祭壇上的寶物不俗,但也沒有個確切的準信,再加上此地這麽多武者虎視眈眈,誰也不敢有什麽輕舉妄動,唯恐招惹殺身之禍。
可現在聽秦鈺這麽一說,眾人的心思都活絡開來。
能成就帝尊之境的誘惑,足以讓他們舍身犯險。
也有一些人還保持著冷靜,高聲問道:“敢問秦小姐,這升龍壇有何危險之處?”
“危險……肯定是有的,或許能讓我等送掉性命。但具體有哪些危險……就非秦鈺能夠知曉了,這五色寶塔畢竟是星神宮的鎮宮之寶,典籍之中關於其中之物的記載甚少,妾身也是第一次進入,所以……”
聞言,眾人都流露出失望之色。
雖然大家都知道秦鈺肯定還有一些話沒說,但人家已經透露了不少消息,算是仁至義盡了,此刻再去強求的話,就等於是明面上得罪秦家。
都是在楓林城混飯吃的武者,誰會願意得罪人啊,搞不好就被人家秋後算賬了。
“不過……據說這升龍壇本就是一件秘寶,而且是由龍骨打造成而的秘寶,所以想要靠近升龍壇的話,就必須得抵擋住那來自上古真龍的龍威壓迫。”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思,秦鈺又補充了一句。
“龍骨打造而成?”
“上古真龍的龍威壓迫?”
一群人紛紛驚呼起來。
就在此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嗤嗤嗤嗤的聲響。破空而來,速度極快,眾人全都一驚,本能地運轉起力量,四下張望。
而下一刻,便有人驚呼起來:“卑鄙無恥,竟如此鬼鬼祟祟行事,太可惡了。”
原來就在眾人註意力被秦鈺吸引,聽她介紹升龍壇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哪個勢力的武者。竟然隱匿了身形和氣息。悄無聲息地朝升龍壇那邊靠近過去。
他們隱匿氣息和身影的秘術極為高深,在場之人竟沒一個發現。
若非升龍壇忽然有所異動,只怕等這些人取走壇上的寶物都不會有人註意。
不過此刻……這些人全都露出了身影,不多。只有四五個而已。分成幾個方向。小心翼翼地朝升龍壇靠近。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的家夥觸發了升龍壇附近的禁制,從那祭壇之上,忽然激射出道道玄光。朝這些人轟擊過去。
那些人一時不察,竟有兩人當場斃命,鮮血灑落,肉身都粉碎開來,而剩下的幾個見機不妙,匆忙躲避,自然就無法隱匿了,一下露出了身形。
好在升龍壇的禁制似乎不是太強大,那幸存的兩三人躲避一番之後,竟就這麽相安無事了,互相對視一眼,見行蹤敗露,一咬牙,不管不問地繼續朝前奔襲。
“可惡,是鬼舞門的人!”
“一群跳梁小醜,竟敢覬覦寶物,真是找死!”
“寶物是我的!”
一見有人朝升龍壇靠近過去了,剩下的武者哪還按捺的住,紛紛施展身法,朝升龍壇沖去,都想盡快沖到升龍壇邊,將那些寶物據為己有。
那姜楚河見機最快,身形一扭之下,便沖出了十幾丈距離,遙遙領先,雙眼冒光地盯住了升龍壇上一本功法,同時大手朝前一甩。
一條繩索模樣的秘寶,從袖口處魚遊而出,直朝幾十丈外的那功法卷去。
“姜公子你……”有人見狀,大驚失色。
“哈哈哈哈!”姜楚河大笑一聲,仿若看到了功法到手,自己修煉之後天下無敵的模樣,張狂之態畢現,“寶物有能者得之,這功法……歸姜某了。”
他話音才剛落,臉上的笑容便忽然僵硬住了,怔怔地望著自己的繩索秘寶,失聲道:“怎麽會這樣?”
他那繩索秘寶往前探出還不到三丈,竟軟綿綿地跌落下來,仿佛靈性大失一樣,任憑他如何催動力量,手掐法決也依然無法動用。
不但是他,其他那些想借助自己秘寶取得升龍壇上寶物之人,全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失去了與自己秘寶的心靈聯系。
而就在姜楚河失神間,天空中更仿佛有一股巨力襲來,硬生生地讓他砸在地上,跌了一身灰塵,嘴巴鼻子里也便是泥土。
“哈哈哈哈,姜公子你這一招惡狗吃屎真是練的爐火純青啊,在下佩服佩服!”之前那武者大笑一聲,直接從姜楚河面前奔襲過去,臨走之前不忘譏諷一聲。
“可惡,我記住你了!”姜楚河灰頭土臉地站起來,嘴上罵了一聲。
放眼望去,四周那些想禦空飛行沖進升龍壇旁邊的武者,都跟自己一般遭遇,全都從天上掉了下來,跌的慘不忍睹。
這個發現,讓姜楚河的心里頓時平衡不少。
霎時間,所有人都明白了,想要取得寶物,唯有依靠自身,沖到升龍壇旁邊才有機會。
但……這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之前距離的夠遠,大家還沒什麽感覺,可越是接近升龍壇,那迎面撲來的莫名威壓越是兇猛,整個升龍壇在所有武者眼中,似乎都化身為一條上古惡龍,猙獰咆哮,張開血盆大口,靜待食物送上門來。
一些心智不堅,意誌薄弱,又或者是實力不高的武者,竟一時間心神失守,傻在了原地,雙眸里溢滿了恐懼的神色,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而另外一些人,縱然能抵擋住這恐怖的龍威,也依然舉步維艱,再也無法如之前那樣迅速奔走了。
“小姐,我們……”另一邊,秦家的一群人依然擁簇著秦鈺,在秦鈺的指示之下,不緊不慢地朝升龍壇靠近過去。
秦鈺不時地輕咳幾聲,神態悠然,反倒是其他秦家的武者,個個面露焦急之色,唯恐被別人得了先機。
“別急!”秦鈺好不容易喘了口氣,輕聲道:“升龍壇……不是那麽好靠近的,你們可趁此機會……好好感受一下上古真龍的龍威,這對淬煉自己的心智……有極大的作用,若有所得……日後再遇強敵也不會太過狼狽。”
秦鈺雖然只有返虛兩層境的修為,但她在這一群秦家護衛當中,似乎有著極大的威信,她一說這話,那些護衛竟真的不再急躁,而是一個個默運心法,驅除心中的雜念,一邊守護著秦鈺慢慢朝前走著,一邊借助龍威淬煉心性。
驀然,秦鈺皺了皺黛,朝某個方向望了一眼。
那邊,楊開沖她咧嘴一笑,也是一臉老神在在,悠閑至極地朝前走著。
“這個人……”秦鈺深深地打量著楊開的背影,發現一向看人及準的自己,竟有些看不透他。
他對升龍壇上的那些寶物竟沒有絲毫急切的意思,在其他人都拼盡力氣爭搶的時候,他卻仿佛在花園之中散步,老神在在,安逸極了。
秦鈺暗暗搖了搖頭,低垂下眼簾,等到再擡起頭的時候,美眸之中竟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燦若星辰。
而與此同時,楊開卻渾身一緊,仿若冥冥之中,有一雙能夠洞悉天機的眼睛,正在窺探自己的秘密。
他猛地回頭,與秦鈺四目相對。
霎時間,秦鈺嬌軀一顫,劇烈咳嗽起來。
“小姐!”那些護衛大驚失色。
秦鈺連連擺手,彎著腰,用一方絲巾捂住了嘴巴,咳的極為艱辛,好一會功夫,她才逐漸緩過勁。
“沒事了。”秦鈺大口喘息著,再擡頭朝楊開之前所在的位置望去的時候,卻發現楊開早不見了蹤影,不由地嘆息一聲。
“這小妞很古怪啊。”與此同時,混跡在人群中的楊開眉頭緊皺著。
他總感覺那個叫秦鈺的女子非同一般,可對方的修為境界只有區區的返虛兩層境,實在讓他不解。
尤其是剛才秦鈺看他的那一眼,仿佛能看到自己的秘密一樣,讓楊開不由地有些毛骨悚然。
“日後如非必要,還是少跟這女子接觸為好。”楊開暗暗下定決心,否則什麽時候秘密泄露了都不知道。
“啊……”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傳出。
一個早就被龍威所懾,心神失守的武者站在原地,淒厲地叫著,雙眸顫抖,仿佛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一幕,一身力量混亂暴走,胡亂朝四周出招。
而不過片刻,伴隨著碰地一聲,這人的腦袋竟爆裂開來,紅白之物濺射四方,無頭屍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看起來慘不忍睹。
這讓附近的武者悚然一驚。
這還沒完,此人的斃命就像是個導火索,下一刻,接二連三的慘叫,從不同的位置處傳了過來,那些人的遭遇和第一個武者一般模樣,都是如在夢魘之中,力量暴亂,胡亂出招幾下,頭顱爆碎開來。
“龍威壓迫!”人群中,有人驚恐大叫。
所有人都明白這些人到底是怎麽斃命的,顯然是因為被那無上龍威壓迫了神念,繼而遭遇了不測。
一時間,一些膽子小,實力低的武者再也不敢往前走動了,反而齊齊往後退去,以求自保。
可當他們的身形才剛有動靜,那升龍壇上,竟是忽然迸射出無數道玄光,伴隨著嗤嗤之聲,激射而來。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讓人沒想到的是,那些玄光並沒有漫無目的地殺人,而是只朝那些退縮的武者襲去,無一落空,無一例外。
眨眼間,地上又多了三十多具屍體。
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 偷襲
突發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怔在當場。 好一會,才忽然有人高呼道:「不能後退,一後退便會觸動禁制,死於當場,諸位小心!」 「可惡,這是陷阱!」 「天殺的星神宮啊……」 「我……我該怎麼辦啊。」 許多實力不高,覬覦寶物之人,如今在進退兩難之下,竟責怪起星神宮來,彷彿這是星神宮針對他們設置下的陷阱一樣。 如今這局面,越是往前進,要承受的龍威壓迫越是兇猛,一個不慎便會暴顱而亡,那之前慘死的一些武者便是最好的例子,可縱然有心離去,他們也無法後退了,剛剛倒下的三十多具屍體便是前車之鑑。 這麼一弄,一些武者真的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了,一時間僵在了原地。 可畢竟不是全部,那些真正有實力,對自己有信心的強者們,依然頂著龍威的壓迫,一步步地朝升龍壇行去,目光火熱地鎖定住祭壇上擺放的那十幾件未知之物,每一步邁出都似乎極為艱辛,但當邁出那一步之後,卻又滿臉愉悅,彷彿有什麼收穫一樣。 富貴險中求,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在此地的武者們,哪一個不是經歷了不少生死磨難的人,大多數的心性都極為堅毅。 更何況,不提能否搶奪那十幾件未知的寶物,單單是在走向升龍壇的過程中所得到的好處,便讓這些武者欣喜若狂了。 每走出一步,那些武者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性和毅力增加不少,甚至,在那無上龍威的壓迫之下,許多虛王境體內的力量,正迅速地在朝源力轉化著。 這種轉化的速度,絕非服用了源凝丹能夠比擬。 楊開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其實他完全可以無視來自升龍壇的龍威壓迫,畢竟他體內有金聖龍的本源之力,升龍壇雖然由龍骨打造而成,天生附帶了無上龍威,但在金聖龍的本源之力面前,這種龍威的壓迫還是無法起到絲毫作用的。 傳聞在上古之時,真龍一族族人無數,但在這一族之中,血脈的等級壓制是非常明顯的。金聖龍在真龍一族之中,有著極高的地位。而從之前這升龍壇出現的異象來看,打造升龍壇的龍骨,或許是火龍之骨,因為那出現的真龍虛影,是一條紅色的巨龍。 紅龍,普遍使用的是火系力量。 金聖龍的本源之力足以全方面壓制住來自升龍壇的龍威,讓其無法靠近楊開周身三丈。 當楊開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甚至湧起了不顧一切,先衝過去將那祭壇上的十幾件寶物搶走的念頭。 可仔細想想,還是沒有這麼冒失。 畢竟在此地的虛王境武者足有數百,先不說自己搶奪了寶物之後能不能逃過這些人的追殺和圍攻,即便成功了,待離開五色寶塔之後恐怕也是個麻煩。 一旦外面的人得知自己在升龍壇上得到了這麼多的好處,那他恐怕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楊開可不相信那些道源境會不覬覦來自升龍壇的寶貝,真要被道源境盯上,以後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所以他並沒有那麼做。 此刻他夾雜人群之中,一邊一步步地往升龍壇靠近,依靠那無上龍威的壓迫,轉化著自己體內的源力,一邊還有閒心觀察四周,看看其他人的情況。 不多時,便有不少強大的虛王境武者被楊開默默地記在了心中。 這些人,無疑都是源力全部轉化完全的存在,他們在抵擋龍威壓迫的時候,比旁人要輕鬆的多,所以前進的速度也比較快,已經與後面的人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楊開稍稍加快了步伐,同時在腦海中思索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些寶物打包走。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一旁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竟敢超過本公子,去死!」 那個「死」字悠一出口,一個掌印便朝楊開襲了過來,掌印之中,呼嘯凌厲的風聲傳出,似乎蘊藏了極大的破壞力。 楊開面色一沉,瞬間抬手,雄渾的力量灌入掌心之中,朝對方的掌印拍去。 啪…… 一聲輕響,緊接著,兩股狂暴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席捲四方,威勢巨大。 楊開身軀微微一晃,便沒了動靜,反倒是主動出手襲擊他的那個人卻是驚叫一聲,似乎有些抵擋不住楊開的攻擊,身形一個不穩,便要朝後方飛去。 這人臉色大變,霎時間蒼白無血。 畢竟之前那些朝後撤退的武者都被升龍壇裡激堊射出來的玄光斬殺當場,他也不敢確定自己被人打退了會不會有相同的待遇。 若真如此的話,他可沒有信心抵擋住來自升龍壇的攻擊。 一念至此,他一咬牙關,身軀猛地往下方沉去,彷彿木樁一樣定在地上。 他竟寧願讓所有力量衝入自己體內,腳下也不敢移動分毫。 啪啪啪…… 此人體內傳來一陣爆裂的聲響,臉色一白之下,口鼻之中都溢出了鮮血,模樣陡然間變得猙獰可怖起來。 「公子!」有人大呼著,連忙上前兩步,頂在了這人的身後,將最後一絲力道化解,總算讓他穩穩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楊開陰測測地回頭望去,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不禁冷笑一聲:「原來是姜公子……」 這出手偷襲他的人,赫然就是之前的說話的姜楚河。 剛才楊開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覺得此人相貌堂堂,溫文爾雅,倒有些公子哥的風範和氣度。但後來在洞悉了姜楚河將注意力轉移到秦鈺身上的意圖之後,楊開就明白這人一肚子壞水,此刻看來,他不僅一肚子壞水,還沒有容人之量啊。 簡直就是個另人憎惡的宵小之輩! 他之所以衝自己下手,竟只是因為自己的速度比他快一些,超過了他而已。 「閣下何人?」 姜楚河吃了個大虧,險些遭遇殺身之禍,心中對楊開憎恨的同時,又忌憚萬分。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竟在一個虛王境的武者面前,連一招都無法完全接下。 而且剛才那情況,只是對方的隨手一擊罷了,真要是生死之斗,自己豈不是完全不是對手? 這他媽還是人?姜楚河心中驚懼交加。 楓林城什麼時候又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問我?」楊開獰笑一聲,「左右不過是個姜公子招惹不起的人。」 見楊開這般大言不慚,姜楚河面上浮現出一絲不服氣的表情,不過轉念一想,對方或許來自什麼大勢力也說不定,畢竟楓林城這段時間匯聚了不少勢力的強者。 想到這裡,姜楚河神色不禁閃爍了一下,抱拳道:「適才是姜某冒犯了,閣下勿怪。」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先繞你一命。」楊開冷聲一笑,沒再跟姜楚河糾纏,轉身繼續前進。 姜楚河凝視著他的背影,面上一陣青一陣紅,一面要壓制自己的傷勢,一面又要抵擋那無上龍威,一時間辛苦極了。 在眾人的最後方,秦鈺帶著自己的諸多護衛緩慢而行,畢竟她的實力實在不高,無法如其他人那樣迅速前進。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所以才能將剛才那一幕看在眼中。 「這個人……什麼來頭?」秦鈺黛眉緊皺了起來。 同為楓林城的武者,秦鈺自然知道姜楚河是什麼樣的修為,姜楚河這人雖然資質算不得多麼厲害,但有姜家的資源傾注,再加上這麼多年來的刻苦修煉,倒也早已到了虛王三層境的頂峰,一身力量全部轉化為了源力。 換句話說,姜楚河在虛王境之中,就算不是無敵的存在,也不是能被人一招打傷的。 可偏偏有人做到了。 這讓秦鈺驚詫的同時,對楊開又多了一份興趣。 「小堊姐,那人怎麼了?」有護衛見秦鈺一直盯著楊開,不禁開口問道。 「你們有誰見過那人,知道他的來歷麼?」秦鈺輕聲問道。 一眾護衛都不斷地搖頭,表示自己從未見過楊開其人。 先前說話的護衛道:「小堊姐若是想知道的話,等出了五色寶塔,屬下便讓人去打探。」 秦鈺點點頭:「記住,打探就行,切莫不要得罪了他。」 「是。」 …… 升龍壇附近,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的實力差距逐漸顯露了出來,雖然大家基本上都是虛王境,甚至有很多人都是虛王三層境,但在升龍壇這塊試金石之下,彼此的強弱很快就比較出來了。 那些心性,毅力,實力都上上之人,無疑走的更快一些,更遠一些。 剩下的,都落在了後面。 一時間,以升龍壇為中心,無數武者分成了好幾個層次,都拼了命地朝中心靠攏。 而在第一層次中,足足有四十多位虛王三層境強者,彼此之間的差距竟也不是太大,可以預見,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四十多位強者無疑會率先抵達升龍壇,至於第二層次,第三層次,甚至更後面的武者,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 但是他們也不敢隨意後退,招惹殺身之禍,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行進。 期間有越來越多的武者因為承受不住龍威壓迫暴斃而亡,升龍壇方圓幾十丈範圍內,一兩百具無頭屍體橫七豎八,看起來慘不忍睹。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 斬魂刀
通往升龍壇方位的那短短百丈之路,成了無數虛王境武者埋身之所。
半個時辰後,那第一層次的幾十武者,距離升龍壇已不足十丈!
如此近距離之下,祭壇上所盛放的十幾件寶物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了,一時間,不管這些人出身如何,又有何來歷,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但是……寶物只有十幾件,先一步抵達附近的武者卻是有四十之多,怎麼算都不可能平分,勢必會有大半武者註定空手而回。
眾人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在靠近升龍壇十丈之後,所有人都暗暗提起了力量,眼神飄忽之間,莫名的敵意在瘋狂滋生。
驀然,一陣破空聲傳出,天地能量悠然一亂,一支金色箭矢忽然以極快的速度飛射而出,朝一個魁梧大漢襲去。
“媽的,早就知道你會偷襲老子,終於忍不住動手了麼?”那魁梧大漢似乎早有防備的樣子,一見自己身邊的敵人出手,立刻伸手在面前一點,下一刻,一面六棱形通體青綠色的盾牌忽然浮現在他面前,將他大半個身子都擋在後面。
碰……
巨響聲傳出,那金色箭矢雖然威能不俗,但依然被早有防備的魁梧大漢阻擋了下來。
出手偷襲之人見此情形,不禁一呆。
魁梧大漢卻是獰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回盾牌,雙拳緊握。拳頭上源力狂湧,驟然朝敵人出手,口中爆喝一聲:“霸王聖拳!”
這顯然是一招威力極大的秘術,拳出的瞬間,竟有一絲絲意境彌漫在其中,可見這魁梧大漢已經有些觸摸到道源境的門檻了,或許他也只差一步,就能晉升到道源境這個層次。
那拳風之中,裹卷著一股唯我獨尊,捭闔天下的氣勢。讓之前出手偷襲的武者面色一變。匆忙間一個扭身,同時伸手在虛空之中一抓,一柄長約三尺的青峰利劍忽然出現在手心上。
他屈指在劍鋒上一彈,源力往長劍內灌入。神色陡然間變得肅穆起來。
“水月鏡花!”他口中低低地吟道。長劍在半空之中化了半個圓圈。那虛空之中,竟驀然出現了一片由劍光組成的鏡面,光可鑒人。
霸王聖拳如期而至。卻全被那劍光鏡面阻擋下來。
兩人大成的虛王境領域同時沛然而出,朝對方兇猛壓制過去。
哢嚓……
似乎連空間都無法承受這樣狂暴的力量碰撞,竟在那一瞬間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縫。
“好好好,總算碰到個像樣的傢伙了,痛快,痛快!”魁梧大漢見此,非但不驚,反而大笑起來,神態倡狂至極。
反倒是他的對手暗暗叫苦不迭,沒想到自己只是隨意出手偷襲一個人,想提前剪除掉競爭對手,卻遇到了這樣一個瘋子。
無奈之下,只能硬著頭皮應戰。
這兩人的大戰剛剛爆發,那第一層次的四十多位武者竟仿佛像是商量好的一半,全都行動了起來。
不過他們並沒有朝升龍壇靠近,而是紛紛出手,朝距離自己最近的武者痛下殺手。
霎時間,升龍壇附近,混亂一片。
偷襲與被偷襲的好戲接連上演。
往往一個武者才剛動手偷襲自己的目標,就被另一個武者反偷襲了,不得不咬牙以一敵二。
單打獨鬥者有之,混戰者有之,聯手除敵者亦有之……
這些屬於楓林城的精英虛王境強者們,此刻都仿佛成了彼此的仇敵,不大一會功夫就殺的眼紅起來,武技和秘寶的光華齊齊綻放,耀眼至極。
那落後的第二層次,第三層次的武者們一時間看的目瞪口呆……
不過很快,他們就驚喜連連。因為如此一來,他們或許還有機會取得升龍壇上的寶物!當下一個個都悶不吭聲,卯足了力氣朝前行進著。
可他們顯然想的太簡單了,第一層次的武者們確實在廝殺,但若一旦有後來者靠近的話,這些傢伙竟不約而同地放棄攻擊對手,轉而聯手將後者來瞬殺。
似乎在他們看來,只有最初的第一層次武者,才算是真正的競爭對手,後來者,不過是一群跳樑小丑罷了,哪有什麼資格染指寶物?
接連死亡了二三十個後來者之後,那第二層次的武者們終於看清了局勢,不敢再隨意靠近了。
楊開就落後在第二層次的武者當中,一見這情景,不禁暗暗皺眉不已。
他此時若是想靠近升龍壇的話,勢必要被第一層次的武者聯手攻擊,成為眾矢之的,可若是不靠近的話,又無法取得升龍壇上的寶物。
一念至此,他不禁冷聲一聲,高呼道:“寶物有緣者居之,爾等如此霸道做法,未免也太不把人當回事了,諸位朋友,想魚躍龍門的,就隨我一起上。”
言罷,以身作則,第一個沖了上去。
本來那第二層次的武者就不甘心被阻擊在原地,此刻一聽楊開喊什麼魚躍龍門,再一想起秦鈺之前說過的話,個個都義憤填膺起來,紛紛響應楊開的號召,三五成群聚集到一塊,目露凶光地朝前推進。
“臭小子牙尖嘴利,先讓你死!”很快,楊開前方的兩個強者便盯上了他。
這兩個強者本在互相酣戰,你來我往,激烈無比,可一聽楊開那麼說,便不約而同地將他當成了目標。
兩人既然能在第一層次,顯然都是虛王境之中的精英,聯手之下,就算不敵道源境,也絕非同等級的虛王境能夠抵擋。
一人祭出一柄大斧,當頭朝楊開劈下,斧頭上光華一閃,巨大的斧印便如隕石墜落,猛不可擋。
而另一人則伸手猛拍自己手上的一個小鐘,每拍一下,他的臉色便凝肅一分,而那鐘便蕩出奇異的聲響,彙聚成無形的衝擊,朝楊開卷來。
楊開神色凜然,也不敢大意,一身力量瘋狂運轉起來,手上一轉,握住了一柄大刀。
他以神念驅動那大刀,遙遙地朝其中一人砍下。
大刀上光華閃過,無聲無息的攻擊,直沖那人的識海,立刻撕毀了那人的神識防禦,劈進識海之中。
此人識海內,霎時間風起雲湧起來,似乎有巨大的力量,將他識海一分為二,卷起滔天巨浪,那巨浪並沒有落下,反在半空之中詭異地蒸發乾淨!
識海是武者的神魂之源,識海中的海水被蒸發,神魂勢必受損。
這人如遭雷噬,整個人忽然僵硬在原地,眼眸顫抖,溢滿了驚恐之色,怔怔地凝視著楊開,口中呵呵有聲,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
下一刻,這人便脖子一歪,直接倒地而亡!
“什麼?”另一人大驚失色,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之前的對手。
這個對手有多難纏,他可是清楚無比的,兩人剛才對招之下,根本就是不分勝負,可是如今,卻被一個同為虛王境的武者,一招滅殺了。
虛王境絕對沒這個能力,那麼原因就出在那柄大刀身上了。
這……到底是什麼層次的秘寶?
就在他失神間,楊開已經身形一晃,避開了他與另一人的聯手攻擊,一邊獰笑著朝他靠近過來,一邊再次舉起了手上的大刀。
直到此刻,這人才發現這大刀有些與眾不同的詭異之出,刀身竟然流淌著漆黑的光芒,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力量,牽引著自己的神魂。
仿佛多看它一眼,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切開似的,隱隱作疼,大駭之下,連忙移開目光。
斬魂刀!
屬於蟲帝的帝寶!
當年楊開擊殺蟲帝之後,從他身上搜的了兩件帝寶,一為奴蟲鐲,二為斬魂刀。
不過兩件帝寶的威能都太過強大,楊開當時實力不高,根本無法煉化,只能擱置不用。後來幾次歷險,奴蟲鐲發揮了一些作用,比如在那失落之地中,驅除了幻空蝶的襲擊,在碧羽宗冰崖之下,震懾了妖蟲母體,讓楊開得以將其收服。
有了這些經歷,楊開意識到帝寶的重要性,才在閒暇之時開始嘗試煉化斬魂刀。
雖然花費了不少精力和時間,但依然無法將斬魂刀全部煉化,即便動用,也只能發揮出皮毛的威能,就如那帝寶寂滅雷珠一樣,楊開始終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威能。
不過……帝寶終究是帝寶。
即便只是皮毛,也絕非虛王境能夠抵擋的。
尤其是斬魂刀的威能極為奇特,以神念禦使,只斬神魂,不傷血肉,極難防備。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斬魂刀算得上是一件神魂秘寶!珍稀程度比防禦秘寶更為難得。
而楊開的神念又無比強大,禦使斬魂刀對敵,同等級的虛王級如何招架?
一個照面,敵人便神魂破滅,死於當場。
楊開也是有意為之,如今這第一層次的武者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共識,那便是不讓第二層次的武者靠近升龍壇,他要是想威懾敵人,只能以雷霆手段,先殺幾個再說。
如此殺雞儆猴,相信就沒人再敢阻擋他了。
果不其然,當那人死後,另外一人眼看楊開再次舉起了斬魂刀,刀身黑光流轉,竟是駭得本能地往後退去。
這一退……立刻觸動了升龍壇的禁制。
第兩千章 騙局
一道玄光,驀然自升龍壇處激射而來,目標直指那後退之人。 這人面色大變,想都沒想,便再次以更快的速度朝外逃去,同時身上光芒狂閃,似乎是動用了所有的防禦力量。 但他再快也快不過升龍壇的力量,不過一息的功夫,那玄光便追擊上了此人,直接洞穿了此人的身軀,那不知道多少層的防禦之力,在這玄光面前,竟如紙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啊……」一聲慘叫傳來,這人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與那些之前被玄光殺死的武者一樣,渾身血肉骨骼盡碎,死狀淒慘。 四周諸人,無不駭人變色。 畢竟自楊開出手,到這兩人一前一後死亡,也不過三息功夫而已。 短短三息時間,身在第一層次的兩位虛王境頂峰強者就先後斃命,不管楊開動用的是什麽秘寶,什麽招式,都足以彰顯他的強大和不好惹。 頃刻間,楊開附近的武者望著他的眼神都變了味道,充滿了忌憚和驚恐之意。有意無意地拉開了和他的距離,以示不想與其為敵。 這個效果正是楊開所期望的,他手腕一翻,收起了斬魂刀,大刺刺地朝前行去,視四周眾多武者為無物,囂張至極。 「吼……」 驀然,一聲高亢的吼叫之聲從人群之中傳出,有些似龍吟,又似獸吼。 眾人面色一驚,齊齊朝那聲音來源之地看去。下一刻,不禁神色一滯。 因為在那個位置上,一個身穿錦衣約莫三十左右的男子也不知道動用了什麽秘術,渾身忽然變得通紅無比,彷彿一隻烤熟的大蝦,散發著陣陣熱氣。而他的頭頂上,卻出現了一隻火紅色的蛟龍虛影。 那蛟龍虛影幾乎凝為實質,張牙舞爪,神態捭闔,微微一晃,便忽然激射而下,鑽進了那男子的身軀內。 下一刻,男子氣勢陡然拔升,並且他往外散發出來的氣勢之中,還摻雜了一絲絲類似龍威的氣息。 「段天賜!是段天賜!」 有人忽然驚呼起來。 「是城主大人的嫡子?」 「早就聽聞這家夥年幼的時候偶得機緣,得到了一條完整的蛟龍之魂,原來是真的……這下壞了,有此蛟龍之魂相助,他前進的阻力會大大減弱啊。」 許多武者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有人面露不甘,也有人一臉羨慕,更多卻是忌憚之意。 楊開也瞬間明白了這個人的身份。 竟然是城主段元山的嫡子段天賜,那蛟龍虛影顯然就是他早年獲得的蛟龍之魂了,利用秘法激發出來,對抗此地雄渾的龍威壓迫。 蛟龍雖然並非真龍一族,但再怎麽說也有一絲真龍的血脈,此時此地,拿來對抗龍威是最好不過了。 段天賜倒也是個能忍之人,之前一直沒有暴露出自己的這個優勢,直到距離升龍壇足夠近了,才忽然先發制人,顯然是所圖甚大。 不過……並非只有他一個人打著這個算盤。 就在段天賜激發了蛟龍之魂加身的同時,不遠處又有一個青年沈喝一聲,身形外陡然出現一個半圓形,彷彿大鐘模樣的防禦罩。 四周武者的攻擊落在他身上,他竟不管不顧,只是目光火熱地盯著升龍壇上的寶物,一步步地朝前行去。 而那些攻擊竟無一個能破掉他身上的防禦,全部被阻擋在外。 「是烈火殿的不動天王鐘!這人是烈火殿的宗子晉!」 有武者一下認出了那武者的名字和所使用的秘寶。 「道源級中品防禦秘寶,不動天王鐘?」 「這是作弊啊,這還怎麽打?」 諸多虛王境武者憤憤叫嚷起來。 雖然以宗子晉的修為並無法將不動天王鐘的所有威能發揮出來,但那畢竟是道源級中品的防禦秘寶,根本不是一般的虛王境武者能夠打破的,除非有十幾人聯手,發出全力一擊,才能對他造成威脅。 宗子晉一邊朝前走著,一邊陰測測地扭頭看向攻擊他的那些人,冷笑道:「宗某記住你們了,待此地事情完結,宗某定會好好拜會爾等!」 一言出,不少虛王境臉色陡然蒼白。 「宗少,這是誤會啊,在下之前有眼無珠,沒認出宗少,有所冒犯,宗少見諒啊,你若是早點報出姓名,我怎麽也不可能攻擊你啊。」一個虛王境連忙服軟起來,生怕宗子晉事後跟自己算賬。 「我也是啊,宗少,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宗少這是何必呢?」 宗子晉冷笑連連,腳下不停,同時淡淡道:「好啊,既然是誤會,那就這麽算了,不過……若還有人敢騷擾本少,日後必不輕饒。」 「不敢不敢。」 「宗少大諒!」 眾武者大喜過望。 宗子晉顯然也知道現在不是和這些人糾纏的時候,若不退讓一步,逼得他們跟自己拼個魚死網破,最終也只會便宜旁人,所以並沒有逼迫太甚。 除去段天賜和宗子晉兩人,就只有楊開的行動最快了。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自然是稍稍運轉了一點金聖龍的本源之力,抵擋那無形的龍威壓迫。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最輕鬆的一個。 三人一邊前進,一邊打量著彼此,目光交匯間,隱有火花在迸射。 楊開心中此刻卻是暗暗發苦,絲毫沒有什麽喜悅,因為他與段天賜和宗子晉都不同,沒有靠山,沒有背景,若真的施展手段將升龍壇上的寶物全部打包走的話。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在考慮要不要讓段天賜和宗子晉先下手,以此來分擔一下壓力。 不過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不管自己到時候取走多少件寶物,都勢必會被人盯上的。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正當他打定主意的時候。那段天賜卻忽然雙手一掐訣,旋即在自己身上猛點了幾下,伴隨著那幾指的點下,段天賜整個人本就不弱的氣勢陡然暴漲。 他竟不惜損耗地動用了某種威能巨大的秘術。 旋即,他哈哈大笑一聲,竟速度飛快地直接竄出好幾丈,一下就來到了升龍壇旁邊! 見此情形,楊開心裡一個咯噔,而那宗子晉同樣臉色一變,咬牙加快了速度。 「都是我的了!」段天賜大笑著,一伸手,就握住了一柄長劍模樣的秘寶。 在升龍壇上的十幾件寶物,就屬這長劍的賣相最好,光華流轉,通體泛著幽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段天賜倒也是個小心謹慎之人,在拿取這長劍秘寶的時候,還特意觀察了下四周,同時體內力量暗暗運轉,隨時防備不測。 可讓他意外至極的是,他竟輕鬆無比地將那長劍拿了起來。 這樣的結果讓他也為之一呆,不過更多的卻是驚喜。 正當他想將第一份收獲收進空間戒的時候,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長劍離開升龍壇不到一息的功夫,竟在一陣扭曲之中,變成了一截枯樹枝,不但沒了本來的模樣,而且靈性全無…… 風拂來,那枯樹枝一下斷成兩截,掉落在地上。 段天賜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臉上。 眾多朝他矚目的武者們的表情也是精彩至極,有質疑,有驚詫,有幸災樂禍,也有若有所思…… 「這……這……這難道是假的?」好一會,段天賜才不甘地怒吼一聲,一把扔掉了手上的半截枯樹枝,朝另一件錘子秘寶抓了過去。 第二件秘寶被他取出,同樣地,在離開升龍壇後,變成了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幻術!這是幻術!我們都被騙了!」 人群中,忽然傳來了驚呼之聲。 也無需這人來提醒了,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畢竟段天賜拿起那兩件秘寶的過程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根本沒機會弄虛作假,也不可能掉包,如此一來,唯一的解釋便是升龍壇上的那些寶物並非真的,而是經由一陣威力巨大的幻術印射,給武者們造成的視覺錯覺。 一時間,正在不斷往前進的武者們紛紛停住了步伐,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任誰也沒想到最終的結局竟然會是這個樣子。 升龍壇,升龍壇,魚躍龍門,化身為龍,這屬於傳說中之物,竟然是一個天大的騙局。 楊開也傻住了。 在段天賜施展秘術往前沖去的瞬間,他還心急如焚,可如今出現了這麽一副戲劇化的場景……讓他頗有些措手不及。 驀然,他神色一動,閉眸,再睜開。 沒人發現,他的左眼變成了金色的豎仁。 下一刻,他急速沖上前去。 另一邊,宗子晉也來到了升龍壇附近,與段天賜對視一眼,不斷地從升龍壇上拿起寶物,然後失落至極地丟下。 那些看似不俗的秘籍功法,赫然也全都是極為普通之物,根本沒什麽大用,被扔到地上之後,直接變成了齏粉,風一吹全散了。 很快,楊開也加入了其中。 他拿起一個玉瓶,打開看了看,嘴中憤憤地罵了一聲,將玉瓶隨手扔掉。 不多時,在三人的合力檢查之下,這升龍壇上的東西竟無一是真的。 「怎麽會這樣?」段天賜似乎還不能接受這個結局,一臉失望地喃喃道。 「看來……我們都被耍了啊!」宗子晉自嘲一笑。
第兩千零一章 一個問題
五色寶塔內的升龍壇,竟是一個天大的騙局。
幾百虛王境,一時間都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升龍壇附近,所有人都面色陰沈,望著那滿地的死屍和破損的軀體。
如果升龍壇是個騙局的話,那這些死去的人,又是為了什麽?這其中的一些人,有還活著之人的親朋,好友。
“秦小姐,關於此事,你是不是該給一個解釋?”
驀然,人群中,有人望向落在最後方的秦鈺,冷森森地問道 ” 。
秦鈺也早就停下了步伐,而且,她因為實力不高的緣故,本就沒走出多遠,此刻連同著她的那些護衛,都落後在人群的大後方,與最近的武者也距離三四十丈。
聞言,秦鈺黛眉一皺,擡起螓首,虛弱道:“這位朋友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哼,什麽意思秦小姐難道還不清楚麽?你說這里是升龍壇,我等對此深信不疑,卻不想這根本就是個騙局,為此死傷了那麽多人,秦小姐難道還要裝聾作啞?”
說話之人一臉義憤填膺的模樣,好似真的是秦鈺坑騙了他們一樣,要她為那些死去的武者負責。
他的這種說法,竟是得到了不少武者的認同,紛紛一臉不善地朝秦鈺望去,仿佛都要將心中的怨氣發泄到秦鈺身上。
秦鈺黛眉皺的更厲害了,她還沒開口說話,她身邊的一個護衛不禁冷哼道:“這位朋友。麻煩說話之前先過過腦子好麽?此事與我家小姐又有何關系?”
“怎麽無關?若非秦鈺這里是升龍壇,我等也不可能……”
“不可能一頭熱血地闖進來?”
不等那人將話說完,段天賜忽然冷笑一聲,一臉殺氣地望著那人,口中道:“真是可笑至極,爾等自己好好想想,就算沒有秦小姐的指點,此地有如此大的機緣,你們會甘心放過麽?”
段天賜畢竟是城主大人的兒子,而且本身實力不弱。在楓林城的武者當中有極高的名氣和人望。聽他這麽一說,不少人低頭沈思起來,發現確實也是這麽個道理。
當時即便沒有秦鈺的解釋,大家也不會對升龍壇置之不理的。肯定也是會一擁而上。到時候結局跟眼下恐怕沒區別。
換句話。有沒有秦鈺,結局都不會改變。
“只不過因為秦小姐的一番指點,就將責任歸咎到她頭上。你不覺得太過可笑了一點?”段天賜一臉陰冷地望著之前說話的武者。
那人哪敢與段天賜對視,一雙眼睛不禁左右飄忽起來。
“不錯,秦小姐沒有過錯,若誰還敢指責她,那便是與我烈火殿為敵。”宗子晉也一臉漠然地發話了。
“我姜家也是這個態度!”姜楚河笑瞇瞇地接了一聲,適時地站在了大義的一方,為姜家為自己積攢聲譽。
“我等當然不會去指責秦小姐,這只不過是少數人不負責任的說辭罷了,秦小姐不必在意這些跳梁小醜。”
“不錯,若非秦小姐,我等連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都不清楚,不說聲感謝也就罷了,竟還出言指責,實乃我楓林城武者的敗類,殘渣,我等羞於這等人為伍!”
……
七嘴八舌地叫嚷聲傳出,那之前開口指責秦鈺的人臉色騷的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再也不出來了。
不遠處的秦鈺微微一笑,盈盈一禮道:“諸位果然都是明白事理之人,不過……妾身並沒有說錯,這升龍壇確實是有寶物的。”
“在哪里?”段天賜和宗子晉面色一熱,急忙問道。
楊開卻心中一沈,一瞬不移地凝視著秦鈺,唯恐她說出什麽自己不願意聽到的話。
秦鈺微微一笑道:“這升龍壇本身……就是一件寶物,或許之前擺放在上面的東西,是幻術形成,但是打造升龍壇的,可是真龍之骨,這可是連帝尊境都覬覦萬分的煉器材料。”
一言出,所有人的神色都火熱起來。
秦鈺又道:“不過……依我等的力量,是無法破壞升龍壇的,若不然,它也不會一直存在於五色寶塔內了,早就被高人取走,貿然攻擊它的話,只怕是會引起強大的禁制,所以妾身勸諸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聽她這麽一說,宗子晉和段天賜的神色逐漸冷靜下來,扭頭望了一眼那巨大的升龍壇,一陣扼腕嘆息。
寶山就在眼前,卻無力開采,這種心情委實讓人糾結。
“對了秦小姐。”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楊開忽然抱拳道:“既然秦小姐對升龍壇有所了解,那敢問……我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里?畢竟之前後退的朋友……下場你也看到了。我們總不能一直被困在這里吧?”
“對啊,秦小姐,還請指教!”許多人也忽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全都朝秦鈺矚目過去。
秦鈺大有深意地瞄了一楊開,抿嘴一笑道:“現在就可以離開了,升龍壇上的寶物一旦消失,禁制之力也會一同失去作用的。而這升龍壇再過半個時辰就會沈入地下,遊離虛空之中,下次出現,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不過……你們也可以選擇不離開,畢竟這龍威壓迫還是存在的,在這里修煉的好處諸位想必已經很清楚了,無需妾身多說。”
楊開被她的眼神瞧的很不自在,總有一種秘密暴露的感覺,不過還是感激道:“多謝秦小姐指點。”
話雖如此說,可他卻沒有移動步伐。
前車之鑒後事之師,他可不想被升龍壇那激射出來的玄光莫名其妙地擊殺。
所以他索性盤膝坐在了地上,還取出了一粒源凝丹服下。依靠此地強大的龍威壓迫,雙管齊下,轉化體內的源力。
不但是他,所有武者都沒有動彈,等待著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誕生。而其中大多數武者都跟楊開一樣,直接盤膝坐了下來,顯然是不想浪費這大好的機會。
至於剩下的一些人,倒是急切地想要離開這里,去往別處尋覓寶物,可又沒膽子離開。眼神左右飄忽。閃爍不定地觀望。
見此情形,秦鈺微微一笑,直接轉過身,朝後走出了幾步。
“小姐!”她身邊的幾個護衛大驚失色。連忙高呼。霎時間後背就被冷汗打濕了。
可讓他們安心的是。秦鈺並沒有遭遇到來自升龍壇的攻擊,看樣子她之前說的是真的,壇上寶物一旦消失的話。禁制之力也不會再起作用。
一見秦鈺以身作則,眾多武者紛紛安下心來,各施手段,從原地離開。
很快,升龍壇附近只剩下了幾十個武者。
楊開便在其中。
他已經散去了金聖龍本源之力,以肉身承受那恐怖至極的龍威壓迫,在源凝丹的藥效催化下,只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轉化速度飛快。
略微計算一下,在這里修煉半個時辰的話,足以抵得上自己在外面苦修十日左右。
正如秦鈺所說,半個時辰後,伴隨著大地的嗡鳴和顫抖,那地面上的升龍壇竟在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作用下,徐徐朝地下沈入。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整個升龍壇就不見了蹤影。
連帶著那龍威壓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楊開這才嘆息一聲,長身而起。
他轉頭看了看,那留下來的幾十個武者也一並都站了起來,有獨自一人的,有三五成群的,不過都相安無事,並沒有發生什麽爭執。
很快,這幾十人便朝不同的方向飛馳出去。
楊開也隨意地找個方向,繼續尋找那通往第二層的五色光柱。
飛不多時,他忽然眉頭一皺,驀然間加快了一些速度。
一個時辰後,他臉色難看起來,陡然間停住了步伐,轉過身,朝背後望去。
身後空無一人,但是等候片刻,便有一道玄光從那遠方迅速馳來。
待到近處,楊開才看清那赫然是一艘與自己之前見過的相差不多的樓船模樣的飛行秘寶。
那樓船之上,一個纖弱的身影站在甲板上,眺目遠方,在看到楊開之後,便趕緊轉身,似乎沖旁人吩咐了一些什麽。
不多時,那樓船便飛到了楊開面前,徐徐降落下來。
“秦小姐!”楊開望著那從樓船上走下來的秦鈺和幾個虛王境護衛,面色陰沈道:“秦小姐這是什麽意思?一路尾隨,莫非以為我察覺不到?”
秦鈺聽了,一臉歉意道:“閣下勿怪,妾身並非有意尾隨,只是閣下的速度太快,我秦家的這艘樓船竟有些追不上,所以才一路跟在後面。”
楊開皺了皺眉,面上神色緩和了些許,開口道:“秦小姐的意思,是找我有事?”
“算是吧。”秦鈺聞言點了點頭。
“我與秦小姐素無瓜葛,不知道你找我是什麽事?”楊開一臉疑惑,不過本能地卻有些排斥這個體弱的女子,在她面前,楊開總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妾身有一個問題想問問閣下。”
“一個問題?”
“恩,敢問閣下貴姓?”
“就是這個問題?”楊開愕然。
“當然不是。”秦鈺抿嘴一笑,忽然又輕咳了一聲,等緩過氣才開口道:“妾身要問的,並非是這個問題……”
楊開點點頭,道:“我姓楊。”
“原來是楊兄。”秦鈺了然,旋即嘴唇一動,一絲聲音傳入楊開的耳中。
“敢問楊兄,在那升龍壇上,真的沒有寶物麽?”
第兩千零二章 婉拒
「敢問楊兄,在那升龍壇上,真的沒有寶物麼?」 秦鈺的聲音精準地傳入楊開耳中。 「秦小姐怎麼會這麼問?」楊開一臉愕然地望著秦鈺,顯得極為意外。 秦鈺深深地打量著楊開,一雙清澈無瑕的美眸直視楊開的雙眼,似乎是想要瞧進楊開的內心深處。 楊開的神色淡然地與之對視,忽然,又眉頭一皺,低聲道:「秦小姐的意思是……難道說升龍壇上那十幾件寶物竟並非全部是幻術?」 「呵呵……」秦鈺笑了笑,「妾身也不敢肯定,只是隨口問問罷了,當時也只有楊兄你和段兄宗兄三人在升龍壇附近,那上面的十幾件東西也都是你們檢查的。」 楊開搖了搖頭道:「反正我是沒見到寶物,而且據我觀察,那兩位也沒有得到什麼好處。」 「原來如此,倒是妾身想多了。」秦鈺一臉歉意地點點頭。 「秦小姐想問的就是這個?」 「是的,耽誤了楊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 「無妨無妨,既然沒別的事,那在下就告辭了。」楊開一抱拳,便要離開。 「楊兄等等!」秦鈺忽然喊住了他。 「又有什麼事?」楊開皺了皺眉,有些不悅了,要不然看對方是個弱女子,而且性情也算不錯,他才懶得搭理對方,畢竟他與秦鈺之前也沒有任何交集。 「楊兄息怒,妾身是想問,楊兄你接下來要去尋找進入第二層的入口吧?」 「是又如何?」楊開並沒否認。 「那楊兄可知道入口在何方?」 楊開搖了搖頭,他只知道入口處是一道接天連地的五色光柱,哪裡曉得那五色光柱具體位置又在哪裡?當時康斯然可沒跟他說過這個。 不過既然是一道接天連地的五色光柱,想來應該不難尋找才對,只要距離不是太遠,應該都能有所發現。 但見秦鈺一臉神秘的樣子,楊開忽然意識到,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像的這麼簡單,不禁神色一動道:「秦小姐知道入口在哪?」 「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秦鈺一臉歉然地搖了搖頭。 楊開頓時無語。 秦鈺又笑嘻嘻地道:「雖然妾身不知道具體位置,但卻知曉個大概……」 這麼說著,她忽然低低地吟道:「群山之間,飄渺雲顛,山澗清泉,光柱顯現。」 「群山之間,飄渺雲顛,山澗清泉,光柱顯現?」楊開眉頭緊皺地重複了一句。 「正是!」秦鈺點點頭,「那入口處的五色光柱雖然接天連地,但如果不找對地方的話,是不可能發現的,即便擦肩而過,也可能錯失良機。」 「這也是你從典籍上看來的?」楊開一臉驚訝地望著她。 秦鈺點點頭。 「秦小姐果然博覽群書,學識淵博!」楊開佩服至極。 秦鈺蒼白的臉色略微浮現出一絲紅暈,霎時間顯得有活氣多了,搖了搖頭道:「楊兄謬讚了,妾身只是喜歡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而已,登不了大雅之堂。其實妾身現在也是要去尋找那進入第二層的入口,如果楊兄不介意的話,與我同行如何?」 她竟沖楊開發出了邀請。 楊開聞言,抬頭瞧了瞧她身後的樓船秘寶,一臉意動的表情。 有這樓船的話,可以節省大量的精力,自己甚至可以在樓船上休息,維持精神的充沛,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但是…… 「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所以秦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領了。」楊開斟酌了一下,還是婉拒了秦鈺的提議。 秦鈺頓時有一絲失望的神色,倒也沒去強求,而是頷首道:「既如此,那妾身就不打擾楊兄了,祝楊兄好運。」 「你也是,告辭!」楊開一抱拳,轉身離去。 「不識抬舉!」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後,秦鈺身邊的一個護衛才盯著楊開消失的方向冷哼一聲,一臉不滿的神色,顯然是在為秦鈺而感到不值。 秦鈺微微一笑道:「只是他行事小心謹慎而已,怎麼與不識抬舉扯上關係了,我倒是覺得他這樣選擇才是正常的。」 「那是小姐你心善仁慈。」護衛一臉不忿之色,「對了小姐,你先前為何那般問他,升龍壇上的寶物難道不都是假的麼?」 「或許吧……但是……更我從典籍上看到的有些出入,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說了幾句話,秦鈺忽然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那護衛大驚失色,連忙道:「小姐,還是趕緊回樓船吧,外頭風大。」 「嗯。」秦鈺連忙點頭,反身朝樓船行去。 …… 與此同時,第一層某處,有一個身材嬌小,臉部有一個醒目的月牙形胎記的女子,這女子,赫然便是與楊開一起進入五色寶塔,而又分開的莫小七。 此刻,莫小七胯下騎著一頭似獅似虎的妖獸,那妖獸一臉兇狠的模樣,渾身毛髮散發出雪銀之色,身形巨大,鼻孔中噴出的熱氣似乎都含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砸到地面便將地面腐蝕出坑坑窪窪的小洞。 若有人在此的話,定要大吃一驚。 因為莫小七胯下所騎之物赫然是大名鼎鼎的銀毛獅虎獸,這種妖獸雖然沒有繼承上古聖靈的血統,但也極為難纏,出生之日便是五階妖獸,視其資質造化不同,待到巔峰可以成長到十階甚至十一階的程度。 換句話說,就是可以媲美虛王境甚至道源境的武者。 甚至有傳說修煉到帝尊境的十二階獅虎獸! 而這一頭銀毛獅虎獸顯然不是可以比擬道源境的存在,它不過散發著十階巔峰的氣息,但也不可小覷了。 銀毛獅虎獸天生兇殘好鬥,根本不是一般的武者能夠降服的,即便是帝尊境強者出手,也不一定能夠成功,最可能的結果便是獅虎獸拚死猶鬥,最後力盡而亡。 可現在,這威風凜凜的銀毛獅虎獸被莫小七當做代步的工具,非但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對其言聽計從,指東不敢往西,指南不會向北,著實讓人不敢相信。 而在莫小七的前方,還有一隻約莫巴掌大小的異獸,正在飛舞,這異獸看起來有些類似蝙蝠,毫不起眼,但從其體內的力量波動來看,赫然也是一隻十階的妖獸。 飛天遁地蝠,與銀毛獅虎獸一樣,都是極為稀有的品種。 也不知道莫小七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竟與這兩隻妖獸相處融洽,並且讓兩隻妖獸對她言聽計從。 更不知道這兩隻妖獸是莫小七進入五色寶塔之後降服的,還是本來就有的。 「小蝠你快點找哦,找到入口我給你好吃的,這邊這邊……小銀你快點跟上啦,別這麼慢騰騰的。」莫小七坐在獅虎獸背上發號著施令,顯然也是在尋找進入第二層的入口。 那被莫小七命名為小蝠的飛天遁地蝠似乎有一些特殊的本事,帶著莫小七一路前進,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四面環山的地方,那山澗之上,雲霧繚繞,山峰筆直,直通天際,看不到頂端,甚為奇駿。 而在群山之中的某一處,有山泉叮咚之聲,不絕於耳。 飛天遁地蝠直接飛到了那山泉附近,在某一塊地方圍繞著飛舞起來。 莫小七很快驅使獅虎獸緊隨而至,來到地方,她抬頭一瞧,頓時嘻嘻笑出了聲:「也不難找嘛……我肯定是第一個了,嘿嘿。」 她正要往前行去的時候,卻忽然想起一事,道:「對哦,看看楊大哥在什麼地方。」 說話間,她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枚圓珠,往內打入幾道法決,片刻後,她露出一抹失望之色,咬牙道:「真是可惡啊,在這鬼地方,音珠竟然不起作用,是天地法則太殘破的緣故麼?算了,楊大哥肯定也是要來這裡的,小蝠,你就在這裡等著,見到楊大哥了就帶他進第二層來找我。」 吩咐一聲之後,她又取出一塊玉簡,往內灌入神念,留下了一些信息,交給飛天遁地蝠,這才興高采烈地往前衝去。 那前方不遠處,光華閃過,莫小七和獅虎獸都不見了蹤影。 飛天遁地蝠留在原地,不過它只是圍繞著四周轉了一圈,便忽然落在一堆亂石旁邊,身軀沒入地下消失不見。 …… 五色寶塔三層處,藍熏漫步而行,四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螢光,那螢光彷彿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將所有的危險都抵擋在外。 驀然,她停留在一個僻靜的山谷地帶,細細地感知一番後,神色不禁一喜:「就是這裡了。」 說話間,她從空間戒裡取出許多陣盤和陣基,在附近忙碌開來。 兩日後,她佈置好了一切,又取出大量的源晶堆積在附近,這才開始盤膝坐地,默運玄功,開始衝擊道源境的瓶頸。 隨著時間的流逝,藍熏的嬌軀竟散發出莫名的吸引力,而四周附近,竟忽然出現了許多宛若螢火蟲一般的東西,這些東西跟楊開之前在星光通道內所吸收的星光看起來竟有些相似。 但若仔細感知的話,兩者在本質上又截然不同。 星光通道內的星光,就如一個催化劑,可以促使武者體內的聖元快速地朝源力轉化。 可是此地的星光之中,卻蘊藏了許多殘破的天地法則。 星光入體,藍熏感悟著法則之力,身上的氣息波動越來越強。
第兩千零三章 金晶草
進入五色寶塔五日後,第一層某地,楊開一臉淡漠地從空而降,落在了另外兩個武者身旁,凝視著地上一大三小,死去的妖獸屍身。
與楊開的淡漠不同,另外兩個武者卻是極為興奮。
這兩個武者,一個身穿藍衣,一個身穿白衣,俱都是男性,修為也同樣都是虛王三層境。
三人並沒有互相通報姓名,只不過知道彼此的姓氏而已,而之所以會聚集在這里,只是因為暫時聯手罷了。
之前與秦鈺分開之後,楊開便一直在尋找進入第二層的入口,不曾想來到這里之後,遇到了這兩個武者,兩人現身,與楊開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
楊開這才得知,他們兩個竟然發現了一些珍稀的金晶草,只不過此地的金晶草有四只鐵臂神倪守護,鐵臂神倪一身肌膚堅硬至極,天生防禦驚人,兩人之前與那四只鐵臂神倪一番交鋒,竟沒能占到什麽便宜,不得已暫時退出,便想著再尋一個幫手去對付那四只妖獸。
恰好楊開路過這里,便現身相邀。
聽了他們的解釋之後,楊開當即決定入夥。
雖然不知道金晶草到底是什麽,但既然能讓兩位虛王三層境念念不忘,那麽肯定價值不凡。
不過是四只妖獸而已,想必也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再者,兩個虛王三層境,他也不太放在心上,縱然他們有什麽陰謀詭計。楊開覺得以自己現在的實力,也能應付的來。
一番打探,楊開這才知道,金晶草竟是能夠幫武者淬煉肉身的罕見靈草,即便是直接吞服煉化,也能讓武者肉身的力量,防禦力提升許多,若是能借助其他藥材,煉制成金晶丹的話,效果更佳。
而那鐵臂神倪正是因為金晶草的緣故。才會在這里紮堆生存。
三人一合計。便毫不客氣地出手了。
四只鐵臂神倪,最大的那一只有十階巔峰的修為,相當於虛王境頂峰了,只要再給它一些年月。晉升十一階也不在話下。其他三只小的。也都差不多有虛王兩層境的水準。
若是尋常的妖獸,那兩個武者也能應付的來,最不濟。打個平手還是可以的。
可偏偏鐵臂神倪防禦驚人,力大無窮,兼之悍不畏死,之前的一番交鋒讓兩人吃足了苦頭也沒落到好處。
不過有楊開加入之後,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雖然楊開也隱藏了自身的實力,但負責牽制那一頭大的鐵臂神倪還是毫無問題的。
另外兩人聯手,秘寶手段盡出,擊殺了三只小的,隨後三人合擊,最後一只大的也沒能逃過毒手。
“楊兄果然了得,在這只孽畜手下竟依然遊刃有余,毫發無傷,趙某佩服。”那穿著藍衣的男子,說這話的時候笑容似乎有些牽強。
“是啊,這只稍長一些的鐵臂神倪可是讓我和趙兄之前險些遭遇重創,沒想到楊兄竟能與它周旋這麽久,孫某汗顏啊。”身穿白衣的男子也開口道。
“兩位謬贊了,在下不過身法靈活了一些罷了,它雖然力大無窮,但我不與它多做糾纏,它自然拿我沒什麽辦法。”楊開淡淡說道。
趙孫兩人對視一眼,並沒有再說什麽,而是打個哈哈將此事一筆帶過。
畢竟此前三人聯手對付最後一只鐵臂神倪的時候,楊開的表現他們也看在眼中,那可不僅僅只是身法靈活……
一時間,兩人都對楊開存了一些忌憚之意。
“如今這四只畜生已死,咱們還是先將它們處理了吧,鐵臂神倪的精血,毛皮,牙齒,都是不俗的材料,可不能浪費。”趙姓男子開口提議道。
“正是。尤其是它們的毛皮,若是用來煉制防禦秘寶的話最為合適。”孫姓男子也一臉喜色地接道。
當下三人不再猶豫,紛紛施展手段,處理起四只鐵臂神倪。
不多時,三人都面露滿意之色,分得了相同分量的材料,原地也只留下一些血肉和骨骼而已。
“那麽現在就只剩下那金晶草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株啊,但願數量不少才好。”趙姓男子將火熱的目光望向前方一個山洞。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楊開微微一笑,一馬當先,朝山洞內走去。
趙孫兩人對視一眼,也急忙跟上。
山洞內陰暗潮濕,還有一股莫名的氣味,讓人嗅之欲嘔,洞口附近還有許多其他妖獸的骨骼,白森森的,腳步踩上去便傳來哢嚓嚓的聲響,叫人毛骨悚然。
那四只鐵臂神倪顯然就是在此安家的。
走不多時,三人便來到了山洞底部。
而在那前方,有一個石墩模樣的存在,約莫五丈方圓的樣子,石墩上長著十幾株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小草,每一株都只有兩指長短。
三人神念外放,確定此地並無危險之後,紛紛湊近了石墩。
“嘖嘖,有十三株啊。”趙姓男子一臉欣喜地道。
“不好分啊。”孫姓男子眉頭一皺,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楊開呵呵一笑道:“既然是十三株,那我們三人每人各取四株便是,至於剩下的一株,折算成對應的源晶,拿金晶草之人取出源晶補償另外兩人便好。”
“楊兄好註意,就這麽辦。”趙孫兩人自然沒有不應允的道理,連忙點頭。
當下,三人你一株我一株地將十二株金晶草瓜分掉了,剩下的最後一株三人商討了一會兒,最終由楊開出價五千源晶買下。
一番忙碌,皆大歡喜。
“此番合作愉快,希望下一次還有機會。”趙姓男子一臉笑容地沖楊開抱拳道。
“是啊,楊兄實力不俗,真希望還能有與楊兄再合作的時候。”孫姓男子也開口說道。
“有機會的。”楊開隨口敷衍了一句,道:“既然此間事了,那在下便告辭了。”
“楊兄有緣再會!”趙孫二人連忙抱拳回道。
楊開點點頭,轉身朝外行去。
待到洞口之時,忽然又回頭道:“兩位不去尋找那第二層的入口麽?”
趙姓男子呵呵笑道:“自然是要去的,不過之前一番大戰,趙某消耗不小,想在這里先恢複一陣,楊兄先請吧。”
孫姓男子表示自己也是這個意思。
楊開露出了然之色,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徑直地離開了這個山洞,而另兩人果然盤膝坐了下來,從空間戒里取出恢複丹藥,塞入口中,閉眸調息起來。
一時間,山洞內靜謐無聲。
許久之後,那孫姓男子才忽然睜開雙眼,低聲道:“他應該走遠了吧。”
“都這麽長時間了,他難道還守在附近不成?”趙姓男子接道。
“趙兄,你剛才為何讓我別輕舉妄動,金晶草如此難得,白白讓他拿了五株過去,而且,看他出價的樣子,身上似乎帶有不少源晶呢,若能殺了他……”
“你以為我們兩人聯手,是他的對手?”趙兄男子聞言,冷哼了一聲。
“怎麽?雖然他表現的確實不俗,也隱藏了實力,但你我二人何嘗不是?以二敵一,還怕他作甚。”孫姓男子一臉不服氣的表情。
“那是你不知道他的恐怖!”趙姓男子哼道,“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是從升龍壇那邊過來的吧?當時我親眼見到此人一刀就將奎剎劈死,奎剎在他面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奎剎?化血門的奎剎?”孫姓男子聞言一驚。
“不錯,你覺得我們比之奎剎如何?”
“自然不如,化血門雖然不算多厲害的宗門,比烈火殿還要稍遜一籌,但奎剎此人我還是聽過的。”
“所以我才沒讓你動手。之前剛看到他的時候我還沒想起來,最後見他出手了,我才反應過來他竟然就是那個人。能一刀劈死奎剎,就算你我二人聯手,也決計不是他的對手,到時候你我兇多吉少。”
“原來如此,多虧趙兄提醒及時,否則若與那人翻臉的話……”孫姓男子一臉冷汗。
“算了,不說這個了,好在這人似乎見識淺薄,連金晶草有什麽用處都不知道,還有意無意地找你我二人打探,真是有意思。”
“是啊,這人真是奇怪,實力既然這般強大,怎會連金晶草都沒聽過。”孫姓男子也是一臉不解。
“這樣不是更好,便宜了你我二人,他既然不知道金晶草,那自然也不會知道,金晶草只會生長在珍稀礦物聚集之地,換句話說,此地地下,絕對有珍稀的礦藏!”趙姓男子微微一笑。
“如今他已走遠,事不宜遲,我們快動手吧,萬一尋覓到了帝級的礦物,那你我可就發達了。”
“帝級礦物哪是這麽容易尋找的,傳聞只有在星海之中,才能見到帝級礦物,這里不過是五色寶塔第一層而已。不過……有道源級的礦物,我就心滿意足了。”
兩人說話間,便不再猶豫,各施手段,朝面前的石墩所在之地轟去,不大一會功夫,便將地面轟處一個大坑來,旋即兩人手法再一變,運用力量化為各種招式,持續地往下挖掘著。
“果然有鬼!”不遠處,動用了秘術“虛無”,隱匿了自身氣息和存在的楊開冷哼一聲。
第兩千零四章 巨大礦石
先前楊開就覺得趙孫兩人行為有異了。
畢竟那鐵臂神倪的洞穴內陰暗潮濕不說,還氣味難聞,偏偏這兩人得了金晶草之後竟然還要留下來打坐恢複,這顯然說明了一些問題。
若非里面還有什麽好處的話,他們怎會選擇在那種環境下繼續逗留?
所以楊開佯裝離去,實則卻是隱匿在了附近,悄悄查探。
此刻一感受到兩人動用力量的痕跡,立刻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斷。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楊開倒不好出手殺人越貨,畢竟趙孫兩人雖然對他有所隱瞞,但也沒有真的對他不利,怪只怪在他自己有些孤陋寡聞了。
看樣子……是時候要惡補一下關於星界之中各種材料的知識了啊,否則以後肯定還會吃類似的虧。
楊開也不知道那地下到底有什麽東西值得趙孫兩人如此興師動眾地挖掘,但他既不方便直接露面,自然是只能繼續隱匿著。
那邊的動靜持續傳出,很快,洞穴內的地面便被挖出一個大坑來,趙孫二人相繼跳入其中,繼續挖掘。
足足半日之後,洞穴口處,趙孫二人才一先一後地從內激射而出,不過兩人的表情非但沒有什麽喜色,反而全都眉頭緊皺,似乎毫無收獲的樣子。
“***真是晦氣啊,白白浪費了這半日功夫。”趙姓男子罵罵咧咧了一聲。
“是啊,誰能想到竟是這樣的情況。早知如此的話,還不如直接離去,哎。”孫姓男子也嘆了口氣。
“算了,時也命也,強求不得,我們還是趕緊去尋找進入第二層的入口吧,這五色寶塔也不知道何時會關閉,得趕緊多尋點好處才是,尤其是那道源果,對你我二人可有大用!”
三言兩語間。兩人已經沒有繼續在此地逗留的心思了。紛紛祭出自己的飛行秘寶,破空而去。
片刻後,楊開的身影忽然自虛空之中顯露出來,凝視著兩人消失的方向。面上掛著若有所思之色。
從兩人之前的談話來看。似乎是沒從洞穴地下落到什麽好處。否則也不至於那麽懊惱,但聽他們話中的意思,好像也沒說地下就沒有好處。
這讓楊開百思不得其解。
他身形一晃。便重新返回了洞穴之中,來到最深處後定眼望去,便見到原地一個大坑呈現在眼前。
楊開縱身跳入。
不多時,雙腳落地,神念放開之後,這地下的情況頓時一目了然。
趙孫二人的效率確實不俗,畢竟是虛王三層境武者,只是短短半日時間,便將這地下挖掘成了一個占地約莫有方圓百丈的地洞。
而且還絲毫沒有倒塌的跡象。
楊開看的嘆為觀止,也不禁有些佩服起兩人的手段了。
但在這占地方圓百丈的地洞里,只存在了一件東西一個巨大無比,完整的礦石!
那礦石也不知道是什麽礦物,通體泛著淡青之色,仿佛長了許多苔蘚一樣,但仔細打量的話,卻發現那並不是什麽苔蘚,而是礦石本身的色澤。
礦石的邊緣都被開采了出來,所以楊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這塊礦石呈現出不規則的形狀,但是足足有十間房屋那般大小。
而就在楊開面前不遠處,礦石上還殘留了一些被攻擊的痕跡。
痕跡頗多,有的幾寸深,有的只是類似劃痕。
這些痕跡顯然是趙孫二人此前留下來的。
楊開忽然明白,為何趙孫二人之前走出洞口的時候會露出那種懊惱的表情了。
原來這地下並非沒有好處,只不過,這好處……兩人取不走,只能望洋興嘆!
如此大的一塊礦石,任誰的空間戒都無法容納進去,趙孫二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想從這一塊礦石上敲一些下來帶走,那些殘留的痕跡便是最好的佐證。
可惜這礦石似乎極為堅硬,憑趙孫二人的實力,竟然也無法破壞,最終只能忍痛棄之,免得浪費時間。
楊開卻是看的兩眼放光,嘿嘿直笑。
他的空間戒與旁人的並無不同,自然也無法容納這麽大的一塊礦石,可是他除了空間戒之外,還有玄界珠啊!
當年法身那麽大的塊頭,都被楊開直接塞進玄界珠里了,更不要說這麽一塊礦石了。
它比之當年的法身,可要小巧秀氣的多。
這塊礦石存在於五色寶塔第一層,絕對不是什麽帝級的礦物,楊開估計它頂多就是道源級的礦物,或者是虛王級的。
繞是如此,如此巨大也價值不菲了。
法身如今修煉了噬天戰法,正是需要大量材料吞噬煉化的時候,這塊礦石可以很好地成為法身變強的資源。
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而是直接盤膝坐了下來,旋即神念迸發,以自身神識,將這塊巨大的礦石完全包裹。
再接著,楊開一聲悶喝,神識之力傾巢而出。
下一刻,面前的巨大礦石就不見了蹤影,出現在了小玄界之中。
做完這一切,楊開身軀不禁一晃,臉色微微發白,頭顱里傳來一陣針紮似的疼痛。
他並沒有驚慌失色,而是趕緊取出恢複神識所用的靈丹塞入口中,加以煉化吸收。
時間慢慢流逝,又是半日過去,楊開才輕呼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簾。
消耗的神識基本上已經恢複了過來,有七彩溫神蓮相助,楊開的神識恢複速度比常人要快上幾十倍不止,否則以他現在的境界和剛才的付出,最起碼也要恢複十天半個月才能再次行動。
神念往小玄界內一掃,楊開就發現那巨大的礦石已經被挪移到了法身旁邊。
而此刻,法身也比以前有些不同了。
盡管還是高如山嶽的擎天巨物,但比上一次楊開見到它的時候無疑小了很多,而在法身四周,那被淬煉出來的雜質已經鋪了十幾丈高,厚厚的一層。
楊開觀望的這一會功夫,就只見法身身上不斷地有廢棄的碎石落下,窸窸窣窣不斷,頗為壯觀。
楊開大為滿意,依照這個速度來看,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法身就可以幫的上自己的忙了,再也不會因為行動不便而被擱置。
他收回神識,從地洞里躍出,來到外面辨認了下方向,便徑直離去了。
……
又是七日後,楊開皺眉望著前方不遠處的山巒,面上浮現出一絲焦急的神色。
他在這些日子一直在尋找進入第二層的入口,可惜一直沒有找到。
當日秦鈺的話言猶在耳,他也不覺得對方會欺騙自己,所以便依照秦鈺的指示,一直尋覓有山脈的地方查探。
接連找了好幾個位置,都一無所獲。
他也不清楚前方那一片山脈是不是自己要尋找的目標。
不過總是要去看一看的。
身形一晃,楊開往前行去。
不多時,人便來到了那群山之間,他擡頭仰望,面色不禁一喜。
因為此地群山環繞,頭頂之上雲霧蒸騰,與秦鈺所說的前兩句話很是應景。
正當他暗暗覺得自己應該找對了方位的時候,不遠處忽然一道小巧的黑影激射而來,楊開本能地伸手一拂,雄渾的力量透掌而出,朝那黑影襲去。
黑影的反應奇快無比,本是筆直地朝楊開射來,但在楊開出手的瞬間,便忽然來了個九十度的轉彎,直沖天際,旋即又如隕石墜落,直直地落了下來,並且口中還不斷地發出吱吱的聲音。
音調有些委屈,也有些急促。
楊開聽的一呆,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凝視著這忽然朝自己射來的黑影。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楚,那黑影赫然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妖獸,看起來有些像是蝙蝠,雙翅震動間,身形極為靈活,速度也奇快無比。
而此刻,這蝙蝠模樣的妖獸便懸浮在楊開面前,一雙小小的獸目盯著楊開不放,透著一股辨認的味道。
楊開訝然。
還不等他弄明白這妖獸想幹什麽,卻聽它一陣吱吱亂叫,然後嘴巴一張,從嘴里吐出一枚玉簡,朝楊開示意著。
“給我的?”楊開眉頭一皺,不過還是弄明白了這小獸的意圖。
小獸又是吱吱一聲,似乎是在回應著楊開,旋即慢慢地飛到他面前,嘴巴一松,玉簡掉落了下來。
楊開接過玉簡,神念灌入其中,不大一會,啞然失笑起來:“竟然是小七……”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面前這只小獸是莫小七圈養的飛天遁地蝠,留在此地,也是為了接應自己,給自己指引道路的。
楊開心頭不禁一暖。
不過看樣子……自己確實沒找錯地方啊,而且,莫小七那丫頭竟然比自己提前這麽多就進入了第二層,實在是厲害。
“前頭帶路去吧。”楊開收好玉簡,沖飛天遁地蝠微微一笑。
這小獸似乎也能聽懂人話,聞言,立刻轉身朝一個方向飛去。
可就在這時,一聲朗喝忽然從不遠處傳來:“這位朋友留步!”
說話間,一陣衣袂獵獵的聲音傳來。
楊開臉色一沈,剛才他只顧著驚奇這飛天遁地蝠的靈性,竟沒註意到有人靠近,聽到聲音之後,才立刻反應過來。
神識一掃,楊開就知道附近有六個武者,而且個個都是虛王境的。
第兩千零五章 天然重力場
楊開扭頭望去,果然見到六個虛王境武者迤邐而來。
領頭的一人器宇軒昂,氣質不凡,面如冠玉,一看便出身不俗。
而且……竟然還是楊開認識的人。
飛聖宮的那個少宮主,寧遠城!
當日在黑市之中,寧遠城與莫小七因為那枚蛇卵發生了一些矛盾,楊開隱藏樣貌扯虎皮做大旗,一番危言恐嚇,將飛聖宮一群人嚇退。
卻不想,在這五色寶塔第一層,竟然又遇到了飛聖宮的人。
不過此刻寧遠城的身邊,倒不見那位道源兩層境強者劉益之的身影,畢竟這一次五色寶塔開啟,道源境是無法進入的,所以寧遠城只能帶一些虛王境進入此地。
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方法,竟然匯聚到了一塊,而且還在這里與楊開碰到了一起。
雖算得上是熟人,楊開卻絲毫沒有驚慌。
當日他隱藏了相貌,相信寧遠城此刻也認不出自己。
“有事?”楊開轉過頭,淡淡地望著寧遠城問道。
“這不是廢話,若是無事怎會叫住你?”寧遠城身後的一個虛王境冷聲一聲。
楊開嗤笑一聲,冷冷地打量了那說話之人一眼。
“不得無禮。”寧遠城口中低喝一聲,看似訓斥了一下那個護衛,但馬上就擡眼望著楊開,笑瞇瞇地一抱拳,傲然道:“這位朋友,在下飛聖宮少宮主寧遠城,不知朋友如何稱呼?”
“有事說事,無需不用套近乎。”楊開神色依舊淡漠。
對方的性格他也算差不多了解,自然知道他不可能這麽的這麽彬彬有禮,只不過是因為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來歷。所以才加以試探。
或許……跟上在黑市中的遭遇也有些關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楊開的反應和神態讓寧遠城眉頭一皺,似乎頗為不悅。不過他只是略一沈吟便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開門見山了。剛才這只小獸似乎是拿了什麽東西給閣下?”
“是又怎樣?”楊開頓時樂了,暗想原來是因為那枚玉簡啊,寧遠城可能是把那玉簡當成什麽寶物了,一下子有些見財起意。
“那是什麽東西?”寧遠城聽的眼前一亮,連忙問道。
“跟你有什麽關系?”
“小子好膽!”之前開口說話的那護衛頓時大怒,爆喝起來,“少宮主問話,你只需乖乖回答便可。哪有你發問的資格。”
寧遠城一擺手,制止了護衛接下來的行動,神色逐漸轉冷,也沒有多少耐心跟楊開繼續周旋了,開口道:“是這樣的,在下對你這只小獸頗感興趣,不知閣下能否割愛,在下願意出……”
“沒興趣。”楊開不等他說完,便直接開口拒絕了。
且不說這只小獸是十階的妖獸,培養起來大為不易。即便是楊開自己的也不可能隨便售賣,更何況,它還是莫小七的。
說完之後。他轉身就走。
“朋友看樣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給我拿下他!”寧遠城見楊開竟如此不給臉面,也懶得去惺惺作態了,一下撕破臉皮,口中發令道。
那五個虛王境聞言,立刻便要有所行動。
可就在這時,一直飛舞在半空中的飛天遁地蝠卻忽然張開小嘴,一串尖銳的鳴叫之聲跌宕而出。
肉眼可見的音波,就如漣漪一般。瘋狂朝前方擴散,呈扇形朝飛聖宮諸人覆蓋過去。
霎時間。那五名虛王境連帶著寧遠城都不禁臉色一變,只感覺耳膜刺疼無比。渾身氣血翻騰,體內源力竟不受控制地翻滾不停。
眾人神色一駭,連忙運轉力量抵擋那尖銳的鳴叫,壓下氣血的翻滾。
待到回過神之後,楊開和小獸已經行遠了,只遙遙地看到背影。
“可惡,給我追,無論如何也要將那小獸搶到手,那小獸似乎是能尋覓天才地寶,在這地方可能發揮出不小的作用!”寧遠城神色一怒,大喊起來。
另五人哪敢怠慢,紛紛施展身法追擊了出去。
不過片刻後,他們便丟了楊開和小獸的蹤影。
“哪里去了?”寧遠城左右四顧,卻根本毫無發現。
“回少宮主,我等也不清楚,他們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樣。”一名護衛也一臉莫名其妙。
“應該就在附近,給我搜!本少主看上的東西還能跑了不成?”寧遠城一臉狠色地道。
五人立刻散開,在四周尋覓起來。
不多時,一個護衛驚喜大叫道:“少宮主,快來看看,這里好像是通往第二層的入口!”
“什麽?”寧遠城聞言一喜,旋即又怒道:“放屁!那第二層的入口,是接天連地的五色光柱,極為明顯,你莫不是當本少主是瞎子,看不到不成?這里哪有什麽……咦?”
寧遠城話音一頓,忽然擡頭望天,果然見到一道五色光柱,接天連地地矗立在那一片地方。
他眉頭一皺,往後退了幾步,眼前的五色光柱竟然就這麽消失不見,再前進幾步,光柱又重新顯現了。
“如此神奇?”寧遠城大驚。
“是啊少宮主,這入口似乎必須站在特定的位置才能發現,否則的話即便近在咫尺也不可能有所察覺的。”那發現入口的護衛一臉驚喜地道。
“星神宮的家夥當真奸詐啊,幸虧本少主福源深厚,上天眷顧,否則的話,哪能找到這入口?哈哈哈哈,既如此那還遲疑什麽,走,去第二層!那家夥肯定也是去第二層了,我就不信他能逃過我的手掌心!”
“少宮主,那不定不但能尋覓天才地寶,還能尋覓入口,當真是奇獸啊。”
“那本少主就更要得到了,說不定還能找到進入第三層的入口,進那三層看一看。”寧遠城面上一片火熱之色。帶著五個護衛一下鉆進了五色光柱之中,下一刻,人影閃動。六人先後不見了蹤影。
可等他們進入第二層之後,楊開早不見了。
與此同時。第二層某處,楊開信步飛馳,那飛天遁地蝠就在前頭領路。
楊開知道,它是在尋找莫小七,所以便優哉遊哉地跟在它身後,同時暗暗打量著第二層的情況。
這里與第一層似乎沒有什麽區別,天地靈氣極為稀薄,並不適合修煉。而且,法則殘破至極。
只不過,第二層比第一層似乎要兇險的多。
楊開在第一層探索那麽長時間,也沒遇到太多的陷阱和禁制。
可來到這第二層之後,他神念放出感知之下,卻能感受到不少隱蔽的力量波動。
那些顯然是人為或則自然生成的禁制之力了,一旦闖入一定的範圍,便會引發禁制的攻擊。
不過有飛天遁地蝠領路,楊開倒不虞擔心碰到什麽危險,這小獸對危險的感知能力似乎非常強大。往往能提前避開許多陷阱和禁制。
半日後,一獸一人途徑一道峽谷,峽谷寬余百丈左右。谷中勁風凜冽。
楊開左右查探,確認並無危險。
可就在這時,飛到峽谷上方的飛天遁地蝠卻是忽然尖銳的吱吱叫了起來,聲音之中透著一股及其驚慌失措的意思。
楊開一驚,還沒來得及查探它到底怎麽了,便在此時,整個人驀然往下一沈。
這一瞬間,腳下仿佛傳來了一股恐怖的吸力,讓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朝下墜落。
楊開臉色大變。
匆忙運轉體內的力量。想要抵擋那莫名吸力。
不過很快,楊開就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憑借他虛王三層境的修為,竟也沒辦法穩住自己的身軀分毫。至於那善於飛天遁地的小獸,同樣沒能逃過此劫,打著轉從天上往峽谷下摔落。
耳畔邊,風聲呼嘯,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勁風刮在臉上,就如刀削了一般疼痛難忍。
楊開這下終於慌了神。
他立刻明白,自己怕是遭遇了什麽強大的禁制,而這個禁制不但自己沒有發現,就連飛天遁地蝠也毫無察覺。
如此強力的禁制,不大可能是人為,有很大的幾率是天生的。
這種禁制一般都很難察覺,等到察覺的時候就為時已晚。
照這種速度摔落下去,就算楊開肉身再堅固,甚至催動起不滅五行劍和龍化秘術,也絕對是個摔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死法也未免太淒慘了。
小獸尖銳的鳴叫聲不斷傳入耳中,卻因為下墜的速度太快導致有些走調。
楊開睜眼,根本無法看清下方的情況,不得已,放出神識,一番查探之後,情況總算是好了一些。
他用神識鎖定住小獸的位置,屈指一彈,一道金血絲飛射而出,但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無法保持足夠的準頭,竟沒能將小獸卷回自己身邊。
無奈之下,楊開十指齊出,數十道金血絲飛射,編織成一道大網,總算將小獸網了回來。
下一刻,他抱著小獸,不假思索地遁入了玄界珠之中。
片刻之後,這峽谷最下方,才傳來啪地一聲輕響,玄界珠滾了幾滾,便沒了動靜。
直到這時,楊開才敢稍稍放出神念查探四周情況。
但是此地的吸引力實在是太過恐怖,連他的神念都有些無法抵擋,被拉扯的變形,根本擴散不出多遠的距離。
他想了一下,出言安撫了一下小獸,讓它繼續待在玄界珠里,而自己卻猛地竄了出來。
下一刻,楊開整個人便被一股吸力,死死地粘在了地上,連動一下手指仿佛都極為艱難。
“天然重力場?”楊開臉色不禁變了數遍。
第兩千零六章 重土
星界廣袤,險地無數。 不說星界,便是星域之中,也有這種天然的重力場。 在某一塊地方,重力是普通地方的數倍,十幾倍,往往能讓人猝不及防下吃上大虧。 可是此地的天然重力場卻更加駭人,連楊開虛王三層境的修為都被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可想而知它的力量有多強大。 那絕對是比一般地方千倍萬倍的重力。 天然重力場極為稀少,形成條件也非常苛刻,楊開以前雖然遇到過,但那些重力場他只是稍稍運轉力量便能掙脫,可是這裡…… 他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不斷地催動體內力量,卻只能緩慢地移動步伐,根本不可能飛的起來。 抬頭仰望,那不知道多高的位置處,有一線天空的影子。如此高的距離,不能飛行的話,根本不可能上的去。 再四下打量一番,楊開眼簾微微縮了縮。 這個峽谷,其實並不長,約莫只有百丈而已,但就是這百丈峽谷下方,卻堆積了皚皚白骨,有妖獸體型的骨頭,也有人形的,大多數都早已摔的七零八落,散在地上,只有極少數還能勉強維持本來的形狀。 甚至還有一具屍體,顯然是死去才不久,連附近的鮮血都還沒有乾涸,碎肉滿地,內臟都濺射出老遠,看起來慘不忍睹。 這人顯然是這一次進入五色寶塔的楓林城武者了,跟楊開一樣,飛過這峽谷上方的時候不小心被拉扯下來,結果卻沒楊開的手段,最終落個摔成齏粉的下場。 這人臨死前,肯定很不甘心…… 楊開心中暗暗想著,畢竟都已經修煉到了虛王境的層次,誰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摔死在某個地方?這死法傳揚出去只怕會讓人笑掉大牙。 只是這裡的重力怎會如此恐怖?楊開百思不得其解,天然重力場他以前也遭遇過的,可沒有哪一個能與此地相提並論。 不得已,他施展出五行不滅劍,五彩霞光包裹自身,片刻後,他又施展出龍化秘術,總算能讓自己在這峽谷下方以龜速緩慢行走了。 半盞茶後,楊開散去了不滅五行劍和龍化秘術,氣喘吁吁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長時間地維持這兩種秘術,對他的消耗很大,而起到的效果卻微乎其微,根本得不償失,他索性不再浪費力量。 「不會被困死在這鬼地方吧?」楊開心中浮現出一個讓人悲傷的念頭。 片刻後,他又皺起了眉頭,臉上浮現出及其訝然的神色來。 「不對啊,這裡的靈氣……」 他忽然發現,此地的天地靈氣,竟是極為濃郁。 星界之中,最好的洞天福地有著怎樣濃郁的天地靈氣,他並不知道,畢竟他才來到星界沒多久,也沒去過什麼大宗門的總舵。 可是這裡的天地靈氣,卻根本不是碧羽宗的總舵能夠比擬的,也絕非自己在楓林城中租住的洞府能夠相提並論的。 此地的天地靈氣之濃郁,幾乎超出了楊開想像的極限。 坐在這裡,無需運功,四周的靈氣便自主地朝體內鑽來,不大一會功夫,楊開之前消耗的力量便恢復如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楊開自進入這五色寶塔以來,便感覺到四周的天地靈氣極為稀薄,無論是第一層還是第二層都是這個情況,忽然出現一塊天地靈氣如此濃郁的範圍,讓人想不在意都難。 而且,因為這裡那恐怖的天然重力場的緣故,所有的天地靈氣都被死死地吸附在距離地面不足三尺的地方,根本無法擴散出去。 這就造成了一幕奇觀,在這峽谷下方,距離地面三尺的這片空間,靈氣濃郁的如同厚厚的霧靄,甚至有靈氣化絲的跡象。 此前楊開剛經變故,還沒太在意,此刻仔細觀察,頓時大吃一驚。 這地下……難道有什麼寶物? 一個念頭不可抑止地在楊開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來。也唯有這個猜測,才能解釋這片地方的詭異之處了。 想到這裡,楊開不禁有些激動起來。 他強撐著身子站起來,催動體內的力量,五指併攏之下,幾十道金血絲悠然浮現出來,那些金血絲扭曲在一起,逐漸地化為一個鑽頭模樣的存在。 在楊開一聲輕喝中,金血絲化為的鑽頭旋轉著,朝地面轟擊過去。 下一刻,巨響聲傳出。 金光四溢…… 幾十道金血絲驟然潰散,重新顯露本來的面目,再也無法維持鑽頭的模樣,而地面某處,竟是火光閃耀,火花四濺。 片刻後,楊開瞪大了眼珠子望著地面的一個米粒大小的凹坑,失聲驚呼道:「這麼硬?」 他這下終於可以確定,地下絕對是有寶物的了。 因為這地面上的泥土,根本他的觀察,本就是普通的泥土,只不過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有一層無形的力量讓它們變得堅硬,連金血絲都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全力一擊之下,只留下那米粒大小的凹坑,而且眨眼之間,那凹坑就消失不見。 地面重複恢復了平整! 那莫名的力量竟還有自我修復的能力! 楊開看的一臉火熱,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他無法將地面挖開的話,就根本別想將地下的寶物取走,可不取走地下的寶物,以他現在的狀態,連地面都無法破開…… 這徹底陷入了一個死循環,就跟先有蛋還是先有雞一樣。 要是小小在這裡該多好啊!楊開驀然懷念起小小的能力了,石傀一族的天賦神通的吞噬礦物強化己身,可它也能隨意地在地下穿梭,不受絲毫限制。 若是小小沒跟自己分開的話,楊開此刻完全可以借助小小的力量,讓它鑽進地面去取寶。 可惜……楊開如今也不知道小小身在何方。 至於玄界珠裡的法身,雖然也算是石傀一族,但是……那塊頭實在太大了,而且它本身的雜質還沒有淬煉完全,楊開估計它也發揮不出遁地的能力! 正滿心失望的時候,楊開忽然又眼前一亮,想到了一物。 他馬上取出玄界珠,神念探入其中,與飛天遁地蝠溝通起來。 這小獸既然名字叫飛天遁地蝠,那麼遁地必然不在話下,若是能夠借助它的力量…… 小獸是十階妖獸,縱然沒有堪比人類的靈智,也並非毫無智商,與楊開做簡單的交流還是不成問題的。 過了一會兒,楊開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點了一下玄界珠。 光華閃過,小獸驀然出現在楊開身邊。 楊開的神色肅然,神念一直包裹著小獸,一旦察覺不對,便要立刻將它收回去,畢竟這裡的壓力實在太恐怖了,十階妖獸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擋的住,萬一就此爆體而亡的話,他跟莫小七也沒辦法交代。 好在情況並不是太糟糕,小獸出現之後雖然流露出及其艱辛和痛苦的表情,整個身子似乎都矮了一大截,體內更傳出骨頭的咯吱咯吱聲,小小的獸目也逐漸變得血紅,彷彿滲出了血絲似的。 但過了一會兒之後,它竟彷彿適應了過來,沖楊開吱吱地叫了兩聲。 楊開大喜,開口道:「那就看你的了,要是覺得情況不對就趕緊上來,千萬不要勉強!」 小獸又吱吱地回應了兩聲,旋即身子一轉,便如落入水中一般,朝地下沉去。 不過它的速度並不快,足足十息之後,身形才逐漸消失不見。 楊開滿腹焦急地在原地等待著,有心用神念查探小獸的情況,卻根本無能為力,神識悠一離開識海,便被那恐怖的重力拉扯的完全變形,根本查探不到地下的情況。 一盞茶時間過去了…… 一炷香時間過去…… 一個時辰過去了…… 楊開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正當他以為小獸這一趟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時候,腳邊忽然冒出來一個小腦袋,伴隨著極為艱辛的吱吱聲,小獸重新露出身形。 楊開大喜過望,連忙接應。 催命地催動神識,努力將小獸包裹住,替它承擔絕大部分壓力。 待到小獸的身體完全從地下鑽出之後,楊開才伸手一抓,同時身形一晃,連人帶獸直接鑽進了玄界珠裡。 玄界珠某處,楊開盤膝坐在地上,小獸氣喘吁吁地伏在他的膝蓋上,彷彿經歷一場曠世大戰似的,有些筋疲力盡。 「辛苦了。」楊開輕梳著它的皮毛,出口安慰道。 小獸抬起虛弱的眼皮,瞧了他一眼,便沒了動靜。 好一會之後,它才忽然起身,然後張開小嘴,從嘴中吐出一塊約莫有鴿蛋大小的土黃色之物。 楊開伸手去接,哪曉得這東西看著小巧,但入手的瞬間,卻將楊開砸的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就彷彿有萬斤之物落到手中一樣。 他大驚之下連忙運轉力量穩住身形,總算沒有出丑。 小獸吱吱一叫,彷彿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楊開沒去管它,而是神色凝重地觀察著手上那土黃色,不規則的東西,神色幾經變幻,最終失聲驚呼:「重土?」 小獸從地下帶回來的東西,竟是一塊重土!
第兩千零七章 地脈珠
重土,弱水都是同一等級的寶物,兩者都奇重無比,各有特性,尋常武者根本難得一見,即便是那些修為高深的武者,也極難碰到這樣的寶物。
莫小七便有一枚弱水珠,似乎是以弱水煉製而成,當日在玉清山中,她便是催動了弱水珠的威能,才能禁錮住那鸞鳳幼獸。
鸞鳳可是上古聖靈,即便是幼獸也不是好招惹的,當日在玉清山中死掉那麼多人便是最好的說明,可被弱水珠禁錮在其中之後卻無力掙脫,可見弱水珠的威能。
莫小七來頭不小,有弱水珠這樣的寶物並不奇怪。
而重土,便是與弱水齊名的存在。
甚至在某些程度上來說,比弱水更加難得珍貴。
因為重土不但奇重無比,存在之地會生出天然的重力場,能供武者在其中修煉之外,還可以煉製成各種各樣的寶物,不管是什麼秘寶,只要加入一些重土,都能變得重量大增,更兼堅固異常,不易摧毀。
而且,重土中有某些神奇的特性,若是用重土煉製成煉丹爐或者煉器爐的話,那麼這些爐鼎在煉丹和煉器的時候,可以提升一些成功的幾率。
煉丹師和煉器師對重土可是求之若狂。
不單單如此,因為重土的濃郁靈性和土屬性氣息,若是在重土之上栽植靈物的話。足可以讓那些靈物的成長週期縮短一大截。
換句話說,若是有一株靈草,成長期為百年的話,那麼栽種在重土之上,或許只要十年,五年,甚至更短的一些時間便能成熟!
如此至寶,不但為眾多武者趨之若鶩,更為那些大宗門眼紅覬覦。
哪家宗門沒有自己的藥園?每個宗門的藥園裡都培養了大量的靈草妙藥,可越是珍貴的靈藥。成長週期越是長的恐怖。幾十年上百年算是短的,幾百年上千年也很正常,甚至還有幾千年才能成熟的。
這些成長週期及長的靈藥,一般個人武者都沒辦法培育出來的。也沒那麼多精力和時間。唯有宗門才有這份力量。但也要投入大量的時間才行。
可一旦擁有重土的話,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份足夠分量的重土,或許能讓一畝藥園源源不斷地產出各種靈草妙藥。運作的好,足以讓一個勢力更上一層樓!
可惜,重土之難得也讓人心生絕望。
這世上偶爾出現的一些重土,也都被拿來煉製一些秘寶了,根本不足以用做藥園之中。
楊開能知道重土,也是因為一直在修煉不滅五行劍的緣故。
不滅五行劍需要五行至寶才能修煉,所以對五行屬性的寶物他關注很多,而重土,無疑就是土屬性的至高之寶!某種程度上來說,它比太陽真精還要珍貴,足以媲美溫神蓮了。
這麼一小塊鴿蛋大小的重土,雖然足以煉製好幾件秘寶,但楊開自然是不會滿足的。
他相信,在峽谷地下深處,還有更多的重土,否則此地的重力場怎會如此恐怖?
略一思索之後,他將重土放下,然後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大把恢復用的靈丹,放在手心上,遞到小獸嘴邊。
小獸本來筋疲力盡,甚至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可一見到這些靈丹,竟是獸目一亮,張開小嘴,將它們全部吞了下去。
咯吱咯吱……
丹藥就如糖豆一般,被小獸嚼的嘎嘣響。
“想要靈丹麼,我這裡還有很多。”楊開微微一笑,一揮手,取出十幾個玉瓶。
小獸的獸目愈發明亮。
“很好,幫我去地下取這個東西,靈丹要多少有多少!”楊開嘿嘿一笑,手指了一下重土,誘之以利。
小獸眼珠子轉動起來,明顯一副大為心動的樣子,片刻後,小獸吱吱兩聲,算是回應了楊開。
玄界珠內,不受重力場的影響,所以楊開和小獸在其中打坐休息,都恢復的極快,再配以那些靈丹妙藥,不過兩個時辰,小獸就再一次生龍活虎起來。
楊開這才帶著它,重新出現在峽谷中。
又是一個時辰後,小獸從地下鑽出,楊開眼疾手快,重新帶它返回玄界珠,休養生息。
片刻後,楊開心滿意足地再次獲得一塊鴿蛋大小的重土!
如此情況,周而復始。
五日之後,楊開面前的重土堆積起來,已經足夠桌面那麼大一塊了,而且厚達三指之多。
如此之多的重土,簡直駭人聽聞。要知道,只需要指甲蓋那麼大的一塊,就足以讓一件秘寶提升一個檔次,而且是有價無市的寶物,桌面大小厚達三指的重土,只怕十大帝尊來了,也要看的眼紅,不顧身份地出手搶奪。
楊開總算相信,這五色寶塔內部,確實是一塊上古之地了。
若非如此,這裡哪有這樣的寶物?
也多虧了這個峽谷的特殊地形和恐怖的重力場,否則這樣的好處哪有自己的份,恐怕早就被旁人取走了。
但凡經過這個峽谷,發現異常的人,早就跌落下摔死個乾淨,也只有自己借助玄界珠,才躲過了一劫,最終收穫巨大。
他其實也早該想到的,這峽谷下方的異常那麼明顯,這世上除了重土之外,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引發?
小獸還在外頭忙碌,不過此刻峽谷的重力場已經減弱到了幾乎可以無視的程度了,畢竟重土如今基本上都被楊開轉移到玄界珠裡,那因為重土而產生的重力場,自然也就消失不見了。
所以楊開也無需擔憂小獸的安危。
此刻,他心念一動,力量運轉之下,將面前的重土全部卷起。
放在外面,他絕對沒這個本事,恐怕唯有帝尊境,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可這裡是小玄界啊,是玄界珠內部的空間,玄界珠又是楊開的秘寶,經過了一番煉化,在這裡,楊開可以主宰一切。
繞是如此,帶著這麼多重土飛行,也依然吃力無比。
好不容易將重土帶到了藥園附近,楊開望著那空蕩蕩的藥園,會心一笑,施展手法,將這些重土埋進了藥園裡面。
如此一來,他便有一個逆天的藥園了,日後若是看到了天才地寶的幼苗,完全可以移植過來,縮短成長週期,只要不是那種一旦移植就立刻死去的靈物,都不用擔心成活問題。
當然,楊開還留下了一小塊重土,作為自己修煉不滅五行劍所用。
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楊開大為滿意,接著,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重新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峽谷下方了。
沒有了那重力場,峽谷下方的濃郁靈氣也終於沒了掣肘,紛紛往上方逸散。
不見小獸的蹤影,應該還在地下忙碌著。
重土如此難得,楊開自然不想錯過一絲一毫,所以便讓小獸在地下努力尋找,能找到自然更好,找不到也沒什麼,反正他這一次的收穫已經足夠大了。
他邁步行走起來,不多時,來到一具骸骨面前,伸手將這骸骨手上的空間戒取下。
這骸骨也不知道是什麼死在這裡的,一身血肉早已消失,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和一枚空間戒。
死人之財,楊開當然沒理由放過。
一番尋覓,楊開在這峽谷下方竟然收穫了多達五十多枚空間戒。
換句話說,有五十多人是因為路過此地也不小心跌落下來摔死的,而這些人,應該大多數都是虛王境的武者,除去那剛死不久的武者,剩下的人應該都是星神宮的。
略微地檢查了一番,楊開頓時有些感慨。
不愧是星神宮的弟子啊,每個人的戒指裡的財富都頗豐,不但有大量的源晶,還有一些秘寶,靈丹。
不過可惜的是,有一些戒指時間太久了,戒指本身就已經破損,裡面的東西根本拿不出來,而更有一些東西即便拿出來了,也是靈性大失,毫無用處。
楊開將有用的留下,無用的棄除。
一下子竟然收穫了三十多萬下品源晶,五千多中品源晶,上品源晶倒是沒見到。至於虛王級的秘寶,更是得了三四十件之多,道源級的都有兩件。
這讓楊開不禁有些感慨。
上次去黑市偷偷摸摸地賣了好多靈丹,才得到不到二十萬源晶而已,可如今只是在峽谷下方走一趟,就收穫如此巨大了。
一下子就解了他手頭不太寬裕的燃眉之急。
確定並無遺漏之後,楊開才心滿意足地站在原地等待起來。
不多時,小獸從某一處鑽出地面,飛到了楊開面前,嘴巴一張,就從嘴中吐出一些東西來。
楊開一看,發現並沒有重土,不免有些失望。
但再仔細觀察一下這些東西,他又變得欣喜起來。
“地脈珠?竟然有這麼多地脈珠?”
這一次小獸從地下尋來的東西,竟然全都是地脈珠!
地脈是天地靈氣濃郁到一定程度的產物,但凡宗門總舵,無不建立在有地脈的地方,如此才能保證門下弟子修煉之用。
而越是強大的宗門,所佔據的地脈越是好,那些小門小派的,也只能佔據一些稍次的地脈了。
每一年都有許多宗門家族,因為搶奪擁有地脈之地而大打出手,死傷無數。
第兩千零八章 想要道源果麼
地脈這東西是無法移動的,一旦移動就會破壞其根源,從而無法持久存在。所以想要好的地脈,就只有通過搶奪地盤來獲取。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有一些地脈在地下長年累月地存在,因為一些特殊的緣故而能量凝聚,最終匯聚成了一種特殊的存在,那便是地脈珠! 一枚地脈珠,便等同於一條地脈,它包含了一條地脈該有的所有能量。 地脈珠也是非常罕見的東西。 楊開在故鄉星域縱橫那麼多年,也只在紫星寶庫裡見到過一枚,最終被他投放在小玄界的藥園下方,維持藥園的靈氣充裕,培植靈草妙藥。 可是此刻,飛天遁地蝠竟從地下採集了足足四顆之多。 楊開大喜之下連忙拿了過來,在手上仔細端詳著。 很快,他就發現這四枚地脈珠比起自己當年從紫星寶庫裡拿來的檔次都要高,無論是內部儲藏的能量總數,還是純淨程度,都遠非紫星那一枚可以比擬。 如果說從紫星寶庫裡取得的地脈珠是下品的話,那麼手上這四枚最起碼也是中品,甚至最大的那一枚應該是個上品! 其散發出來的靈氣之濃郁,讓楊開都歎為觀止。 峽谷下方居然生出了如此之多的地脈珠,讓楊開又驚又喜。 不過仔細一考慮,楊開卻覺得這又是理所當然的。 若非有這些地脈珠,此地的天地靈氣怎會如此濃郁?重土雖然珍貴,但它是無法形成如此濃郁的天地靈氣的,唯有地脈珠才可以。 不過,重土的存在,恐怕也是地脈珠形成的根源。 那天然的重力場及其恐怖,遊蕩到附近的天地靈氣自然而然地就沉入谷底,在地下匯聚,凝縮,壓制,經年累月,便產生了地脈珠。 五色寶塔存在的時間已經極為久遠了,這一片上古戰場存在的時光也根本無法考證,千千萬萬年來,因為重力場而吸引的天地靈氣,形成了這幾枚地脈珠,這個解釋倒也合情合理。 楊開腦海中只是微微一思索,便差不多猜出了事情的真堊相。 這幾枚地脈珠的價值雖然不如重土,但也絕對不菲了,即便放入一個大宗門,也足以讓其內部的天地靈氣濃郁程度提升一個檔次。 楊開手腕一番,就將它們送進了小玄界的藥園底下。 輔以之前就有的那一枚,五枚地脈珠,再加上那麼多重土,小玄界裡的藥園可以說是星界之中最好的藥園了。 楊開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培植一些靈草妙藥看看效果。 半日後,楊開嘆息一聲,放棄了繼續搜索的打算。 地下的好處似乎已經全被收走了,沒了重土和地脈珠,峽谷下方也恢復了跟別的地方一樣的環境,天地靈氣稀薄至極,並不適合久留。 他這才沖小獸一招手,力量一催,騰空朝上飛去。 沒有天然重力場的牽扯,他飛上峽谷毫不吃力。 飛天遁地蝠繼續在前方帶路,尋找莫小七的蹤跡,楊開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 三日後,楊開途徑一座小山頭,忽然若有所感地朝下方瞧了一眼,冷冷一笑,頓住了步伐,開口道:「朋友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要我出手逼你出來?」 下方毫無動靜,唯有風拂樹葉的沙沙之聲。 「冥頑不靈!」楊開冷哼一聲,手掌一抬,一道金血絲便激堊射而出,直朝下方某個位置打去。 就在這時,下方一道藍光閃出,迎上金血絲。 砰地一聲,金血絲被彈飛回來,而那下方,原本空無一人處,赫然有一個中年男子盤膝坐在那裡,臉色蒼白,一臉怨毒地凝視著楊開,雙眸之中滿是森然殺機。 楊開為之一怔。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一下就看出對方身負重傷,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傷勢,似乎已經傷到了根本。 這情況……與他之前猜測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為這人隱藏在這裡,是想偷襲自己來著,哪裡曉得竟是躲藏在此地療傷的,卻被自己出手打出了行蹤。 一時間,楊開也不禁有些臉色訕訕。 不過他倒也光棍,察覺到不妥之後,連忙抱拳道:「不好意思,似乎是有些誤會,朋友勿怪。你繼續療傷好了,在下先告辭了。」 「朋友難道不是要來取我性命的麼?要動手就趕快好了,何必貓哭耗子假慈悲?」 更讓楊開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聽了楊開的解釋之後,那中年男子並沒有放鬆警惕,反而一臉憤怒地叫嚷起來,好似楊開真的與他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樣。 楊開皺了皺眉,道:「朋友誤會我了,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取你性命。」 這事終究是他一時失誤惹出來的,所以對方態度惡劣,楊開也沒在意,說話間,還取出了一個玉瓶,朝那人拋去,道:「這是一瓶療傷丹,應該能緩解下你的情況。」 說完之後,他立刻離去。 中年男子愕然了一下,到了這個時候,他似乎也察覺到楊開並非有意,否則的話楊開大可趁他虛弱之時將其斬殺,他伸手一招,將玉瓶接過,打開玉瓶輕嗅了一番,確定這真是療傷藥無疑,臉上的神色頓時掙紮起來。 眼看著楊開馬上就要走遠,這人終於下定了決心,凝聲道:「且慢!」 楊開頓住步伐,回望了他一眼,嘆道:「朋友還要如何?雖說是我出手毀了你隱藏之地,但你換個地方便是,我也賠你了一瓶療傷丹,這事就這麼算了吧,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中年男子聞言,沒有絲毫動怒,反而神秘一笑,低聲道:「我不是要跟你說這個。」 「那你要怎樣?」楊開顯得有些不耐煩。 「你想要道源果麼?」中年男子凝視著楊開,徐徐道。 「什麼?」楊開臉色一肅,立刻轉過身來,幾個閃爍,就來到了中年男子身邊,目光在他的空間戒上掃視著,沉聲道:「你剛才說道源果?」 「正是,朋友沒有聽錯,我剛才確實說了道源果。」中年男子點點頭。 「你得到了道源果?」楊開一臉訝然地望著他。 中年男子再次點頭,一臉坦然道:「天武聖地這次在五色寶塔內投放了三枚道源果,而張某有幸,得了其中一枚。」 還不等楊開開口詢問那道源果在哪,張姓中年男子便微微一笑道:「朋友也不用動什麼心思,你就算是殺了我,也得不到那一枚道源果的,在療傷之前,我便已將它藏在了一個安堊全的地方。」 楊開不禁輕咳一聲:「我殺你做什麼?」 「這可說不準。」張姓男子呵呵一笑,「朋友看起來雖然不像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否則剛才也不會灑脫離去,只怕早已動了殺人奪寶之心了。但……道源果珍貴異常,尤其是對你我這樣的人來說,我可不敢保證在這樣的寶物面前,你還能繞我一命。」 「你說的有道理!」楊開點點頭,贊同了他的說法。 一般的武者就算不會主動地去殺人奪寶,但在道源果這種珍稀靈物面前是否還能保持本心,還真是兩說。 「不過……你主動叫我回來,又跟我說道源果的事,想要做什麼?」楊開狐疑地望著他。 「自然是想將道源果送給朋友。」張姓男子神色一肅,開口道。 「你在開玩笑?」楊開斜睨著他,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張姓男子搖了搖頭:「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何必在這事上跟你開玩笑?」 楊開眼簾一縮,淡淡道:「我看你也不是要馬上就會死的人啊。」 張姓男子苦笑一聲:「之前為了逃命,我已燃盡了八成精血,就算能夠活下來,修為也要大跌。更何況,我還中了劇毒,連識海都已被污染。」 楊開臉色一變,放出神識在他身上仔細查探一番,這才確定對方並非說假話。 這張姓男子竟是外強中乾,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維持生機,或許他之前就服用過什麼靈丹妙藥,才能吊自己的一口氣。 這樣的傷勢,即便沒人去幹擾他,也活不過兩日了。 楊開嘆道:「你若只是肉身中毒的話,我或許還能幫你一把,但連神識都被污染……我也無力回天啊。」 「張某已有心理準備,朋友不必在意。」張姓男子倒是灑脫的很,聞言呵呵一笑。 「我跟你素不相識,你是生是死與我無關,不過……你把我叫回來,說要給我道源果,這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說吧,你有什麼要求?」 「朋友果堊然是聰明人。」張姓男子臉上笑容一斂,道:「時間不多,我就開門見山了。」 楊開點點頭,擺出聆聽的架勢。 「道源果的位置,我可以給你,你取了道源果之後,不管何時尋人煉製成丹,都必須得給我張家後人一枚!」張姓男子開口道,「我乃楓林城張家之主,張高軒。張家在楓林城中,雖然不算什麼大世家,但好歹也在這裡繁衍了數百年,我張高軒在楓林城中,也有不少人知道,你出去之後,稍微打聽一下,便可知道我張家的位置。那一枚道源果你取走之後,煉製成丹的話,若是失敗自然無話可說,若是成功,最少也會有三枚道源丹,你只需交給我張家後人一枚,剩下的全歸你。」
第兩千零九章 感覺不對
聽了張高軒的話,楊開點點頭道:“這個要求合情合理,我答應了,不過……你就不怕我不守信用?”
張高軒苦笑一聲:“怕又如何?我命不久矣,若沒有合適的托付之人,那道源果只會長存在這五色寶塔內,我張家也得不到半點好處,所以我也唯有一賭了,可惜我身上沒有神魂契約,否則的話倒不用擔心什麽。”
“那要不要我發個誓?”楊開咧嘴一笑 ” 。
張高軒瞅了他一眼,淡淡道:“算了吧,誓言這東西……呵呵,我也是實在沒辦法,而且看朋友心性還算不錯,所以才這麽做的。另外,朋友出去之後,我想請朋友坐鎮張家十年!”
“十年?”楊開冷哼一聲,“朋友可真會獅子大開口啊。”
“十年很過分麽?”張高軒一臉訝然地望著楊開,“你要知道,我給你的可是一枚道源果,一般武者即便窮其一生精力,也休想見到,有了它,你晉升道源境的幾率最起碼也要提升四五成,只要朋友的資質不是太差,晉升絕對是鐵板釘釘的事。”
楊開淡淡道:“實話說了吧,沒有道源果,我也可以晉升,所以這東西對我的吸引力不是太大。”
“朋友好大的口氣!”張高軒這下倒是有些震驚了,上下打量著楊開,想看看他是否是在故弄玄虛,可惜的是,楊開神色一片坦然。
好一會,他才嘆息一聲。道:“看樣子你的資質確實非同一般,竟連道源果都無法讓你心動。既如此,那十年就算了,三年吧。”
楊開搖了搖頭。
張高軒臉色一變,不滿道:“那你想如何?三年時間而已,對你我這樣的虛王三層境武者來說,根本不算多久,這個條件已經足夠寬松了。”
楊開呵呵笑道:“這不是十年還是三年的問題,是我不想被時間所束縛,哪怕一年也不行。因為我也說不準自己會在楓林城逗留多久。到時候萬一有什麽事要離開楓林城,豈不是壞了約定,讓我平生心魔?這種賠本的買賣,我是不會做的。”
“這……”張高軒一怔之下。竟露出了一絲笑容。“看樣子張某果然沒看錯。朋友應該是個守諾之人。”
楊開會跟他討價還價,那就代表著他是真的要做這筆交易,也會信守彼此的約定。否則的話,楊開何必這麽麻煩,一口答應就是了,事後完全可以不去理會。
楊開提及的心魔,也讓張高軒增添了對他的幾份信心。
若非守諾之人,是絕不可能因為壞了約定而生出心魔的。
“這樣吧,我可以答應你,在我身在楓林城的時間內,在我力所能及的條件下,稍稍幫你張家一把。若你張家提出什麽太過分的要求,我是不會答應的,而且……他們也只有三次向我提出要求的機會。”楊開斟酌了一下,開口道。
“三次麽……”張高軒陷入了沈思之中,好半晌才擡頭道:“好,就依你所言,三次就三次。不過,我需要你給我向張家帶個訊息。”
“這個沒問題。”楊開點點頭。
兩人就此算是談妥,當下,楊開靜靜地等在一旁,而張高軒則取出一塊玉簡,神念往內灌入,顯然是留什麽遺言了。
片刻後,一切妥當,張高軒將玉簡交給楊開,親眼看著他鄭重收好,這才長呼一口氣,道:“一切就有勞朋友了。”
“那道源果的位置……”楊開問道。
張高軒微微一笑,伸手一指道:“看到對面那座小山了麽,道源果就在那邊,具體位置嘛……”
說到這里,張高軒忽然沒了聲音,不過嘴唇蠕動間,還是以神念傳音過來。
楊開很快了然。
“朋友,把張某的這枚空間戒也帶回張家吧,我已經用不上了。”張高軒緩緩地從手上將空間戒退下,拋給楊開。
……
一個時辰後,楊開來到了對面的山峰處,按照張高軒給出的提示,找到了他隱藏道源果的地方。
“真是夠小心啊。”楊開自語了一聲。
張家的這位家主,不但將道源果藏在別處,還在藏果之地布下了一個禁制,這個禁制必須得以他自身的精血為引才能安全開啟,若是用蠻力破解的話,禁制之力就會將道源果摧毀。
換句話說,若真有人想對張高軒不利,甚至逼迫他說出了道源果的下落,沒有他主動配合取出精血也不可能成功得手,最終的結果只會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張高軒在重傷之下,取出一滴精血之後,情況愈發不堪了。
楊開估計他能再活過一日就是萬幸,恐怕半日之後就得歸西。
利用張高軒之前傳授的破解禁制的手法,以其精血為引,灌入禁制之中。
片刻後,禁制之力消失,原地出現了一個精美的木盒。
楊開伸手一招,就將木盒吸了過來,慢慢打開,頓時,一枚約莫有杏子大小,通體金黃的果實印入眼簾之中,入鼻氣息清香宜人,而且這氣味之中似乎還蘊藏了一些神奇的力量,讓武者能夠更清楚地感受四周的天地法則之力。
道源果本就是用來煉制道源丹的,輔助武者晉升道源境之用,有這樣的功效倒也不奇怪。
只不過,楊開發現這枚道源果有些幹巴巴的,似乎自采摘下來之後已經過了不少年月了,有一點藥性流逝的跡象。
“天武聖地……”楊開緩緩搖頭,內心深處對這南域的頂尖宗門不禁有一絲腹誹之意。
之前楓林城的武者聽聞天武聖地往五色寶塔內投放了三枚道源果,幾欲瘋狂。可現在真的到手了,楊開才發現,這道源果絕對是天武聖地儲藏中的次貨。
想想也是,若真的是品質上好的道源果,天武聖地也舍不得拿出來。
不過即便是次貨,這也是道源果,用來煉制道源丹絕對沒什麽問題的,就是出丹的數量可能要稍差一些。
仔細地將道源果收好,楊開縱身飛躍而起,很快消失在虛空之中。
兩日後,在飛天遁地蝠的帶領下,楊開來到了一個荒谷之中。
到了這里之後,小獸的心情似乎變得極為愉悅,微微一晃之下,便鉆進了泥土之中,以極快的速度朝前行進,不大一會功夫就來到了一個土坡後面。
楊開眉頭一皺,放出神念朝前方仔細感知,還不等他瞧出個端倪來,耳畔邊就傳來了莫小七的聲音:“楊大哥!”
楊開眼簾一縮,循著聲音才確定莫小七的位置,但放眼望去卻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她似乎是動用了什麽秘術,徹底隱藏了自己的行蹤。
在玉清山的時候,楊開就發現莫小七修煉的隱匿秘術非同一般了,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她的手段。
也不知道她這麽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幹什麽。
楊開也身形一晃,施展虛無秘術,收斂自己的氣息,一步步地朝前方走去。
片刻後,楊開走到土坡前方,仔細打量過去,這才發現一點痕跡,不禁失笑道:“小七,你藏在這里做什麽?”
“噓……”莫小七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邊,示意楊開朝前方看去。
楊開狐疑不解,連忙悄悄蹲下身子,順著莫小七示意的方向,朝那邊望了一眼。
入目之下,讓楊開大為吃驚。
因為在那前方十里左右的地方,竟然圍聚了不少武者,粗略一數,有數十之多,三五成群地盤膝坐在地上,各自施展手段,朝中心一個位置處灌入自己的力量。
“他們這是在幹什麽?”楊開低聲問道。
“我也不清楚,似乎是發現了什麽禁制,他們想合力破開。”莫小七輕聲答道。
“哦?”楊開頓時來了興致,“有禁制那豈不是說有寶物?你怎麽沒去湊個熱鬧?”
莫小七皺了皺眉,搖頭道:“我感覺不太對,那禁制里面可能不是什麽寶物。”
“不是寶物那是什麽?”楊開訝然。
“我也不知道呀,所以正在這里瞧著呢。”莫小七理所當然地答道。
楊開不禁無語,不過他也很好奇那邊到底有什麽禁制,竟然需要這麽多虛王境合力才能破解。
一般來說,禁制的威力越大,里面所藏的東西越是非同一般。需要幾十虛王境合力破解的禁制,里面所藏最起碼也是道源級的寶物,說不定還是帝級的。
怪不得能讓這麽多人安然無事地在一起合作。
“你感覺哪里不對?”楊開想了想又問道。
隔了十里多地,而且那邊有那麽多武者,他也不敢貿然釋放神識查探,免得暴露行蹤。
“說不上來,越是靠近那邊越是心里慌慌的,好像有什麽危險一樣。”莫小七認真地答道。
“你確定?”楊開臉色一變。
一般來說,武者都有自己的心靈感應,這種感應說不清道不明,可一旦出現,就說明武者自身真的會遭遇什麽事。
莫小七出身不凡,既然她有這種感覺,那就說明那邊的禁制極有可能封印了什麽危險的東西。
“我現在心里還慌慌的呢。”莫小七用小手拍了拍胸口,“而且,小蝠也有這種感覺。”
第兩千零一十章 驚變
楊開當然知道她口中的小蝠便是引自己一路過來的飛天遁地蝠,這小東西天生感覺敏銳,沿路楊開也多虧了它才避開許多禁制和陷阱。 既然一人一獸都有這種感覺,那應該是錯不了了。 當下楊開也不再做聲,與莫小七兩人隱蔽在遠處,偷偷摸摸地觀察起來。 這一瞅,倒是讓楊開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那便是隱藏在四周觀看的武者,竟不止他和莫小七兩人,還有一些傢伙施展了秘術,隱匿身形收斂氣息,或隱匿在虛空之中,或藏身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全都朝前方矚目。 那邊,幾十虛王境破解禁制似乎已經持續了不少時間,一個個都有些消耗巨大,紛紛取出丹藥塞入口中,一邊煉化恢復一邊繼續破解。 隨著幾十人力量的灌入,他們圍聚的中堊央處,逐漸地出現了一個十字形散發著螢光,彷彿火焰般燃燒的標誌。 灼熱的力量,從那邊跌宕而來。 「十字烈焰封印?」莫小七見到這一幕之後,忽然低低地嬌呼一聲。 「你認得?」楊開悄聲問道。 莫小七輕輕點頭:「在典籍上看到過,不過是一種很古老的封印手法了,現在基本上沒人會用,這種封印的原理很簡單,但卻需要很強大的實力輔助才能做到,也不知道那下面到底封印了什麼東西。」 「一會就知道了。」楊開接了一句。 而前方十里處,當這十字烈焰封印呈現出來的時候,正在破解封印的幾十武者卻驀然興奮了起來,更有人高呼一聲:「諸位加把勁啊,禁制快要破開了,寶物即將現世!」 一語出,徹底調動了武者們的積極性,一個個武者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拚命地鼓動自身力量,往那中心處不斷地灌入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十字烈焰封印的形態越來越完整,越來越清楚,而伴隨著大量力量的灌入,這十字烈焰封印似乎也逐漸有些無法承受的樣子。 燃燒的烈焰開始暴亂,封印內部更是傳出了劈哩啪啦的炸響之聲。 某一刻,這十字烈焰驀然一顫,在一陣扭曲幻化之中,朝中心處驟然收縮過去。 下一瞬間,轟隆一聲巨響傳出。 無數烈焰四下紛飛,狂暴的力量捲起熱浪和衝擊,將幾十虛王境都掀的翻飛出去,好在眾人早有準備,紛紛祭出防禦秘寶,所以大家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卻無人受傷。 「禁制破開了!」有人大呼一聲,聲音中透著一股驚喜之意。 餘下之人往前方一看,全都心中一動,在那禁制原本存在之地,十字烈焰封印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大坑,黑黝黝的,似乎有些深不見底的樣子。 剛剛穩住身形的眾多虛王境武者們哪還按捺的住,個個身形一晃,便以極快的速度朝那大坑衝去,企圖先眾人一步將寶物搶奪到手。 諸人的想法不謀而合,一下子便有不少人衝到了大坑旁,彼此互視一眼,敵意滋生,頃刻間,在那大坑四周,便上演了一出混戰的好戲。 他們本就是因為要破解禁制,才暫時聯手在一起,如今禁制已經破開,自然就不需要再聯手了。 甚至還有一些躲在暗處看好戲的武者們,也紛紛顯露身形,朝大坑處衝去。 楊開和莫小七按兵不動,還有幾個心思縝密,行事小心的傢伙也沒有現身。 那前方不遠處,很快便光芒大放,秘寶和武技的威能展現,不時地有人受傷隕落。 在這混亂之中,有幾人飛快地竄進了大坑內部,其他人見此,哪還會猶豫什麼,紛紛放棄了自己的對手,同樣追逐了下去。 一時間,那大坑上方,只剩下幾個殺紅了眼的武者,其他人全部都追進了坑中。 「這裡好熱鬧啊。」忽然,一個聲音出現在楊開和莫小七藏身之地不遠處。 楊開悚然一驚,因為他雖然一直在關注大坑那邊的情況,但也沒有放鬆對四周的警惕,他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身邊,直到這聲音響起的時候他才暮然警覺。 扭頭望去,楊開不禁眼簾一縮。 自己右手邊十幾丈處,一個相貌猥瑣,穿著邋遢,一把山羊鬍子的老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一手背後,一手撫著鬍鬚,正瞇著眼睛朝前方望去。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何苦來由?」老者忽然又低低地念叨了一句,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這一瞬間,老者赫然給人一種飄然出塵的感覺,讓楊開大為驚訝。 「是這老騙子!」莫小七也發現了來人,待看清他的容貌之後,頓時大怒,頃刻間便要顯露身形去教訓下這騙過她的老傢伙。 楊開卻衝她擺了擺手。 莫小七雖然不知道楊開為何要阻止她,但也很是聽話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山羊鬍子老者飄然往前跨出一步,身形一個模糊之下就來到了幾十丈外,然後蹲下身子,望著面前一個缺胳膊斷腿,不斷慘嚎的虛王境武者。 這武者剛才在混戰之中被人重創,連四肢都砍掉了一半,好不容易逃出性命,終於體力不支倒在了這裡,鮮血就如噴泉一樣往外湧著,蔚為壯觀。 「兄台,你傷的很重啊!」山羊鬍子老者凝視著對方,一臉悲天憐人的表情,好似救苦救難的菩薩。 「老……老先生救我!」那武者伸出剩下的一隻胳膊,拚命地朝老者抓去,口中艱辛地央求著。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朽自不能置之不理。這斷肢之傷可不是那麼好處理的,若是處理不當,日後一輩子就是個殘疾了,嘖嘖,真是可憐啊。不過……好在老朽這裡有一粒祖傳靈丹,九轉還魂丹,足以肉白骨,活死人,老朽看與你有緣,便便宜賣你了吧!」老者一邊說著,一邊神神秘秘地從空間戒中取出一枚靈丹來。 那武者眼前一亮,彷彿是在溺水之中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不迭地點頭道:「我買我買,要多少源晶?」 「不貴,把你的空間戒給我就行了。」老者一臉笑瞇瞇地道。 話落,不由分說地將手上那所謂的九轉還魂丹塞進了那武者的嘴中,然後毫不客氣地取下了他手上的空間戒。 那武者還沒反應過來,這筆交易就已經達成,頓時氣的一翻白眼,直接暈了過去。 「睡吧,睡吧,好好睡一覺,睡醒了,什麼事都沒了。」老者一咧嘴,彷彿唸咒一般地低低笑著,露出一口大黃牙。 「楊大哥,你看這老傢伙,居然開始搶東西了,太過分了!」莫小七頓時義憤填膺起來。 她和楊開躲藏在暗處,將這老者的所作所為看在眼中。 本以為這老傢伙不過是個騙子罷了,可現在看來,他不單單喜歡騙人,竟還會幹搶劫的勾當,這讓莫小七如何能忍? 「確實過分!」楊開正色點頭。 「我去教訓他一頓!」莫小七嬌呼著,便顯露了身形。 可還不等她有所行動,大地忽然搖晃起來,而且地下傳來轟隆隆的聲響,猶如悶雷滾過一般。 楊開和莫小七同時臉色一變,還不等他們查探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十里外的大坑中,一道道流光驚慌失措地激射出來。 正是之前衝進去爭搶寶物的那些武者。 這些武者衝進去的時候有幾十人,但如今卻只有一半活著回來的,而且個個身上帶傷,神色驚慌,彷彿白日見鬼一般。 出了大坑之後,更是身形不停,瘋狂地朝外逃竄。 眨眼間,便有不少武者消失在了楊開和莫小七的視野之中。 「地下發生什麼事了?」莫小七驚呼一聲。 「情況不對,趕緊走!」楊開當機立斷,便要帶莫小七離開這鬼地方,在他的感知之下,他隱約感覺到了地下有一股強大的生命波動,迅速甦醒過來。 速度之快簡直有些匪夷所思,而且波動之強,讓他根本沒有與之力敵的打算。 咔嚓嚓…… 大地忽然傳來一陣碎裂的聲響,眨眼之間,以那大坑為中心,方圓幾十里的地面,都出現了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裂縫。 這還沒完,從那裂縫之中,竟然出現一條條碧綠色的藤蔓。 這些藤蔓就如有自己的生命,不斷地扭曲蠕動,瘋狂生長,霎時間,這方圓幾十里的範圍,就好似群魔亂舞,看起來駭人至極。 楊開與莫小七已經飛身一躍,縱上了高空。 而就在他們有所動作的瞬間,腳下便忽然多出一根手臂粗細的藤蔓,那藤蔓頂尖尖銳似劍,一個突刺便刺穿了楊開和莫小七之前所在的位置。 可以想像,兩人之前的動作若是稍微慢上一些,只怕已經陷入苦戰之中了。 「啊……」一聲慘叫忽然傳來,楊開心頭一驚,扭頭望去,只見那邊不遠處,一個一直隱匿在虛空之中的武者,被一條尖銳的藤蔓刺穿了胸膛,掛在半空之中。 這武者也是虛王境的層次,可此刻任憑他如何掙扎,竟也擺脫不掉藤蔓的束縛。 眨眼間,有更多的藤蔓包裹而來,將他纏繞的嚴嚴實實。
第兩千零一十一章 木魈
緊接著,似乎有咕咚咕咚的喝水聲音傳出,肉眼可見地,那藤蔓之上,蔓延出了絲絲殷紅之色,仿若鮮血一般,而被包裹在藤蔓之中的武者,卻是瞬間沒了動靜。
不但如此,他整個人竟就此幹癟下去,很快變得皮包骨,仿佛一身血肉就此消失了一樣。
“吞噬精血!”楊開臉色大變。
他當然看出那武者到底遭遇了什麽,那人的一身血肉精華,竟在短短一兩息的功夫被那刺穿他的藤蔓吸吮的一幹二凈,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人可是個虛王境,在這藤蔓面前竟是如三歲孩童般不堪一擊。
“木魈,是木魈,這地下封印的居然是一只木魈。”
就在這時,莫小七忽然驚叫起來,聲音之中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驚恐之意。這還是楊開頭一次見到如此驚慌,當日即便是在玉清山上碰到了那鸞鳳幼體,她也安然若素,可此刻在得知真相之後,花容立刻變色。
“楊大哥趕緊走,我們不是對手,它可以通過汲取別人的血肉精華,迅速恢複自身。”莫完之後,忽然伸手一拋,一個白玉無瑕的戰車便出現在眼前。
她一扯楊開,兩人便同時上了戰車之中。
旋即,莫小七手掐靈決,不斷地往戰車上打入力量,伴隨著一陣嗡嗡的聲響,戰車上頃刻間多出了十幾層禁制之光,看起來竟是一副固若金湯的模樣。
緊接著,莫小七口中輕叱一聲:“走!”
那戰車便微微一顫,便要載著兩人逃離此地。
可就在這時,無數藤蔓發了瘋似的從地下裂縫之中蔓延處來,或化為鞭。或聚集攢刺,瘋狂地朝戰車攻擊過來。
一時間,戰車上的禁制光芒狂閃不已。不過好在這戰車等級似乎很高,禁制頗為給力。那能瞬殺虛王境的藤蔓攻擊竟一時間無法突破戰車的禁制。
不過這麽多力量打來,戰車也有些搖搖晃晃,根本無法逃離了。
就這麽一會功夫的耽擱,戰車便被藤蔓包裹的嚴嚴實實。
莫小七臉色不禁一白。
“月刃!”楊開冷哼一聲,雙手一合一開,一道巨大無比的月刃忽然激射出去,將纏繞住戰車的幾條藤蔓切割開來。
雖有戰果,但楊開依然面沈如水。因為他發現自己低估了這些藤蔓的防禦力,那般巨大的月刃,也僅僅只是切開了四道藤蔓而已,之後便威力盡失。
而那被切割開來的藤蔓,竟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又重新生長出一截來,繼續將戰車包裹。
“楊大哥,用火系力量,其他力量是無法徹底毀滅這些藤蔓的。”莫小七高呼著提醒,同時伸手在自己腰間的一個布袋上一拍。那布袋里立刻竄出來一只仿若麒麟般的兇獸,渾身赤紅之色,散發著十階頂峰的氣息。這兇獸大口一張,就從口中吐出一道兇焰。
兇焰過處,那些藤蔓仿佛遭遇重創一般,紛紛扭曲縮回。
楊開一見,頓時心中有了計較,催動不滅五行劍氣的火之劍氣,在手上凝聚出一把宛若火焰燃燒般的長劍來,不斷劈砍出去,砍的那些藤蔓不斷往下掉落。
不過被砍斷的藤蔓卻沒在第一時間重新長出。火系力量對這藤蔓似乎真有克制之力。
莫小七也沒閑著,在放出那麒麟一般的兇獸之後。她又祭出一面赤紅色的手帕,源力往內一灌。那手帕立刻化為一朵火雲,焚燒四方。
合兩人一獸之力,總算將包裹住戰車的藤蔓清空了一會兒。
不等那些藤蔓再次包裹過來,莫小七已經玉足一跺戰車,戰車瞬間飛馳出去,如離弦之箭。
背後處,無數藤蔓張牙舞爪,緊追不止,卻被越甩越遠。
十息之後,戰車終於逃出了危險的範圍,那些藤蔓也不再追擊。
莫小七這才大口地喘息起來,一臉的劫後余生。
回首望去,那方圓十里之地,無數藤蔓就如觸手一般,胡亂飛繞,看起來叫人毛骨悚然。
“小七,木魈是什麽?”楊開這才有時間問道。
“是神木通靈之後的產物,擁有自己的神智,極為難纏,視通靈神木的種類不同,木魈都擁有不一樣的天賦神通,我們所遭遇的這一只也不知道有怎樣的能力,不過基本上所有的木魈都極難殺死,因為純木屬性本就代表了生機和恢複,即便被重創,過一陣子它自己也能恢複過來。而木魈也有好有壞,這一只木魈應該是極為兇險的東西了,也不知道它被封印了多久,實力下跌的肯定很厲害,否則以我們兩個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逃過此劫的。”
“木魈如此恐怖?”楊開愕然。
“當然,楊大哥你可千萬不要小瞧了它,曾經就有帝尊境的強者隕落在木魈手中,如今它已經被放出來了,肯定是第一時間想要恢複實力,而從之前的情況來看,它恢複實力最好的辦法就是吞噬我們這樣的武者的血肉精華……壞了,這第二層已經不安全了。”莫到這里,臉色一變。
“不至於吧,第二層空間很大的,我們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行?”
“萬一被它碰到了呢?”莫小七望著楊開,擔憂地道。
“那怎麽辦?回第一層?”楊開眉頭一皺。
“五色寶塔只能上,不能下,我們回不去第一層的……”莫小七黛眉緊皺,忽然眼前一亮道:“不如……去第三層。”
楊開愕然:“怎麽去?不是說這一次五色寶塔只開啟了一二兩層麽?”
“去試一試嘛,若真的上不去,那也沒辦法,萬一運氣好呢。”莫小七嘿嘿一笑,說話間,將那麒麟一般的兇獸收進了布袋之中,再次放出了飛天遁地蝠,吩咐它尋找進入第三層的入口。
……
三日後,兩人站在一道接天連地的五色光柱前方。
這五色光柱跟楊開之前見到的一模一樣,顯然是進入第三層的入口,但楊開剛才試了一下,自己踏進去之後並沒有反應,並不像之前那樣,一踏入便被傳送到下一層。
他無奈地瞧了莫小七一樣,後者卻是神秘一笑,從自己的空間戒里取出一個長梭模樣的秘寶。
這秘寶悠一出現,楊開便臉色微變。
因為他從這秘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與眾不同的氣息,這絕對不是虛王級秘寶,甚至也不是道源級秘寶能夠擁有的。
帝寶!
這長梭模樣的秘寶,絕對是帝寶無疑!
帝寶自身自帶法則之力,他手上的幾件帝寶都是如此,所以才能發揮出莫大的威能,而莫小七手上的這個,顯然也是一件帝寶。
楊開心中雖然震驚,但仔細一想,卻又理所當然。所以他並沒有貿然開口詢問。
“這九星破禁梭是鳳姨以前給我的秘寶,專破各種禁制,雖然以我的能力無法發揮出全部威力,但若有楊大哥的幫忙,或許能夠破開這里的禁制,從而進入第三層。”莫小七主動解釋了一句。
“需要我怎麽做?”楊開問道。
“是這樣的。”莫小七當下簡單地給楊開解釋了一番,然後又教導了他一套手法。
楊開用心記住,模擬了幾次之後,這才沖莫小七點點頭。
莫小七會意,伸手一拋那九星破禁梭,靈決掐動間,秘寶悠然變大,竟變得有兩丈長短。
她率先進入九星破禁梭之中,然後沖楊開招了招手。
待到兩人都進入之後,莫小七才將九星破禁梭封閉起來,與楊開對視一眼,同時雙手翻飛,掐動起靈決。
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體內的力量不斷地往九星破禁梭內灌入,而那九星破禁梭表面,也閃爍起來點點星光。
悠地,九星破禁梭表面處,一顆星辰的圖案被點亮。
過了片刻,又一顆星辰圖案被點亮。
再過一會兒,第三顆星辰圖案被點亮。
到了這時,無論是楊開還是莫小七,都已經到了自己的極限,兩人一身力量浮沈不定,表情都極為艱辛。
畢竟是帝寶,合兩人之力,也根本無法催動起一半的威能。
莫小七神色一肅,手上靈決悠然一變,口中嬌喝一聲:“破”
下一刻,九星破禁梭微微一晃,忽然沖進了五色光柱之中,緊接著消失不見。
而待在梭內的兩人,卻同時有一種失重感傳來,兩人都面色一喜,不過並沒有掉以輕心,而是繼續維持著九星破禁梭的威能。
好一會之後,那種不適的感覺才消失不見。
兩人對視一眼,莫小七滿懷期待地將九星破禁梭打開,率先竄了出去,緊接著,她的歡呼聲傳來:“楊大哥,我們好像真的來到第三層了。”
楊開也大為欣喜,出來一看,發現此地跟第二層雖然看著相似,但實則是有一些不同的,流淌在四周的殘破法則之力,仿佛密集了許多。
“也不是很難嘛。”莫小七嘻嘻一笑,頗為得意。
“先恢複要緊,第三層比第二層要危險的多。”楊開提醒了一句,同時神念外放,查探著四周的情況。
確定四周並無危險之後,他這才盤膝坐下,從空間戒中取出一瓶靈丹,塞入口中服下,恢複之前消耗的力量。
莫小七也一樣,不過她在這麽做之前,卻是將自己的銀毛獅虎獸,飛天遁地蝠和那只火麒麟一般的妖獸統統放了出來,讓它們在四周警戒,顯得很是小心。
第兩千零一十二章 殘破的法則之力
一日後,楊開與莫小七兩人先後睜開眼睛,各自神光熠熠,顯然已經徹底恢復了過來。 莫小七一邊將自己的幾隻妖獸召回,一邊開口問楊開道:「楊大哥,既然到了第三層,那可不能白白錯過這裡的好處,我們是一起行動還是分頭行動?」 楊開沉吟了一下,反問道:「你的意思呢?」 莫小七嘻嘻一笑:「若想安全點的話,我覺得還是一起行動比較好,但想要更多的好處,還是分開行動。楊大哥你不知道,五色寶塔內的好處其實並不在這裡滋生出來的天才地寶,也不在於那些遺落在此地的秘寶,真正的好處是那些游離在天地之中的殘破法則之力和星辰本源!」 「這個我之前也聽說過,不過我一直沒有看到,這是怎麼回事?」楊開皺了皺眉。 莫小七一笑道:「當然是因為第一層第二層其實沒多少這些東西的緣故了,但是第三層就不同了,而且此地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根本無人與我們競爭,若是能得到一些殘破的法則之力和星辰本源的話,對我們晉陞道源境絕對有巨大的幫助。」 楊開點點頭,微笑道:「看你的意思,是想分開行動了?」 莫小七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畢竟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即便碰到那些好處,也要分成兩份的……楊大哥我不是不想跟你平分啊,只是……」 「我明白。既然你對自己有信心,那就分開行動吧。」楊開微笑地打斷了她的話。 「那楊大哥你一定要小心,第三層裡面可是有道源境的妖獸的。」 「你也是。」楊開點點頭。 楊開其實並不擔心莫小七,以她的手段和身上佩戴的那些秘寶,即便真的碰到了道源境,也就是十一階的妖獸,也不會有什麼大礙,不敵的話也可以自保。 而自己本身更不是太懼怕,實在不行的話,放出妖蟲母體便可,只要不碰到大群的十一階妖獸圍攻,楊開都有自信在第三層安然無恙,他甚至還可以借此機會來凝練自己的血獸。 當年在故鄉星域之中凝練出來的血獸大軍,如今在星界已經派不上什麼用場了,也是時候更新換代一番。 兩人商議妥當之後,很快便各自尋了一個方向分開。 兩人背道而馳,相信即便五色寶塔開啟到了時限,也不會再次碰面,這樣一來就有了充足的空間給兩人各自尋覓屬於自己的機緣。 一日後,楊開站在一塊平地之上,雙手開合之間,一道道月刃朝前攻去。 而在前方不遠處,通體雪白之色的妖蟲母體雙劍齊出,劃出紫青之光,將紫青雙劍這一套虛王級上品秘寶的威能發揮到了極致。 妖蟲母體四周,冰寒的意境瀰漫,附帶著冰寒的法則之力,將方圓百丈範圍的大地變成凍土。 而妖蟲母體的對手,卻是一隻同為十一階的青炎驚雷豺,這是一隻似狼似豺的妖獸,身形不大,行動極為靈活,天生掌握了火與雷的力量,極為難纏。 妖蟲母體如今也能發揮出道源兩層境的力量,可與之纏鬥了大半日,依然無法將之斃命,可見這青炎驚雷豺的能力之出眾。 楊開也不敢貿然插手進它們之間的戰鬥,只是站在遠方,不斷地使用空間秘術,干擾那青炎驚雷豺的動作。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傷口出現在這青炎驚雷豺身上,而隨著妖蟲母體冰寒意境的瀰漫和侵入,它的對手的動作也越來越緩慢了。 這便是冰寒意境的恐怖之處,它能在無聲無息之中,削弱敵人的感知和速度,讓敵人在神不知鬼不覺中變得遲滯,從而丟掉性命。 再過兩個時辰,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嚎之聲,妖蟲母體的紫青雙劍終於刺進了敵人的要害之處,帶出大片殷紅的鮮血,而青炎驚雷豺的一番臨死反撲,也讓妖蟲母體後退連連。 但這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片刻後,青炎驚雷豺的雙眸失去了神采,跌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直到這時,楊開才邁步上前。 妖蟲母體嘴巴一張,將紫青雙劍吞入口中,旋即匍匐在楊開腳邊,親暱地蹭了蹭他。 一般的血獸是根本不可能這麼做的,可是妖蟲母體本就有自己混沌的靈智,所以行為稍微有些靈性也可以解釋。 蹲在那青炎驚雷豺面前,楊開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將它凝練成自己的血獸,他從指間逼出一道金血絲,刺進青炎驚雷豺的屍體之中,盤膝坐在它面前,掐動靈決,以凝練血獸之法,炮製起來。 半日後,已經死去的青炎驚雷豺一個搖晃,又重新站了起來,不過此刻的它卻是雙眸暗淡,沒有絲毫神采,而且整個獸身上,都散發著一層淡淡的血氣之光。 這是血獸最顯著的特徵。 楊開略微感知一番,確定這隻新的血獸實力沒有跌落到虛王境的層次,而是依然維持著道源境,不禁大為滿意。 有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兩大血獸守護,這第三層大部分地方他如今都大可去得了,不用再擔心遇到什麼危險。 當即,楊開便帶著兩隻血獸,繼續探索。 …… 兩日後,楊開盤膝坐在第三層某處,面上掛著欣喜的表情,默運玄功。 而與此同時,從那天空之中,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流光不斷地朝他身上激射著,如乳燕歸巢,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這些肉眼可見的流光,其中赫然便蘊藏了這片上古戰場的殘破法則之力。 這便是莫小七口中所說的,五色寶塔內部最大的好處了。 楊開也是偶然路過這裡,才有所發現,當即不再遲疑,連忙運功吸收。 他將這些流光吸收入體,便可清楚地洞察法則的玄妙之處,為他日後晉陞道源境打下良好的基礎。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奇特的事情。 那便是這些流光在進入自己體內之後,所攜帶的殘破法則之力太過龐大,自己根本來不及全部吸收,可它們也沒有就此消失,反而齊齊朝玄界珠所在的位置湧去,繼而消失不見。 從法身那邊傳遞迴來的訊息,讓楊開得知,這些消失的法則之力竟全都湧進了小玄界之中。 小玄界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小玄界內的空間,隨著法則之力的灌入,變得越來越廣袤,越來越宏大,逐漸地出現了一個真正的世界的輪廓。而小玄界內部,似乎也因為這些法則之力的灌入,發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楊開本來還有些不太明白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麼。 不過仔細一思索,卻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玄界珠是帝寶,是一位實力強大的帝尊境強者,煉化了一個巨大的空間而形成的空間秘寶,它內部的法則並不完善,所以即便可以住人,可以容納生靈在其中修煉,但依然無法如真正的世界那樣。 而此刻,從五色寶塔內湧入的法則之力,便在幫小玄界完善自己的法則。 一旦玄界珠內的法則得以完全,那小玄界就真正地成為一個世界了。 這個猜測的正確性楊開暫時無法驗證,但想來也八九不離十。 所以他並沒有太驚慌,而是放之任之,反正這是五色寶塔內部殘存的法則之力,吸收再多對他也無礙。 這一番吸納,便是大半日的時間,等到天空之中再無流光墜落的時候,楊開不禁有些意猶未盡地睜開了眼睛。 用心體悟,楊開發現自己對法則之力的理解確實有所提升,隱約明白了道源境的一些神奇,不過這還遠遠不夠。而且,小玄界也沒有得到滿足,它似乎還能吸收更多的法則之力,變得更加完善。 站起身來,楊開繼續尋覓著。 楊開所不知道的是,如他剛才那樣的修煉之地,本來應該足夠十幾個虛王境武者晉陞道源境之用,可卻因為玄界珠的存在,將大部分法則吸納,不但縮短了他自己的感悟時間,同時也讓那一片修煉之地在未來百年來變得尋常普通,不再具備任何神奇。 此事若是叫星神宮知道的話,勢必不會與他善罷甘休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樣的修煉之地是星神宮的一種根基所在,壞人宗門根基,這事可不小。 接下來的幾日,楊開一直在尋覓類似之前的位置,可惜這種地方好像真的很少,他竟一直沒有發現。 而在這幾日,他也遭遇了一些妖獸的襲擊,不過有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兩大血獸的守護,這些妖獸自然拿楊開沒什麼辦法。 要麼慘死在兩大血獸的圍攻之下,要麼見機不妙逃之夭夭。 楊開沒再凝練新的血獸,而是將死去的妖獸屍體處理一番,取出內丹和一切有價值的部位,準備日後使用或者售賣。 以前的故鄉星域中的作為讓他明白,血獸不需要太多,太多的話控制起來也及其消耗神識之力,而且凝練血獸不但要消耗自身的金血絲,也等於放棄了妖獸屍身的材料,著實有些划不來。 接連幾日的尋覓無果,讓楊開心情有些不美妙。 他不知道五色寶塔什麼時候會關閉,但這一次五色寶塔開啟的時間也不短了,想來應該維持不了多久,如今難得的機緣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尋覓更多的流光。
第兩千零一十三章 搶了別人的好處
這一日,楊開正貼著地面飛行,忽然身形一頓,抬頭望著遠方的天空。 在那極遠的位置上,天空之中竟有一道道流光劃過,墜落向下方的大地,宛若流星雨一般絢麗多姿。 那些流光,赫然便是他苦尋數日的殘破法則之力,只是看那流光的數量比起自己第一次碰到的要規模宏大的多,數量也多了無數倍。 他大喜過望,不再遲疑,陡然加速朝那邊沖去。 三個時辰後,楊開來到了一個山谷之地。 入目所見,頓時讓他怔在原地。 在那山谷的中心處,有一大團明亮的存在正在散發著耀眼的光芒,而與此同時,天空之中依然不斷地有流光墜落下來,彙聚到這團光芒之中,增添了它的亮度。 這一團光芒,赫然便是天空之中那些流光的聚集體。 「這麼多!」繞是楊開心理有所準備,也被眼前這一幕給震住了。 之前他和玄界珠吸收的流光,總數加起來恐怕也不足這裡的百分之一,單是那些便讓楊開受益無窮了,更讓玄界珠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若是能將此地的流光全部吸收乾淨的話,他對法則之力的領悟必定可以提升到道源境的層次,日後晉升起來只怕沒有絲毫難度。 甚至,玄界珠內部的小玄界,也可以發生根本的變化。 面色一喜,楊開便直接竄了出去,在距離那團光芒差不多有三十丈的位置上駐足下來。 不是他不想靠近。而是這團光芒之中所包涵的法則之力太過龐大,他根本無法靠近。貿然深入的話,只怕是要被那混亂的法則碾壓成齏粉。 面前的光團甚至因為太過龐大發生嗡嗡的聲響,顯得很是不穩定的樣子。 楊開深吸一口氣,將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放出,讓它們在附近守護,自己則盤膝坐了下來,運轉功法。 霎時間,仿佛受到了一種無形的牽引力般,那巨大光團之中激射出一道道玄光,朝楊開所在之地湧來,這些玄光沒有絲毫殺傷,紛紛湧進楊開體內消失不見。 而在玄光湧入的瞬間,楊開便感覺到,自己可以洞察法則的玄妙了。 當下,他不再遲疑,沉浸心神,用心體悟起來。 他一個虛王境,根本沒辦法吸收那些多的玄光,與上次一樣,當他的身體能力超出極限的時候。那些玄光便紛紛湧進玄界珠內,化為小玄界內世界的一部分,完善著小玄界的法則。 時間緩緩流逝。 楊開的表情開始變幻不已,時而皺眉,時而舒開,時而一臉茫然,時而豁然大悟…… 而從那光團之中,激射出來的玄光也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不過楊開整個人就仿佛無底洞一樣,無論來多少玄光,都將之吸納不誤。 時間一晃,便是三四日功夫。 經由楊開這般無底線的吸收,那巨大光團此刻都已經縮小了好幾倍,散發出來的光芒也不如之前那般濃郁了,不過依然不斷地有玄光從中激射出來,湧進楊開的身體消失不見。 某一刻,楊開忽然睜眼,面上浮現出一片若有所思的神色。 沉吟片刻,他忽然伸手,在前方空間一劃,指尖處,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流淌,在他手指劃過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條漆黑的空間裂縫。 楊開此刻並沒有動用自身的空間力量,卻依然能做到這種程度,一切都得歸功於天地的法則之力。 道源境武者,初步洞悉法則,可以調動法則之力為己用,增強自己的殺招。 楊開此刻赫然便已經觸摸到了法則的邊緣,這一切都得歸功於這幾日無底線地感悟和吸收。 不過……他所洞悉的法則之力還依舊淺薄,所以當他的手指劃過之後,那細小的空間裂縫便立刻恢復如初,沒法維持太長的時間。 他神念一動,內視自己體內的虛念晶。 只見原本就黑黝黝仿佛黑洞一般的虛念晶,此刻表面竟然流淌出一絲淡淡的螢光。 楊開的虛念晶,凝練的是他對空間力量的所有感悟和心得,能夠讓他在空間力量上的施展有所增益,而此刻洞悉了法則之力之後,虛念晶便附帶上了法則的力量,變得更加莫測難明。 從今往後,楊開只要願意,便可以稍稍調動天地的法則之力。 而且,還是詭異莫名的空間法則! 這種增幅是一種質變,是根本上的改變,雖然以他現在的實力修為沒辦法動用太多次,可一旦晉升到道源境,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他滿意地閉上眼睛,再次與小玄界一起吸收面前的玄光。 又是兩日後,那團光芒已經縮小了十幾倍,而且散發出來的光亮也變得有些暗淡了,似乎經由這樣這麼一吸收,變得所剩無幾的樣子。 楊開對此毫無察覺,只沉浸在自身的感悟之中。 驀然,一聲輕微的呻吟聲從前方傳來。 聲音雖輕,卻極為真實。 楊開本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當第二聲呻吟聲傳來的時候,他才臉色一變,連忙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受他心情的變化影響,一直在附近警戒守護的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也急速返回,守護在他身邊。 而楊開此刻卻是瞪大了眼珠子,傻傻地凝視著前方,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好半晌才低呼一聲:「竟然有人?」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面前的那光團之中,竟然有一道人影的存在。 先前那光團太過明亮,法則之力太過濃郁,他也沒有絲毫察覺內部的異常,直到現在光團削弱到了一定程度,裡面的人影才顯露出來。 這人是本來就在裡面,還是後來跑進去的? 而這人又是什麼人? 楊開徹底茫然了。 不過從那曼妙的身影來看,光團之中的存在赫然是個女子。 楊開一下就聯想到了莫小七身上。 畢竟在這第三層之中,如今也只有他跟莫小七兩個活人存在。可仔細一想又不對,自己分明與莫小七背道而馳,她怎麼可能提前藏身在這光團之中。 而且,那人影的曲線也跟莫小七有些不同。 該不會是被封印在此地的老怪物吧?楊開想起之前在第二層遭遇的木魈,心中不禁有所猜測,一下子冷汗淋淋起來。 而就在這時,他忽然察覺到對面的女子微微睜開了眼皮,一雙明亮的眸子隔著光團瞧了自己一眼。 楊開眉頭一皺,連忙起身,警惕地注視前方。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重新閉上了美眸,仿佛當他不存在一樣。 不過很快,楊開就明白她為何如此了。 就在女子閉上眼睛沒一會,那天空之中竟然靈氣激蕩,女子所在附近,一塊塊上好的源晶爆裂,化為精純而濃郁的天地靈氣,彙聚到一塊。 緊接著,天空中悶雷滾滾,一大片烏雲驀然誕生,其中甚至還有閃電劃過的跡象。 那爆裂的源晶形成的天地靈氣,瘋狂地朝上空聚集,眨眼之間,就形成了極為恐怖的異象。 「突破!」楊開不禁倒退了幾步,臉色一陣變幻。 這女子赫然是要在這裡突破一個大境界,而眼前的異象顯然就是突破大境界時需要迎接的天地洗禮。 此時,楊開也察覺到了那女子的真實修為,居然跟自己是一樣的,都是虛王三層境頂峰,若做突破的話,那便是道源境了。 這女子應該不是什麼被封印在這裡無數年的老怪物,而是跟自己一樣,從楓林城進來的武者,楊開心中做出判斷。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用的什麼方法,竟然也能進入第三層。 這個念頭湧起,讓楊開心頭一凜。 不管這女子到底是什麼人,既然能深入到第三層來,顯然都非同一般,而她特意來到第三層,恐怕就是為了突破自身境界的。 而之前那個巨大的光球,想來應該就是她聚集過來的了,換句話說,自己似乎是搶了人家的好處啊。 霎時間,楊開冷汗涔涔而下。 是非之地,不宜多留! 萬一等她晉升之後要找自己的麻煩…… 楊開雖然不太懼怕一個剛晉升的道源境,但這總歸是一件麻煩事,所以在反應過來之後立刻便要腳底抹油。 而就在這時,那邊的女子似乎也洞悉了楊開的意圖,忽然開口道:「乖乖的站在那裡別動,否則我要你好看!」 聲音清脆悅耳,極為動聽。 楊開既然打定主意要走,哪還會理她? 當即大手一招,將兩隻血獸收了起來,騰空便要飛走。 女子卻是冷哼一聲,芊芊玉手抬起,玉手上,湧現出大片星光,那些星光在極短的時間內彙聚成一道箭矢的形態,被她一揮之下,便直朝楊開射去。 破空聲響起,攻擊未到,楊開便感覺到背後一片寒意。 大駭之下,轉身揮出兩拳。 霎時間,風起雲湧,凝聚成實質的拳風與那星矢碰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聲響,氣浪朝四周席捲。 楊開借著反沖的力道,一瞬間飄出老遠。 從始至終,他連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跑的真是快!」光團之中,女子咬牙切齒,黛眉緊皺著,有些茫然道:「奇怪了,第三層怎麼會有人的,而且這傢伙……似乎也不是一般的虛王境。」
第兩千零一十四章 返回
女子本身就不是一般的虛王境,如今更在突破的邊緣,發出的一擊自然威力非凡,可不是一般的虛王境能夠抵擋的。 楊開接她一招安然無事,甚至借助衝力更快地退去,讓女子對他的實力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小小的楓林城竟然有這樣的武者?」女子黛眉緊皺,神色顯得頗為驚奇。 不過很快,她就沒時間去思考了,因為突破一個大境界的天地洗禮即將到來,她也只能屏氣凝神,專心對待。 不多久,天空之中,一道道巨大的能量如驚雷一般轟擊而下,朝女子所在之地落去。 …… 楊開一直遠遁了百里左右,才慢慢停下步伐。 他也不知道在這第三層中碰到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又是用什麼方法進入此地的,但既然自己搶了人家不少好處,那當然是先撤為妙。 對方正在突破的關頭,顯然不可能追逐過來,所以楊開倒也不是太擔心。 背後遠處,傳來一陣陣悶雷般的聲響,回首望去,似乎還能見到那邊的天地異象,楊開立刻知道,對方已經在承受天地能量的洗禮了,一旦成功,便可晉升為道源境,而從那女子之前的狀態來看,顯然是為這一刻準備多時,只怕成功的機率不小。 一念至此,楊開再次邁開步伐,朝與那女子反方向的位置行去。 接下來的幾日時間,楊開收穫頗微,甚至還遭遇了一些兇險,被一隻十一階頂峰的妖獸追殺良久,十一階頂峰,差不多相當於道源三層境武者了,根本不是楊開現在的實力能夠抵擋的,若非有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守護,更兼洞悉了一絲空間法則之妙,只怕真要有大麻煩。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凶獸的追擊,楊開才剛剛恢復半日時間,便忽然感覺到周圍空間一緊,隱約有一股天地偉力從四周擠壓而來,讓他完全動彈不得。 他臉色大變,還不等他運功抵擋,腳底下便忽然出現了一個玄妙至極的法陣。 法陣滴溜溜地旋轉著,傳來一股吸力,將楊開牢牢地釘在原地,下一刻,便徹底將他吞噬。 熟悉的失重感傳來,楊開這才放鬆下來。 因為他知道,這應該是五色寶塔關閉了,所有還存活在寶塔內的武者都被傳送出來的緣故,當下放鬆了抵抗,任由法陣之力牽引自己。果不其然,等到楊開視野恢復的時候,已經重新返回到了城主府的廣場之上。 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摩肩接踵,全都一臉痛楚的表情,顯然還沒從傳送之中緩過神。 為免太過特立獨行,楊開也佯裝出一副不適的樣子,慢慢醒轉。 四周立刻傳來嘈雜的聲音,楓林城的武者們這一次進入五色寶塔,自然有人得了大機緣,也有人空手而回,更有人隕落其中。 如今一切結束,那情景當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不過,楓林城武者,進入五色寶塔時數量幾萬,如今卻只有一大半活著回來了,剩下的全都葬身在了寶塔內部,可見五色寶塔內雖然機緣不少,但其實也兇險萬分。 那幾位帝尊境似乎一直端坐在高臺之上沒有動彈過,居中的蕭宇陽目光如電,只是在人群之中微微一掃,便定格在一個藍紗蒙面,身材曼妙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也正好朝蕭宇陽望去,兩者對視一眼,女子輕輕點頭,蕭宇陽頓時發出呵呵的爽朗笑聲,顯得大為開心。 「蕭大人心情似乎不錯啊。」坐在蕭宇陽右手邊的陳文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蕭宇陽微笑道:「馬馬虎虎吧,陳兄有意見?」 「不敢不敢。」陳文昊臉皮一抽,連忙示弱,雖然他是天武聖地的強者,更有帝尊一層境的強大修為,但蕭宇陽可是星神宮的銀星使,連修為也要高他一層,在蕭宇陽面前,陳文昊哪敢有什麼放肆? 「不過,這小小的楓林城竟然有如此多武者能夠活著從五色寶塔裡出來,倒是讓人大為意外啊。」無華殿的封明一雙眼睛在人群中來回掃視,仿佛是想尋找好的苗子一樣,口上道:「段城主有福了,楓林城也算是人才濟濟,這一次雖然損失不小,但單憑這些活下來的人,日後也必定可以為楓林城撐起另一片更廣闊的天空。」 「封大人過獎了,都是托了幾位大人的福!」楓林城城主段元山笑得合不攏嘴,語氣異常謙卑。 誠如封明所說,這一次五色寶塔在楓林城開啟,雖然讓楓林城的武者損失巨大,但是這絕對是有價值的。從五色寶塔內活著回來的這些人當中,日後只要有千分之一能更進一步,都足以讓楓林城的實力提升好幾個檔次。 他還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兒子段天賜,一副神光熠熠的樣子,顯然收穫不小,哪有不開心的道理? 就在這時候,段元山忽然眉頭一皺,從自己懷裡取出一個傳訊羅盤,神念灌入其中,緊接著,神色大變。 他猛地抬頭,朝人群中的段天賜望去,只見後者朝他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時,另外幾道資訊也緊接著從傳訊羅盤裡傳了出來,所述竟然都是同一件事,而這些資訊,全都來自楓林城各大家族的家主們。 「段城主,發生什麼事了?臉色如此難看。」封明奇怪地瞧著段元山,開口問道。 「幾位大人,大事不好了。」段元山聞言,連忙上前幾步,躬身一禮。 封明一笑:「段城主切不要危言聳聽,有我幾人坐鎮在此,有何大事不好?」 也難怪他有這個自信,畢竟此地有五位帝尊境,其中一位更是帝尊兩層境,只要不是十大帝尊中的一人來屠城,他們都完全可以應付。 段元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開口道:「是這樣的,我楓林城的武者們在寶塔第二層處,打破了一道封印,從封印裡面放出來一隻上古木魈!」 「什麼?」封明聞言,臉色一變,霍地站起身來,「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段某也是剛接到各大家主的彙報,沒有絲毫耽擱便來稟告。」 「木魈,寶塔第二處有木魈?」一直未曾說話的一個少婦,黛眉一皺,驚奇地問道。 這少婦赫然便是青陽神殿的高雪婷,也有著帝尊一層境的強大修為,能與封明等人平起平坐。 「木魈可不好對付,而且竟還是一隻上古木魈,蕭大人,此事你怎麼不早點告知?」陳文昊有些埋怨地看了蕭宇陽一眼。 蕭宇陽翻了個白眼,道:「五色寶塔不是你們想的這麼簡單,它內部的東西,便是大帝本人,也無法查探的清楚,許多封印禁制都隱蔽極深,即便是大帝親臨,也不一定能發現的了,這一隻被放出來的木魈,極有可能就是被封印在隱蔽之所了。」 他這麼一解釋,其他人倒不好再說什麼。 「還請幾位大人出手,將那木魈斬除,否則必成我楓林城一大禍患啊。」段元山一臉央求地看著六位帝尊境道。 「區區一隻木魈而已,段城主怕它做什麼?而且,它已被封印無數年,實力下跌的肯定厲害,無需我們出手,段城主自己便可將之滅殺。」封明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段元山苦著臉道:「封大人有所不知,據在下接到的消息,說這隻木魈可以吞噬武者血肉精華,迅速恢復力量,而且,還可以散播木種,潛伏在武者體內,待到合適時機破殼而出,佔據武者肉身,化身萬千,我楓林城的武者當中,只怕有人已經中招了。」 「有這種事?」這一下,六位帝尊境都不禁微微變色。 「千真萬確,此消息是犬子告知,他便險些遭遇一個被木種潛伏肉身的同伴的毒手。」段元山連忙答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情況倒有些嚴重了。」蕭宇陽神色一肅,沉吟片刻道:「好,木魈既然是從我星神宮的五色寶塔內出來的,那蕭某也不能坐視不管,這樣吧,段城主你先去開啟楓林城禁制,關閉城門,許進不許出,另外,讓還留在這裡武者一個也別走,咱們就來個關門打狗!」 「是,多謝大人援手!」段元山見狀大喜,連忙轉身,提聲縱氣,朗喝道:「諸位,接星使大人之命,請諸位先在此地停留片刻,幾位元大人有事需要處理,待事情處理完畢之後,自會讓爾等離去,還請諸位多多配合。」 此言一出,下方喧鬧的廣場頃刻間鴉雀無聲起來,全都愕然地朝段元山望去。 正在用音珠聯繫莫小七的楊開也不禁抬起了頭,眉頭微微一皺,不知道段元山和那幾位帝尊境到底要幹什麼。 不過帝尊境強者的名頭實在太大,所以縱然留在廣場的武者們心中有些不滿,卻也不敢表露分毫,而是聽話地站在原地。 只見高臺上的六位帝尊境湊到一起,簡單地商議了一番之後,其中四人忽然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蕭宇陽和那個少婦高雪婷還在原地。 而就在這時,整個楓林城忽然一陣嗡鳴,天空之中,立刻多出了一層明晃晃的能量罩,如一只大碗般,將整個楓林城罩住了。
第兩千零一十五章 木魈之禍
這一幕異變讓不少留在廣場上的武者們臉色難看起來,卻懾於帝尊境強者實力,不敢有什麽不敬的地方。
當下一個個都猜測起來,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而就在此時,端坐在高臺之上的蕭宇陽與高雪婷對視一眼,齊齊站了起來。
下一刻,兩大龐大無比的神念,猶如實質一般席卷四方,將偌大的廣場全部籠罩。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渾身僵硬,畢竟被兩位帝尊境強者用神念掃視,任誰都不會太舒服,在那強大的神念面前,自己身體內的秘密似乎無所遁形,馬上就要暴露的樣子。
不過很快,這兩道神念便收了回去,讓眾人心中一松。
“看樣子,確實是有不少人中招了啊。”蕭宇陽忽然微微一笑,伸手朝前方一點,那指尖處,一道流光驀然激射出去。
流光的速度極快,只是一眨眼,就來到了一個身穿藍衣的男性武者面前,直直地朝他腹部處射來。
那藍衣武者有虛王兩層境的修為,眼見帝尊境朝他出手,不禁駭然變色,大呼道:“星使大人你……”
他怎麽也想不通,自己小小一個虛王境,有何資格竟惹的星神宮的銀星使親自朝自己出手。
話還沒說完,那流光便擊中了他的小腹,這藍衣男子不禁悶哼一聲,如被巨力撞擊,整個人倒飛了出去,跌在人群之中。
而與此同時,從他的後背處,那一道流光激射而出,不過此刻,流光之中似乎還包裹了什麽東西一樣。
眾人仔細望去。赫然發現那東西竟是一枚橢圓形的青色種子。
啪……地一聲輕響,流光爆裂開來,那種子也在爆裂之中蕩然無存。化為齏粉。
隱約有尖銳的鳴叫聲,從種子內部傳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不禁臉色大變,任誰都知道那藍衣男子體內應該是有什麽異常了,而蕭宇陽之所以沖他下手,也就是為了驅除這種異常。
再扭頭看去,那被玄光擊穿身軀的藍衣男子此刻雖然臉色蒼白,仿佛元氣大傷的樣子,但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沒有性命之憂。
蕭宇陽並沒有看向他。而是嘴角邊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譏笑,十指連連彈動。
一道道如剛才一般的流光激射四方,分別打向人群中的不同武者。
而在蕭宇陽這番動作的同時,高雪婷也行動了起來。
這少婦單手神色肅穆,單手臨空施決,化為一道道符文圖案,緊接著,分裂成一張張小網模樣,也朝四面八方飛射出去。
那些小網仿佛有自己的靈性,很快便尋找好了各自的目標。直接網過一個個武者的身軀。
那些被小網籠罩的武者個個都悶哼一聲,小網卻仿若穿過無形之物般,從這些武者的身後穿出。可此刻,這些小網之中,竟也多出了一枚枚青色的種子。
少婦再一掐訣,那些小網紛紛爆裂開來,被網在其中的種子也一同爆碎。
“這是什麽?”有武者驚恐大叫起來,連連後退。
雖然兩大帝尊境強者出手,沒有要取人性命的打算,但見到附近武者體內竟然有這種古怪的種子之後,剩下不少人還是驚恐起來。
而就在這時。廣場之中,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緊接著。狂暴的力量湧動。
人群之中,忽然多出了一個個奇形怪狀仿佛樹木一般的存在。這些東西乍看起來跟樹木沒有什麽區別,但卻散發著極為邪惡的氣息,而在樹幹的中心處,赫然還有一張張人臉。
楊開此刻也是嚇了一跳。
他親眼看到自己身邊的一個武者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巨變。
這武者本來還與自己的同伴有說有笑,討論著這一次進入五色寶塔的機緣,一臉興奮的模樣,可就在剛才,他竟忽然變得痛楚至極。
與此同時,他腹部處竟亮起了青色的光芒,皮膚龜裂,鮮血直流,而從他的血肉之中,似乎還有別的什麽東西鉆了出來。
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這個武者就在他眼前變成了一顆樹木模樣的存在,而這武者的臉部,便鑲嵌在樹幹的正中心,表情猙獰地掙紮嚎叫著,很快沒了動靜。
嗤嗤嗤嗤……
這樹木內部激射出一道道青色的藤蔓,瘋狂地朝四周抽打攢刺。
附近的幾個武者一時不察,其中一人竟被這藤蔓刺穿了身軀,藤蔓中傳來咕咚咕咚的聲響,仿佛正在吞噬著什麽,而那被刺穿身軀的武者,竟在極短的時間內肉身幹癟下去。
“木魈!”楊開失聲驚呼。
眼前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正是他此前在五色寶塔第二層遇見過木魈的場景。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在這楓林城的廣場之中,竟然會再次見到。
喊出這句話的同時,楊開便急速後退,同時催動不滅五行劍的火之劍氣,朝刺向自己的藤蔓砍下。
碰地一聲,燃燒的火之劍劈砍掉藤蔓的頂斷尖刺,楊開借助這個力道飄然後撤。
而就這時,已經有許多武者認出了這一異變的罪魁禍首,頃刻間,木魈之名在廣場之上流傳起來。
“都給本座運轉力量抵擋,別讓木種侵入體內,否則你們的下場也會一樣!”蕭宇陽的怒喝聲忽然從高臺上傳出。
楊開聞言,立刻有所了然,連忙運轉力量,覆蓋周身,以免不小心中招。
其他反應快的武者也如楊開這般,那些反應慢的武者有的運氣好逃過一劫,有的運氣不濟,果然被細小的木種侵入體內,然後在極短的時間變成了木魈的分身。
高臺之上,蕭宇陽冷哼一聲,一身力量狂暴湧動,把手一指,隔空就點殺了好幾個木魈分身。
那高雪婷也極為厲害,眼見場面已經有些無法控制,出手自然不再留情,極為利索地斬殺起那些木魈分身來。
而與此同時,其他四位帝尊境在整個楓林城也做著同樣的事情。
之前眾多武者從五色寶塔返回廣場的時候,便有不少人立刻離開了,而這些人之中,自然是有被木魈木種侵蝕體內的武者,此刻見機不妙,都紛紛露出了原型。
一時間,六大帝尊境就如砍瓜切菜一般,擊殺著那些木魈分身。
而楓林城的武者們在意識到木魈的難纏之後,也紛紛施展力量自保起來。
一時間,整個楓林城都陷入了亂戰之中,不過總體局勢來說還是很明朗的,這些木魈分身並不算強大,只不過手段太過詭異而已,散發出來的木魈木種可以無聲無息地侵入武者體內。
可武者若是有所準備,被侵入的幾率就會大降許多。
眾多武者聯手之下,木魈的危機似乎很快就被解除了。
半日之後,楓林城內,到處都躺著木魈的分身屍體,這些屍體原本都是楓林城武者的,不過在被木種侵蝕之後,都轉變成了另外一種存在。
六大帝尊境為免不能斬草除根,特意分頭行動,在整個楓林城巡視起來。
這一巡視,果然又找到一些隱蔽起來的木種。
這個情況足足持續了兩日功夫,楓林城的混亂才逐漸平息。
在這兩日內,楓林城武者因此而亡的,足足有數千之多,可見木魈的恐怖,它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散播木種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若真讓它成長起來的話,只怕整個楓林城都要生靈塗炭。
楊開也總算認識到這家夥的恐怖之處,覺得莫由帝尊境強者隕落在木魈手中,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這兩日,他也一直在積極地配合其他武者斬殺尋找木魈分身,畢竟整個楓林城的武者都這般做了,他若是不做的話,肯定會被視做異類,被人敵視。
而在此過程中,莫小七和康斯然都多次詢問過他的安危,得到他一切無恙的消息之後,兩人這才安心。
待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楊開前去靈丹坊與康斯然見了一面,約定好下次來煉丹的時間,這才施施然朝自己租住的洞府處行去。
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這一次進入五色寶塔的所得。
與此同時,城主府中。
六大帝尊境強者匯聚一堂,段元山依然站在下首處。
幾個帝尊境強者的神色不如之前那般輕松寫意,反而都有些凝重。
“幾位大人,那木魈,真的已經徹底滅除了麽?”段元山遲疑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他此前親手擊殺了自己的兩個親信,也徹底認識到那木魈的難以剿滅,所以心情很是沈重。
“我若說徹底滅除的話,你肯定是不會相信的。”蕭宇陽擡頭看了他一眼。
“大人的意思是……”段元山臉色微變。
蕭宇陽嘆了口氣道:“木魈有很多種類,天賦能力各有不同,這一只木魈……確實出乎本座的意料,本座也不敢保證它是不是真的已經不存於世,或許,還有一些隱蔽的木種,我們未能察覺。”
段元山神色一駭,道:“以幾位大人的手段,竟也不能肯定?”
高雪婷道:“無法肯定,除非你將整個楓林城的武者全部召集過來,讓我等一一用神念檢查,如此才能確定下來。”
“怎敢勞煩六位大人如此興師動眾。”段元山嚇了一跳,連忙告罪。
第兩千零一十六章 名額
整個楓林城武者何其之多? 單是這一次進入五色寶塔的虛王境和返虛鏡便有數萬,更不要說底下的人了。雖然沒有經過確切的統計,楓林城的武者數量就算沒有百萬也有四五十萬之巨。 如此多的武者,若真讓六大帝尊境一一檢查的話,且不說他們有沒有這個心思和精力,即便有,持續的時間也絕對不短。 在如此長的時間內,說不定又有什麼異變發生。 所以這種處理方法是完全無法實現的。 「雖然我們也無法確定那木魈是否已經死絕,但你放心,它損失如此之多的木種,即便沒有死絕,只怕也已經元氣大傷,想要在短時間內出來作亂怕是不可能了,你只需吩咐城中武者多多檢查自身情況,便可防患於未然。」高雪婷淡淡道。 「謹遵高大人之命!」事已至此,段元山也知道除了這個法子之外再無良策,只能點頭應諾。 「好了,你出去吧,我等還有些事需要商議!」蕭宇陽忽然擺了擺手吩咐道。 段元山再次告罪一聲,連忙退去,不敢有絲毫不恭。 雖然這裡是他的城主府,但面前這幾位帝尊境都來頭極大,根本不是他能夠招惹的,平日裡見上其中一人一面都極為難得,這次更是六人齊聚,他哪敢有什麼忤逆。 待到段元山離去之後,蕭宇陽才忽然伸手一揮,一層無形的力量跌宕出去,將六人所在的房間籠罩。 七曜商會的副會長曾元眼睛一眯,有些詫異道:「蕭大人還有何事,竟需要這般謹慎?」 「難道是因為那木魈?」紫源商會的副會長婁叱也驚疑發問。 蕭宇陽微微一笑:「自然不是,區區一隻木魈,怎會讓本座如此重視?本座接下來要跟你們商談的,乃是碎星海一事。」 「碎星海?」 此言一出,其他五位帝尊境都不禁微微變色。 無華殿的封明若有所思地道:「蕭大人的意思是……碎星海的入口快要開啟了?」 其他人也都一臉神情振奮地望著蕭宇陽,似乎對著碎星海極為在意的樣子。 「不日前,接大帝傳訊,碎星海的入口確實快要打開了,不過具體時間,大帝暫時還無法推算出來,只知道應該要快了。」蕭宇陽神色一肅,遙望南方,微微抱拳道。 眾人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大帝到底是什麼人。 在整個南域,能用大帝作為稱號的,也只有十大帝尊之一,星神宮的掌舵人,明月大帝! 「既是大帝所說,那應該是錯不了。」高雪婷微微頷首道,「蕭大人,此事我等宗門可都知曉?」 蕭宇陽一笑道:「高師妹放心,大帝已經讓人傳訊給諸位所在的宗門,告知此事,另外大帝傳訊,我等既然有緣在此匯聚,那便簡單地商討一下此事。」 「原來如此!」陳文昊點頭道:「我等雖然都在南域,但平日裡聚集到一起也不容易,更何況是六大勢力齊聚,趁這個機會商討一下,也確實不錯。」 「大帝正是這個意思,也省的我們再約時間。」蕭宇陽微笑,道:「諸位也都知道,這碎星海之所以會誕生,跟那位噬天堊大帝有莫大的關係。當初那位噬天堊大帝縱橫天下,何等張狂自在?吞噬天地萬物,化為己身強大的資堊本,連那日月星辰也難逃其手,最終還是惹得天怒人怨,不為天地所容。」 「咳……」封明輕咳一聲,訕訕道:「蕭大人,這些世人所知的虛假消息,我們就不必當真了吧。」 蕭宇陽呵呵一笑:「這是自然,底層的武者知道噬天堊大帝隕落的原因是為天地所不容,其實真正是怎麼一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不過那一戰,寰宇崩碎,天地變色,碎星海也由此而誕生,自成一界。只可惜,碎星海雖然廣袤龐大,但是能夠容納的極限卻是道源境,我等無福進入啊,貿然進入其中的話,只會讓碎星海崩潰。要知道,那裡面可是有不少破碎的星辰的,更有許多星辰本源,若是能吸收一二,對我們可是大有好處的。」 此言一出,其他五位帝尊境都大為心動的樣子。 不過很快,眾人又嘆息一聲。 高雪婷道:「也正因此,歷次來碎星海開啟,帝尊境根本不得進去其中,若非如此,我等也有個好去處了。」 「高師妹若是有有意,也可進去試試機緣啊。」封明呵呵一笑。 高雪婷冷哼一聲:「大帝明令在那,我可不想被大帝出手擊殺,封師兄若不拿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大可一試。」 封明碰了個釘子,臉色一訕,也不再多說了。 「我們雖然無法進入,但門下弟子卻可從中帶回星辰本源,你們又何必憂心?到時候你們若是誰想出堊售的話,我七曜商會全部買了,不惜代價!」曾元微微一笑道。 「這話我也想說呢。我紫源商會也算家大業大,買點星辰本源還能承受的起。」婁叱連忙接道。 兩大商會的副會長對視一眼,雖然都在微笑,但隱約有火花濺射。 「你們兩人真是痴心妄想。」蕭宇陽呵呵一笑,「罷了,先不說這些,碎星海具體開啟時間還沒確定呢,你們討論這些不覺得太早了麼。只不過碎星海開啟一向是我南域的盛事,消息一旦傳出的話,連其他三域的人都會趕來,不過這個名額每次都有限制,我們現在需要商討的,便是名額一事,看看哪個宗門能派幾個人進入。」 …… 洞府之中,禁制全部開啟,玄界珠遺落在地上,楊開已經身入到了小玄界之中。 他將這次從五色寶塔內得到的幾種靈草妙藥,一一移植到自己的藥園之中。 這些靈草妙藥,他只能認出一小半來,大多數他都不認得,更不知道有什麼作用。 其中幾株靈芝,不斷地變幻著色彩,正是他在五色寶塔內的第一份收穫,是從那泥沼下方採集過來的。從它散發出來的靈氣上來看,這赫然是一種道源級的藥材,價值應該不菲。 雖然這麼多天沒有處理,但這幾株靈芝依然生機勃勃,移植到藥園之後更是瞬間適應。 畢竟如今小玄界內的藥園,既有五枚地脈珠凝聚天地靈氣,更有巨量的重土,這些靈草妙藥栽種在這裡,比栽種在任何一個勢力的藥園裡都要得當。 相信假以時日,這些靈草妙藥都會茁壯地成長起來。 那五株金晶草,楊開倒是知道它們是做什麼的,不過想要煉製金晶丹的話,還需要採購其他的藥材,暫時也不著急,楊開將之一併移植到了藥園之中。 除了這些收穫之外,便是各種妖獸的身體材料了。 楊開稍稍整理一番,準備過些日子拿出去賣了。 反正他如今也不需要煉製什麼秘寶,這些妖獸的身體材料在他手上根本沒什麼用,不如兌換成源晶。 還有一枚道源果,楊開取出來瞧了一會兒,就又收了起來。 他對道源果其實並不是太渴求,不過如今既然已經得到,那自然是錦上添花,相信只要煉製成道源丹的話,便可助他更快地晉陞道源境。 當然,前提是他體內的力量要全部轉化為源力才行。 再接下來,楊開又取出一個玉瓶,神色凝重地注視著它。 要說他這一次進入五色寶塔收穫的重中之重,那麼除了在第三層中吸收了大量的殘破天地法則,不但讓自身對法則之力有初步的洞悉,還彌補了小玄界的法則之力外,就只有這個玉瓶了。 這個玉瓶,赫然便是他從第一層升龍壇裡得到的。 升龍壇上的十幾件寶物,基本上全都是假的,是由幻術形成,但唯有這一個玉瓶裡的東西是真的。 當時他也是催動了滅世魔眼,堪破虛妄之後才能夠確定。 在與那段天賜和宗子晉一道檢查升龍壇上的十幾件東西的時候,楊開早已悄悄地取出另外一個玉瓶偷樑換柱了。 當時所有人都沉浸在失望和被愚弄的憤怒之中,幾乎沒有人察覺到楊開的小動作。 唯有秦家的那個秦鈺,似乎有所發現。 後來還找楊開問了問,楊開險些以為真被她給發現了,不過仔細一想,她應該也只是懷疑而已,並不敢確定。 玉瓶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楊開也不知道。 在五色寶塔內的那些天,他一直沒有取出來查探。 不過……他隱約猜測到,玉瓶裡的東西,應該跟真龍有關,因為無論是當時還是此刻,他胸口處的那一片真正龍鱗都在微微發燙,似乎與玉瓶裡的東西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共鳴。 輕吸一口氣,楊開將玉瓶放在眼前,旋即緩緩地打開了瓶蓋。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一聲高亢的龍吟之聲,忽然從玉瓶之中傳出,楊開面色一驚,還沒等他查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見玉瓶之中竄出一條細小的身影。 那小身影約莫只有一指長短,彷彿一條小蛇一般。 此刻它渾身燃燒著灼熱的火焰,搖頭晃腦,直直地朝上衝去。 待脫離了玉瓶的束縛之後,竟是一個擺尾,立刻便要遠遁的樣子。
第兩千零一十七章 公孫木
楊開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若是在外面的話,說不定真會被這東西給逃了。
可這里畢竟是玄界珠的小玄界。
所以楊開只是微微一楞,便伸手一抓。
小玄界內的天地靈氣隨心而動,那小小的身影竟只飛出不足三丈距離,便被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繞是如此,它也依然很不安分地掙紮著,一聲聲高亢的龍吟從內部傳出。
直到此刻,楊開才看清它的面貌。
這赫然是一條縮小了無數倍的真龍,而且是渾身燃燒烈焰的赤紅火龍!
楊開嚇了一跳,駭然道:“幼龍?”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並非如此,那看似像是“幼龍”的東西竟在一個扭曲之中,化為一滴殷紅的存在。約莫只有小指甲蓋大小,但卻仿若巖漿一般,即便隔著三丈遠,楊開也能從中感受到灼熱的力量。
楊開臉色變幻,很快像是想起了什麽,驚呼道:“龍血,竟是真龍之血!”
那玉瓶里裝的並非是什麽幼龍,而是一滴真正的龍血。
從之前的情景來看,這赫然是一滴火龍之血!若是讓修煉火系力量的武者得到的話,那絕對是巨大的裨益。
不過它對楊開也並非毫無作用。
楊開雖然並非主修火系力量,但是他通過化妖決卻能融合真龍秘寶,那一枚真正的龍鱗便被他融合進了體內,遮擋在心口的要害位置處。
他也早就準備將龍骨劍融合進體內。
龍骨劍可是由一根真龍脊骨和一枚龍珠煉化而成,當年只是粗糙的祭煉,並沒有傷其根本,所以融合起來毫無問題。
融合那一枚龍鱗讓楊開得到了巨大的好處,他對龍骨劍也一直念念不忘。不過以前是實力不夠無法融合,後來實力提升的差不多了,卻又沒什麽時間。
此刻竟又得到了一滴真龍之血。
若能融合得當的話。說不定能夠讓自己擁有一部分真龍之威!畢竟他體內可是存有金聖龍本源之力的。
楊開神色變幻著,內心深處卻是大為驚喜。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那裝著龍血的玉瓶也不是什麽凡物,略一感知,便察覺到玉瓶內禁制密布,而且森寒無比,這種寒冷奇特的很,握在手心上沒有絲毫感覺,可當用神念查探。卻似乎能將神識凍住。
也唯有這樣的異寶,才能束縛的住一滴龍血。
面色凝重地思索一陣,楊開並沒有貿然開始融合。
當年利用化妖決融合龍鱗,讓他吃了很大的苦頭,所以他準備先去查閱一些資料,再做打算。打定主意之後,他又將龍血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身形一晃,便出了小玄界。
接下來的幾日,楊開一直在楓林城的各大店鋪里遊蕩。甚至連黑市也去了幾趟。
那些從五色寶塔里帶出來的妖獸身體材料,都被他賣了出去,換取不菲的源晶。之後,他又花費不少源晶購買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典籍,重返洞府,閉門閱讀起來。
自進入星界之後的遭遇,讓他知道自己必須得盡快地了解星界之中的各種情報,所以這些典籍雖然雜亂,卻是他此刻正需要的。
其中就包裹了介紹星界各大宗門,秘境,勢力分布。地形地貌,甚至還有一些藥材圖解。
這些眾所周知的信息本就不難打聽到。楊開花費幾日閱讀一番之後,總算是對星界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而其中有一些典籍也記載了一些隱秘的信息。不過是真是假楊開就不得而知了,可惜他並沒有尋找到多少關於真龍一族的記載,只知道在這星界之中,有一個龍島,在那龍島上,居住著許多龍族。
倒是融合真龍秘寶入體的信息他找到不少。
大多都說需要特殊的功法輔助,而且視人而異,即便有人可能融合成功,若體質不行的話,也會被真龍秘寶反噬而亡。
楊開覺得自己應該沒什麽問題。
特殊的功法他有化妖決,體質方面他也足夠強橫,更兼備了金聖龍本源之力,融合真龍秘寶的條件得天獨厚。
不過這事也急不得,他此刻最優先的事項,還是晉升道源境!
一個大境界的提升,足以讓他的實力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時間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楊開走出洞府,來到了靈丹坊,按照此前與康斯然的約定,進入靈丹坊的煉丹師內煉丹。
十天之後,當楊開煉制好足夠的靈丹走出煉丹師的時候,康斯然已經一臉笑容地站在那里等候了。
“康掌櫃。”楊開微微抱拳,打招呼道。
“楊丹師,這次也有勞你了。”康斯然心情似乎很不錯,笑容讓老臉都起了褶皺。
“只是約定之事,康掌櫃不必在意。”楊開微笑道,“看康掌櫃的神色,是不是有什麽喜事發生?”
“這倒沒有,不過……總部派遣來的兩位丹師,已經在五日前到達了。”
“原來如此。”楊開心頭了然,康斯然一直在揪心著靈丹坊的丹藥供應問題,此前坊內的所有丹師都被對手丹器閣給挖了過去,若不是有楊開給他煉制了幾次丹,靈丹坊只怕真要關門大吉。現在紫源商會總部派遣來的丹師總算抵達,也算是解了康斯然的心頭之憂。
“那可要恭喜康掌櫃了。”楊開微笑道。
康斯然嘿然一笑道:“若是楊丹師能夠留下繼續為丹坊煉丹的話,那老朽……”
楊開擺手道:“康掌櫃,這事怕是不行,我之前就曾跟你說過,我並非以煉丹為生,上一次之所以答應你,也是因為需要丹方而已,如今既然貴商會總部派遣的兩位丹師已經抵達,那麽日後我也不會再來煉丹了。”
康斯然聞言,巍然一嘆:“這倒是可惜了,其實以楊丹師的本事,若能專註煉丹術的話,日後成就只怕不會比總部的皇甫大師差到哪去。”
楊開微微一笑。
“既楊丹師去意已絕,那老朽就不再勸說了,你此前和這一次煉制的靈丹數量不菲,該分成多少源晶老朽會仔細清算,屆時讓人送去你的洞府。”
“多謝。”楊開點點頭,“那在下告辭了。”
康斯然點點頭,與楊開一並朝外行去。
半途中,康斯然忽然道:“楊丹師,老朽冒昧地問一句,你是不是很需要各種丹方?”
“不錯,康掌櫃有門路?”楊開眼前一亮,“若是康掌櫃有我不知道的丹方售賣的話,我可以買過來,價錢方面必定讓你滿意。”
康斯然一笑道:“楊丹師對老朽有大恩,若老朽真有丹方的話,送你又何妨,何必說什麽價錢。”
“康掌櫃沒有丹方?”楊開一臉愕然。
康斯然神秘一笑,道:“老朽雖然沒有,但是老朽知道,有個地方應該有,而且,若那個地方是真的話,不但有大量的丹方,或許……還有一位煉丹宗師的傳承!”
“什麽意思?”楊開眉頭一皺。
“這樣吧,楊丹師你隨我來,我跟你仔細說說。”康斯然想了想,引著楊開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不大片刻,兩人進了房間之中,康斯然讓人奉上茶水,這才娓娓道來。
聽了半天,楊開才知道,原來康斯然手上掌握了一條信息,知道一處洞府的存在。而那個洞府,極有可能是一位煉丹宗師所遺留的洞府。
而這一條信息,他很多年前就知道了,只不過一直受限於實力,沒有能力深入,卻也打探過很多,更親自去查探過,基本上有八成的把握確定是真的。
“果真是煉丹宗師的洞府?”楊開聽的心頭火熱,急急問道:“那不知道是哪位宗師的?”
“公孫木!不知道楊丹師有沒有聽說過這個人。”康斯然緩緩答道。
“公孫木?”楊開眉頭一皺,回想著自己前幾日翻閱的典籍,隱約似乎見到過這個人名,不過並沒有太詳細的描述。
康斯然見他神色,微微一笑道:“楊丹師若是沒聽過公孫木,那麽肯定知道十大帝尊之中,有一位的煉丹術出神入化,登峰造極了。”
“妙丹大帝?”楊開眉頭一揚。
“不錯,十大帝尊之中,唯有妙丹大帝是以丹入道,成就無上巔峰,為人敬仰啊。”
“康掌櫃這麽說,公孫木與妙丹大帝有什麽關系?”楊開若有所思地問道。
“那公孫木,便是妙丹大帝門下三大弟子之一!”康斯然微微一笑。
楊開不禁變色。
“本來這等秘辛,老朽是沒資格知道的,不過這些年我一直在打探那洞府的信息,所以才比旁人知道的多一些。公孫木是妙丹大帝的關門弟子,也是年紀最小的一位,妙丹大帝似乎對他甚是喜愛,只不過……不知道公孫木什麽地方得罪了妙丹大帝,三千年前被大帝逐出了門下,最後隱居在南域之中,落得個身死異鄉的下場,真是可悲可嘆啊。”
“公孫木如此大的來頭,康掌櫃怎麽確定那是他的洞府?”楊開雖然心頭震驚,但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
康斯然一笑道:“自然有老朽的原因。這麽說吧,公孫木當年被逐出妙丹大帝門下的時候,身邊帶了一個僕人,那僕人只負責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不過後來被性情大變的公孫木給趕走了。而老朽得到的信息,正是從那僕人後代口中得知的。”
第兩千零一十八章 張家
公孫木當年身份顯赫,所以即便是他身邊的僕人,實力也不低,被公孫木趕走之後便自己隱居在南域之中,娶妻生子,開枝散葉,創建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堊族。 但這一代代地傳下來,家堊族後人資質良莠不齊,最終沒落蕭條了下去。 直到百多年前,這個家堊族竟然只剩下一位傳人,而那傳人在被仇人追殺之時,為康斯然所救,可惜當時那人所受之傷太過嚴重,康斯然根本無力回天。 那傳人在臨死之前,將家堊族口口相傳的秘密欣然告知。 這也是康斯然能夠得到公孫木洞府信息的來由,頗為離奇曲折。 不過楊開聽了,倒是沒什麼懷疑。 一來,他與康斯然接觸了這麼些日子,覺得康斯然為人還算不錯,並非奸惡之徒,沒必要哄騙自己。二來,這世上本就有許多機緣巧合的事情,即便是他自己,也經歷了不少次。 想了一陣,楊開道:「若那裡真是公孫木的洞府,倒是有一探的必要。不過……康掌櫃為何會找上我?貴商會人才濟濟,比我實力高的人大有人在吧?請那些人前去把握不是更大一些?」 康斯然呵呵一笑:「楊丹師多慮了,我商會總部確實人才濟濟,道源境強者無數,請他們一起去的話,無論成功幾率或者安堊全性都會提升許多,但若真的如此……老朽又能得多少好處?楊丹師要知道,我這是私人的行動,並非商會之事,若真讓總部的強者知曉的話,那裡面的好東西老朽連湯水都喝不上了,老朽一直的打算,就是找個與我實力差不多的人一同前往,這一點還請楊丹師理解。」 楊開微微點頭,道:「康掌櫃的顧慮我明白了。」 「楊丹師能夠體諒,實乃老朽之幸。不知道楊丹師的意思是……」 楊開微笑,道:「既然牽扯到公孫木這位煉丹大師,我當然也很心動。」 康斯然大喜,道:「既如此,那便如此說定了。不過老朽還有一事相求。」 「康掌櫃請講!」 康斯然神色一肅,凝聲道:「若是那洞府內,還殘有道源丹的話,老朽需要優先取一枚!」 「這個沒問題。」楊開想都沒想,欣然答應。 康斯然一怔,似乎沒想到楊開竟同意的這麼迅速,面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感激道:「多謝楊丹師成全,老朽自知資質愚鈍,若無道源丹相佐,這一輩子都休想晉陞道源境了,可道源丹這種東西何其難得?這一次五色寶塔開啟,老朽也與那三枚道源果無緣,若非如此,老朽也不會急著去探索那一處洞府。不過楊丹師放心,不管裡面有沒有道源丹,所有與煉丹有關的東西,都歸楊丹師所有,至於其他的東西,你我二人到時候再商議分配。」 「好。」楊開點點頭,「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暫定一個月之後吧,一個月後,老朽在丹坊恭候楊丹師大駕。老朽也要在這一個月時間做一些準備,另外,城內還準備舉辦一場拍賣會,老朽想去湊個熱鬧,看是否能有所收穫,不知楊丹師有沒有興趣同去?」康斯然問道。 「城裡要舉行拍賣會?」楊開愕然。 「是啊。」康斯然呵呵一笑,道:「這一次我楓林城的武者從五色寶塔內得到了不少好東西,所以城主大人便想著舉辦一場拍賣會,讓大家互通有無。說不定在這拍賣會上,老朽還能看到道源果,楊丹師如今也是虛王三層境,恐怕也該提前準備一下道源丹了吧?」 「確實應該了,這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在哪裡開始?」楊開問道。 …… 半個時辰後,楊開從靈丹坊裡走了出來。 對於那拍賣會楊開沒有說一定去還是不去,只告訴康斯然屆時若是有空的話,便去湊個熱鬧,康斯然自然沒什麼意見。 出了靈丹坊,他想了一下,並沒有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徑直地朝城外行去。 不大一會,出了楓林城,楊開辨認了下方向,又朝北方御空飛去。 在距離楓林城約莫三十里地的位置處,有一座莊園般的存在,莊園內部房舍林立,佔地面積頗為廣袤,內部小橋流水,環境清幽,頗為雅靜。 楊開隻身從空中落下,神念掃過這個莊園的一部分,喃喃道:「應該就是這裡了。」 他之所以來到這裡,自然是因為要履行之前在五色寶塔之中跟那個叫張高軒的傢伙的約定。張家在楓林城內也算是有點名氣的家堊族,所以他只是稍微打探了一下,便知道了張家的所在。 張家的基業並沒有安置在楓林城內部,而是在楓林城外的此處,畢竟楓林城內寸土寸金,要安置一大家子人,也花費不小,但在外面建設外宅就不同了,雖然這裡的天地靈氣不算太濃郁,可供一個小家堊族使用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楊開把眼一掃,就知道張家的人應該有人略微懂一點陣法之道,在這莊園內佈置了一些簡陋的法陣,聚集天地靈氣。 從張家家主張高軒手中得到了一枚道源果,楊開於情於理都得來這裡看上一趟,將張高軒的其他遺物和囑咐帶到。 之前沒什麼時間,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來到正門處,楊開正想揚聲呼喊,卻不想忽然從正門內部激堊射出兩道流光,氣勢凌厲,直取他的面門。 在那兩道流光後,兩個人影也竄了出來,各自手掐靈決,雙目赤紅,彷彿與楊開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樣,一副殺之而後快的樣子。 楊開為之愕然。 不過對方的攻擊他還沒放在眼中,畢竟這兩人的修為實在不高,一個返虛兩層境,一個返虛一層境,即便全力一擊,又對他能造成多大威脅? 所以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屈起一根手指,往前方一彈。 啪啪兩聲脆響,那襲向他面門的兩道流光便轟然破碎。 見此情形,那緊隨而至的兩人表情一呆,但很快,便面目猙獰地衝了上來,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並且也不知道動用了什麼秘術,各自張口噴出一口精血,一身氣息暴漲。 楊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不等這兩人再祭出什麼秘寶,自身的域場悠然外放。 霎時間,這兩人便如被大山壓住了一樣,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但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憤怒至極,望著楊開的目光幾欲噴火。 「這裡是張家?」楊開維持著域場的威能,壓制著二人,淡淡地開口問道。 這兩人都是看起來年紀約莫三十左右的男子,一胖一瘦,聞言,那胖一點的男子冷哼道:「何必明知故問?要殺就殺,無需廢話!」 瘦一點的男子雖然沒有說話,可從他眼中流露出來的厲色,卻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張家出什麼事了?」楊開也不是傻子,見此情形,哪裡還沒有猜測,不禁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人真是囉嗦,既然是來為陸家辦事的,又何必惺惺作態。」胖一點的武者冷哼一聲,一臉的鄙夷之色。 瘦一點的武者冷笑著接道:「陸百川那老匹夫道貌岸然,請來的人自然也是一路貨色,三哥又何必奇怪。」 胖武者大笑道:「不錯,是三哥我愚鈍了。」 話落,還狠狠地朝楊開唾了口唾沫。 楊開嘆道:「兩位恐怕有些誤會,我不認識什麼陸百川,也不知道你們說的陸家,只是因為你們突然動手偷襲,我才還擊的。」 「你既不認識陸百川那老賊,為何又來我張家?」 就在這時,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從莊園內部傳來,緊接著,一個頭髮銀白的老嫗,手杵著一根齊人高的木杖,在一個妙齡少女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了出來。 而在老嫗身後,還跟了不少其他人。 那老嫗年紀不小,臉上褶皺叢生,竟還有些褐色的老人斑,目光如雷似電,逼視著楊開。 楊開神念一掃,立刻就明白這老嫗有虛王一層境的修為,而且應該是最近一段時間跟人動手傷了根本,所以體內的聖元有些紊亂。 不過更讓他感到疑惑的是,緊隨老嫗出來的這些人,竟是清一色的女子,中年婦人,少堊婦,少女,甚至還有幾個未長大的孩子。 在場的男性,就只有之前偷襲他的那一胖一瘦的武者。 彷彿這個家堊族的男人除了胖瘦兩人之外,全都死光了一樣。 楊開一揮手,散去自己的域場,放了胖瘦兩個男子。 這兩男子倒也識相,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與楊開實力差距巨大,所以沒再糾纏,而是身形一晃就來到了老嫗身邊,呈護衛之勢,警惕地望著楊開。 「在下楊開,見過老夫人,敢問這裡可是張家?」楊開抱拳行禮。 「不錯,這裡正是張家。」老嫗手中枴杖一杵,沉聲答道。 「是張家便好。」楊開微微一笑,沉吟一下道:「老夫人,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怎地我一來這裡,就出手偷襲?」 「誤會?」老嫗冷笑一聲,「是不是誤會,那就要看你來此是為什麼人辦事了,你之前說你不認識陸百川那老賊?」 楊開搖了搖頭,道:「從未聽過。」
第兩千零一十九章 帶信
“太祖母不要聽他胡言亂語,若不是陸百川請他,他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來我張家!”
那老嫗還沒說話,之前被楊開禁錮的胖武者忽然厲喝一聲。
楊開苦笑不疊。
老嫗則是狠狠地瞪了那胖武者一眼,厲聲道:“老身做事,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胖武者嚇了一跳,連稱不敢。
老嫗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到楊開身上,神念掃視,待察覺到楊開的修為比她高出不少之後,臉色微微一變,道:“閣下修為高深,若真是陸百川請來的,怕是不會與我等多廢話的,好,老身相信你,只是不知道閣下到底為何來我張家?”
“我來這里,是受人之托,老夫人請看。”楊開說話間,將一枚空間戒朝老嫗扔了過去。
那老嫗伸手接住,深深地打量了楊開一眼,這才將神念灌入空間戒之中。
下一刻,老嫗臉色一白,身軀猛地一晃,竟是仿佛遭遇重創一般,張口吐出一道血箭,本就蒼老的容顏,一下子變得更加蒼老了。
“你竟敢偷襲?”胖武者大怒地爆喝。
也難怪他會有這種誤會,畢竟老嫗是在接住那空間戒之後才忽然有這種變化,任誰都會以為楊開在空間戒上動了什麼手腳,偷襲老嫗所至。
余下一些女子也都神色淩厲起來,紛紛義憤填膺地朝楊開望去,一個個體內力量跌宕。更有性急的已經祭出了自己的秘寶,立刻就要朝楊開下手。
面對這麼一群娘子軍,楊開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腳步一點,飄然後退,與她們拉開了距離。
“住手!”老嫗忽然大喝一聲。
這些女子倒也很是聽話,雖然不忿楊開的為人和作為,但在老嫗一聲下令之下,竟沒一個再出手。
“太祖母,你怎麼樣了。你不要緊吧?”這個時候。一直攙扶著老嫗的那個妙齡少女一臉擔憂地問道,伸手在老嫗後背處不斷地撫摸著。
老嫗搖了搖頭,擡起眼簾,望向楊開的目光已經沒了敵意。而是充滿了悲慟。蒼涼道:“敢問小兄弟。這空間戒……你是從何人手中得到?”
楊開嘴巴蠕動了一下,傳音入老嫗耳中。
老嫗聽的一呆,整個人再次踉蹌一步。旋即才苦笑一聲:“命啊!雖然老身早有預料,但沒想到,事情真的如此。”
“母親大人,發生什麼事了?”一個有個虛王一層境修為的中年美婦開口問道。
“你看看這個吧。”老嫗將手上的戒指遞給了中年美婦。
那中年美婦接過,仔細打量一番後,俏臉也是驟然發白,待到以神念查探內部空間的時候,眼淚水頓時簌簌地流了下來。
身為張高軒的家人,自然認得空間戒里的那些東西。如今張高軒的空間戒在此,人卻不見蹤影,下場如何,任誰都能猜測的到。
楊開望著這一幕,不禁心有所觸,倒也沒有開口催促,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候張家人將張高軒已經遇難的消息消化完畢。
其他人雖然不清楚具體內幕,但眼見老嫗和中年美婦都如此神態,自然心中也有了猜測,當下一個個神色黯然起來。
許久,老嫗才深吸一口氣,望著楊開道:“貴客臨門,老身失禮了,請入內一敘吧。”
“也好,我還有些東西要給你們。”楊開點點頭。
當下,在那老嫗和中年美婦的帶領下,楊開來到了這莊園的一座大殿內。
此刻,其他人都已經在門外等候,只有老嫗,中年美婦和那個少女進了里面,少女似乎是專門服侍著老嫗的,所以寸步不離,現在正站在老嫗身後,拿一雙美眸好奇地打量著楊開。
命人奉上茶水之後,老嫗才道:“小兄弟,之前有所誤會,還望小兄弟念在我張家突遭大變,不要見怪。”
“沒事,老夫人也請節哀順變。”楊開點點頭。
“你適才說還有東西要交予我們,不知是什麼東西?”老嫗問道。
“這個。”楊開又取出一枚玉簡,朝老嫗遞去,開口道:“張家主臨終之前,以神念在內部留下了一些信息,老夫人看過便知。”
老嫗感謝接過,放出神念查探著,片刻後,又不動聲色地將之遞給了那個中年美婦。
待到中年美婦查探完之後,咬牙切齒地道:“果然是陸百川那老賊對夫君下的毒手!母親大人,我要去為夫君報仇!”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這才知道,這個中年美婦赫然是張高軒的妻子,而如此看來,這老嫗赫然便是張高軒的母親了。
老來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心情該何等悲慟,但這老嫗卻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調整過來,讓楊開不禁有些欽佩。
“仇,當然是要報的。但你有這個本事麼?”老嫗冷冷地看了中年美婦一眼。
“媳婦確實不是那老賊的對手,但即便是死,也要啃下那老賊一塊血肉來!”中年美婦銀牙緊咬,美眸之中充滿了仇恨。
“說的漂亮。”老嫗冷笑不疊,“只怕到時候你想死也不成,還要憑遭侮辱!”
此言一出,中年美婦不禁臉色一白。
“還不給我坐回去!”老嫗狠狠地杵了一下拐杖,威嚴喝道。
中年美婦不敢忤逆,無力地跌回座位上,美眸似乎都失去了一絲神采。
楊開見此,嘆息一聲道:“老夫人,敢問貴族除了張兄在五色寶塔遭遇不幸外,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
老嫗聞言,臉色一黯,點頭道:“讓小兄弟看出來了,家門不幸啊。”
沈默片刻,老嫗將家族最近一段時間遭遇的事情娓娓道來。
在楓林城這一片地方,張家與陸家一直交情不錯,因為兩家的老祖宗當年是一起來到楓林城,一起打拼基業的,幾百年傳承下來,也算是好幾代的世交了。
這一次五色寶塔開啟,兩家家主張高軒和陸百川更是結伴進入其中。
而就在五色寶塔開啟之後,兩個家族中的小輩更是相約前往一處地方歷練。
可不曾想,這一切竟然都是陸家的陰謀。
在那一處險地之中,張家後嗣死傷殆盡,陸家眾人卻是安然退回,這才造就了張家如今一門婦人的局面,那胖瘦兩個男性武者,當時也是因為閉關修煉,才幸免於難的,否則的話,張家只怕一個男丁都沒有了。
待到五色寶塔關閉之後,更是只有陸百川一人返回,張高軒不見蹤影。
而陸百川也一改之前的態度,回來之後便頻頻對張家試壓,欲要讓自己的一個兒子迎娶張家這一代的一個少女張若惜為妻。
張家家主忽然失蹤,家族眾人憂心,哪會在這個時候答應這種要求?更何況,老嫗本身也對陸家有所懷疑,覺得之前的歷練大有問題,所以便立刻回絕了。
哪知道陸百川卻是直接撕破了臉皮,欲要強行帶走那個張若惜,甚至還在張家大打出手。
陸百川跟張高軒一樣,都是虛王三層境的修為,張家如今一門孤寡,哪里是他的對手,若不是老嫗借助家族秘術,服用了一些禁藥提升實力,配合家族剩余的力量將陸百川暫時擊退,只怕如今已經沒有張家了。
現在得到楊開帶回來的玉簡,其中有張高軒臨死之前留下的訊息,老嫗便知道自己的兒子之死,確實是陸百川下的毒手了。
之前的一切疑點,也豁然貫通。
老嫗心中之悲,之恨,可想而知。
楊開聽了,一陣默然。
暗想這應該就是一個家族吞並另外一個家族的慣用手段了,家族里男丁都所剩無幾,還如何能夠傳承下去?只需要趁機結親,那日後張家就會慢慢地被陸家所吞並,從此之後,楓林城再無張家。
不過,他心中多少也有一些疑惑。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張陸兩個家族交好數百年,怎麼在這一代忽然變了臉?這其中是不是還牽扯些別的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也沒有心思去多加詢問。
“老夫人,玉簡內的信息你們既然已經看完,那麼我與張家主之間的約定,你們應該也已經知曉。”楊開忽然開口說道。
老嫗點點頭:“高軒在玉簡之中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說小兄弟只要還住在楓林城中,便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答應我張家三個請求,並且……待那道源果煉制成丹後,會給我張家一枚道源丹!”
“道源果?”那中年美婦聞言,悚然一驚,疑聲道:“夫君他得到道源果了?”
“不錯。”楊開點點頭,也沒有隱瞞的意思,“張家主在五色寶塔內,確實得到了一枚道源果,如今在我手上,這也是我與張家主的約定之一。”
老嫗瞧了中年美婦一眼,冷哼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張家如今沒有能力保管道源果這等寶物,更何況,它如今算是這位小兄弟的東西。”
中年美婦面色一驚,肅然道:“母親大人教訓的是,宮娥明白了。”
老嫗轉頭,看著楊開道:“小兄弟你放心,關於道源果之事,這世上只有我們四人知曉,再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小兄弟能夠履行約定前來張家,老身感激不盡,對小兄弟你的人品也信譽也相當敬佩,自不會再給你找什麼麻煩。”
第兩千零二十章 迎親
聽老嫗這麽說,楊開點頭道:「能這樣最好。」 雖然他對道源果的態度是可有可無,但對其他的虛王境武者來說可不是這樣的,消息一旦傳出的話,只怕真會引得無數虛王境對他圍追堵截,甚至極有可能引起道源境的強者出手。 道源果對道源境強者雖然沒用,但哪個道源境強者沒有自己的晚輩和後嗣? 老嫗又道:「小兄弟,若是不棄的話,不妨在我張家盤桓幾日,也好讓老身一盡地主之誼。」 楊開皺眉想了下,覺得自己現在離開怕是有些不妥,雖說自己跟這個張家沒什麽交情,但是自己畢竟與張高軒之間有些約定,如今張家面臨危機,自己若是一走了之,萬一那個陸百川再帶人殺到,這一門孤寡恐怕無力抵擋。 倒不如趁現在,讓她們提出要求,也好了了自己一樁心事。 正這麽想的時候,耳畔邊忽然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響。 「什麽聲音?」那個美婦神色一動,側耳傾聽起來。 楊開一笑道:「似乎是敲鑼打鼓的聲音。」 美婦一怔,一臉茫然。而老嫗卻像是想到了什麽,長身而起,沈聲怒喝道:「陸百川,小兔崽子欺人太甚!」 雖然陸百川的修為要高過她,但老嫗的輩分卻比陸百川長出一輩,所以這麽罵他倒也沒什麽問題。 美婦臉色一變道:「難道那老賊……」 老嫗瞅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盡心服侍自己的那個少女,用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別怕,太祖母在這裡,陸家想搶你,太祖母是不會答應的。」 那少女倒也乖巧,雖然也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神色並不見多麽慌張,而是搖了搖頭,低聲道:「太祖母,要是若惜能為家族抵劫消災,就讓若惜去吧。」 「說的什麽渾話!」老嫗冷哼一聲,把拐杖重重一杵,「你祖父,你父兄皆死在陸家人之手,陸家與我張家之仇不共戴天。太祖母又怎會將你推入火坑,你放心,太祖母今日必保你平安。」 她們這麽一聊,楊開立刻明白,一直服侍著老嫗的那個少女。便是陸家要的那個張若惜了。 之前楊開就用神念查探過她的修為,只有聖王一層境,連返虛鏡都沒有達到,修為低的可憐,而看她的年紀,大概在十四五歲的樣子,這樣的年紀,這樣的修為,在星界之中其實很普遍。 而且,她雖然長的清秀可人,但也不是什麽禍國殃民,顛倒眾生之色,也不知道她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居然能讓陸家如此上心。 或者,她根本就是陸家隨便選擇的一個用做吞併張家的棋子而已。 楊開眉頭微皺,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老嫗將目光轉向楊開,凝聲道:「小兄弟,老身有個不情之請……」 楊開點頭道:「老夫人請說。」 老嫗道:「小兄弟修為不俗,但那陸百川的修為境界與你相當,真的拼鬥起來,對你並無好處。老身不求你斬殺此人為我張家報仇雪恨,只想請你出面,保我張家這一次平安,老身感激不盡!」 「這算是一個請求?」楊開笑吟吟地問道。 「正是!」老嫗正色頷首,那中年美婦和張若惜也一併望著楊開,一臉的祈求之色,畢竟眼下張家實力最高的兩人,也只有虛王一層境而已,而且老嫗本身因為上次施展秘術元氣大傷,現在根本沒有能力跟陸家抗衡。 若楊開撒手不管的話,那張家這次就真的大禍臨頭了。 可是陸百川的修為跟楊開一樣,她們也不敢確定楊開是不是真的能履行與張高軒之間的約定,出頭庇佑張家,畢竟哪個武者願意毫無緣由地得罪一個跟自己同境界的存在? 一時間,心裡忐忑極了,卻又不敢多說什麽。 「這個請求……」楊開輕笑著,讓大殿內三人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可以答應!」 老嫗頓時呼了口氣,美婦和少女也都心情一鬆,兩雙美眸裡滿是感激之色。 「不過老夫人,我這次正好在張家,可以保你們一次平安,但若下一次我不在張家呢?萬一陸家又來人尋釁,你們該如何是好?我不可能一直住在這裡的。」楊開淡淡道。 老嫗眉頭一皺,巍然嘆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楊開沈聲道:「老夫人就沒想過斬草除根?」 「斬草除根!」老嫗看似渾濁的眼睛,驀然一亮,凝聲道:「小兄弟有把握?陸家人多勢眾,可不是陸百川一個人。」 「可以試一試!」楊開瞇眼道。 老嫗一怔,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似乎要重新審視他一樣,遲疑片刻道:「若真能如此,那張家上下,必視小兄弟為恩人,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祈求上天保小兄弟一世平安。」 「這倒不用。」楊開笑了笑,「不過我們得重新商討一下條件才行。」 「條件?」老嫗一怔,旋即苦笑道:「不知道小兄弟想要什麽?我張家恐怕沒有什麽能入得你的法眼的。」 「老夫人誤會了,我不是要什麽。」楊開擺了擺手,「只是這麽做對我來說也有一定的風險,而且我也不喜歡被什麽約定束縛,這樣吧,我若是真的能將陸家鏟除的話,那我與張兄此前的約定就算完成了,日後你們也別再向我提什麽要求,怎樣?」 「小兄弟的意思是……」老嫗若有所思起來。 「要麽,我這次保你們平安,算是完成你們一個要求。你們還剩下兩次向我提出要求的機會,要麽,我替你們報仇雪恨,算是三個要求一併履行,你們自己選好了。」 老嫗聞言,大喜道:「老身自然要選第二種,若小兄弟真能替我張家報仇雪恨,日後也沒有需要麻煩你的地方了,可以視做你完成與高軒之間的約定,不但如此,老身還另有重謝。」 「好。那就一言為定了。」楊開嘿嘿一笑,心情大好,起身道:「你們就等好消息吧。」 說話間,已經朝門外走去。 「小兄弟,妾身給你掠陣!」那中年美婦自告奮勇道。 話落,楊開身形晃動間,已經不見了蹤影。 「快扶我出去看看。」老嫗激動地站起身來,沖身邊的張若惜道,後者連忙攙扶起老嫗,急步朝外行去。 張家莊園外,熱鬧非凡。 一支隊伍,敲鑼打鼓,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莊園門口處,另有八人,抬著一頂花轎,還有許多遮蓋了紅布的箱子。 這樣的隊伍一看便是迎親所用,那些箱子之中的東西自然就是彩禮了。 而此刻,這個隊伍便停歇在莊園外,為首的一個是有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眼神明亮,一身氣息深幽,赫然有著虛王三層境的修為。 在這中年男子的身後,另有一個青年,身穿大紅喜袍,笑瞇瞇地站在那裡,修為不高,聖王三層境而已,年紀也不大,十六七歲的樣子,一臉的喜慶,頗有些被幸福沖昏了頭的樣子。 迎親的隊伍,正在與張家一門孤寡對峙。 張家眾人目光噴火地望著那八字鬍男子和他身後穿著大紅喜袍的青年,一個個表情憤怒,體內力量翻滾不停,卻懾於實力差距不敢貿然出手。 「陸百川,你竟還有臉來我張家!」之前那個偷襲過楊開的胖武者咬牙沖八字鬍男子喝道,「枉我張家與你陸家世代交好,爾等竟還如此狼子野心,手段殘忍,殺我張家弟子,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陸百川淡淡地看了胖武者一眼,道:「小輩,老夫今日是來迎親的,且不與你計較,讓程伯母出來說話。」 「你還有臉喊程伯母?」那瘦武者忍不住譏笑一聲,「陸百川,老子今日算是長見識了,才知道你們陸家人的臉皮竟比城牆還厚,佩服,佩服啊。」 「小輩找死!」陸百川好歹也是個虛王三層境強者,被兩個後輩的返虛鏡當面叫囂,哪還忍得住,當即怒喝道:「你在誰面前自稱老子?沒大沒小!」 說話間,伸手就朝那瘦武者抓了過去。 瘦武者臉色一變,拼命催動自身聖元和勢場,同時急速朝後退去,想要避開陸百川的這一擊。 可任憑他如何努力,竟也無法催動自身的力量。 返虛一層境和虛王三層境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說句不客氣的話,陸百川隨便伸根手指,都能將瘦武者碾壓致死。 眼看著那一隻手便要抓到自己的頭顱,瘦武者頓時一臉瘋狂地爆喝起來:「陸百川,老子今日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說話間,竟掐動起靈決,被壓制在體內的力量忽然跌宕起來。 「自爆?」陸百川眼角一抽,冷哼道:「在老夫面前,你還想自爆?也罷,今日既是濤兒大喜之日,就該添點喜色,小子,拿命來吧!」 他大手一晃,竟瞬間化為一張遮天黑幕,將瘦武者籠罩在其中。 瘦武者當即面如死灰,面色駭然,他發現自己此刻連自爆都有些來不及了。 而就在這時,瘦武者忽然發現那遮蔽住自己的黑幕中爆射出一點光芒,旋即如鏡面一般破碎開來,與此同時,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壓力陡然間消失不見。 他大喜之下,腳步連點,不退反進,同時體內力量狂暴紊亂起來,大有馬上要爆開的架勢。
第兩千零二十一章 夠陰險
返虛一層境武者的自爆,雖說威力不俗,但想要威脅到虛王三層境強者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瘦武者的自爆頂多也只能讓陸百川灰頭土臉而已。
不過他這種瘋狂,卻讓陸百川為之一凜。
而更讓陸百川感到驚疑的,便是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一個青年了,這青年剛才悠一出現,便隨手一招瓦解了自己的域場和攻勢,救下了張家的瘦武者,橫檔在自己面前。
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陸百川感覺到這人一點也不比自己差。
張家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個虛王三層境?陸百川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貿然出手,匆忙後退。
楊開淡淡地望著他,也沒有追擊的意思,而是伸手在那瘦武者身上一拍,他體內狂暴的力量頃刻間便冰消瓦解,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上。
擡起頭起來,瘦武者一臉茫然地望著驀然出現的楊開,好一會才回過神。
“老三還不快回來!”那胖武者卻是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沖瘦武者招呼道,見他沒有什麽動靜,更是急急地沖過來,將瘦武者拉回人群之中。
“閣下何人?”陸百川凝視著楊開,本能地感覺到對方的不好惹,不由地沈聲問道:“你似乎不是張家人吧?”
楊開笑著搖頭道:“不是。”
“那你是什麽人,為何要管張家之事?”陸百川皺起了眉頭。
剛才楊開隨手的一招,就讓他意識到楊開的實力不遜於自己。所以並不是太想與楊開為敵,只能先打探下他的來歷和張家的關系了。
“因為一些原因,張家的事如今就是我的事了。”楊開嘿嘿一笑。
陸百川道:“朋友這是何意?既然要管張家的事,總該說出個緣由吧?而且,老夫今日是要迎親的,可不是要與張家為難,朋友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陸百川,你休要花言巧語了,我夫君被你害死在五色寶塔,此仇不共戴天!”就在這時。手持著一柄利劍從莊園里殺出來的中年美婦厲喝一聲。出現在了楊開身邊。
陸百川聞言一笑道:“嫂夫人,張兄之死,陸某也很遺憾,但是此事真的與陸某無關。要我如何解釋你們才肯相信?”
“這位小兄弟已經帶回了家夫臨終前的遺言。你還想狡辯?”中年美婦把手一指楊開。咬牙喝道。
陸百川眼簾一縮,立刻轉頭看向楊開:“你在五色寶塔內見過張兄?”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神色間竟有些驚喜之色。仿佛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竟是個好消息一樣。
楊開坦然道:“是見過,不過你這麽高興幹嘛?嘿嘿,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陸百川臉色幾經變幻,低聲道:“若是如此的話,那東西豈不是在你身上?”
“你果然是想到了,不錯,那東西是在我身上,你想怎樣?”楊開大喇喇地望著他。
此刻,中年美婦的臉上驀然浮現出一絲懊惱之色,暗暗責怪自己有些口不擇言,竟然暴露了楊開得到了道源果的秘密。
畢竟陸百川和張高軒是一起進入五色寶塔的,而且在寶塔內部也有過接觸,說不定還是兩人一起發現的那道源果。
美婦即便沒有親口透露道源果在楊開身上的消息,但以陸百川的精明,哪里還推斷不出來?
“看樣子,你是因為那東西才對張兄暗下殺手的啊。”楊開一臉鄙夷地望著陸百川。
“哼,就算沒有那東西,我也會出手。不過這是我陸張兩家的事,如今那東西既然在你身上,陸某倒是有些話想跟朋友說一說。”
“什麽話?”楊開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陸百川頓時神色一凜,嘴唇蠕動,傳音起來。
而就在這時,楊開忽然神秘一笑,縱身一躍,飛上了高空,而在他有所行動的一瞬間,地面下竟然有一條漆黑的小蛇破土而出,無聲無息地朝楊開小腿處咬去,卻一下咬了個空。
在場諸人,竟是無一人發現這黑蛇到底是什麽潛入地下的,直到它暴露了行蹤,才緊張地呼喊起來。
“朋友夠陰險!”楊開居高臨下,冷笑地望著陸百川,“看樣子,張兄就是這麽被你偷襲,然後毒發身亡的吧?”
說話間,楊開屈指一彈,一道金血絲激射而出,化為金絲,如有靈性一般朝那黑色纏繞過去。
陸百川也沒想到楊開竟如此機警,竟能避開那麽隱蔽的一擊,他當初在五色寶塔內暗算張高軒的時候可是一下就得手了。
見機不妙,他口中輕嘯一聲,那黑蛇立刻便如得到了什麽命令一樣,欲要重新鉆入地下。
可是已經遲了,金血絲纏繞過來,將這靈蛇死死勒住。
嗤嗤……
蛇芯吞吐著,任憑黑蛇如何掙紮,也依然擺脫不掉金血絲的纏繞,而隨著金血絲越勒越緊,黑蛇的皮膚和血肉被勒出了傷口,鮮血潺潺流出。
“住手!”陸百川大呼間,一下子祭出一柄小錘,體內元力往錘中灌入之中,小錘表面立刻閃爍起幽藍色的電弧,緊接著就化為兇猛的電漿,朝楊開轟擊過去。
楊開眼簾一縮,意識到那小錘必定是件檔次不俗的秘寶,也沒有貿然硬抗,身形晃動從原地避開。
嘶嘶之聲傳來,伴隨著幾聲清脆的脆響,那被金血絲勒住的黑蛇終於被切成了好幾節,屍體滾落在地上,幾節蛇身扭曲蠕動,頭顱處蛇芯依然吞吐,看起來兇猛惡毒極了。
可這樣的傷勢,它是必死無疑了。
“我的靈蛇!”陸百川就仿佛被人搶了妻女一樣,張口呼喊起來,雙眸陡然變得赤紅,憤怒地望著躲避在空中的楊開,嘶吼道:“殺我靈蛇,我要你死!”
說話間,一身源力不要命地朝手上那小錘中灌入。
哢嚓嚓的聲響傳來,宛若平地起驚雷,那小錘上光芒狂閃,周邊的天地靈氣驀然動蕩。
陸百川將手上小錘一拋,那錘子竟攜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能,化作電網朝楊開罩去。
“小兄弟小心,陸家的雷風錘是虛王級上品秘寶,不可硬撼!”張家老嫗的驚叫聲從下方傳來,她在張若惜的攙扶下也終於走了出來,恰好見到這一幕,當即開口提醒。
楊開哪會去硬接著秘寶的威能?雷系力量向來狂猛霸道,縱然他肉身強大也不敢輕纓其鋒。
十指連彈間,數十道金血絲飛射而出,在半空中化為金網,迎上了雷風錘。
轟隆隆……
巨響聲傳來,金血絲的光芒幻滅不斷,那遊走的雷弧也是濺射虛空,兩人拼鬥的場面看起來驚心動魄極了,讓其他人看的心驚肉跳。
“太祖母,這位先生能贏嗎?”攙扶著老嫗的張若惜註視著楊開,她雖然年紀不大,但也知道張家如今的安危全然系在楊開身上了,所以也緊張的很。
老嫗沒有答話,畢竟她對楊開也了解不多,只感覺出他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可陸百川同樣是虛王三層境。
相同境界的對手比拼起來,勝負實在難料。
可看眼下的情形,楊開似乎一臉的雲淡風輕,而陸百川卻是神色暴戾,一副出了全力的樣子,也不知道那黑蛇到底有什麽名堂,竟讓他那麽重視。
天空之中,金血絲幻化的金網與雷風錘的雷網赫然拼了個旗鼓相當。
陸百川一聲爆喝,張口一吐,竟然又祭出一件秘寶來。
老嫗一看,臉色大變,駭聲道:“銀月紫霜刀!”
張陸兩人原本一直交好,所以老嫗對陸家的一些鎮族秘寶都有些了解,眼看陸百川祭出的秘寶,很快就認了出來。
銀月紫霜刀跟雷風錘一樣,都是虛王級上品秘寶,是陸家擁有的最厲害的兩件秘寶了,一般來說,都是分兩人掌管,卻不想如今卻聚集在陸百川一個人身上。
“小兄弟小心了,這銀月紫霜刀原本是一位煉器大師煉制的道源級秘寶,可惜失敗,所以才跌落為虛王級上品,不過它含有一絲法則之力。”老嫗再次張口大呼。
“老東西閉嘴!”陸百川大怒。
他正與楊開拼的你死我活,老嫗卻在這邊將他的家底全暴露了出來,陸百川哪有不怒的道理?當即一使眼色,跟他一起來迎親的隊伍中,立刻便沖出幾人,朝張家那邊沖了過去。
這隊伍之中,足足有三位虛王境,雖然都只是虛王一層境的武者,可應付張家一門孤寡卻是綽綽有余了。
眼見陸家的人沖來,老嫗也是一杵拐杖,與中年美婦對視一眼,齊齊運轉力量,帶領張家的人與陸家人打了起來。
而陸百川在祭出銀月紫霜刀之後,便立刻握在右手上,遙遙地沖楊開冷笑一聲道:“小子,我也不跟你廢話,你交出那東西,我繞你不死,否則此刀一出,你絕無可能抵擋!”
“你哪來的這麽大自信?”楊開哈哈大笑著,輕蔑地沖他勾了勾手指:“要動手就趕緊吧,我還真想見識下你這破刀的威力。”
“敬酒不吃吃罰酒!”陸百川怒從心頭起,厲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你見識見識!”
話落,他忽然將銀月紫霜刀平舉在胸前,張口吐出一口精血噴在上面,下一刻,刀身忽然震動起來,一絲絲法則之力從中跌宕。
第兩千零二十二章 空間之針
感受到這股獨有的法則之力,楊開眼簾一挑,神色變得凝重了一些。 老嫗說這銀月紫霜刀是因為煉製道源級秘寶而失敗誕生的產物,還真是不假,否則的話,一般的虛王級秘寶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效果。 當然,能引動這一絲法則之力也多虧了陸百川本人修為高深的緣故,他體內源力勢必已經轉化完畢,甚至可能觸碰到了道源境的門檻,窺探到了一些法則的奧妙。 否則換個別的虛王三層境來此,即便有銀月紫霜刀,也不可能催動出這樣的威勢。 那種法則是冰寒的法則,雖然很微妙,甚至不可捉摸,但卻已經是需要道源境才能觸摸到的層次了,陸百川有這秘寶在手,自身戰力平白地提升一個檔次! 咔嚓嚓…… 四周空間隱隱有被凍結的跡象,以陸百川所在之地為中心,他腳下的大地迅速蔓延出層層冰霜。 陸家的這位家主忽然一聲爆喝,凌空一腳踩出,身形就此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莫名地來到楊開面前,一刀劈出。 刀芒閃爍,威能極強,竟讓人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念頭,而且那刀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寒之意,將一方空間都盡數封鎖,楊開就這樣被一刀劈個正著。 「哈哈哈哈!」陸百川仰天堊大笑,一臉快意,「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對自己這全力出手的一擊有著極強的自信,因為是在他這一擊之下的虛王三層境已經有好幾個了,他相信楊開也絕對沒有倖免的可能。 可就在這時,他驀然眼簾一縮,駭然地朝前方觀望過去。 在那眼前,原本應該已被劈成兩半毫無招架之力的楊開,此刻竟安然無恙,渾身上下沒有絲毫傷痕,他手上持著一柄無鋒無刃的碧綠色長劍,長劍之中,隱有靈蛇一般的東西在游動,架在自己面前,擋住了銀月紫霜刀的驚天一擊。 那讓虛王境強者束手無策的冰寒法則之力,竟沒能影響到他分毫,反而被他屈指一彈綠色長劍,一種詭異的力量瀰漫出來,頃刻間就將冰寒法則之力瓦解殆盡。 「你……」陸百川大駭之下,臉色狂變,失聲道:「你竟也能催動法則之力?」 法則是高深至極的力量,是天地自身的力量,這世上,除了道源境強者能夠觸碰到之外,虛王境武者是根本無法使用,他也是借助了銀月紫霜刀這樣特殊的秘寶才得以一窺玄機,卻不想楊開竟比他做的還要好。 看楊開那輕描淡寫就化解了自己必殺一擊的樣子,顯然是在法則之力的領悟上已經超於了九成九的虛王境,甚至達到了道源境的層次。 而沒有了法則之力的加成,一件虛王級上品秘寶的攻擊,楊開自然能夠輕易接下。 「小子竟然扮豬吃老虎,可惡啊!」陸百川一臉憤怒地吼叫起來。 楊開大笑一聲:「是你狗眼看人低吧。」 說話間,手上龍骨劍往下一壓,陸百川便如從空墜落的隕石一樣,直接砸落到地面上。 而落地之後,陸百川便是立刻掐動靈決,大地頃刻間轟隆隆巨響起來,緊接著,「砰砰砰」幾聲,從地下破土而出三條土龍,張口咆哮,搖頭擺尾地朝楊開襲擊過去,場面一下子飛沙走石起來。 「土龍爆舞!」 陸百川口中厲喝著,話落,便一個扭身,竟不管陸家其他人的死活,直接朝來路急速退去。 「楊先生,他要跑了。」張若惜忽然開口嬌呼。 陸張兩家武者大戰之中,這位只有聖王一層境的小丫頭根本沒有能力插手,只能遠遠地站在外面觀望,此刻見到陸百川竟如此沒膽氣,不禁開口提醒起來。 「他跑不掉!」楊開冷哼一聲,手上龍骨劍橫掃出去,碧綠的劍芒直接將那三條土龍斬成齏粉,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雖然他與陸家也沒有什麼仇怨,但一來與張高軒有約定,二來也不恥陸百川的為人,所以與陸家為敵並沒有什麼心裡負擔。 陸百川釋放那三道土龍秘術似乎只是為了爭取逃跑時間的,但卻沒能起到任何效果。 等到楊開再出現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了他身後不遠處,龍骨劍蕩起劍芒,楊開正準備給陸百川致命一擊的時候,這位逃跑的陸家家主卻忽然一個轉身,嘴角邊浮現出一抹奸計得逞的微笑。 靈決掐動間,屈指朝楊開彈了一下。 一股奇怪的力量波動傳來。 楊開眼簾驟然一縮,表情陡然間變得古怪起來。 緊接著,他一個扭身,彈指就朝前方夾去。 「哈哈哈哈……」陸百川停下了步伐,彷彿看到了極為好笑的一幕,嘲弄地望著楊開道:「真是自尋死路啊。」 「是嘛?」楊開冷眼斜睨著他,將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陸百川的笑容頓時僵硬在臉上,面皮劇烈地抽動起來,驚聲道:「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不可能破解掉老夫鑽研了一輩子的秘術!」 「這就是你引為依仗的東西?如此看來,你之前逃跑也是想要讓我放鬆警惕了?」楊開說話間,手上一用力,那被他夾住的奇特力量,便頃刻間煙消云散。 見此情形,陸百川是真的變了臉色,意識到自己絕對不是楊開的對手,再爭下去的話必死無疑,這一下再也沒有猶豫,立刻朝遠方遁去,絲毫不敢停留。 「有意思,竟然是空間力量。」楊開沒有第一時間去追逐,而是凝視著陸百川的身影喃喃了一句。 剛才陸百川借助逃跑引誘自己,旋即回頭一擊的力量,竟然是空間之力,雖然無法做到如自己的月刃那樣強大,但也凝聚出一枚空間之針。 空間之力詭秘難防,若是自己一時不察的話,還真有可能被陸百川給得手。 真到了那時候,一枚小小的空間之針,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可惜陸百川竟然在自己面前動用空間之力,這跟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有什麼區別? 回頭看了一眼,陸張兩家的戰場一片混亂,張家一門孤寡,雖然強者的數量不及陸家來人,但每個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招式兇猛,意志堅決,尤其是老嫗和中年美婦兩個虛王一層境,幾乎是換命的打法,著實讓陸家的一群人吃了不少苦頭。 可她們畢竟實力弱很多,照這個勢頭看下去,陸家人剿滅她們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而如今,陸百川在與楊開交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逃之夭夭了。 這讓剩下的陸家人大驚失色,自然一個個都沒了什麼鬥志,想要盡快逃離此地再說。 楊開見此,揮手彈出數十道金血絲,扭曲幻化成三支金矛,金矛只在虛空中微微一顫,便朝前方激堊射過去,分別洞穿了三個陸家虛王境武者的身體,帶出一片鮮血。 「雜魚交給你們了,我去追陸百川。」楊開沒有趕盡殺絕,重創了那三個虛王一層境之後,便收回了金血絲,身形一閃一晃,就追著陸百川消失的方向離去。 「多謝小兄弟!」老嫗大喜過望,喊了一聲帶著張家的族人兇猛展開反擊。 敵人最強大的三個虛王一層境已經遭遇重創,正是他們親自報仇雪恨的好時機,老嫗哪還會遲疑什麼?心中發怒的同時,對楊開也多了一層感激。 …… 楓林城西北方,距離張家莊園百里之地,另有一座規堊模比張家還大的莊園,那莊園正門上方的匾額處,赫然寫著「陸府」兩字,顯然是陸家的府邸。 陸府上下,今日喜氣洋洋,族中弟子和家丁都在忙碌準備接下來的成親儀式,卻無一人發現大禍馬上就要臨頭。 直到陸百川忽然鬼魅一般地在府中大殿內現身,少數幾個陸家的武者才有所察覺。 「家主,您不是去張家迎親了麼?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良辰未到啊。」有一位陸家的返虛鏡武者驚疑地問道。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速速收拾東西,盡快離開此地!」陸百川說了一句之後,也沒多做解釋,而是立刻閃身朝裡面衝去。 「什麼?」留下幾個陸家的高層一臉面面相覷。 不過陸百川雖然留下的信息不多,但眾人也都從他的臉色中推斷出恐怕馬上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對家主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違背,當即在商議一陣之後,馬上朝下方傳令。 陸家後院,一座密室之中,陸百川急匆匆地趕赴此地,取出一塊令牌,打開密室的十數道禁制,一晃進入其中。 密室並不大,但卻儲藏了陸家這些年來的各種儲藏。尤其是源晶,整個陸家,有大半源晶是儲藏在此地的。 而在這密室的正中心位置處,還有一塊通體漆黑之色的圓玉懸浮在半空之中,徐徐旋轉著,時不時地,有莫名的光芒在這塊圓玉之上流淌。 陸百川一沖進密室中,便急步來到了這圓玉面前,似乎在整個密室內,唯獨這圓玉的價值最大。 他正要伸手取回,卻忽然有所察覺便的頓住身形,扭頭厲喝道:「誰!」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他竟察覺到背後多了一個莫名的氣息和生命波動。 「咦……」 與此同時,一聲驚疑傳來,楊開一臉愕然地在陸百川背後顯露出了身形。
第兩千零二十三章 空靈玉璧
早在半路上,楊開就已經追到了陸百川。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現身沖其下殺手,而是悄悄地尾隨在後。 以楊開的神識之力,再輔以秘術虛無,刻意隱藏自己的話,即便是道源境也不一定能夠發現,更不要說正在逃跑的陸百川了。 而之所以沒有沖陸百川下殺手,也是因為楊開對他產生了一些興趣。 空間之力可不是那麽好掌握的,陸百川縱然只能凝聚出一枚空間之針形態的攻擊,也足以說明他在空間之力上有些本事。 所以便想跟過來一窺究竟。 在察覺到陸百川進了這個密室之後,楊開也急忙跟了進來,維持著虛無秘術,藏身在一旁。 可讓他怎麽也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在進入這密室的一瞬間,他的虛無秘術,竟然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破解!從而暴露了行蹤。 他清楚地感覺到,那力量就來自於懸浮在半空之中的漆黑圓玉。 “你……你怎麽進來的?”陸百川此刻卻是如同半日見鬼一般,聲色俱厲地朝楊開喝道。 楊開將目光從那漆黑圓玉上收回,瞧了他一眼,笑道:“自然是跟著你進來的。” “可惡!你竟真想趕盡殺絕?小兄弟,老夫與你素不相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何必苦苦相逼?與其與老夫拼個兩敗俱傷,不如就此罷手如何?老夫可以讓你安然離去。”陸百川見楊開沒有第一時間沖他下手,不禁神色一緩,開口說道。 “我要離去,難道還要你的同意麽?”楊開冷笑,“而且,我雖然與你沒什麽仇怨,但我既然答應了張家的請求,就不會讓你再活下去。” “小子欺人太甚!你真以為老夫怕你不成,既然如此,那大家誰也別想好過。”陸百川眼見楊開油鹽不進,立刻知道多說無益,只能拼死一搏了。 說話間,一身力量瘋狂運轉起來,赤紅著雙眸朝楊開撲了過來,那雷風錘再次被祭出,錘上雷光閃爍,疾走的雷弧將不大的密室轟擊的千瘡百孔。 楊開微微一笑,淡淡道:“出來吧!” 說話間,他隨手一揮。 通體雪白,持紫青雙劍的妖蟲母體便震撼登場。 妖蟲母體悠一出現便接到了楊開的命令,揮舞著手上的兩柄長劍,朝陸百川迎了上去。 之前人多眼雜,楊開不太想暴露妖蟲母體的存在,但是如今在這密室之中,只有自己和陸百川兩人,那就毫無問題了,以妖蟲母體如今道源兩層境的強大實力,對付陸百川肯定是手到擒來。 感受到妖蟲母體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陸百川頓時嚇了一跳,駭聲道:“十一階妖獸?” 頃刻間,他的臉色就驟然發白起來,一身鬥誌也緊跟著煙消雲散。 他如今不過是虛王三層境,即便碰到了一般的十一階妖獸,也得望風而逃,更何況,眼前這個妖蟲母體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十一階,更具使用兩柄長劍秘寶的能力…… “小兄弟,陸某認栽了,還請小兄弟繞我一命!”陸百川當即毫無誌氣地求饒起來。 楊開卻絲毫沒理會他。 妖蟲母體自然也不會理他,冰寒的意境彌漫開來,紫青雙劍蕩起兩色幽光,朝陸百川攻擊過去。 霎時間,密室內能量跌宕,陸百川怪叫連連,拼盡手段也無法在妖蟲母體手上自保,不大一會功夫便被砍的遍體鱗傷,鮮血淋漓,心中的苦賽過吃了黃連。 而楊開此刻卻已經來到了那漆黑圓玉面前,皺眉打量著。 這東西古怪至極,楊開神念探入其中,卻發現根本無法查探,就如石沈大海一般不見了蹤影。 而且……它竟還能破解掉自身的虛無秘術,也不知道具備什麽奇特的能力。 看了一陣,楊開伸出手去,抓向這漆黑圓玉,出乎意料地,他很輕松地就將它抓了下來,運轉體內的力量灌入,竟也如剛才一樣,不見蹤影,沒有絲毫反饋。 “古怪,古怪!”楊開搖了搖頭。 “小兄弟饒命啊,你若想知道那東西的用途,陸某可全盤告知,只求你繞我一命!”陸百川此刻已經被妖蟲母體逼到了墻角,根本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讓他感到憤懣的是,這密室為了藏寶,更是被他陸家先祖建造的堅固至極,即便是道源境強者來了想要破開也得費一番手腳,憑他的本事根本無法打破密室離開此地。 “你知道這東西的底細?”楊開扭頭望向他。 陸百川急急道:“略知一二!” 楊開點點頭,下一刻,神念一動,妖蟲母體立刻定格在原地,那紫青雙劍距離陸百川的額頭只有一寸之遙,險些將他一破為二,而彌漫出來的森然劍氣,卻切斷了他的頭發。 發絲從空中飄落,劃過陸百川的眼前,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說吧,這到底是什麽?為何能破解我的秘術?”楊開好整以暇地把玩著手上的漆黑圓玉,開口問道。 陸百川吞咽了一口口水,弱弱地瞅了一眼站在自己眼前的妖蟲母體,心里怎麽也想不明白,楊開區區一個虛王境,如何能禦使得了如此強大的妖獸。 “少打什麽鬼主意,否則立刻殺了你。”楊開見他神色閃爍,不禁冷哼一聲。 陸百川一個激靈,訕訕道:“老夫認栽了,哪敢打什麽鬼主意,只是……老夫若能告知小兄弟些許情報,小兄弟能繞我一命麽?” “你還要跟我談條件?”楊開笑了起來。 “不敢不敢。”陸百川連忙擺手,“只是……老夫實在不想死啊。” “沒人想死。”楊開點點頭,“既如此,那就繞你一命。” 陸百川大喜,正要開口,楊開卻道:“當然,前提是你提供的消息能讓我滿意才行!” 陸百川頓時臉色一苦,開口道:“老朽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楊開滿意點頭,伸手一招,密室內的一個石凳就被招了過來,他老神在在地坐了下去,揚了揚手上的漆黑圓玉道:“這東西是什麽?” 陸百川道:“空靈玉璧!” “空靈玉璧?”楊開眉頭一揚,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問道:“它與空靈晶有什麽關系?” 陸百川連忙答道:“空靈玉璧是空靈晶礦核心處產出之物,一萬座空靈晶礦,也不一定有一個空靈玉璧。” “空靈晶礦核心的產物?”楊開神色一動。 “正是。不過……這個好像不是純粹的空靈玉璧,似乎被什麽大能之士融合了其他材料,煉化過多次,已經算是一種秘寶了。”陸百川又解釋道。 “哦?你知道的挺多啊。”楊開有些意外地望著他。 “小兄弟謬贊了,老朽也是因為這些年一直在研究它,翻閱了很多典籍,所以才能有此推測的。”陸百川訕訕一笑,神色變幻了幾下,遲疑道:“敢問小兄弟,有修煉空間之力麽?” “你不也是?”楊開促狹地望著對方。 陸百川苦笑道:“老朽的空間之力哪能跟小兄弟比較,之前你單手夾住老朽的空間秘針的時候,老朽就有些猜測了,如今看來,果然如此。若非一樣修煉了空間力量,你如何能那樣接下我的空間秘針?” “雕蟲小技而已。”楊開輕哼道。 “是是是,老朽螢火之光自然不能與小兄弟皓月之輝相提並論。” “別拍馬屁了,說說吧,你的空間力量如何修煉來的,跟這空靈玉璧難道有些關系?”楊開繼續問道。 “小兄弟目光如炬。”陸百川點點頭,“我之所以懂得一些空間力量,正是從這空靈玉璧上參悟來的。” 聽他這麽說,楊開疑惑頓消。 在自己的虛無秘術被空靈玉璧破解掉的時候,他就有所猜測了,覺得這個東西極有可能跟空間力量有關,而陸百川懂的空間力量,顯然也跟此脫不了關系。 “正如老朽之前所說,這空靈玉璧似乎已經被一位大能煉化成了一種奇特的秘寶,不過老朽無法發揮出它的威能,卻在無意之中從中洞悉了一絲空間力量的修煉之法,所以才……”陸百川一邊留意著楊開的神色變化,一邊開口解釋道。 可是楊開神色古井不波,也看不出什麽喜怒哀樂,讓他暗暗叫苦不叠。 “空間力量修煉何其艱難,若不是真有資質,即便揣摩千萬年,也不可能入門。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有什麽機緣,竟能無意中從它之中洞悉空間力量的修煉法門。”楊開瞇眼望著陸百川,淡淡道:“若敢說什麽假話,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百川一個激靈,連忙道:“小兄弟,我哪敢說什麽假話,不過小兄弟既然想知道,老朽自然會一一告之,老朽確實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才得以窺探到空間力量的修煉之法。此事說來話長了,其實這東西原本並非我陸家之物,而是張家的東西。” “那怎麽跑你陸家來了?你搶的還是偷的?”楊開譏笑地望著他。 陸百川道:“小兄弟這可冤枉老朽了,這東西是兩百多前,張家一個女子嫁給陸家時帶來的嫁妝,你也知道我陸家跟張家幾百年交情,彼此聯姻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跟你得到的機緣,有什麽關系?”楊開聽的一頭霧水。 “小兄弟稍安勿躁,聽老朽慢慢道來。”陸百川拿捏了一下,見楊開一臉冷意,再不敢遲疑,連忙繼續解釋。
第兩千零二十四章 感應
聽陸百川一番講解,楊開這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據他所說,這塊空靈玉璧是兩百前張家一個女子的嫁妝,帶到陸家之後,陸家當時的強者也多次研究過它的用途,卻沒有什麼發現,只知道這玩意極為堅固。 當時的陸家家主也向張家家主旁敲側擊了一番,發現張家似乎也不曉得這空靈玉璧的用途,只把它當成了一種珍稀的煉器材料,隨後充作了嫁妝,帶進陸家。 陸家家主倒也信以為真,隨後便帶著空靈玉璧去尋一些煉器大師,想要煉製秘寶,可惜那些煉器大師竟也無法融化這個珍稀的「煉器材料」,更說不出它的種類和來歷。 自此之後,這空靈玉璧便一直雪藏在陸家的秘庫之中——直到陸百川這一代。 「你是怎麼發現它的用途的,竟還能從中窺探到空間力量的修煉法堊門?」楊開頓時來了興致。 「此事說來也是一個巧合。」陸百川苦笑一聲,繼續道:「十幾年前,陸某在這密室之中修煉的時候,無意中發現這空靈玉璧竟然有了一些能量波動,當時陸某驚疑不定便前去查探,卻沒查探到什麼有用的信息,而且它過了一會便恢復了原狀,當時陸某也以為是錯覺罷了,並沒有放在心上。」 「之後過了半年,它竟再次有了反應,陸某第二次查探的時候才知道,上一次並非錯覺,這一次,它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可惜依然沒有收穫。又是兩年之後,它第三次有反應,而且足足持續了一個月,而就是在那個時候,陸某得知了它的名字,也從中窺探到了一絲空間力量的修煉法堊門。」 「這麼曲折?」楊開一臉狐疑地望著陸百川。 「陸某絕不敢有所欺瞞啊,事情確實就是這個樣子的。」陸百川連忙道。 楊開點點頭:「繼續說,我倒是想知道,這空靈玉璧為何會隔三差五地有反應,而且時間也不固定。」 陸百川苦笑一聲:「陸某當時的想法,跟小兄弟是一樣的,陸某既然從中得到了一絲修煉之法,也知道了它的大概用途,那自然是不願意錯過這個機緣,後來經過仔細查探,這才知道,它會有反應,竟是因為一個人來到我陸家,在我陸家做客的緣故。」 「哪個人?」楊開眼中精光一閃。 陸百川嘴角一抽:「是張家的一個小姑娘……」 楊開皺了皺眉,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道:「張若惜?」 「就是她。」陸百川點點頭,解釋道:「這空靈玉璧每次有反應的時候,這個小丫頭都在我陸家,而且距離秘庫並不是太遠,若說第一次和第二次只是巧合的話,那第三次就肯定是因為她的緣故了,因為那一次,她確實在我陸家住了一個月之久,待她走後,這空靈玉璧便重歸沉寂。陸某有此推測之後,便從此留上了心,果不其然,從那以後,張家那小丫頭每次來我陸家,空靈玉璧都會有一些反應,而且隨著她年紀的增長,玉璧的反應也似乎越來越強,陸某在空間力量上毫無資質,之所以能夠修煉出空間秘針,也多虧了這個玉璧。」 「那個小丫頭竟然跟這東西有感應?」楊開也有些愕然了。 一般來說,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解釋,一種是張若惜身負了什麼特殊的體質,能夠引動空靈玉璧的反應,第二種便是張若惜身負了煉化空靈玉璧的那位大能之士的血脈之力。 可是,楊開見過張若惜,也沒發現她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是不是有特殊體質還得仔細查探一番才行。 至於第二種可能,可能性比較低,因為張若惜若是因為血脈之力引動空靈玉璧的話,那張家其他人應該也可以。除非張若惜血脈之中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覺醒了,具備張家其他人不具備的條件。 楊開皺眉沉思著,陸百川也不敢有所妄動,只能提心吊膽地察言觀色。 「這麼說來,你讓自己的後嗣迎娶張若惜,為的就是這塊空靈玉璧?」楊開忽然開口道。 陸百川尷尬一笑,點頭道:「正是,只要那小丫頭在我陸家,老夫就有大把的時間來研究空靈玉璧,在空間力量之道上未必不能再進一步!」 說這話的時候,陸百川一臉的狂熱之色。 不過很快,他又垂頭喪氣下來。如今他一招錯,滿盤輸,小命能否保住都要看楊開心情好壞,哪還能奢望日後的風光。 「小兄弟,該說的我都說了,還求小兄弟能夠開恩,放了我吧。」陸百川忐忑不安地望著楊開。 楊開點點頭,笑眯眯地道:「這自然沒問題。」 「多謝小兄弟……」陸百川大喜過望,納頭便拜,可話音剛落,便忽然一聲慘叫,整個人猶如破布麻袋一般倒飛出去,直接撞在牆壁上,渾身骨頭粉碎大半,一口鮮血噴出,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你……」陸百川不可置信地望著楊開,似乎沒想到前一刻楊開還一臉笑眯眯地,下一刻便如此狠毒地衝他下手了。 「我答應繞你不死,那自然不會殺你的,你就放心吧。」楊開繼續微笑著,「要殺你的人,在張家。」 可那笑容印在陸百川的眼中,卻如魔鬼一般駭人,頓時一口氣血攻心,堵在喉堊嚨處,呵呵呵呵半天沒緩過氣,直接暈了過去。 楊開轉過身,將陸家秘庫裡的源晶捲起,又將陸百川的空間戒取下,這才提著他,打開秘庫的禁制,施施然飛了出來。 破解這秘庫的禁制花費了楊開一點時間,縱然有陸百川的令牌在手,那十幾層禁制也不是那麼好開啟的。 等他從秘庫中飛出之後,時間已經過去大半日了。 神念往外一掃,楊開不禁有些愕然道:「這陸家的人跑的倒是挺快的,竟一個人都沒了。」 之前陸百川讓陸家的那幾人收拾東西盡快離開的時候,楊開也隱匿在一旁,自然全部都聽到了,只是沒想到他們效率居然如此之高。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楊開答應張家的老嫗,替他們報仇雪恨,如今陸百川被他生擒,只剩下半條命了,前去張家的那三個虛王境估計此刻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趕盡殺絕這種事楊開從來沒想過,陸家一門上下三四百口,不少老弱婦孺,就算真的站在楊開面前,楊開也下不了手。 所以他在察覺陸家人已經跑光了之後,也沒有要追逐的意思,而是心安理得地朝原路返回。 此刻,張家莊園門口處,鮮血遍地,三具陸家虛王境的屍體橫呈在地上,死狀悽慘,除了這三位虛王境之外,其他前來迎親的人,也無一人逃脫,全都被張家人斬殺殆盡。 老嫗臉色蒼白,一身鮮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那中年美婦也有些氣息虛浮,握住長劍的玉手在不住地輕顫,嬌美的臉蛋上,還有殷紅的鮮血,平添一絲美豔之感。 胖瘦武者都坐倒在地上,一個捂著大腿處潺潺流出的鮮血,一個捂著肚子,指縫之中,同樣有鮮血流出。 這一戰,雖然覆滅了陸家的迎親隊伍,但張家這邊也是無數人受傷,好在並沒有人因此死亡,是個可以接受的局面。 娘子軍們正在打掃戰場,每每在陸家武者死去的屍體前,都會狠狠唾上一口唾沫。 休息片刻,中年美婦道:「母親大人,楊小兄弟一去大半日,至今未歸,也不知是什麼情況,我想去接應一下,您看如何?」 「好。」老嫗點點頭,「宮娥你去吧,一定要小心。」 「是。」中年美婦正色頷首,也等不及自身恢復,便要朝陸家所在的方位馳去。 就在這時,那張若惜忽然道:「祖母大人不用去了,楊先生似乎回來了。」 聽她這麼一說,老嫗和中年美婦連忙抬頭望去,果堊然見到那邊的天空中,一道人影正急速地朝這邊飛來。 「果堊然回來了。」中年美婦心頭一鬆。 老嫗也微笑道:「楊小兄弟實力驚人啊,安然回歸就好。」 「咦,他手上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是一個人……」中年美婦凝神望著,待到楊開近了,嬌軀猛地一顫:「是陸百川那老賊!楊兄弟將陸百川那老賊擒回來了。」 「果真?」老嫗眼中精光一閃,連忙起身,遙遙地朝那邊注視,少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確實是陸百川那老賊,果堊然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啊,高軒吾兒,你泉下有知,亦可瞑目了!」 說到最後,竟滾下兩滴淚水來。 張若惜在一旁攙扶著老嫗,心中悲慟,也是眼圈一紅。 前方人影一晃,楊開已經落到了眾人面前,將手上那只剩下半條命的陸百川往地上一丟,抱拳道:「勞諸位久等了。」 「好,好,有勞小兄弟了,小兄弟此番大恩,我張家上下感激不盡。」老嫗正色道。 楊開一擺手道:「老夫人不用客氣,我只是完成跟張兄之間的約定罷了。」 聽他提起張高軒,老嫗臉上神色又是一黯。 「咳……陸百川我已經帶回來了,該如何處置,老夫人你們自己商議一下吧。」楊開岔開話題道。
第兩千零二十五章 誤會
深夜,張家莊園內,一座大殿中。
張家老嫗設宴款待楊開,以謝今日之恩,席上也僅有楊開,中年美婦和老嫗三人而已。
那少女張若惜則站在一旁殷勤伺候,端著酒壺給三人倒著酒水,一雙美眸時不時看向楊開的時候,滿是感激和崇拜之意。
少女年紀不大,只有十六七歲而已,正是豆蔻年華,憧憬英雄之際,今日楊開幾乎是憑藉一己之力覆滅了陸家,替她張家報仇雪恨,少女哪裡會不崇拜?
在她一生接觸到的人當中,恐怕也只有張高軒是實力最強的了,可惜祖父死在了五色寶塔。
而楊開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卻擁有比她祖父還要強大的實力,自然讓她免不了多瞅了幾眼,或許還有酒香氣的薰陶,少女一張小臉此刻在燭火的印照下,顯得紅撲撲的,一直低著頭站在那裡,唯有需要斟酒的時候才會走動一二,顯得乖巧至極。
“我張家也無甚款待,還請恩公千萬不要客氣才是。”老嫗雖然受傷未愈,但也依然顯得紅光滿面,殷勤地招呼楊開吃菜喝酒。
那中年美婦同樣在一旁熱情招呼。
“老夫人客氣了,恩公二字確實不敢當,老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話,直呼晚輩姓名便可。”楊開被老嫗左一聲恩公右一聲恩公喊的極為不自在。
之前張家一門孤寡在擊殺了陸百川之後,楊開就已經想離去了。若不是因為張若惜和那空靈玉璧的關係,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留下來的。
只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這事,他本能地感覺到,空靈玉璧隱藏了不小的秘辛,而且這極有可能跟張家有關,貿然開口的話只會適得其反,所以只能尋找合適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不禁抬頭瞅了張若惜一眼,恰好見到這小丫頭用一雙明亮的眼睛悄悄地注視自己。
見楊開朝自己望來,張若惜嚇得一個激靈。連忙低下螓首。俏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楊開呵呵一笑,漫不經心地轉移目光。
坐在楊開左手邊的美婦卻是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是抿嘴一笑。
“老夫人。陸家之事已經解決。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就算是我完成了與張兄的約定。”楊開神色一肅,開口道。
“這個自然。”老嫗點點頭。
“至於那一枚道源丹,待我找到煉丹師煉製完成之後。自會來轉交給張家,這點還請老夫人放心。”
老嫗呵呵一笑:“恩公的人品,老身還是信的過的,而且我張家也不急,如今我張家人才凋零,即便得了道源丹又能如何?所以此事恩公無需介意,你何時有空找人煉製了再說吧。”
“如此最好。”楊開點點頭。
就在這時,那一直沒怎麼開口的中年美婦忽然道:“楊兄地年紀輕輕,卻有如此驚人修為,又長的英偉不凡,想來愛慕你的女子,怕有不少吧?”
楊開聞言一怔,根本沒想到中年美婦會跟自己說這個事。
那老嫗也是眉頭一皺,雖然感覺一個婦人跟楊開聊這個有些不妥,但素知自己這個兒媳不會無的放矢,所以也沒多說什麼,而是神色淡淡地品起酒來。
美婦也在察言觀色,見楊開愣了一下之後眼中竟流露出回憶的神色,面上的表情也柔和起來,不禁心中一突,知道楊開在感情方面肯定不是一片空白了。
不過再仔細一想,這也難怪,楊開看著雖然不大,但既然能修煉到虛王三層境的程度,自然經歷非凡,在這人生的道路上總會結識一些難忘的女子。
若是楊開真的在感情之事上一無所知,那才是奇怪的事。
筵席似乎因為楊開的回憶而陷入了一種奇怪的靜默氛圍。
許久之後,楊開才長嘆一聲,起身道:“老夫人,夜已深,小子先回去休息了,老夫人你白日大戰受傷,也早些歇息,以免傷勢惡化。”
老嫗微笑頷首:“謝恩公掛懷,既如此,若惜,帶恩公前去客房,好生服侍著。”
“是。”張若惜聞言,放下酒壺,沖楊開盈盈一禮道:“先生請隨我來。”
楊開告罪一聲,隨著張若惜離去。
待到楊開走後,老嫗才瞪了美婦一眼。
美婦一臉尷尬道:“母親大人,媳婦知道說錯話了。”
“哼!幸虧沒惹的恩公不快,否則老身定不繞你。”老嫗冷哼一聲。
美婦連連點頭稱是。
“不過……你剛才打探那些事情做什麼?”老嫗眉頭一皺,又開口問道。
美婦抿嘴一笑,道:“母親大人您沒發現麼?在席上這位恩公好像看了若惜好幾次呢。”
“那又如何?”老嫗反問道。
美婦道:“若惜雖不是沉魚落雁之姿,但也算是小美人了,這位恩公對若惜只怕是有點意思。”
老嫗聞言,遲疑道:“不會吧?若惜才不過聖王一層境而已,又怎會入得了恩公的法眼?”
美婦抿嘴笑道:“母親大人,男人看女人,可不單單只是看修為的,也看感覺,感覺來了,修為再低又如何,感覺不對,修為再高也沒意思。”
老嫗沒好氣道:“你是在教訓老婆子不懂男女之道麼?”
美婦吐了吐香舌道:“媳婦哪敢啊,只是如今我張家勢微,高軒慘死在五色寶塔之中,雖然如今陸家已滅,短時間不必擔心外敵,但母親大人不要忘了,在這附近萬里,可不止陸家一個家族。我張家若是沒有什麼強者庇護的話,萬一哪一天有強敵來襲,又該如何是好?而那位恩公與高軒之間約定好的三個要求,已經被我們一次性都用完了,日後想讓他幫忙出手也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老嫗若有所思。
“若是能讓我張家與他牽扯上一些關係,日後我張家有難,難道他還能袖手旁觀麼?”美婦盈盈一笑,“而若惜,就是能與恩公牽扯上關係的關鍵。”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了。”老嫗點點頭,沉吟片刻道,“如果真如你所說,這未必不是一個好辦法,高軒已經死了,我張家確實該想想以後的出路了。”
“對啊,而且,他年紀如此之輕,竟已經到了虛王三層境的程度,而且從他白天的表現來看,似乎還不是一般的虛王三層境,一般的虛王三層境可沒本事深入陸家,活捉陸百川!以他的資質,日後晉升道源境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張家若是能與他有點關係,也算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即便一門孤寡,到時候又有誰敢來招惹?”
聽聞此言,老嫗眼前一亮,大為心動,在這楓林城周圍,能與道源境強者扯上關係的家族可不多,有一個道源境強者庇護的話,家族最起碼可保百年無憂。
不過她還是有些遲疑道:“話是這麼說,就怕是我們一廂情願了,萬一惹得恩公不快……”
美婦嬌笑道:“母親大人,我們完全可以這麼做……”
說話間,湊了上去,在老嫗耳邊低語起來。
老嫗聽了連連點頭,好半晌微笑道:“好,好,你說的很好,就依你說的辦,不過如此一來,就苦了若惜這丫頭了。”
美婦笑道:“怎麼會苦了她?我看恩公那人絕非惡人,若惜若是真的跟了他,只怕享福不盡。母親放心吧,晚上媳婦就去跟若惜說明此事。”
“恩,若是若惜不同意的話,你也不要勉強,我不希望用她的幸福來換取我張家的未來。”老嫗點點頭。
……
楊開在那少女的帶領下,在莊園內走動著,不大一會功夫就來到了一間廂房前,少女推門進入,鋪床疊被,嫺熟至極。
路上楊開倒是有意地問了她幾句話,但從少女的反應來看,她卻是極為容易羞澀的人,回答楊開問話的時候,聲音輕顫不止,臉色通紅,搞的楊開也不好意思多開口了。
一切處理完畢之後,少女才躬身道:“先生,你且休息,若惜告退了。”
“有勞。”楊開點點頭。
少女連忙從他身邊走過,就著月色,楊開分明看到她耳根處都是殷紅之色。
待到少女離開之後,楊開這才轉頭打量起這間廂房來,發現廂房內部的裝飾倒也奢華,旋即他把手一揮,體內力量和神識裹雜著,在廂房內形成了一道禁制,隔絕外人的查探。
他一個晃動,來到床上,盤膝坐下,開始檢查今日的收穫。
從陸家秘庫裡得到的東西自然不用說,那些源晶數量不菲,足有六十多萬。
合以楊開之前的收穫,他如今已經有差不多一百萬下品源晶了。
秘庫內還有一些秘寶,都是虛王級檔次的,楊開只是瞧了幾眼,便隨手丟進了空間戒,而一些珍稀的礦石,他便塞進了小玄界之中,讓法身以噬天戰法吸收熔煉。
還有一些丹藥,楊開一一檢查著,分門別類整理好,以備不時之需。
再接下來,楊開又檢查了一番陸百川的空間戒。所得到的東西跟秘庫裡的基本上相差無幾。
不過那個雷風錘和銀月紫霜刀倒是讓楊開稍微上了點心,雷風錘也就算了,雖然能禦使雷電之力,狂猛霸道,可畢竟是虛王級的秘寶,無法超越發揮。
但銀月紫霜刀卻是可以激發一絲絲法則之力的。
第兩千零二十六章 離別
在沒晉升道源境之前,這銀月紫霜刀對他來說還是有點用途的。
他手上的秘寶,最珍貴的莫過於四大帝寶,但每一樣都不是能輕易能在人前顯露的,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龍骨劍了。
不過楊開早已打定註意抽時間將龍骨劍融合入體,所以這件秘寶註定會在不久的將來消失不見。銀月紫霜刀正好彌補了這方面的空缺,這件秘寶檔次不算太高,拿出來用不會太引人註意,而難得的是,它還有能引動一絲絲法則之力。
這麽想著,楊開就將銀月紫霜刀收了起來,倒也沒有去用心煉化,免得浪費時間,這樣一來,等有更好的就可以隨時替換了。
再然後,他才鄭重至極地將那一塊空靈玉璧從空間戒中取出。
漆黑的圓玉悠一出現,楊開就感覺到了它與白天不同的地方,此刻,這塊空靈玉璧竟然微微輕顫著,散發出一種玄而又玄的力量波動,表面處更有一層層漆黑的漣漪蕩漾而過。
漆黑的玉璧仿佛變得更加黑暗了,宛如黑洞,欲要吞噬萬物!
“果然有反應!”楊開見此,哪里還不知道空靈玉璧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變化,完全是因為張若惜就在附近的緣故,白天楊開看到它的時候,這東西可是古井不波的。
此刻,他分明感覺到,空靈玉璧中跌宕出明顯的空間力量波動,若有人長時間地沈浸在這種力量波動之下,未必就沒辦法窺探到空間力量的修煉之法。
當初張若惜在陸家居住了一個月。陸百川就在那一個月內,有了屬於自己的機緣,得以在空間力量上入門。
現在這麽想來,陸百川之所以要讓自己的後嗣迎娶張若惜,完全是因為空靈玉璧的關系,甚至可以說,他處心積慮地對付張家,也可能與此有關。
不過楊開還無法借助這樣的波動查探到什麽,若是讓張若惜接觸這樣的玉璧,不知道會有什麽變化。
只是這東西如今雖然在他手上。但歸根結底。還是來自於張家。楊開將之據為己有,不歸還給人家也就算了,畢竟這是他的戰利品,張家人也沒立場去說什麽。若再去找張家的人打探這東西的秘密。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張家的人。未必就知道這東西的真正價值!否則的話。在兩百年前,就不會把它當成嫁妝送給陸家。
看來,一切還是得靠自己才行。
楊開暗暗打定註意。
接下來的兩日。楊開一直住在張家,也每曾離開客房,一直在查探空靈玉璧中隱藏的秘辛,可惜他一無所獲。
當他意識到這樣查探不是辦法之後,他就知道繼續留在張家已經沒有意義了,當即動身,向張家主母提出告辭。
老嫗和中年美婦一再挽留,見楊開去意已絕,便沒再勉強,而是親自將他送出莊園外。
“恩公日後多多保重,若得閑暇之時,還請紆尊降貴,多多來我張家盤桓,我張家上下必倒屐相迎!”老嫗經過兩日的休養,神色好了不少,不過她畢竟年事已高,上次大戰折損了不少元氣,是根本沒法恢複過來的了。
見她這麽熱情,楊開微微笑道:“有機會的,到時候還請老夫人不要嫌棄的好。”
“恩公,今次你解張家之危,我張家上下實在無以為報。妾身在見恩公孤身一人,日常起居上難免有些不便,想讓若惜隨恩公一起,日後照顧恩公生活起居,還請恩公切勿推辭!”那中年美婦一邊說著,一邊將躲在她身後的張若惜拉了出來。
“啊?”楊開楞了一下,完全沒想到在臨走之前中年美婦會有這樣的提議,頓時下意識地朝那少女望去。
卻見少女低著腦袋,雙手玩著自己的衣角,臉上羞紅一片,卻乖巧不出聲。
楊開心中頓時湧出一種怪異的感覺,不過很快明白這中年美婦的意圖了。
她顯然是覺得張家如今元氣大傷,唯恐哪日強敵來襲,想要與自己搞好關系,讓自己成為張家的庇護,到時候張若惜便可成為自己與張家牽線搭橋的橋梁。
自己若真的答應下來,看到張若惜的面子上,真到那時候也不會袖手旁觀。
明白這一點之後,楊開眉頭皺了皺,本能地有些排斥,但又無法一口回絕。
因為按他原本的想法,是想先處理好與康斯然之間的事情,待回到楓林城之後,多多來張家做客的,借此好好研究一下那空靈玉璧,否則剛才他也不會跟老嫗說以後有機會。
哪里曉得人家張家竟然已經有意將張若惜送給自己了。
這讓他在排斥這種做法的同時,又有些高興,不禁生出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
見楊開沈吟不語,張若惜似乎更加局促了,那中年美婦微微一笑道:“若惜這孩子雖然修為不高,無法在戰鬥上給恩公幫上什麽忙,但天資不錯,而且生性恬靜,心靈手巧,恩公若是帶著她,日後必定不需為一些瑣事而煩心,可一心修煉,早日登臨道源境。”
中年美婦一邊大力在楊開面前推銷著張若惜,一邊察言觀色道:“只怕……恩公嫌棄,若是如此的話,就當若惜沒這個福分了。”
此言一出,張若惜不禁嬌軀一顫,兩只小手都攥成了拳頭。
“若惜姑娘秀外慧中,我怎會嫌棄,只是……”楊開皺了皺眉,說話間瞅了那老嫗一眼,見老嫗也有些期望地望著自己,心知這事恐怕是老嫗和中年美婦一起商議好的。
或許,那一晚席間,自己多看了張若惜幾眼,也讓她們有了誤會。
見張若惜一副低垂腦袋,輕咬薄唇,泫然欲泣的樣子,楊開心中一嘆,到嘴邊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開口道:“只是我不想強人所難,這事還得問問若惜姑娘自己的意見,若她想跟我走的話,我可以帶她離開張家,若她不想的話,那就算了。”
聞言,中年美婦大松了一口氣,笑道:“這是自然。”
說話間,看向張若惜,道:“丫頭,恩公問你話呢,你如實說就是,你願不願意跟恩公一起離去,從此為奴為婢,服侍恩公?”
張若惜連頭都不敢擡,只是輕輕地點了點。
中年美婦笑道:“你說話就是,要不然恩公可不知道你的心思。”
張若惜這才聲若蚊吶道:“願意!”
中年美婦抿嘴一笑,望著楊開道:“恩公你看,若惜她是自願的,可無人逼迫她。”
楊開嘆息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隨我一起。”
“多謝先生。”張若惜這才盈盈一禮。
“你放心,有我在一天,必定不會讓人欺負你了,這點,也請老夫人放心。”楊開轉向老嫗,正色道。
老嫗笑道:“能跟了恩公是若惜的福分,恩公的人品我張家信的過。”
楊開點點頭,望著張若惜道:“你還有什麽話要跟家人說的,現在可以說了,我去前方等你。”
說完之後,楊開縱身飛向不遠處。
回頭望來,張若惜伏在老嫗的懷里,哽咽個不停,老嫗也不斷地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叮囑著什麽。
隨後,張若惜又與中年美婦等人一一告別,臨行之前,沖張家所在之地叩首三次,這才一步三回頭地朝楊開走來。
待到近前,她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低聲道:“先生,我好了。”
楊開呵呵一笑:“不用搞的跟生離死別一樣,我就住在楓林城,日後你若是想家了,隨時可以回來看看,我不會約束你的。”
張若惜搖頭道:“太祖母說,日後我就不是張家的人了,沒事的話不要回來了,一心服侍先生就好。”
楊開一怔,頷首道:“老夫人用心良苦了。”
老嫗會這麽叮囑張若惜,顯然也是怕惹自己不快,不過她哪里曉得,自己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而且,自己之所以同意帶上張若惜,也絕非她們想的那樣,不過這種事也不好解釋,楊開就懶得說了。
一路往回飛馳,楊開也沒什麽好的飛行秘寶,只是當年在故鄉星域之中購買的一件星梭而已,早已隨著他修為提升落伍不用。
索性用力量包裹著張若惜,帶她往回飛去。
張若惜只有聖王一層境的修為,平時也沒離開過張家,何曾體驗過如此迅速的飛行,嚇得兩眼緊閉,雙拳緊握著,一副要上刑場的樣子。
楊開見此,微笑搖頭,也沒多說什麽。
片刻後,來到了楓林城城門前,落了下去,帶著張若惜進入城內。
小姑娘似乎也很少進城,平日里在張家也是一直服侍著老嫗,進了城之後左看右望,什麽都很稀奇。
楊開這才發現,她的穿著很樸素,身上也沒有首飾。楊開本想給她添點東西,但又怕她誤會,索性作罷。
一路來到洞府前,楊開取出身份銘牌,正要打開洞府禁制的時候,忽然旁邊竄出一個人來,急急道:“楊丹師,你可算是回來了。”
楊開聞聲朝那邊望去,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不禁輕笑一聲:“是你?”
這個人赫然是靈丹坊的一個夥計,因為楊開也經常出入靈丹坊煉制靈丹,所以對他倒有些印象。
“正是小人。”那夥計沖楊開躬身一禮,起身之後,又奇怪地瞧了張若惜一眼,不知道楊開怎麽帶了一個聖王一層境的女子在身邊。
第兩千零二十七章 拍賣大會
“你在這里等我有什麽事麽?”楊開望著夥計問道。
夥計道:“是這樣的,小人奉掌櫃的之命,在此恭候楊丹師,掌櫃的說,想請楊丹師一並前往此次的拍賣大會。”
“拍賣大會?”楊開眉頭一揚,驀然想起幾日前康斯然確實跟自己提過這事,說是這一次楓林城的武者在五色寶塔內得到了不少好東西,所以城主段元山便想著組織一次拍賣大會,讓大家互通有無。
只是楊開之前囊中羞澀,對這個也沒多大興趣,並沒有表現出要前去的意思,卻不想康斯然還是讓人來請自己。
這一次在陸家得到了不少源晶和好東西,楊開如今也算是有一筆不菲的財物了,去看看倒是也無妨。
想到這里,楊開道:“這次拍賣大會有什麽好東西?竟讓康掌櫃這麽念念不忘,他可曾透露過什麽口風?”
夥計神秘一笑,左右觀望了一下,湊到楊開身前低聲道:“掌櫃的說,這一次拍賣會上會出現道源果。”
“當真?”楊開訝然至極。
“不錯!所以康掌櫃對這次的拍賣會才這麽有興趣,也想請楊丹師與他一道,集合資金,一並搶奪那道源果。”
“我明白了。”楊開點點頭。
“另外,掌櫃的還說,這次的拍賣品當中,有一尊古丹爐,最起碼也是道源級下品的,楊丹師若能拍得這個丹爐的話,日後煉丹的成功幾率和出丹數量,都會有所增加,這古丹爐對煉丹師的吸引力可不小。”
“這個我倒是有些興趣。”楊開微微一笑,“恩,那拍賣會在什麽地方?什麽時候開始?”
夥計一笑道:“今日中午便要開始了。我已在此等候楊丹師兩日,若使楊丹師你再不回來的話,只怕是要錯過了。”
“這麽看來。我回來的倒是正好了,這樣吧。你回去告訴康掌櫃一聲,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找他。”
“是!”夥計地應道,立刻退去。
兩人說話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讓在附近好奇觀望的張若惜聽到了不少,等到夥計之後,她才一臉訝然地望著楊開道:“先生您竟然還是一位煉丹師?”
楊開嘿然道:“略懂。先進來再說吧。”
說著話,楊開將洞府禁制打開。然後帶著張若惜進入其中。
他在楓林城中租住的這一間洞府不算最好,但也不差,算是中上檔次,洞府內有好幾個房間,面積也比較寬敞,楊開給張若惜指定了一個房間,讓她日後便住在這里。
又將自己的洞府令牌交給她,傳授了一些開啟關閉禁制的方法,告訴她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來此也不要開啟洞府。
張若惜自然點頭稱是。
“你若是待著無聊了。可以出去走走,楓林城內的治安還是不錯的,不過那黑市還是別去了。城主府不管那里,那一片地方比較混亂,以你的修為去了那地方會很危險。”楊開又叮囑道。
“若惜哪都不去,若惜在這里等先生回來就好。”張若惜輕聲道。
“隨你,那你就先歇著吧,我出去一趟。”楊開吩咐一聲後,便徑直離去。
張若惜在背後恭送。
待到楊開離去之後,張若惜才開始四下打量洞府,發現洞府內雖然整潔。但也簡陋無比,想想這里以後便是自己住的地方了。便考慮著該如何改造一番。
想了許久,張若惜忽然抿嘴一笑。胸口已有腹案,當即開始從空間戒中取出一些東西,布置起來。
……
靈丹坊,楊開進了里面,立刻便有人給康斯然通報。
不多時,康斯然便急步從里面走出來,熱情地把住楊開的胳膊道:“楊丹師你可算露面了,若是你再不出現的話只怕是要錯過此番的拍賣大會啊,走走走,時間已經不多,我們還是趕緊去城主府要緊。”
“拍賣大會就在城主府麽?”楊開愕然問道。
“自然是的,畢竟這一次是城主大人親自組織的拍賣大會,地點自然就放在城主府了,路上我跟你說說會有什麽好東西出現。”
與康斯然一路朝城主府行去,聽他打探來的內幕消息,楊開這才知道,楓林城的武者這一次進入五色寶塔,雖然死傷慘重,但還真的有人得到了好東西。
那道源果就不用說了,必會成為壓軸的拍賣品出現。
道源級秘寶也會有數件,聽聞吸引了附近不少勢力的道源境強者前來參與競拍。
而且,還有一些靈丹妙藥,失傳的功法秘術。
總之,這一次拍賣會盛大空前,楓林城的武者都很期待,不過想要參與拍賣會卻是有條件的,畢竟楓林城武者那麽多,城主府縱然大,也無法安置這麽多人進場。
想要進入拍賣會,除了得到城主府發的請柬之外,就只有兩種人才可以自由進入了。
一種是虛王境以上的武者,第二種是財力雄厚的武者,否則不允許踏入拍賣場。
而康斯然作為靈丹坊的掌櫃,經常與城主府打交道,自然是早就得到了請柬,他那請柬可以帶一人進場,所以楊開也無需被檢查修為或者財力。
“天武聖地此番在五色寶塔內投放了三枚道源果,拍賣會上會出現一枚,也不知道剩下的那兩枚花落誰家啊。”康斯然對道源果一直耿耿於懷,很是懊惱在五色寶塔內沒有這份機緣,如今卻要跟旁人爭搶,為了這道源果,他幾乎將自己所有的積蓄都帶上了,準備好好血拼一番。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沒什麽希望,畢竟他雖是靈丹坊的掌櫃,但財力又如何能與那些宗門家族相提並論,如果他代表的是紫源商會,能得到商會的支持,那情況就截然不同,可短時間內,他哪里能得到紫源商會的資金註入?
聽他這麽說,楊開吸了吸鼻子,也沒接茬。
畢竟其中一枚道源果還在自己的空間戒里呢,就是那第三枚不知道在誰人手上,又會成就幾位道源境。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很快就來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前,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許多武者正爭先恐後地朝內擁去,楓林城的護衛隊正在努力維持秩序,不時地有人從高空中飛來飛去,叱喝那些欲要插隊之人。
“返虛三層境也想參加拍賣會?還是滾回去修煉幾年再來吧,什麽?你有源晶?我看看,十幾萬源晶也叫源晶?滾滾滾!”前方傳來喝罵之聲,顯然是有不符合條件的武者想要蒙混過關,卻被護衛隊抓了出來,直接丟出老遠,跌的灰頭土臉。
“虛王一層境,資格勉強有了,這位朋友請吧。”
“你這聖王三層境的來湊什麽熱鬧?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咦,帶了百萬源晶,早點說啊,你可以進了。”
護衛隊的武者們也忙的不可開交,眼看著拍賣會即將開始了,還是有無數武者想要進場,讓他們一個頭兩個大。
“啊,是康掌櫃啊。”
康斯然跟楊開在人群中擠了半天,才來到一個城主府護衛面前,那人一下就認出了康斯然,頓時換上了一副笑臉。
“康掌櫃,這次得按規矩辦事,您應該有請柬吧?”
“自然是有的。”康斯然微微一笑,在旁邊眾多武者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下,施施然取出一張請柬來,遞給那護衛。
護衛接過,驗證無誤,一笑道:“好了康掌櫃請進吧,進了里面只需出示請柬,自有人會來招呼你的。”
“多謝了,對了,康某要帶這位朋友進去,沒問題吧?”康斯然伸手指了指楊開。
“按照規矩,自是沒問題的。”那護衛只是瞧了楊開一眼,就痛快放行。
康斯然一點頭,與楊開兩人躍出人群,都不禁呼了口氣。
“走吧,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康斯然說話間,步伐加快了不少。
不大一會,兩人便進了城主府,康斯然出示了一下請柬之後,立刻便有一位婢女引著兩人,來到了一個編號為乙九的包房之中。
對這個編號,康斯然似乎有些意外。畢竟他在楓林城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修為雖然不是太強,可身上披著一層紫源商會的光環,就是城主段元山也不敢小覷。
可現在,竟只被分配到了乙字號的包房之中,可見前面編號的房間,都有比他實力更強,或者來頭更大的人。
意識到這一點,康斯然眉頭不禁一皺,有些不妙的感覺了。
拍賣場應該是利用城主府的一座大殿,臨時改造而來,面積頗廣,下方大廳之中,密密麻麻坐滿了人,楊開粗略一掃,覺得最起碼也有數千人之多,而上面的包房也有上百間。
就是這樣,也還有很多人沒能入場,要不是托康斯然的福,兩人縱然能進來,也沒地方待了。
此刻,大廳內一片哄鬧,無數人三五成群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拍賣會顯然還沒有開始。
唯獨那百間包房內,靜悄悄的一片,鴉雀無聲,底下武者是不是地掃過包房,都一臉羨慕的樣子。
“坐吧。”康斯然說話間,已經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楊開也安然若素地坐下。他好歹也算是參加過幾次拍賣會,雖然在星界之中是第一次,但感覺都是大同小異,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第兩千零二十八章 墨玉鼎
楊開與康斯然兩人落座,才聊了沒多久,便聽得大廳內鑼鼓三聲,一個身形矮小發須潔白的老者忽然一縱地躍上了拍賣高臺。
這人打扮的很是特立獨行,衣衫比較邋遢,頭發亂糟糟的,有個紅紅的酒糟鼻,腰間掛了一個青色的大葫蘆,讓人乍一看,還以為是街上以乞討為生的乞丐。
這老者悠一上臺,便哈哈大笑一聲,竟旁若無人地提起腰間的大葫蘆,掀開蓋子,往嘴里猛灌了一口烈酒。
咕咚咕咚幾聲之後,他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眼睛微瞇著,露出一副心滿意足即便馬上死去也毫無遺憾的表情……
一股酒香氣迅速四溢開來。
“這……”楊開看的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在故鄉星域里參加過幾次拍賣會,可那幾次拍賣會的主持者要麽老成持重,要麽嫵媚妖嬈,從未有哪個主持者如高臺上的老者這麽……別具一格。
“楊丹師來楓林城不久,怕是不認識他吧。”康斯然大笑一聲,不等楊開說話便開口解釋道:“這人可是楓林城兩大副城主之一,名字具體是什麽無人知道,只知道他自稱醉酒翁,大家也就這麽喊他了。”
“這人是兩大副城主之一?那豈不是道源境?”楊開訝然至極。
“不錯,他是道源一層境,但具體實力如何卻不好判斷,傳聞他真實的實力不比段城主差。應該也是可以越階作戰的。”康斯然道。
楊開點點頭,嘿然一笑道:“讓他主持拍賣,沒問題麽?我看他現在都已經醉醺醺的了。”
康斯然笑道:“你別看他這樣,醉酒翁在楓林城可是有不小的人望,這人時常做一些鋤強扶弱,仗義疏財的事情,是個好人啊。”
楊開了然,點頭道:“若是這樣的話,那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此刻,醉酒翁在回味完美酒的滋味之後。總算是回過了神。瞇著小眼睛四下一掃,抱拳道:“小老兒是誰,想必在座的十有**都認得,恩。不認得也沒關系。小老兒不是來跟你們相親的。而是來主持拍賣的,所以你們不必盯著小老兒瞅,盯著那些拍賣品就行了。”
此言一出。大廳內不少武者大笑起來,楊開也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一點也沒有什麽道源境強者的架子,很是平和近人。
“哎,小老兒本是懶惰之人,所以這次拍賣本是不想來的,可耐不住城主大人用美酒相誘,一下子上了大當,城主大人真是用心險惡,可惡,可惡啊。總之,小老兒性子比較急,爾等待會參與拍賣的時候請果斷一些,否則的話小老兒是不會等的,我還要去曬太陽呢。”醉酒翁一邊在高臺上走著,一邊急速說道。
聽他這麽一說,不少人都神色一肅起來。
“好了,廢話不多說了,拍賣現在就開始吧。”醉酒翁一聲低喝,伸手朝後一示。
從那高臺後方,立刻便有一個城主府的婢女端著一個玉盤走了上來,那玉盤之上,盛放著一個潔白瓷瓶,看這情形,第一件拍賣物應該是丹藥無疑了。
“上古靈丹,神凝丹一瓶,共三枚,一起拍賣,底價三萬源晶,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各位請吧。”醉酒翁說完之後,便靜待起來。
“神凝丹,竟是神凝丹?一上來就是神凝丹?那接下來又有多少好東西?”
“據說神凝丹服用了之後可以淬煉神識之力,讓神識變得更加強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可是虛王級上品靈丹,我楓林城的煉丹師一般情況下可煉制不出。”
一聽說是神凝丹,在場的武者頓時熱情起來,畢竟神識之力關乎到每個武者的安危,神識之力強大的話,不管是隱匿逃命還是搜索甚至對敵,都會有奇效,所以這神凝丹對任何一個武者都是有用的。
“三萬一!”
“三萬二!”
“三萬五!”
大廳內的加價之聲此起彼伏,甚至包房里的人也有人出手了,不大一會兒,這瓶神凝丹便突破了五萬源晶的關卡。
直到有人喊出六萬源晶的時候,才暫時平靜了一會兒。
“六萬一次,兩次,三次,好,這瓶神凝丹歸剛才出價的這位朋友所有的,還請帶齊源晶,前往後臺交割,下一件!”
原本站在高臺上閉眸養神的醉酒翁忽然語速極快地將這筆交易敲定下來,甚至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便直接進入到下一件物品的拍賣之中。
“這……”
“太快了吧。”
“這是拍賣還是強買強送啊?”
“醉酒翁前輩行事果然出人意表!”
大廳之中頓時一片嘩然,議論紛紛,想來沒有哪個武者經歷過這樣的拍賣,以往經歷的拍賣會,每個主持拍賣的武者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詢問有沒有更高價,唯恐拍賣品賣不出好價錢,可醉酒翁卻似乎根本不管這些。
他只想早早地將這次拍賣會主持完,然後睡覺曬太陽去……
一時間,之前猶豫著沒有加價的武者們懊惱至極,唯獨那出價六萬最終得手的家夥一臉喜滋滋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仿佛撿了什麽大便宜,朝後臺沖去,顯然是準備交割財物了。
在領教了醉酒翁的急性子之後,接下來的拍賣每個武者的激情都被調動了起來,但凡遇到自己想要的,再也不會遲疑什麽,而且加價的速度一個比一個快,唯恐還沒輪到自己出價便讓醉酒翁敲定了拍賣物的價格。
這樣一來,拍賣大會的速度竟一下子變得極為迅捷,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便拍賣了四十多件物品。
這放在以前楊開經歷的拍賣會,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丹藥,秘寶,功法,秘術,一一登場,有一些是武者們自己投放到拍賣會的,不過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從五色寶塔內部帶出來的。
這些來自上古戰場的遺留之物,自然是引起不少人的哄搶,整個拍賣會現場的氣氛火爆至極。
楊開也粗略地了解了一下這些物品的價格。
一件普通的道源級秘寶,竟也要七八十萬源晶,若是檔次稍微高一些的話,上百萬幾百萬都是正常的。
他本以為自己有百萬源晶打底,多少也有了一些底氣,可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窮啊。
“道源級下品,虎賁戰甲,一百八十萬一次,兩次,三次!出價的朋友請帶好源晶來後臺交割物品。來看下一件拍賣之物……”醉酒翁說完,便再次站在一旁,紋絲不動起來。
從那後臺上,一個婢女走出,手上的玉盤拖著一個神秘的拍賣物,那東西被紅布遮蓋,讓人看不清真貌,只知道約莫有半尺高的樣子。
而當那婢女走到近前之後,醉酒翁才忽然嘿嘿一笑,大有深意地望著下方道:“這一件拍賣品珍貴無比,原本應該作為壓軸之物拍賣的,不過在小老兒的強烈要求下,它提前出現了。想必已經有不少人已經猜到這到底是什麽了,那麽……咱們就開始吧。”
說完,他將那玉盤上的紅布一掀,頓時,拍賣物的真貌露於眾人的視野之中。
那赫然是一個爐鼎,一手可以托的過來,爐鼎呈現出碧青之色,周旁雕龍刻鳳,顯得極為不凡,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從爐鼎之中彌漫出來。
醉酒翁一手拿起這個爐鼎,嘿嘿笑道:“這一方墨玉鼎到底是由什麽材料煉制的,小老兒與城主大人研究多日,也無法判斷,只知道它是一個煉丹爐,而且是道源級中品的煉丹爐。”
“道源級中品的煉丹爐!”下方陡然傳來驚呼之聲。
雖然這一次拍賣會上出現的好東西不少,秘寶更有無數,但是道源級中品以上檔次的卻還是寥寥可數。
尤其是,這東西還是一個煉丹爐,它的特性,自然會引起煉丹師的哄搶。
煉丹師都是極有富有的存在,一個好的煉丹爐往往能讓煉丹師們傾家蕩產地爭搶而在所不惜,更何況,各大宗門,家族,也一直致力於培養自己的煉丹師,所以這個道源級中品煉丹爐,肯定也會讓他們動心。
有一個好的煉丹爐,煉丹師不但能提升自己的成丹,出丹的幾率,更有可能煉制出平時無法煉出的丹藥,如此一來,煉丹爐的價值就可想而知了。
就連一直沒曾出手的楊開,在見到這個煉丹爐的時候,也不禁目光火熱起來,神念往高臺上迸射,細細查探。
跟他一樣做法的人不在少數,無數道神念從拍賣大廳各個方向湧來,交匯在一起,顯得很是熱鬧。
“楊丹師想要這個丹爐?”康斯然察言觀色,微微一笑地問道。
“有點想法,不過……”楊開苦笑地搖了搖頭,“大概是搶不過的。”
康斯然沈吟了一下,道:“不搶怎麽知道搶不過?這樣吧,楊丹師等會盡管出手,若是源晶不夠的話,康某借你便是。”
“到時候再看吧。”楊開不置可否。
他雖然知道康斯然這次也帶了不少源晶過來,但對方是為了爭搶那一枚道源果的,要是因為自己的事而耽誤了他搶道源果,楊開也過意不去。
他雖然喜歡那個煉丹爐,可也不是非要不可。
第兩千零二十九章 一路飆升
“諸位都看好了吧?恩,小老兒雖然不是煉丹師,但因為修煉功法是火系,所以也能稍稍催動一下這煉丹爐的威能,這樣吧,小老兒就為諸位演示一下,這玩意到底有多麽奇特。”醉酒翁說話間,忽然把手上一直托著的墨玉鼎一拋,旋即飛快地掐起靈決來。
伴隨著他一道道精純的源力打入墨玉鼎之中,那小小的墨玉鼎竟迎風便張,很快就變得有一人高大,重重地落在高臺之上,發出碰地一聲響動。
丹爐變大了之後,它上面的複雜圖案也變得更加清楚了。
不但如此,在眾人神念掃過之下,甚至還可以看到丹爐內部,有四個龍頭鑲嵌,爐鼎內更是光華流轉,讓人看起來目眩神馳。
“煉制這個爐鼎的大師絕對是個奇人,他在這丹爐內篆刻了無數靈陣,皆可用來煉丹,若有人能揣摩詳細的話,日後煉丹根本無需再自己刻畫靈陣,只需激發丹爐內擁有便可。而且,丹爐內這四個龍頭的設計更讓煉丹師可以極好地掌握火候,另外還有一些神奇的功能,諸位看好了。”
醉酒翁說話間,忽然提起自己的葫蘆,猛灌一口烈酒,旋即,本就有些紅潤的臉龐變得更加通紅,他一拍胸脯,張口朝那墨玉鼎一吐。
一道火龍從口中噴出,這火龍搖頭擺尾,撞在墨玉鼎上便如石沈大海,紮進去消失不見。
醉酒翁又掐動起靈決來,嘴角邊掛著一抹神秘的微笑。
驀然。爐鼎內一個龍頭之中,噴出熊熊火焰,那火焰看似溫度極高,竟呈現出幽藍之色,而且隨著醉酒翁的控制,火候也可變大變小。
再接著,第二個龍頭也噴出火焰,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醉酒翁法決一收,站在旁邊不動起來。
可爐鼎內的火焰卻沒有就此熄滅。反而繼續燃燒。看著好像會一直持續很久的樣子。
“這丹爐竟能儲藏能量?”有識貨之人一下子看出了名堂。
“正是。這位朋友眼光犀利啊。”醉酒翁大笑一聲,“小老兒剛才也沒有動用多少力量,換算下來也只是普通一擊的程度而已,可就是這樣的力量灌入爐鼎之中。也足以讓它燃燒半日之久。而且火候一旦控制好了。就決然不會再生變化。如此一來,大家恐怕知道這對煉丹師有多大的幫助了吧?”
醉酒翁話音落下,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嘈雜之聲。
雖然他沒有解釋的清楚。但在場武者,基本上都明白了這丹爐的珍貴之處。
一個煉丹師在煉丹的時候,需要時刻觀察藥材變化,需要時刻控制火候,往丹爐內灌入力量,寸步不能離。
可是如果有這個墨玉鼎就不同了,煉丹師只需要設置好一定的溫度,往內灌入足夠的能量,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丹爐就會一直保持著那樣的狀態。
煉丹師完全可以趁這個時間好好恢複一下。
煉丹師在煉丹的過程中,有許多時候都是因為體內力量周繼不上,從而導致失敗的。
可有了這個墨玉鼎,就完全不需要再顧慮這個問題。
它除了擁有一般丹爐的種種能力之外,還有屬於自己的特性,更兼有著道源級中品的檔次,價值之大,在煉丹師們看來,簡直不啻於帝寶!
“時間有限,丹爐的其他特性小老兒就不一一展示了,不過小老兒可以保證,這東西若能讓哪位丹師擁有的話,完全可以越一階煉制丹藥!”
此言一出,無數人倒吸涼氣。
煉丹師的進階,比武者的進階還要困難,尤其是大境界的進階,許多煉丹師被卡在虛王級上品,一生不得寸進,可若是按照醉酒翁的說法,只要有墨玉鼎,一個虛王級煉丹師就有機會煉制出道源級的丹藥,甚至成丹的幾率都不會太低。
種種誘惑,種種好處,不但讓在場的各大煉丹師們心動難耐,更讓那些宗門家族的代表們目光火熱起來。
“道源級中品丹爐,墨玉鼎,起價百萬源晶,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萬,諸位請吧。”醉酒翁朗喝一聲,笑吟吟地走到一旁。
“起價百萬……”楊開聞言,嘴角不禁一抽。
剛才他見醉酒翁說的天花亂墜,自然也對墨玉鼎有些動心。
他手上的煉丹爐,還是當年深入帝苑之中,從帝苑里得到的紫虛鼎,檔次也不算低,虛王級上品的丹爐。一直陪伴他至今,可紫虛鼎與墨玉鼎比較起來,又不在一個檔次上了。
但這起價百萬的價格,還是讓楊開苦笑不已。
他手上的源晶也就一百多萬,大概就只夠喊個起拍價……
“這墨玉鼎竟有如此神奇?”一旁,康斯然似乎也有些意外。
他雖然能依仗與城主府不錯的關系,提前弄到一些信息,但顯然對這個墨玉鼎了解的也不多,此刻聽醉酒翁說完之後,神色不禁凝肅了起來。
若是能將這個丹爐拍下,那日後靈丹坊的丹藥產量絕對會提升許多,他作為此地的掌管人,業績也就上去了,說不定有哪一日能得到商會總舵的賞賜和提拔。
可是一想起壓軸的道源果……康斯然又糾結了。
他扭頭看了一楊開,見楊開也在苦笑,愕然道:“楊丹師,你不準備競拍麽?”
“不了,看個熱鬧吧。”楊開緩緩搖頭。
康斯然心中了然,也就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兩人說話的這一會兒工夫,拍賣已經開始了,可詭異的是,竟無一人出價,而且大廳內也是靜悄悄的一片,顯然是所有人都在等著別人出手,看看行情再說。
一時間,拍賣現場的氣氛詭譎極了。
若是換做旁人來主持拍賣,大概也不會著急,反而會胸有成竹地等待,畢竟好東西不怕沒人要,但這一次主持拍賣的卻是醉酒翁……
等了好一會,見沒人出價,醉酒翁不禁咧嘴一笑,道:“看樣子,今次拍賣會的第一件流拍之物便要誕生了啊,既如此,那……”
“等等,副城主大人,您這性子也太急了點吧?”某個包房內,立刻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你出不出價嘛,不出價的話,小老兒就自己買了,等以後轉手賣出去,絕對能賺個盆滿缽滿。”醉酒翁笑吟吟地望著那邊。
聽他這麽說,不少人都不禁翻了個白眼。
主持拍賣的人,竟然要參與競拍,這種事他們可從未經歷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也只有醉酒翁能說的出口。
“好吧,既然諸位朋友都如此含蓄,那在下便出個一百萬,拋磚引玉吧。”那包房內的男子無奈道。
“一百萬太少了,一百五十萬,這墨玉鼎我杜家要了。”
“一百五十萬就敢獅子大開口?真是可笑,我姜家出一百八十萬!”
“既如此,我秦家也來湊個熱鬧好了,兩百萬!”
第一個出價之後,立刻便有人接連加價,而且出價之人都代表著背後的家族。想想也是,如此巨大數量的源晶,一般武者根本拿不出來,也只有宗門家族才有能力承擔。
一下子,各大廂房熱情至極地參與競拍之中。醉酒翁見此,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說什麽,提起大葫蘆,自顧自地飲了起來。
幾大家族在楓林城內本就明爭暗鬥,如今這個墨玉鼎一看就是能幫助家族提升實力的好東西,自然沒人願意放過。
短短不過三十息功夫,這墨玉鼎便被擡到了兩百七十萬的價格,而且還在一路飆升,沒人願意退出。
又過了半盞茶,墨玉鼎的價格已經到了四百多萬,直到這個時候,才陸續有幾個家族不再出聲,顯然是這個價格已經到了他們的承受極限。
墨玉鼎雖好,但壓軸物的道源果卻是能直接成就道源境的,相比之下,那些人也只能忍痛放棄了。
到了這個時候,楊開已經完全成了一個看熱鬧的了,如果說之前百萬起拍,讓他還有點心思,考慮是不是可以變賣一些自己手上的東西來湊齊源晶,那麽現在他已經不報希望了。
“墨玉鼎我姜家勢在必得,還請諸位行個方便,四百一十萬!”姜家的廂房之中,一個中氣十足的男子聲音傳出。
其他人果然沈默了下去,許多人是不敢跟姜家繼續競爭,畢竟姜家在楓林城內實力不弱,而敢跟姜家競爭的幾個家族,也因為源晶數量太過龐大,不得不放棄了。
見此,那出聲的姜家之人大喜道:“副城主大人,是不是可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一個嬌媚的聲音忽然響起:“姜大爺別這麽急嘛,小妹還沒出價呢,唔,就出個四百二十萬好了。”
此言一出,姜家廂房內,一個濃眉大眼的男子眼中寒光一閃,朝聲音來源之處望去,低喝道:“卓掌櫃?”
與此同時,康斯然也是冷哼一聲:“卓凝絲!這賤人果然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身為彼此的死對頭,康斯然自然一下就聽出那個嫵媚的聲音主人到底是誰了,赫然便是之前挖過他墻角的丹器閣掌櫃,卓凝絲。
第兩千零三十章 一枚靈丹
楊開也與卓凝絲打過一次交道,正是當日前往靈丹坊與康斯然簽訂神魂契約的時候遇見的,當時卓凝絲還想拉攏他來著,卻被他給拒絕了。
對這個嬌媚的女子,楊開自然也有點印象。
她會出手競拍墨玉鼎,也是情理之中,畢竟是丹器閣的掌櫃,買得這個墨玉鼎回去自然是有大用的。
康斯然悠一聽出是卓凝絲在競拍,頓時憤怒的不行,似乎是回想起兩個月前的種種恩怨,讓他腹火中燒。
另一邊,姜家那濃眉大眼的男子在辨別出卓凝絲的身份之後,不禁皺了皺眉,開口道:“卓掌櫃,我姜家與貴閣也多有合作,彼此頗有交情,你這是何必呢。”
卓凝絲咯咯一笑道:“姜大爺這話說的自然不假,可是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小妹現在見獵心喜,自然是想出個價了,不如姜大爺大方一些,將這墨玉鼎讓于小妹如何?若能如此的話,小妹今夜必定設宴好好款待姜大爺,咯咯,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膽子來了。”
她竟在這數千武者的面前,明目張膽地色誘起姜家那個武者了。
一語出,大廳內眾多武者噓聲不斷。
“賤人啊!”康斯然也是一臉的義憤填膺,頗為不齒卓凝絲的放蕩。
姜家包房內,那濃眉大眼的男子冷哼一聲,根本不為所動,淡淡道:“看樣子卓掌櫃是非要與我姜家作對了?”
“哎吆,奴家哪敢啊。此事之後,奴家必定親自登門向姜家致歉,只是讓奴家放棄這墨玉鼎,是萬萬不能的。”卓凝絲叫起了撞天冤,聲音中滿是委屈,讓人聽著不禁就動了惻隱之心,不忍去責怪於她,最後一句話說的卻是堅決至極,仿佛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姜家男子冷哼道:“既如此,那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四百三十萬!”
卓凝絲抿嘴一笑道。毫不退縮地接道:“四百四十萬!”
姜家還沒來得及加價,又一個聲音從另一個廂房內飄蕩出來:“四百五十萬!”
姜家那男子愣了一下,卓凝絲也愣了一下,而坐在乙九號包房內的楊開。卻是愕然地扭頭望向康斯然。疑聲道:“康掌櫃。你這是……”
先前開口出價,加入競爭序列的,赫然便是康斯然。
康斯然嘿然一笑道:“隨便拍拍。噁心一下那賤人。”
楊開了然頷首。
“我道是誰半路上殺了出來,原來是康掌櫃啊,怎麼,您老身體還健壯?”卓凝絲話裡夾槍帶棒,好一陣揶揄。
康斯然打了哈哈,道:“託福託福,還算可以。”
“原來是康掌櫃。”姜家的男子顯然也聽出康斯然的聲音了,一笑道:“既然你們兩大商會都對這丹爐有意,那我姜家也只好退出了,我姜家可不是你們兩大商會的對手。”
他顯然是誤以為卓凝絲和康斯然出價都代表了自身背後的商會,立刻急流勇退,明哲保身起來,為了一個墨玉鼎,得罪一個卓凝絲還可以承受,可若是兩大商會一起得罪了,那就不是姜家希望看到的了。
可他根本不知道,康斯然只是在惡意競價而已,至於卓凝絲是不是代表了七曜商會,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承讓了。”康斯然見他誤會,也沒多解釋,只是沖那邊遙遙一抱拳。
卓凝絲道:“康掌櫃,如今也只剩下我們兩家了,不知康掌櫃的底線是多少啊。”
“無可奉告,你自己出價就是,不出價的話這墨玉鼎就歸老夫了。”康斯然冷哼一聲。
卓凝絲吃了個軟釘子,神色一惱,也不再搭理康斯然,再次出價起來。
一時間,墨玉鼎就只在兩人之間競爭著,每一次加價都是十萬起,價格一路飆升到了五百萬。
到了這個時候,康斯然才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道:“卓掌櫃既然如此堅持,那老夫也只好甘拜下風了,恩,老夫退出。”
“死老鬼!”從卓凝絲所在的廂房之中,傳來她咬牙切齒的咒駡聲,雖然聲音不高,但還是傳了出來,讓不少人聽的清楚。
康斯然哈哈大笑,一臉的舒暢,好似報了一箭之仇般。
高臺上,醉酒翁見此,淡然一笑,走上前兩步,正要宣佈那墨玉鼎的歸屬,卻聽到甲子號一間包房內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你們都鬧完了吧?既然你們鬧完了,那就……六百萬!”
此言一出,整個拍賣大廳驀然間靜謐下來,就連走前幾步的醉酒翁也頓住了步伐,愕然地朝聲音來源之地望去。
而本以為贏的最後勝利的卓凝絲更在怔了一瞬之後眼簾猛縮,俏臉扭曲起來。
“六百萬?我沒聽錯吧?”
“這傢伙是誰,一加價便是一百萬源晶,他瘋了不成?”
“噓,小聲些,這人在甲子號包房,肯定是位道源境強者,要是被他聽到你就死定了。”
“道源境又如何?他的源晶就不是源晶了?一百萬啊,這要是給我的話……”
靜謐了一會兒之後,大廳內頓時喧鬧起來,武者們紛紛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畢竟一下子加價一百萬源晶,委實有些嚇人了。
那醉酒翁在思索一陣之後,似乎想明白了開價之人的身份,眉宇之中竟流露出一絲忌憚之色,身形再次稍稍地往後退了退,安靜地站在那裡。
在場之中,心情最糟糕的莫過於卓凝絲了,畢竟眼看就要摘取勝利果實,可半路上又殺出一個搗亂的,任誰碰到這種事心情都不會太好。
她雖然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但畢竟代表著七曜商會,所以在沉默片刻之後,冷聲問道:“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那甲子號的房間內出價之人卻並沒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卓凝絲惱道:“藏頭露尾,閣下難道不敢以姓名示人麼?”
這話說出來之後,那出價之人總算是譏笑一聲:“笑話,老子只是在參加拍賣會的,怎麼?競拍東西之前還要報上自己的名字?哪家拍賣會有這個規矩?副城主閣下,楓林城的拍賣會有這個規矩麼?”
他最後一句話卻是向醉酒翁問的。
醉酒翁聞言眉頭一皺,想了一會兒抱拳道:“朋友說笑了,楓林城的拍賣會自然沒這個規矩。”
“那就是了,卓掌櫃,念在你是七曜商會的人,老子先不跟你一般見識,若還敢出言放肆,就別怪老子出手無情!”說話間,一股龐大的神識之力從甲子號包房內彌漫而出,直接掃過卓凝絲的身軀。
卓凝絲臉色不禁一白,立刻意識到對方根本不賣她的帳,再糾纏下去只怕真的會惹怒對方。
而從之前的神念強度來看,對方好像不是道源一層境的強者,而是一個道源兩層境!
楓林城的城主段元山才不過道源兩層境,已經是方圓幾十萬里的霸主了,這個人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赫然有著能與段元山比肩的實力。
就算卓凝絲身上披著一層七曜商會的光環,以這人的修為實力,也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卓凝絲擊殺。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卓凝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道:“既然前輩有意這墨玉鼎,那妾身就只好放棄了,恭賀前輩。”
先不說六百萬源晶的價格,已經超出了卓凝絲的承受底線,就說這人的性情,也極為乖張,與他競爭下去,自己絕對沒什麼好果子吃,卓凝絲審時度勢,自然不敢開口競價了,而是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退出。
任誰也沒想到,之前眾多家族爭搶的水深火熱的墨玉鼎,最終會落到一個隻開價一次的神秘人手上,不過一口六百萬的價格,也確實有這個能力。
醉酒翁上臺倒數三聲之後,這墨玉鼎的歸屬便塵埃落定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一個墨玉鼎就已經六百萬了,那後面的道源果……”康斯然一臉的頹然之色,他這次雖然帶了不少源晶過來,但此刻看來,道源果怕是沒他什麼份了,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楊開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保持沉默。
“接下來要拍賣的是一枚靈丹。”高臺上,醉酒翁面含著微笑,一臉神秘的模樣,“至於是什麼靈丹,請容小老兒賣個關子。”
他在說話的時候,自然已經有婢女將拍賣品呈現了上來。
等他將那遮蓋的紅布掀開之後,眾人赫然看到了一枚藏青色,約莫龍眼大小的靈丹,靜靜地躺在玉盤之上。
這靈丹也沒有用玉瓶盛放,似乎根本不擔心藥效流逝的問題。
而有眼尖的武者在看到這靈丹的瞬間,便驚呼起來:“丹紋!竟是生出了丹紋的靈丹!”
“什麼?我看看,嘶……真是丹紋,原來丹紋就是這個樣子啊。”
“不止不止,你們看,這靈丹似乎有些年頭了,難道是……”
底下眾多武者議論紛紛,臺上醉酒翁笑容滿面,似乎很滿意有這樣的效果。
之前拍賣會上雖然出現了一些靈丹,但沒有哪一枚靈丹是生有丹紋的,這一枚是頭一粒。
而且,許多武者甚至都從來沒有見過有丹紋的靈丹,一時間自然覺得無比稀奇,一雙雙眼睛瞅個不停。
第兩千零三十一章 出手
“副城主大人,敢問這靈丹可是從五色寶塔內帶出來的?”臺下有人高呼著問道。 醉酒翁一笑,點頭道:“正是,而且,這靈丹也並非是那幾大宗門之前往內投放的靈丹,而是真正的上古靈丹,諸位也看到了,因為有丹紋的存在,所以這一枚靈丹的藥效一直保存完好,否則過了這麽多年,即便是再厲害的靈丹也早已化為灰燼了。” 靈丹煉制出來之後,一般都會用玉瓶保存藥效,阻礙藥效的流逝。 可即便是再高等的靈丹,隨著時間的推移,藥效也會流逝的一幹二凈,最終變成廢物。 但若靈丹生出了丹紋,就完全無需顧慮這個問題,丹紋可以自主地吸收天地靈氣,從而維持著藥效不減。而丹紋之上的丹雲就更不得了了,生有丹雲的靈丹,可以隨著時間的推移,藥效一步步地增加。 時間越長,藥效越是恐怖。 若有一枚虛王級的靈丹,在煉制之時生出了丹雲,經歷千年萬年的沈澱,那內部蘊藏的藥效,說不定連帝級靈丹都無法比擬。 楊開手上就有這麽一枚靈丹。 當年他在帝苑之中得到那紫虛鼎的時候,鼎內就有一枚生出了丹雲的龍炎紫紋丹,是那“丹道真解”的主人煉制的,( 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直留在紫虛鼎中,最終被楊開撿了個便宜。 帝苑當時沈寂了幾萬年之久,這一枚龍炎紫紋丹也被丹雲滋養了幾萬年。所以雖然只有虛王級中品的層次,但其中蘊藏的藥力,卻連帝級丹藥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這樣一枚靈丹,對帝尊境只怕都大有用處。 楊開一直沒敢服用它的原因,正是擔心藥力太強自己無法承受,從而一直保存至今。 他不敢說普天之下,這樣的靈丹獨此一份,但絕對不會超過十枚,可想而知它有何等貴重。 即便是以楊開現在的實力,也不敢輕易去服用那龍炎紫紋丹。只能等到日後實力再提升一些。看是否能夠承受的住其中的藥力。 “副城主大人,這靈丹是什麽檔次的,又有什麽用途?”底下武者開口問了起來,這也正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醉酒翁微微一笑。道:“這個問題你們不問。小老兒也正要解釋的。經過本城諸多高手聯手一些丹師一起研究數日,最終得出的結果便是,這枚靈丹是道源級中品靈丹。而且它的作用也及其誘人。” 聽醉酒翁這麽一說,底下武者們頓時來了精神,紛紛期待地朝臺上望去。 “這枚靈丹具體在上古之時具體叫什麽,沒人知道,煉制的丹方也早已失傳,城主大人將之命名為豹解洗髓丹,具體的用途嘛……嘿嘿,聽名字就知道了,自然是能夠洗髓易筋,讓人脫胎換骨,提升武者修煉資質的。” 醉酒翁話音落下,臺下眾多武者頓時驚呼一片,望著那豹解洗髓丹的目光都紛紛變得火熱狂暴起來。 甚至連各大包房內的強者們,也都紛紛放出神念,去查探那一枚靈丹。 無怪忽眾人會有這樣的反應,能夠洗髓易筋,提升修煉資質的靈丹何等神妙?最起碼,除了少數幾種只在傳聞中出現的靈丹妙藥之外,星界之中根本沒有這樣的東西。 可這豹解洗髓丹卻有如此逆天的效果。 沒人嫌棄自己的資質好,每個人都想更上一層樓,一些虛王三層境為什麽一直無法突破到道源境?有的可能是因為修煉功法,或者受傷,又或者其他各種各樣的原因。 但絕大多數是因為資質不夠! 若能提升一點資質的話,說不定就可以脫胎換骨,輕松進入道源境的層次。 而眼前的豹解洗髓丹顯然就是這樣的東西,自然能讓人覬覦。 “不對吧副城主大人。”一間包房內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正是之前多次出價參與競拍的姜家男子,“這靈丹若真有這種神奇的效果,又怎會有人舍得將它拿出來拍賣,而不是自己服用?姜某相信只要是稍微有點腦子的武者,都不會做出這種選擇的,副城主大人,這靈丹是不是還有什麽不妥之處?” 聞言,之前那些目光火熱的武者們頓時心中一驚,暗暗覺得姜家這人說的大有道理,如果豹解洗髓丹的功效真的如此神奇,哪個傻子會把它拿出來拍賣?甚至可以說,城主段元山都會私自扣留服用。 只是醉酒翁描述的美好讓人下意識地忽略了這方面的顧慮,現在被姜家男子一提醒,頓時都醒悟了過來,一個個七嘴八舌地詢問著,要醉酒翁解釋個清楚。 醉酒翁朝姜家的包房內看了一眼,嘿嘿一笑道:“姜兄問的好,這豹解洗髓丹雖然足夠神奇,但確實有不小的弊端!” “哦?願聞其詳!”姜家男子沈聲道。 “其一,這靈丹雖然確實是能洗髓易經的,但只能作用在聖王境和聖王境以下的武者身上,聖王境以上服用它,是沒有任何效果的。其二,它的功效,只會持續到服用之人修煉到虛王境的層次,一旦服用之人突破到虛王境,那麽就會被打回原形,回歸自身本有的資質。當然,除了這兩點之外,這靈丹是沒有任何壞處的,服用之後也不會產生什麽後遺癥,這點還請大家放心。” “天下竟有這種奇怪的靈丹?”姜家男子一陣愕然。 醉酒翁一笑道:“上古之事,誰又能說的清楚,小老兒也不知道上古之時為何會有這樣的靈丹誕生,不過天下能人異士何其多,研究出這樣的靈丹也不奇怪。” “姜某明白了,多謝副城主大人解答。” “無妨無妨,這本就是小老兒應該說的事情,既然大家都已經了解了豹解洗髓丹的用途,那麽拍賣現在開始吧,底價十萬源晶,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千。” “十萬!” “十萬五!” “十二萬!” 雖然這豹解洗髓丹使用起來有諸多限制,不但是聖王境以上的武者服之無用,而且會在晉升到虛王境的層次之後資質會打回原形,但它還是引起了許多人的興趣。 無他,前來參加拍賣會的武者,都有自己的晚輩或者後嗣,自己雖然拿來沒用,卻可以給後人服用啊。聖王境到虛王境,可是有兩個大層次呢,能提升資質的話,也可以大量地縮短修煉時間。 不過它的種種限制,註定了它不會有太高的價錢。 競拍的價格也隨著眾多武者的報價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二十萬大關。 乙九號包房內,楊開神色一動,也開口競拍起來。 康斯然愕然地望著他,問道:“楊丹師,你有哪位朋友需要這個東西麽?” 楊開沈吟了一下,點頭道:“算是吧,而且……來參加一次拍賣會,總不能空手而回啊。” “說的也是。”康斯然頷首道,之前的拍賣之中,他也拍了幾件對自己有用的東西,價錢都不算高,唯獨楊開一直按兵不動。 “楊丹師你盡管出價,要是源晶不夠的話,老夫這里有。”康斯然大方地道。 “那就先謝過康掌櫃了。”楊開微微一笑,繼續報價道:“二十五萬!” 他之所以參與競拍這個豹解洗髓丹,自然是為了張若惜拍賣的,張家的這個小姑娘正好是聖王一層境的層次,可以服用豹解洗髓丹。 他雖然與這小丫頭沒什麽交情,也沒多少感情,但畢竟是要借助她來解開那空靈玉璧上的秘辛,說不定日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要跟張若惜在一起,能讓她迅速成長起來,也減輕一點自己的負擔。 最主要的是,楊開自己對她另有企圖,也不方便明說,只想用這種方式來稍稍補償一下,減輕心中的愧疚。 隨著價格的飆升,參與競拍的人越來越少了。雖然這東西難得,但畢竟自己用不上,除了一些有心培養後人的武者之外,其他的都已經紛紛退出。 直到楊開報價三十萬的時候,只剩下最後一個女子在跟他競爭了,那女子坐在大廳之中,看起來也不是太富裕的樣子,只有虛王兩層境的修為。 她神色糾結了好一會,才繼續加價。 楊開自然不會放棄。 等到楊開喊出三十二萬的價格之後,那女子最終嘆息一聲,看起來是放棄了。 醉酒翁見此情形,立刻走上高臺上,開口道:“三十二萬一次,兩次,三次,請出價的朋友來後臺交接財物!” 楊開聞言一笑,站起身來,沖康斯然道:“我去去就來。” “楊丹師盡快,道源果估計就要出現了。”康斯然一臉期待地望著高臺。 楊開點點頭。 走出廂房,來到後臺處,繳納了三十二萬源晶,總算是將那豹解洗髓丹拿到手。 花費如此多的源晶買一粒靈丹,對如今的楊開來說確實有些不太劃算,畢竟這價錢已經相當於他手上源晶的三分之一了,而且還不是自己用的東西。 可從長遠來看,還是可以的。 而且,楊開也可以稍微地研究一下這豹解洗髓丹的成分,若是能推敲出它的丹方來,那就再好不過了,這好歹也是上古失傳的靈丹,如果真能把丹方給推敲出來,日後楊開完全可以煉制出這種靈丹來售賣,相信到時候絕對能賺個盆滿缽滿。
第兩千零三十二章 驚現流炎
等楊開再度返回廂房的時候,似乎又一件拍賣品落定塵埃,也不知道是被誰給拍走。 「還沒到壓軸的道源果?」楊開落座之後,愕然地問道。 康斯然搖了搖頭,苦笑道:「這一次的拍賣品似乎非常多,不過應該要快了。」 楊開輕輕頷首,不再說話,將目光投向高台。 那高台上,醉酒翁再次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環顧四周,朗聲道:「接下來要展示出來的拍賣品非同小可,而且也極為稀少,它本不是這一次拍賣會準備競拍的物品,而是在場一位朋友臨時遞交上來的,這麼做雖然有些壞了規矩,但經城主大人鑑定,此物確實有參與拍賣的價值,所以便准予拍賣了,嘿嘿,在座諸位若有修煉了火系功法或者有火系秘寶的朋友,還請留心了。」 他這麼說著,朝後示意了一下,立刻便有一個婢女雙手捧著一個圓缽模樣的東西走上高台上。 拍賣場中,無數武者的目光都朝那圓缽望去,好奇不已,尤其是那些修煉了火系功法秘術或者有火系秘寶的武者,果堊然都大起興趣。 那圓缽一看就是一種禁制秘寶,上面閃爍著一陣陣禁制的光芒,偶爾有米粒大小的符文在上面遊走不定,如活魚一般靈巧。 在場大多數武者都眼力非凡,自然一下就瞧出要拍賣的並非是圓缽,而是圓缽裡的東西。 「有意思,不知道這裡面封印的到底是什麼。」康斯然微微一笑,也聚精會神地關注起來。 楊開卻在這圓缽出現的一瞬間,眉頭緊皺。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那圓缽內傳出一種莫名其妙的與自己心神相連的感應,可因為圓缽之上的諸多禁制之力,讓這種感應變得微乎其微,幾乎不可察覺,若不是心中的一陣陣悸動和焦躁,連他也不敢確定。 楊開放出神念去查探,也無法突破那禁制之力查探清楚內部的情況,他也不敢用強,只能皺眉不斷。 「楊丹師,你知道里面是何物?」康斯然見楊開神色不對,有些奇怪地開口問道。 楊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目光卻死死地盯在那圓缽上。 此刻,高台上的醉酒翁已經開始解釋道:「這件拍賣物是一位道源級的朋友寄存來拍賣的,因為這位朋友修煉的是水系功法,正好與這東西相剋,所以不得不忍痛割愛,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將之拿出來。」 「副城主大人,別賣關子了,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台下有性急的武者催促起來。 醉酒翁呵呵笑了一陣,頷首道:「不錯,小老兒性子急躁,確實不適合這麼慢騰騰的。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的,諸位也都知道,前幾個月楓林城內,盛傳附近的玉清山出現了一隻火系器靈,吸引了諸多武者前去查探,最終證實那並非是什麼火系器靈,而是一隻鸞鳳後裔,我楓林城武者為爭搶這鸞鳳後裔,死傷不少,但卻無一人得手,最終引得那聖靈鸞鳳現身,一口滅世黑炎,玉清山至今還在燃燒,聖靈之威,當真駭人啊。」 他一陣長吁短嘆,好似真的親眼看到那滅世黑炎一樣。 「副城主大人,難道這次的拍賣物……竟是聖靈後裔不成?」底下武者聽醉酒翁這麼說,頓時興奮地猜測起來。 這麼想的人不在少數,頃刻間,不少武者的呼吸急促,一個個目光火熱地盯著那圓缽。 醉酒翁嗤笑一聲:「聖靈後裔?你們也真敢想,真要有聖靈後裔在此,莫說你們敢不敢競拍,我楓林城也不會拿來拍賣的,萬一惹惱了哪位聖靈,玉清山的現狀便是我楓林城的下場,屆時生靈塗炭,誰能承擔起這個責任?」 此言一出,不少人打了個冷戰,細細想想也是,這普天之下,誰有膽子敢把聖靈後裔拿出來拍賣?這簡直就不要命了。 「那副城主大人您剛才說那些……」 醉酒翁嘴一撇,道:「重點不在聖靈後裔,而是在那火系器靈!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是怎麼聽的。好了,老夫就讓你們看看,這次的拍賣品到底是什麼吧。」 說話間,手掐靈決,往那圓缽上不斷地打去,伴隨著圓缽上的禁制閃爍,一聲清脆的鳥鳴之聲忽然從圓缽內傳出,緊接著,一道火紅的光芒從中激堊射出來。 呼……地一聲。 那高台上,驟然就出現了一隻體長約莫兩丈,通體猶如火焰燃燒的怪鳥,那怪鳥看起來有些類似聖靈鳳凰,又有些不同,渾身燃燒的火焰之中,甚至還有一絲絲紫色的雷弧在閃爍跳動。 這只怪鳥,竟是掌握的雷火兩種力量的存在。 而且,從它體內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是非同小可,赫然已經到了虛王三層境的程度,火焰鑄就的身軀,神駿威武,羽翼豐滿,美侖異常。 它仰首長鳴,聲音中透著一股倔強,憤怒和不屈。 「流炎!」 乙九號包房內,楊開霍地起身,眼簾驟縮,失聲驚呼。 「楊丹師?」康斯然面色古怪地朝楊開望去,不知道他怎麼忽然有了這麼大的反應,不過一見楊開的臉色又是驚喜又是惱怒,眼珠子一轉,頓時隱約有些明白了。 楊開壓根就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再遇到流炎。 當日在星光通道之中,他與自己的兩大助力,與艾歐會長,赤月領主等人紛紛失散,至今也不知道他們身在何處。 撇開艾歐會長和赤月領主等人不談,楊開一直很擔心小小和流炎,因為它們兩個一個是神智不高的石傀,一個是器靈之身,無論哪個被強者發現,都必定要遭遇一些風險,尤其是流炎,對某些修煉了火系功法或者有火系秘寶的武者來說,吸引力無比巨大。 流炎的器靈之身,若是能讓修煉火系功法的人吸收了,那麼就可以讓武者實力大增。若是融合進火系秘寶之中,也足以讓那火系秘寶提升一個檔次。 楊開怕什麼,就來什麼。如今看來,流炎果堊然是被強者捉住了,而且投進了這次的拍賣會,可以想像,接下來必定會引起眾多武者的搶奪。 好在楊開如今也在拍賣現場,有周旋的餘地,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怪不得那圓缽剛被拿上來的時候,楊開總感覺與圓缽內的封印之物有一種心靈上的聯繫。 流炎當年還沒有多少神智的時候,楊開曾經祭煉過它的本體,兩者之間自然會有心靈感應,這種感應永遠都不會斷絕。 而就在楊開起身的一瞬間,高台上的流炎似乎也有所察覺,一雙火目朝楊開所在的乙九號包房內望來,口中的清唳鳴叫愈發響亮,它奮力揮動著翅膀,想往楊開這邊飛來。 但醉酒翁見此,只是手上法決一變,流炎的身上便忽然浮現出一條宛若鎖鏈般的禁制,直接束縛住了它的雙翅,讓它重重地載落下來。 「住手!」楊開見此,不禁怒吼一聲。 不過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表現的有些太魯莽了,流炎雖然本來屬於他,但現在已被人擒住,投放進了拍賣場,成為了拍賣品。 他根本沒有立場讓醉酒翁對流炎手下留情,表現的太明顯說不定還會讓人看出什麼。 一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淡淡道:「副城主大人還請小心一些,在下對這器靈很感興趣,還請不要傷了它。」 醉酒翁脾氣不錯,聞聽此言朝楊開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嘿嘿一笑道:「放心,老夫出手自有分寸,絕對不會真的傷了它的。恩,諸位也看到了,這次要拍賣的,就是這只火系器靈。它可不是尋常的器靈,它已開啟靈智,而且靈智還不低。若能吸收或者融合進自身的秘寶之中,絕對大有作用。」 高台上,醉酒翁賣力地推銷著流炎,敘述著它的種種不同尋常之處,說的天花亂墜,也引得無數人大起興趣。 廂房內,楊開坐回了椅子上,神色陰沉。 眼下這局面,他若是想把流炎搶回來,也只能通過競拍的方式了,或者他有帝尊境的實力,可以無視在場數千虛王境和幾十道源境,以強大的力量搶走流炎。 後一種方式無法實施。楊開雖然如今到了虛王三層境的程度,又有幾件帝寶在身,但真要在這裡動手的話,不啻於自尋死路。 但是想要通過競拍的方式,他手上也根本沒有那麼多源晶,最起碼,是絕對不夠競拍流炎的。 一時間,他心急如焚。 康斯然似乎是瞧出了一點頭緒,沉默片刻後低聲問道:「楊丹師,你與那隻器靈……是否有什麼淵源?」 楊開點頭道:「既然康掌櫃看出來了,那我也不隱瞞了。它叫流炎,本來就是我的器靈!」 「啊?是楊丹師的器靈?」康斯然雖然早有預料,但真聽楊開這麼說,還是大吃一驚。 「它不單單是器靈,它對我來說,也是個朋友!」 「朋友……」康斯然愕然地望著楊開,腦袋一團迷糊。這世上竟有人把器靈當成朋友的,在他看來簡直不敢想像。
第兩千零三十三章 又來一個猛人
愕然歸愕然,康斯然也沒多加詢問,而是道:“那如此看來,楊丹師是想參與競拍了?”
“不錯,可是我手上並無多少源晶。”楊開愁眉苦臉,他已經在暗暗盤旋,該把自己身上的什麽東西拿出去抵押了。
或許……可以拿一塊重土出來,也不需要多,只需要龍眼大的一團重土應該就足夠支付這次競拍的費用了。
可是重土一旦現世的話,說不定又會引起不小的麻煩 ” 。
“呵呵,既然這器靈與楊丹師有如此淵源,那楊丹師盡管放心競拍就是,少多少源晶,老夫替你先出了,日後楊丹師有了再還我。”康斯然慷慨道。
楊開望著他,皺眉道:“可是康掌櫃你不是要競拍那最後的道源果麽?”
康斯然笑著擺了擺手:“老夫本來對那道源果還有點想法,但如今看來,以老夫手上這點源晶,實在希望不大啊,我也沒想到這次拍賣會竟會來這麽多道源境。他們的財力可不是老夫能夠比較的,如今既然楊丹師有急用,那老夫還不如成人之美,至於那道源果……呵呵,我們接下來不是還要去探索那處洞府麽,說不定里面就有道源丹呢。”
“康掌櫃手上有多少源晶?”楊開沈聲問道。
康斯然豎起一個巴掌示意了一下,道:“再多我也沒有了,希望能助楊丹師一臂之力。”
“好,如此那就多謝康兄了。這一番恩情,我記下了。”楊開正色頷首。
康斯然的這一番慷慨做法,讓他心有觸動,他暗暗決定,若是康斯然與這次的道源果無緣,在接下來的洞府探索中也沒得到道源丹的話,那就等自己日後煉制出道源丹來送他一枚,也好還了這份人情。
與康斯然接觸的這些日子,楊開覺得這個人確實不錯,是個可以結交的對象。
有康斯然的保證。楊開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氣。畢竟之前那道源級中品的煉丹爐也只不過拍賣了六百萬源晶而已。想來流炎的身價應該不會比那個墨玉鼎高才對,它縱然是生出靈智的器靈,也才只有虛王三層境的水準,對某些真正的強者來說。作用有限。
不過……也不能排除一些例外的情況。
就在楊開心思變幻間。高臺上。醉酒翁一抹嘴巴,又繼續道:“這只器靈也不知道之前有什麽機緣,不但擁有豐沛精純的火系力量。還能禦使雷系之力,諸位可千萬不要小瞧了它,一般的虛王三層境若是與它放對,單打獨鬥的話,絕對不是對手。也只有道源境的武者才能夠將之降服,所以,即便不是修煉了火系功法的朋友,拍了去也有大用,它的存在就等於讓你們平白多一個強大的幫手!”
聽醉酒翁將流炎如此誇贊,楊開一張臉頓時黑了起來,心中咒罵不停,恨不得沖上臺去,將醉酒翁的嘴巴給縫起來。
他越是誇贊流炎,待會競拍的人越有熱情,這對楊開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另外,這只器靈……嘿嘿,還有另外一種形態。”醉酒翁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目光在下方一掃,旋即手上法決變幻著,勒緊了流炎的那鎖鏈模樣的禁制之力又一陣發力,流炎吃痛之下一陣啼鳴,旋即在眾目睽睽之下搖身一變,竟一下變成了一個身穿火紅衣衫,身材曼妙,惹人遐想的大美人。
“嘶……”
“竟能幻化為人形!”
“這器靈到底有何等機緣,竟能如此神奇。”
“乖乖,她這身體似乎已經凝為實質了,有些脫離了器靈的範疇啊,不知道摸起來感覺如何。”
底下眾多武者一見流炎露出人形模樣,頓時都不淡定起來,紛紛叫嚷著。
流炎站在高臺之上,神情冰冷至極,一臉生人勿進的模樣,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讓她更添一層美艷之感,鳳眸掃視之下,竟惹得不少男性武者狼嚎連連。
尤其是此刻流炎被那鎖鏈般的禁制捆綁著,讓其豐滿的身材更顯的凹凸有致,一些別有用心者已經看的目眩神馳了。
楊開一拍額頭,重重地嘆息一聲。
康斯然本在旁邊喝了一口茶,此刻也不禁一口噴了出來,手忙腳亂地擦拭一番,神情古怪地瞅著楊開道:“楊兄啊……老夫有些明白你剛才所說的朋友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康兄,不是你想的那樣……”楊開無力地辯解著。
“明白明白,都是男人嘛。”康斯然嘿嘿一笑,笑容意味深長。
楊開翻了個白眼,索性不說話了。
“諸位看到了吧,這只器靈不但可以一個非常得力的幫手,平時帶在身邊,既養眼又有面子。老實說,她這容貌之美實乃老夫平生僅見,可惜老夫年事已高,若非如此,非得爭上一爭不可。”醉酒翁嘿嘿笑著,“好了,廢話不多說了,火系器靈一只,底價一百萬源晶,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萬,諸位請吧!”
流炎的起拍價,赫然與那道源級中品的煉丹爐是一樣的,這讓楊開不禁眉頭一皺,心中湧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醉酒翁的話音才落,下方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競價之聲。
一百萬的底價,在短短十息功夫內,就突破到了兩百萬。
“三百萬!”驀然,一個清楚的聲音從甲子號某個包房內傳出,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楞,原本準備叫價的武者也陡然啞火。
一次加價一百萬,這在之前的拍賣之中曾經出現過一次,而且……聲音似乎都來自同一個包房。
“是那個前輩!”有人聽出了聲音的主人赫然就是拍得墨玉鼎的那個道源境強者,不禁叫了出來。
“哇,這位前輩真是財大氣粗啊,剛才才花六百萬買了墨玉鼎,如今又開始競拍這器靈了。”
“你懂什麽?若是能將兩者都拍下的話,那才是相得益彰,將這器靈融合進墨玉鼎之中,說不定可以讓墨玉鼎進階成道源級上品,甚至可以觸摸到帝寶的層次。”
“原來如此,這麽看來,這位前輩對這火系器靈是誌在必得了?”
“嘿嘿,那就看到這位前輩的財力如何了,在場之中,對這器靈感興趣的人可是有一大把的。”
在這個聲音喊出三百萬的時候,楊開心頭不禁一突。
他自然也聽出來聲音的主人是誰了,對方對流炎感興趣,自然是因為才剛剛拍得墨玉鼎的緣故,正如那些武者議論的原因一樣,他應該是想將流炎融合進那個煉丹爐內,來提升丹爐的品質。
對方財大氣粗,一出口便讓許多準備競拍的人偃旗息鼓下去,導致現場的競拍竟沈默了好一會兒都沒人跟價。
楊開見此,也不得不出手,朗喝道:“四百萬!”
唯有流炎,他如論如何都不能放棄!即便是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楊開的聲音傳出之後,一直站在高臺上冷眼環顧的流炎嬌軀不禁微微一顫,有意無意地朝乙九號包房處掃了一眼,又很快轉移開目光,不過嘴角卻微微翹起一個弧度。
她心里知道,楊開是不會任由她落入別人手上的。
“又來一個猛人。”
“哈哈,這下有意思了,也不知道最後花落誰家啊。”
“那就要看看誰有更多的源晶了。”
楊開一口氣從三百萬提價到四百萬,也如那人一樣加價一百萬,但是這份氣魄就不輸於對方,那甲子號包房內,一個身形精瘦幹練,看似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眉頭不禁一皺,神念轟然一束,朝乙九號包房內掃了過來。
這些包房內雖然都有禁制隔絕一般神念的查探,但因為是臨時布置起來,自然不會有太強大的禁制,那精瘦男子的神識之力一下子就將禁制突破,直接壓在楊開和康斯然兩人身上。
康斯然立刻悶哼一聲,臉色驀然蒼白,頓時生出一種窒息之感。
楊開的身子也是一矮,不過神識力量一轉,便安然無恙了。
道源兩層境!楊開心中一沈,這才通過對方的神念強度推斷出他的真實境界。
“韓兄!”高臺上,醉酒翁身為主持拍賣之人,自然不能放任強者乒弱者而不管,見此情形,立刻張口呼喝道:“還請住手!”
他一口叫破那精瘦男子的姓氏,顯然是早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那韓姓精瘦男子聞言,冷笑道:“韓某沒做什麽,只是瞧瞧他們而已,副城主閣下不用緊張。”
醉酒翁眉頭一皺,淡淡道:“如此最好,韓兄乃是貴客,自然知道拍賣會的規矩。”
“無需你來提醒。”韓姓男子冷哼一聲,似乎頗為不悅。
醉酒翁淡淡頷首,道:“那拍賣繼續吧,乙九號包房內這位朋友已經出價四百萬了,韓兄是否要加價?”
醉酒翁這話問完,韓姓男子還沒開口說話,與他相鄰的那一間包房內,驀然傳出一人的大笑之聲:“本公子出四百五十萬!”
那笑聲囂張至極,一副沒將旁人放在眼中的口吻,讓人聽了心中一陣厭惡,就連站在高臺上的醉酒翁也皺了皺眉頭。
韓姓男子臉色更是一厲,剛剛收回的神念悠然朝旁邊的包房內掃去。
第兩千零三十四章 爭搶
韓姓男子有著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境界,有著與城主段元山比肩的本事,所以即便剛才被醉酒翁警告過一番,也依然沒有太在意,這一次自然是想故技重施,給旁邊包房出價之人一點壓力,讓那出價之人知難而退。 屬於道源兩層境的神識之力轟然蕩出,直接就破開了廂房的禁制,往內衝去。 但讓韓姓男子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是,還不等他發力,那廂房內竟立刻湧出一股絲毫不遜於他的神識力量,反向轟了過來。 韓姓男子眼簾一縮,根本來不及收回自己的神念,只能一咬牙與對方頂上。 無形的碰撞跌宕在大殿之中,神識力量驟然潰散,韓姓男子悶哼一聲,猝不及防下似乎吃了點小虧,而他旁邊包房內也同樣傳來一聲冷哼。 這一番神識力量的碰撞,赫然是平分秋色的結局。 「也有道源兩層境!」韓姓男子臉色一沉,這才明白剛才那出價之人為何語氣囂張,原來是有強者庇護的緣故,這麼看來,對方來歷恐怕有些不簡單。 一時間,韓姓男子的臉色陰冷下來。 「哈哈,本公子已經出價四百五十萬了,還有沒有更高的,沒有更高的這器靈就歸本公子所有了。」之前出價的那人渾然沒有在意兩大道源境強者之間的較量,而是依舊囂張大叫著。 那包房內,一個中年男子眉頭微皺,輕聲道:「少宮主,四百五十萬買一隻火系器靈,不太划算啊,你修煉的並非是火系功法,手上也無火系秘寶,買它回去作甚?這事若是讓宮主知道了只怕……」 「你懂個屁!」中年男子對面處,一個相貌俊俏,生的唇紅齒白,手持描金搖扇,作公子哥打扮的青年聞言一撇嘴,道:「本公子確實沒修煉火系功法,也沒有火系秘寶,但……你不覺得這器靈長的很漂亮嘛?另外,本公子更好奇一點,不知道她摸起來是不是跟真人一般無二,若是如此的話,嘿嘿,花再多源晶本公子也願意。」 中年男子聞言,眉頭一皺,卻又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苦笑搖頭。他知道自家這位公子喜好女色,尤其是喜好冷豔的熟堊婦,那器靈的形象自然非常符合公子的胃口。 「五百萬!」乙九號包房內,楊開面無表情地喊出新的價格。 「混蛋!」 楊開的喊價剛出口,那公子哥打扮的青年便霍地站了起來,渾然不顧場合,厲喝道:「本公子看上的東西你也敢搶?是要跟我飛聖宮作對不成?本公子出五百一十萬!」 他這麼一說,在場不少武者立刻洞悉了他的身份。 這出價之人赫然便是飛聖宮的少宮主寧遠城! 楊開也一臉恍然之色,怪不得剛才他聽這人的聲音有些熟悉,原來是寧遠城這傢伙。楊開與他打交道也不止一次了,頭一次是幫莫小七解圍,第二次是在五色寶塔內,只是剛才一心記掛流炎,楊開也沒太注意分辨,竟沒能認出他的聲音。 這麼看來,寧遠城包房內,與那韓姓男子神識對撞的,應該就是一直守護在他身邊的道源境強者劉益之了。 「飛聖宮又如何?若你老子寧博陽在這裡,韓某說不定還會賣他個面子,這器靈也就讓了,至於你麼……哼,還不夠資格,五百二十萬!」旁邊的包房內,那韓姓男子冷笑一聲地說道。 「閣下到底是誰?」寧遠城臉色陰鷙,厲喝一聲。 韓姓男子大笑道:「回去問問你爹,他會告訴你我是誰的。」 「可惡啊,竟敢瞧不起本公子。」寧遠城氣的臉色鐵青。 「少宮主,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這個姓韓的不好惹,要不……就算了吧。」劉益之勸道。 「算?怎麼算?本公子嚥不下這口氣,竟敢小瞧本公子,好,那就看看誰帶的源晶多,竟敢跟本公子比財力,簡直自尋死路!」寧遠城一副要發狂的樣子,張口厲喝道:「五百五十萬!」 「五百六十萬!」韓姓男子不緊不慢地加價。 「六百萬!」 「六百一十萬!」 …… 這一場拍賣,楊開除了之前出價幾次之外,後面壓根就沒有他插嘴的份了。當價錢飆升到六百萬之後,楊開就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希望了。 康斯然那邊只有五百萬源晶,而自己身上也只有幾十萬源晶而已,湊到一起還不到六百萬,除非真的拿一團重土出去抵押才行。 不過重土太過珍貴,他也不敢輕易示人,免得惹上什麼麻煩,所以在自覺沒有希望競爭之後,楊開便沒再出聲。 康斯然瞧了他一眼,不禁嘆了口氣,安慰道:「楊兄,順其自然就好。」 楊開輕輕頷首,也沒多說。 競拍到此時,任誰都看出來,這一次的競拍有些賭氣的成分在其中了,若說韓姓男子競拍流炎是為了墨玉鼎,那麼寧遠城競拍,就真的是不願落了面子。 而韓姓男子雖然財力驚人,但剛才才花費幾百萬源晶拍賣了一個墨玉鼎,此刻身上恐怕也沒多少源晶了。 當價格提升到七百萬之後,韓姓男子的叫價之聲已經陰沉下去。 最終,當寧遠城喊出七百五十萬的高價之後,韓姓男子總算沉寂。 「哈,跟本公子搶東西,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是什麼德行,本公子瞧上的東西,還從沒失手過!」寧遠城大聲地譏諷起來。 「公子,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劉益之在一旁低聲勸道。 「怕甚,這傢伙不把本公子放在眼中,難道還要本公子去跪舔他?做他的春秋大夢吧!」寧遠城搖開自己的描金扇,輕扇了起來,一臉的春風得意。 劉益之巍然一嘆,也不好繼續說什麼。 「飛聖宮的少宮主閣下出價七百五十萬,沒有更高的了吧?那麼七百五十萬一次,兩次,三次,火系器靈歸少宮主閣下所有,還請帶齊源晶來後台交割。」醉酒翁一張臉笑的起了褶皺,對他來說,自己主持的拍賣,自然是賣出價格越高越好,他也可以從中得到更多的收益。 說完之後,醉酒翁神色一肅,沉聲道:「拍賣大會到了現在,已經接近尾聲了,至於這最後一件壓軸的拍賣之物到底是什麼,想必諸位也早已知曉,恩,小老兒就不多做贅述了,將拍賣品呈上來吧。」 話落,立刻便有婢女拖著玉盤走了上來。 這最後一件拍賣品,自然便是那天武聖地投放進五色寶塔的道源果了,一時間,引的無數人瞪大眼珠子朝上觀望。 許多武者這一生之中,都沒見過道源果到底長什麼樣子,此刻縱然知道自己競拍無望,也好過過眼癮,日後自然就多了一個茶前飯後的談資。 而這一場拍賣會中的許多來賓,都是為了這道源果而來,之前的多次拍賣之中,那甲子號包房內許多道源境都沒曾出手過,甚至連墨玉鼎出現和流炎的競拍他們都沒參與其中。 他們會來這裡參加拍賣大會,也只有一個目的——道源果! 一枚道源果,可以煉製一爐丹,運氣好的話,出丹五六枚,說不定就能造就五六個道源境強者,這對任何一個勢力都是不小的誘惑。 而這最後一場拍賣,也注定是一場激烈非常,各大家堊族宗門勢力之間的競爭。 楊開的心思早就不在拍賣場中了。 道源果對旁人或許有不小的吸引力,但是對他來說卻可以視而不見,畢竟他自己就已經有了一枚道源果,也沒有那麼大的財力去參與競拍。 他默默地感應著流炎的位置。 雖然因為那圓缽上的禁制,讓他與流炎之間的感應變得微乎其微,但當他靜心下來之後,依然能有所感覺。 既然在拍賣會上不能以強大的財力明爭流炎,那就只能暗搶了。 好在流炎最終是被寧遠城競拍走,搶他楊開還是沒什麼心裡負擔的——他跟寧遠城多少也算有些過節,當時在五色寶塔第二層入口處,寧遠城帶著一群飛聖宮弟子還主動朝他動手過。 飛聖宮的其他人,楊開還不放在眼中,唯獨那個道源兩層境的劉益之,讓楊開覺得有些棘手。 道源兩層境,可不是他現在能夠抗衡的,好在他有妖蟲母體,還有青炎驚雷豺,這兩大血獸一個有道源兩層境的實力,一個有道源一層境,合力牽制住劉益之應該沒什麼問題。 只要牽制住劉益之,以楊開的手段,搶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寧遠城,還不手到擒來? 想是這麼想,真要實施起來肯定有一些變數的,還是得好好規劃一番才行。 楊開神遊方外間,拍賣會現場已經因為道源果而爭搶的熱火朝天了。 甚至連康斯然也加入了競價之中,不過以他的財力,也僅僅只有兩次喊價的機會,競價之聲才剛剛喊出口,便被更高的價格給刷新,道源果的價格也一路飆升到讓康斯然絕望的程度。 當有人喊出八百萬的高價之後,康斯然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一聲長嘆。 而楊開對此,卻是置若罔聞,在他的感應之中,流炎的氣息已經到了飛聖宮的包房中,顯然是已經與城主府那邊交割完畢了,不過寧遠城也沒有急著離開的意思,而是留了下來,觀望道源果的這一場龍爭虎鬥。
第兩千零三十五章 不謀而合
道源果的競拍可謂是激烈異常,最開始的時候還有虛王境武者出價,但到了後期,虛王境根本就插不上話,有資格喊價的,全都是道源境級別的強者。 他們在喊價的同時,一個個也在明爭暗鬥著,一道道神念交織在拍賣場的上空,時不時地有某間包房內傳來輕微的悶哼聲,顯然是在這一番神念交鋒之中吃了點虧。 而主持拍賣的醉酒翁似乎早已有所預料,對這情形竟是不管不問,至於城主府方面,也無人出頭,任由那些強者們爭的水深火熱。 伴隨著一個個高價被喊出,拍賣會的氣氛激烈到了極點,讓大廳內坐著的武者看的目瞪口呆。 楊開也著實長了見識,這才意識到這些有家族宗門作為後盾的強者們,底蘊到底有多麼豐厚。 這一場拍賣,足足持續一個多時辰,那道源果最終被甲子號某個包房的道源境強者,以一千一百萬的高價競得。 一千一百萬,放眼整個星界,即便是那些二三等的宗門勢力也不一定能輕易拿出,但若是能因為而造就出幾位道源境,從而讓宗門整體實力上升的話,倒也是個划算的買賣。 至此,這一場拍賣會算是徹底結束了。 楊開與康斯然一併退場,眾多武者也都一臉興奮地離開了拍賣大廳,三五成群地交談著這一次拍賣會上的所見所聞。 “楊兄,待我回去稍作準備幾日,咱們便啟程前去那個地方,希望那裡……不會讓我失望。” 待走到一處僻靜之地,康斯然才小聲地對楊開道。 楊開自然知道他口中所說的那個地方到底指的是什麼,當下點點頭道:“好。那我就靜候康兄消息了。” “先告辭了。”康斯然一抱拳,轉身離去。 待他走後,楊開也一轉身。朝一個方向行去。 片刻後,進入了一條街道。隨意地找了家酒館,叫了點酒菜,依窗而坐,邊吃邊喝起來。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回自己的洞府,自然是因為要追蹤流炎的緣故,在楓林城內他不好動手,只能等待飛聖宮一群人離開楓林城了。 飛聖宮在南域之中也算是個不小的勢力,之所以會來楓林城這種小地方。自然是因為上次鸞鳳現身的緣故,而之後五色寶塔開啟,拍賣大會的消息傳出,飛聖宮一群人馬的行程自然就耽擱下來,一直沒有離開楓林城。 不過楊開估計,他們應該不會繼續久留了,所以便靜靜等待著合適的機會。 楊開也沒想到,這一等便是兩日時間。 期間,飛聖宮的一群人一直居住在一家客棧內,沒曾離開過。而他也能模糊地感應到流炎的氣息。所以並不擔心會跟丟,也不擔心會被那道源兩層境強者劉益之給發現。 楊開暗暗猜測,飛聖宮的人之所以會滯留在楓林城中。或許是因為寧遠城想要收服流炎的緣故! 他猜測的一點都沒錯。 此刻,那家客棧的一間上房內,寧遠城一臉惱火地盯著手上的圓缽,法決掐動之下,圓缽內立刻浮現出一隻火紅怪鳥的身影。 而那劉益之,便一直守護在寧遠城身邊,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 “賤人啊!”寧遠城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此刻氣的哇哇大叫,沖流炎嘶吼道:“還不快快露出人形。別以為裝傻充愣本公子就不知道你神智不低,你肯定能聽懂本公子的話。” 被下達諸多禁制的流炎只是扇動著翅膀。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不叫也不鬧。 只在寧遠城不經意之間。忽然張開鳥喙,一團火紅之中夾著紫弧的雷火之球,便驀然朝寧遠城轟擊過去。 這種事似乎發生過很多次了,所以寧遠城見怪不怪,甚至連躲避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一直守護在旁邊的劉益之隨手一揮,法則之力湧動下,那雷火便驀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嘿嘿,脾氣倒是不小。好,本公子就喜歡你這樣的。既然你一直不肯露出人形,那就休怪本公子無情了。劉執事,準備一下,咱們回聖宮!” 站在旁邊的劉益之聞言,大喜道:“少宮主,要回去了麼?” “不錯。我已嘗試兩日,也依然無法讓這賤人安穩下來,繼續留下已經沒有意義了,先回聖宮再說吧,到時候讓父親大人出手,還怕這傢伙不就範?”甯遠城一聲冷哼,手上法決再一變化,那圓缽之中傳來禁制之力,將流炎重新吸了回去。 半個時辰後,飛聖宮一群人退了房間,隨意喬裝打扮了一番,便施施然朝城門處行去。 同一間客棧之中,一間廂房內,正在打坐的楊開驀然睜開眼睛,輕呼了一口氣,道:“總算要走了麼?” 飛聖宮的人若是再不走的話,他還真有點傷腦筋,畢竟已經答應了康斯然過幾日要去探索那洞府的,萬一時間上有衝突的話就麻煩了。 這雖然不是什麼大事,甚至只需要跟康斯然隨便解釋一下就行,但畢竟失信於人了。 此刻飛聖宮的人正往城門處行去,顯然是要離開楓林城了,這也正是楊開所期望的。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而是等了一會兒,才走出房間,朝同一個城門處行去。 半日之後,距離楓林城足夠百萬裡之遙的一片平原之上,楊開正急速朝前方追趕著。 因為有與流炎之間的感應,所以他能很清楚地知道飛聖宮一群人的位置所在,並不擔心會追丟。 可是他手上並沒有合適的飛行秘寶,導致一時半會竟追不上對方,這讓他不禁有些急躁。 正奮力前行的時候,楊開驀然感覺到,前方有一道強大無匹的神念忽然掃了過來,這個突兀的情況讓他臉色一變,腳步驟然停下。 那神念並無殺機,卻陰冷至極,掃過楊開之後,便悠然收回。 楊開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好一會才低聲道:“竟然還有人在追蹤飛聖宮的人?這感覺……是那姓韓的。” 之前在拍賣會中的時候,那韓姓男子曾經動用神念壓迫過康斯然和楊開,讓他記憶猶新,所以此刻接觸之下,楊開便立刻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只是他也沒想到,除了自己對飛聖宮的人抱有想法之外,竟還有旁人存在。 若不是對方自恃實力強大,沒把自己這個虛王境放在眼中的話,楊開說不定還無法察覺。 一旦到時候自己出手攻擊飛聖宮的人,搞不好會讓這姓韓的撿個便宜。 想到這裡,楊開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也幸虧姓韓的有多此一舉,否則事情還真麻煩了。 對方恐怕是想用神念恐嚇楊開一番,讓他知難而退,不要來攙和這趟渾水。換做任何一個虛王境,此刻只怕都要掉頭就走了,但楊開卻有不得不繼續追下去的理由。 頓了一會兒,楊開繼續追趕著,不過此刻,他的心情卻不再那麼焦急了,而是不緊不慢。 反正那姓韓的一看就是要跟飛聖宮的人為難的,楊開也不用急著出手了,等到雙方打個兩敗俱傷再出面更好。 而韓姓男子會追擊飛聖宮的人,想來也是為了流炎,在拍賣會上,他的財力比不過寧遠城,只能半路搶奪! 他這個想法,跟楊開倒是不謀而合。 有了韓姓強者在前頭打先鋒,楊開的心情驀然愉悅起來,一邊追趕一邊在考慮等會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手,最好讓兩邊都無法發現自己。 但考慮良久,也沒想出什麼良策來,讓他頗為鬱悶,只能打定主意到時候見機行事了。 前方飛聖宮的樓船上,眾弟子各司其職,維持著樓船的快速飛行,對後方隱匿氣息追趕的兩人自然毫無察覺。 這樣又過了半日時間,差不多天色入黑的時候,正在飛行的楊開忽然神色一動,舉目朝遠方望去。 在那遠方,有一道道光芒閃爍著,隱約還能聽到種種爆裂之聲,強烈的靈氣波動傳遞過來。 “那傢伙動手了!”楊開心中一喜,連忙運轉虛無秘術,悄無聲息而又迅疾地朝前方接近過去。 他的虛無秘術,除了在規避致命一擊上有奇效之外,還可以隱匿自身的氣血和氣息,這種源自於空間力量的秘術,比一般大宗門的隱匿法決還要厲害。 除非有實力高出楊開一個大境界的武者,用心查探才能發現他之外,其他人一般是不可能察覺到他的存在的。 足足往前飛行了半個時辰,楊開才總算趕到地方。 在那月色下,一艘精美的樓船正懸浮在半空之中,樓船的甲板上,隱隱約約有一些人影,正朝某個方向張望。 其中一道身影,赫然便是飛聖宮少宮主寧遠城的,至於其他人,自然也都是飛聖宮的弟子。 而在距離樓船約莫千丈左右的天空之中,兩道身影此刻正糾纏成一團,打的不可開交。 楊開細望之下,發現那兩道身影正是劉益之和韓姓男子。 他們拼鬥應該也有不短的時間了,在修為境界相同的前提下,比拼的自然就是毅力和臨場應變的能力。 而從場面上來,兩者做的都很不錯,顯然是經歷過不少大戰的,照這情形看下去,似乎還有得打。
第兩千零三十六章 繁月周天大陣
觀望了一陣,楊開將目光轉向飛聖宮的那樓船秘寶上。 此刻,寧遠城就站在甲板之上,一臉優哉游哉的表情,彷彿根本不擔心劉益之會落敗一樣,手上摺扇輕搖著,時不時地與旁邊幾人衝前方指指點點。 那幾個飛聖宮的弟子自然是不迭地點頭附和。 而在樓船四周,還有一層流淌著綠色螢光的光幕,將整艘樓船包裹在其中。 這顯然是樓船的防護禁制了。 楊開眉頭微皺。 如今兩大道源兩層境強者正在遠方拚鬥,自然是他趁機下手的好時候,可那樓船的禁制一看就堅固至極,楊開甚至都沒把握一擊將它破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楊開估計自己只要稍一接近樓船,勢必就會暴露行蹤。 他考慮良久,最終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繼續等待時機。 這麼想著,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兩大道源境的戰場中。 過了這麼長時間,那飛聖宮的劉益之和韓姓男子依然打的平分秋色,誰也不遜於誰。可楊開卻隱約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若說韓姓男子對自己沒點自信就這麼貿然出手攻擊飛聖宮的人,那也太莽撞了,不但最後一事無成還可能平白得罪飛聖宮這個大敵,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麼做。 韓姓男子既然選擇在這裡出手了,那麼肯定有自己的依仗。 想到這裡,楊開心中一驚,頓時有些慶幸自己剛才沒有魯莽行動了。 「閣下到底是誰,何不報上名來,如此鬼鬼祟祟丟人現眼,有意思麼?」高空之中,劉益之手持著一件道源級的長刀秘寶,刀身上光華流轉,與那韓姓男子硬拚一擊之後,退身喝問。 對面不遠處,韓姓男子也在巨力的作用下飄出老遠,手上一柄長劍悠然一轉,遙指著劉益之,冷笑道:「認不出我是誰,是你見識淺薄,居然還怨起別人來了,真是可笑至極。」 劉益之眉頭一皺,沉喝道:「我知道閣下姓韓,但天底下韓姓之人何其多?我也不管閣下到底是何來歷,你若就此退去,劉某自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過,可你若是還要繼續糾纏,那就是我飛聖宮的敵人,劉某手上不會再留情!」 「飛聖宮!」韓姓男子聞言一笑,譏諷道:「好嚇人啊,怎麼,你以為區區一個飛聖宮就能讓韓某忌憚麼?莫說是飛聖宮,便是星神宮又如何?星神宮想要老子的命又不是一年兩年了,老子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啊?」劉益之大驚,一臉震愕地望著韓姓男子,為他這番言論嚇了一跳。 在整個南域之中,星神宮是名副其實的霸主,南域之內,星神宮號令天下,無敢不從。可從韓姓男子這番言論上來看,這傢伙似乎與星神宮有什麼過節,而且還一直逍遙自在地活著,過的還挺滋潤的。 「你……你是……」劉益之心底深處猛地浮現出一段自己十幾年前聽到的一個傳聞,面色一驚,指著韓姓男子道:「我知道你是誰了,原來你就是那個被星神宮逐出門牆的韓冷!」 十幾年前,星神宮一位帝尊境長老級別的強者座下,有一名弟子犯了大錯,原本按照星神宮的宮規是要被處死的,只是不知道他從何處提前得到了消息,竟殺了看押他的幾個師兄弟,逃出了星神宮,從此飄渺無蹤。 當年這事鬧的沸沸揚揚,許多星神宮的弟子都外出尋覓這名叛徒的消息和蹤跡,欲要將其擒回星神宮以正其法,可惜無一人得手,反而被這叛徒找機會幹掉了不少人。 這事一直是星神宮的污點,其他宗門的人根本不敢正面談及,只在私下裡聊過此事。 這十幾年來,星神宮也一直沒有放鬆過對這叛徒的捉拿追蹤,可惜竟一直沒能得手。 後來還有傳言,說那叛徒是那名帝尊境長老強者的私生子,當年也是那長老親自把他給放出去的,當然,這種消息是真是假就沒人知道了。 劉益之身為飛聖宮的高層,對這等秘辛自然有所接觸,也知道那叛徒名叫韓冷。 原本劉益之沒想到韓姓男子的真實身份,可是在對方說出那樣一番話之後,立刻有所洞悉。 「你果然是那個星神宮的叛徒韓冷!」 「是又如何?」對面,韓冷毫不避諱地承認了,臉上掛著一副奸計得逞的笑容,嘿嘿道:「現在認出來,已經遲了!」 劉益之聞言,心中一突,下意識地低呼道:「不好。」 話落,他便一個轉身,便要朝樓船飛去,面色也變得倉皇起來,彷彿即將要遭遇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 可就在這時,那韓冷竟神色一肅,掐起了靈決,伴隨著法決的變幻,天空中那一輪明月竟光芒大放,耀人眼簾,讓人幾乎看不清前方的一切。 一道潔白的光柱,驀然從皎月之上激射而下,直接灌入韓冷的身軀內。 下一刻,以韓冷的身軀為中心,道道月光朝四面八方輻射開來。 前後不過三息的功夫,方圓幾十里地,竟瞬間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籠罩了起來,也彷彿被這種力量從整個世界隔絕開來,置身在這方圓幾十里內,抬頭望去,只見到漫天的銀月,那些月亮形態不一,有圓月,有殘月,也有彎月,獨不見一顆星辰。 此刻彷彿已經成了另外一個世界。 「繁月周天大陣!」劉益之臉色陡然間變得蒼白無比,一口道破了這變化的原因。 「嘿嘿嘿。」韓冷的身軀早已消失不見,此刻唯有他的聲音在四面八方輻射,叫人辨別不清來源之處,「不錯,你竟能認得這個陣法,也可以死而瞑目了。」 「你什麼時候佈置下的。」劉益之鐵青著臉問道。 「知道你們是飛聖宮的人,自然就能知道你們的行蹤路線,提前佈置一個大陣有什麼了不起的?怪只怪你們那位少宮主太目中無人了,以為飛聖宮無人敢惹麼?」韓冷的聲音繼續飄來。 不遠處,樓船上,寧遠城的臉色也難看無比。 他雖然待在樓船上,看似安全至極,但此刻也已經被那繁月周天大陣包裹在其中。而從劉益之如臨大敵的神態來看,他也猜出這陣法有些非同一般了。 想了想,他忽然沖樓船上的那些飛聖宮弟子道:「都速速出去支援劉執事,本公子在此地接應你們!」 樓船上,除了他之外,還有十幾個虛王境的武者,而且大多都是虛王兩三層境的,聯合起來倒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那些人聞言,倒也沒有多少遲疑,紛紛施展身法從樓船上飛起,朝劉益之迎來。 「不要出來!」劉益之下意識地呼喊一聲,可是已經遲了。 就在這些人飛出來的一瞬間,天空中,那形態不同的無數銀月,竟在一晃之下,激射出一道道清澈月華,那些月華看似平和無比,毫無殺傷。 不過眾多飛聖宮弟子戰鬥經驗都及其豐富,在沒弄明白這個陣法的威力之前,自然不會隨便讓月華打中,所以紛紛避讓著。 可其中一個虛王兩層境的武者避之不及,一下被月華擦中了半邊身子。 無聲無息地,這虛王兩層境武者的左半邊身體,竟就這麼融化了開來。 他的護身聖元,根本沒起到一絲作用。 似乎是察覺到一絲異樣,他怔怔地扭頭望去,所見到的一幕幾乎讓他魂飛魄散…… 慘叫聲立刻傳出,這人直接一頭朝地下載去,還沒落地,人便已沒了氣息。 這麼詭異的一幕印入其他人的眼簾,幾乎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發冷。 「你們……哎!」劉益之重重地嘆息一聲,心中雖然對寧遠城有些腹誹,可也不好多說什麼,而是改口道:「既然出來了,那就隨我一道破陣!繁月周天大陣確實很了不起,但如今佈置他的人也不算多高明,就讓我等聯手殺出一條血路。」 那些虛王境本來在見到同伴慘死的時候都心慌失措,被劉益之這麼一安撫,心緒立刻平穩不少,紛紛神情一震,朝他聚攏過來。 韓冷的冷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根本不顯露自己的身影,在他的催動控制下,那無數銀月再次一晃,道道月光橫七豎八地飛射出來,朝飛聖宮一群人攢射而來。 「阻!」劉益之一聲厲喝,率先劈出自己手上的長刀,刀光乍現,形成一道十幾丈長的巨芒,朝前方轟擊過去,其他人也不敢怠慢,連忙施展出秘術之威,祭出秘寶。 霎時間,五顏六色的光芒閃爍起來,與那一道道銀光轟擊在一起。 不過僵持了只有一會兒工夫,銀光便突破了飛聖宮一群人的聯手,朝前方壓迫過來。 劉益之眼簾一縮,驟然爆喝:「散!」 有反應快的人聽了,立刻朝旁邊閃去,反應稍微慢一點的,倒也在劉益之的提醒下幸運的逃過一劫。 可如此一來,剛剛抱團到一起的飛聖宮諸人,立刻被打的七零八落。 還不等他們繼續抱團,繁月周天大陣的威能再次被催動了,又是無數道月華之光閃爍而來。 這一次,飛聖宮的武者就沒那麼好運了,剛剛穩住身形,甚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他們,其中三人根本來不及躲避月華的攻擊,直接被正面打中。
第兩千零三十七章 自爆
一如之前那個飛聖宮弟子慘死的場景,這些經由繁月周天大陣催動起來的月華殺傷力奇大無比,而且似乎還含有極強的腐蝕性和穿透性,那些被月華打中的武者,紛紛慘叫著,眼睜睜地望著自己的身體部位融化,在極短的時間內沒了氣息。
他們所有人的護身聖元都起不到一點作用,甚至連一個武者的防禦秘寶都被腐蝕了一半。
“劉執事救我!”有一人倒是沒有立刻死去,腹部處被月華貫穿一個大洞,可以清楚地看到內部蠕動的五臟六腑,不斷掙紮地朝劉益之飛來,一邊高聲呼救 ” 。
而他腹部的傷口附近,那腐蝕之力竟如跗骨之蛆一般,驅之不散,迅速地腐蝕著其他完好的血肉,等到他飛到劉益之身前的時候,腹部處的傷口已經變得比之前大了一圈,白森森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劉益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待這人靠近了,揮手一拳轟在他的頭顱上。
啪地一聲,這人的腦袋就如被砸爛的西瓜,爆裂開來。
周圍還活下來的飛聖宮弟子,霎時間噤若寒蟬,一個個都驚懼交加地望著劉益之。
“他活不了了!”劉益之怒喝一聲,“與其讓他受苦,不如給他個痛快!”
“哈哈哈哈!”韓冷的大笑聲傳來,“飛聖宮的人,行事都如此兇殘麽?韓某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劉益之被他一陣譏諷,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厲喝道:“姓韓的,有本事你就露出身形再與劉某打上一場,借助陣法之威算什麽本事?”
“可笑,可笑啊,韓某借助陣法之威不算本事,那麽你們以多欺少就算本事了?”韓冷不屑一顧道。
劉益之見激將無效,只能再次扭頭沖那些還活著的飛聖宮弟子喝道:“還楞著幹什麽?想活命就使勁攻擊這陣法。”
眾人聞言,也不敢有什麽怠慢,連忙施展出自己最拿手威力最強的攻擊,朝四周漫無目的地打去。
雖然劉益之剛才的殘忍讓他們心中驚懼。但也知道他說的不錯。被這繁月周天大陣籠罩,想要活命的話,也只有繼續攻擊了。
“一群跳梁小醜!”韓冷譏諷一聲後,身形驀然出現在半空某處。手上法決一變。那銀月之中再次激射出無數道月華。而這些月華竟都是朝一個地方聚集過來,很快,便匯聚成了一束龐大的月光。從中散發出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的壓迫氣息。
“去!”韓冷把手一揮,那巨大月華便朝飛聖宮的某個弟子襲去,速度之快,簡直讓人無從防備。
那弟子甚至都來不及做出躲避的動作,便直接被這月華籠罩,瞬間消失在天地之間。
而劉益之,似乎早已等待此時,當韓冷的身形露出來的同時,便一口精血噴在自己的長刀上,那長刀微微一顫,便消失在原地,等到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韓冷面前,直接切下。
在劉益之緊張的觀望中,韓冷的身形竟被一切為二,從中破開。
劉益之臉色一喜,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
韓冷身軀雖被切開,卻詭異的沒有絲毫鮮血流出,再一扭曲之下,竟就這麽消失不見了。
他所切中的,赫然是韓冷的一道虛影,韓冷本人早就再次隱匿了起來。
劉益之眉頭一皺,大感棘手起來。論修為境界,他與韓冷相當,戰鬥力也不相上下,按道理來說不可能被對方占據這麽明顯的上風,可有繁月周天大陣輔助,他根本捉摸不到韓冷的蹤跡,只能被動挨打,一時間心急如焚。
那巨大月華並沒有就此消失,而是在這方圓百丈範圍內來回彈射著,不斷地有飛聖宮弟子中招,被融化個幹凈。
在短短十幾息的功夫內,原地只剩下兩個虛王境武者了。
這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逃意,知道再不逃的話必死無疑。
所以兩人一個晃身之下,便朝那樓船所在之地飛去。
月華閃爍,將其中一人籠罩,這人來不及發出慘叫,就此消失在人間。最後一人卻成功地逃到了樓船前方,張口大呼道:“少宮主讓屬下進去啊。”
樓船甲板上,寧遠城面色驚慌地站在那里,對那弟子的吶喊置若罔聞,反而有些氣急敗壞道:“快滾開,別把那東西引過來了。”
“少宮主你……”那弟子一臉絕望地望著寧遠城,話還沒說完,背後月華便已襲來,直接將他的胸口打出一個窟窿。
轟隆……一聲巨響。
月華的殘余之力打在樓船的防護罩上,頓時傳來刺啦啦的聲響,仿佛什麽東西被腐蝕了一樣,樓船的防護罩也是一陣狂閃不定。
寧遠城不禁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樓船上。
好在這樓船檔次不低,似乎有著道源級的層次,防禦力道也相當不俗,月華之殘余之力竟沒能突破那防禦罩的威能。
“原來如此,終於抓到你了!”在那月華威能消失的瞬間,劉益之忽然也降臨到樓船前方,手上長刀一砍,刀芒濺射虛空。
一道人影在前方驀然出現,正是臉色鐵青的韓冷,原本的長袍上多了一道口子,應該是被劉益之剛才砍中的。
兩人在樓船前對峙著,韓冷臉色陰沈,劉益之同樣神色凝重。
“看樣子,你瞧出一點端倪了。”韓冷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的樣子,似乎是因為一直在維持陣法的運轉而消耗過大。
“不錯。”劉益之將長刀橫在身前,“繁月周天大陣,劉某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才知道不過是個輔助的陣法而已,你以為藏身在月光之中,劉某就看不出來麽?”
韓冷一聲長笑:“劉執事果然眼光犀利,韓某已經盡量隱藏行蹤了,卻不想還是被你發現。”
“既然被我發現破綻,那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劉益之長刀遙遙一指,聲音冷冽道。
韓冷撇嘴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話間,他再次掐動法決,那無數銀月又是一陣輕顫。
“還想故技重施?”劉益之厲喝一聲,手中長刀兇猛朝四周劈砍,一道道刀芒激射,法則的力量肆意揮灑,竟讓輕顫的銀月穩定了下來,他傲然道:“繁月周天大陣,不過如此!”
“是嘛?”韓冷面上浮現出一絲古怪之意,整個人忽然綻放出耀眼光芒,仿佛他整個人也變成了一輪圓月。
“什麽?”劉益之大驚失色,本能地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匆忙祭出一面盾牌模樣的秘寶擋在面前,那盾牌滴溜溜旋轉著,很快變得猶如桌面大小,將劉益之整個人護在後方。
而此刻,韓冷似乎也已經準備完畢,一聲劍鳴傳出,那耀眼的光芒驟然化為一道驚天的劍芒,如離弦之箭般朝劉益之激射過來。
非但如此,似乎受到韓冷的控制,四周原本被穩定住的銀月也紛紛激射出月光,朝那劍芒之中灌入。
劍芒陡然間變大,短短一息功夫,就變成了長達幾十丈的龐然大物。
聳人聽聞的威壓從天而降,不但讓跌坐在樓船里的寧遠城臉色發白,被自己的盾牌秘寶守護在身後的劉益之也是危機感叢生,一種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小瞧了韓冷和那繁月周天大陣。
繁月周天大陣是星神宮的陣法,作為南域的霸主,掌握的這套陣法自然有過人之處,劉益之雖然能看破一些端倪,卻根本沒辦法全部看清,小瞧這套陣法的下場,便是死神的召喚。
“少宮主,速逃!”劉益之一咬牙,猛地張口呼喊,同時咬破舌尖,猛地將自身精血往前噴出。
那守護在他前方的盾牌秘寶綻放出光芒,防護力度似乎變得更強了一些,而他手上的長刀卻是嗡鳴不止,狂暴的力量,連劉益之都隱隱有些無法把握了。
“自爆?”驚天劍芒之中,傳來韓冷的驚呼聲,隱約有一絲忌憚之意。
這世上,並非所有的秘寶都可以自爆的,唯有一些特殊的秘寶才有這個能力,而擁有者一旦將其自爆的話,那便能產生巨大的破壞力,不過若真這麽做了,秘寶損失先不說,擁有者肯定也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
劉益之上的長刀秘寶是道源級下品秘寶,自爆起來的威力絕對不低,韓冷也不敢輕纓其鋒。
“休想!”韓冷面色一厲,越發賣力地催動劍芒,己身藏在其中,欲要在那秘寶自爆之前取走劉益之的性命。
光華閃過,驚天聲響傳出。
天地間的靈氣悠然一蕩,甚至連這一片天地的法則都紊亂了那麽一瞬。
劉益之所在之地,驀然出現了一個空間黑洞。
那秘寶自爆之威,竟將空間都打破,可見有多麽恐怖。
黑洞內傳來無盡的吸力,吞噬掉周邊的一切,旋即又猛地一收,在天地法則的作用下,重新修複回來。
天空之中,諸多銀月暗淡無光,似乎是因為韓冷的最後一擊抽幹了繁月周天大陣的力量一樣。
而韓冷的身形,也在一旁顯露出來。
此刻他,面色猙獰至極,渾身浴血,左臂更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看起來慘不忍睹。
第兩千零三十八章 小心背後
兩大道源兩層境最後一擊的拚搏,赫然讓韓冷受了不輕的傷勢,他穩定身軀之後,竟張口吐出一口紫中帶黑的鮮血,凌厲到極致的氣息驀然萎靡了不少。 而劉益之,則已經消失不見,甚至連這方圓百丈範圍內也沒有他的一丁點氣息,唯有他之前祭出的那盾牌秘寶,此刻破破爛爛地從天上跌落,表面暗淡無光,靈性盡失。 這盾牌模樣的防禦秘寶,赫然已經被毀。 連這種秘寶都被毀去,劉益之的下場可想而知。 「可惡啊!」韓冷陰沉著臉,咬牙呼喝了一聲,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呼吸總算順暢了不少。 直到這個時候,那一直躲在樓船裡觀戰的寧遠城才終於反應過來,神色倉皇地爬起來,顫抖著雙手掐起靈決,那精美的樓船一聲嗡鳴,調轉了一個方向,便要迅速逃離此地。 連劉益之都喪身在韓冷之手,寧遠城哪還有膽子繼續留下來?此刻只想著逃的越遠越好。 可韓冷怎會容他如此做?那樓船剛有動靜,韓冷便冷哼一聲,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身形一晃,竟再次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那原本暗淡下去的諸多銀月,居然明亮了一瞬,大陣嗡鳴,再次匯聚出駭人的月華光束,直朝樓船轟擊過去。 韓冷顯然是要趕盡殺絕了,否則今日之事傳揚出去,飛聖宮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月華光束去勢如電,一下子就打在樓船的防護罩上,巨大的力量將那不小的樓船轟擊的東倒西歪,站在甲板上的寧遠城一時不察,竟骨碌一聲滾倒在地上。 刺啦啦…… 刺耳的聲音響起,月華光束之中蘊藏的強大腐蝕力不斷地消磨著樓船防護罩的力量,而韓冷此刻也顯露出一點身形,他居然真的是隱藏在月華光束之中,手上那柄長劍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配合著大陣的威能,欲要一舉破開樓船的防禦。 「韓……韓前輩,何必趕盡殺絕?你放了我,你放了我好不好,今日之事我當沒發生過。」寧遠城雖然空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但眼看韓冷如猛虎下山般地攻擊過來,竟一時間失了方寸,張口求饒起來,根本沒想到要奮力反抗。 韓冷一聲不吭,眼神愈發冷酷無情。 寧遠城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更加賣力地求饒著。 咔嚓…… 清脆的聲響,就如死亡敲響的喪鐘,傳入寧遠城的耳中,讓他臉色驟然發白,他目光凝聚,立刻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樓船的防護罩上赫然已經裂出了一道縫隙,眼看著就要無法支持了。 咔嚓嚓…… 那裂縫越來越大,而周旁,也出現了更多了裂縫,很快,諸多裂縫便如蜘蛛網一般交錯起來,隱隱有要支撐不住的樣子。 最終,伴隨著韓冷的一聲爆喝,樓船的防護罩終於支離破碎起來,而與此同時,籠罩在這一片小天地的諸多銀月,也消失不見。 繁月周天堊大陣,在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之後,自動破除。 月華光束就此消弭開來,而韓冷則裹著劍光,氣勢凌厲地激堊射到了寧遠城面前,手上長劍只是一點一收,人便出現在了寧遠城身後不遠處。 寧遠城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似乎本能地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動作,但也僅此而已…… 少頃,寧遠城的額頭上,出現了一點殷紅,整個人仰面倒了下去,撞擊在樓船甲板上,發出碰地一聲響動。 而這屬於飛聖宮的樓船秘寶無人控制之後,也打著轉從天空中跌落,最終落到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不遠處,隱匿了身形,一直將這場戰鬥從頭看到尾的楊開神色淡漠,眯眼搜尋著韓冷的身影。 這傢伙以一己之力,覆滅了飛聖宮如此多的武者,雖說借助了陣法的威力,但本人實力也絕對不可小瞧。不過他經歷這麼一場大戰之後,肯定疲勞非常,或許連平時的一半戰力都無法發揮出來。 楊開覺得自己現在若是出手的話,基本上有九成的機會能夠得手,這便是典型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 不過,楊開唯一有些忌憚的是,韓冷千萬別隱藏了什麼殺手鐧,又或者學那些劉益之一樣來個自爆秘寶,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就在楊開心思變幻間,從那前方的樓船裡,韓冷已經現出了身形,他似乎已經翻查過寧遠城的屍體裡,手上抓著一個空間戒,不大一會兒,手心上光芒一閃,便出現了一個圓缽樣的東西。 他輕輕地掂了一下,露出滿意的笑容,將圓缽重新放回那個空間戒之中。 楊開見此,立刻明白他此行的目的果堊然是跟自己一樣的,都是為了流炎而來,而流炎,正是被封印在那個圓缽之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韓冷竟也沒有第一時間離去,而是忽然抬起眼簾,目光銳利地朝楊開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冷聲道:「小子,看了這麼久,看的過癮麼?」 楊開眉頭一皺,並沒有立刻顯露身形。 韓冷見此,冷笑一聲,繼續道:「怎麼?需要韓某親自請你出來不成?」 說話間,手上的那柄長劍已經閃爍起微微的光芒了。 楊開面上終於露出一絲訝然之色,知道對方並非是故弄玄虛,而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索性也不再隱藏了,而是大大方方地散去了虛無秘術,露出身影。 韓冷眉頭一挑,脫口讚道:「好高明的隱匿之法,有點意思。」 楊開望著他,咧嘴一笑道:「韓前輩過獎了,再高明的隱匿之法還不是被你給看穿了,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韓前輩如何能看穿的?」 「看樣子,你對自己的這種隱匿秘術很有自信啊。」韓冷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似乎是因為楊開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所以一點也沒有緊張的意思,而是大喇喇地道:「以我的本事,確實沒辦法看穿,但……如果你處在繁月周天堊大陣的包圍之中,那情況就不同了。」 楊開恍然,頷首道:「原來如此!」 韓冷漠然地望著楊開,淡淡道:「怎麼,你小子藏在這裡,是想幹在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事?」 楊開呵呵一笑,毫不避諱道:「有點這個想法,不過韓前輩若是能將那圓缽給我的話,我可以立刻就走。」 「你要那火系器靈?」韓冷神色一沉,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點頭道:「原來在拍賣會上,你也出過價。」 「不錯,可惜財力不如人,只能另想他法了。」 「就憑你也想從韓某手上搶東西?你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韓冷鄙夷一笑。 「我既然敢來,自然是有點依仗的,韓前輩才剛大戰一場,消耗巨大,這個時候與我為敵,可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 聽楊開一臉悠然地侃侃而談,韓冷的眼角不禁有些抽搐了。 一個虛王三層境,有什麼資格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可正如對方所說,他既然敢來,肯定是有依仗的,這個依仗絕對能讓他不忌憚自己,想到這裡,韓冷心中不禁一沉。 現在的他,可不想再大戰一場了,之前所受的傷勢雖然不致命,但也不輕,最重要的是,體內源力所剩不多。 「好,好,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在韓某面前如此放肆了,小子,我記住你了,希望你能活的夠久。」韓冷看了楊開片刻,忽然冷笑著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楊開嘴角一揚,笑道:「韓前輩最好別打著什麼立刻逃走的注意,不巧的是,我對逃跑追蹤很是在行,你怕是……逃不走的。」 說話間,楊開周身空間力量跌宕,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韓冷的另一側,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裡一樣。 繞是韓冷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嚇了一跳,駭聲道:「這是什麼身法?」 如此詭秘莫名的身法速度,即便是自己也有所不如,看樣子他剛才說在逃跑追蹤上很是在行的話並非虛假,若是這小子利用這種身法不斷地偷襲騷擾自己,自己只怕會疲於應付啊。 韓冷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去。 楊開張了張嘴,正要再開口說什麼時候,眼珠子忽然瞪大了,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韓冷的身後,宛若白日見鬼一般,旋即大呼道:「小心背後!」 韓冷不禁嗤笑一聲:「彫蟲小技也敢在韓某面前耍弄……」 他以為楊開是故意要轉移他的注意力,然後出手偷襲。 這種幼稚到連小孩子都無法騙到的把戲,他一個久經戰場的武者如何會上當?要是真的信了楊開的話去看背後,韓冷確定自己下一刻就要遭到楊開的攻擊。 可他的話才剛出口,就感覺有些不對了。 背後似乎真的有什麼詭異的動靜。 韓冷心中一個激靈,連忙催動起自身的護身源力,防護在身體四周,同時腳下一點,便要飄身前進。 可他的動作再快,也已經遲了。 他的背後處,一根尖銳至極,呈現出青色的尖刺在微微一顫之下,便往前一戳。 那尖刺的速度極快,連空間似乎都被戳爆了,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漣漪波動。
第兩千零三十九章 再見木魈
韓冷的護身源力,竟根本無法阻擋這尖刺分毫,直接被戳破,緊接著,額頭處出現了一個小孔——那尖刺竟將他整個頭顱都貫,可見其力量之強。
韓冷實力倒也強大,受此致命之傷也沒有立刻死去,而是面色震驚地強轉過頭,待看清到底是誰在偷襲自己之後,駭然驚呼道:“怎麼是你?這不可能!”
他本以為在背後偷襲自己的是那與他實力相同的劉益之,畢竟剛才最後一擊之後,劉益之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按當時的情況來看,劉益之要麼是已經粉身碎骨,要麼是趁機隱匿了起來。
韓冷在被偷襲之後,以為劉益之之所以消失不見是因為後一種原因。
可當他看清楚偷襲自己的到底是誰之後,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那站在自己背後,對著自己露出詭譎笑容的偷襲者,根本不是劉益之,而是被他親手殺死的寧遠城!
這樣的一幕讓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寧遠城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是他親手用長劍刺死,而且剛才在搜查寧遠城的屍體的時候,韓冷已經確認了對方的死亡。死人如何能複生?
不過當韓冷注意到寧遠城那與眾不同的特徵之後,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喃喃道:“竟是這樣……”
話落,他腦袋一歪,就此氣絕。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楊開只感覺頭皮發麻,渾身冒出了冷汗,望著前方,失聲驚呼:“木魈!”
從他所站的角度來看,將剛才發生的一幕幾乎是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他和韓冷對話的時候,原本應該死的不能再死的寧遠城竟詭異而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旋即嘴巴一張,從口中激射出一條青色的木刺,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刺入了韓冷的頭顱之中。
韓冷之所以會輕易中招。固然有些他大戰之後實力大減的緣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楊開的呼喊。
韓冷誤以為楊開是在詐他。所以根本就沒想到背後真的有致命的危險襲來,等到察覺的時候已經遲了。
武者的口中怎會吐出那種青色的木刺?這種東西跟楊開之前在五色寶塔,在楓林城內所見到的一些東西很是相似,所以他第一時間認了出來。這赫然是之前的楓林城內作亂的上古木魈!
當日木魈禍患楓林城,六大帝尊境強者親自出手,楓林城因此死亡的武者數千之眾,一番動盪之後,城主府對外發出聲明。木魈之禍已經解除,讓所有人安心便是。
如今看來,這顯然是城主府安撫眾人的手段,木魈根本就沒有被徹底剿滅,還有那詭異的木種寄存在某些武者身上。
只是這一次寄存的隱蔽至極,不但連六大帝尊境都沒能察覺,甚至連寧遠城本人和一直守護在他身邊的劉益之都沒有發現。
要不是寧遠城這一次突然死亡,那木種決然不會暴露出來,寄主死亡,木種自然沒有再隱藏下去的必要了。
種種都是巧合!
楊開心中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中不禁一沉。
那幾日在楓林城之中,他也參與過獵殺木魈分身。深知這玩意的難纏和難以剿滅,而且,當時是十幾人乃至數十人聯手,也依然無法避免有所損傷,如今卻只有他一人而已。
就在他心思變幻間,寧遠城口中卻傳來咕嘟咕嘟的詭異聲響,而伴隨著這響聲,韓冷的肉身竟然迅速地乾癟了下去。
這正是木魈的詭異能力之一,可以迅速地吞噬生靈的血肉精華。從而壯大自身。
寧遠城身上本來只散發出虛王三層境的力量波動,可隨著他不斷地吞噬韓冷的血肉精華。那氣息竟然節節攀升,很快就突破到了虛王三層境頂峰。繼而到了道源境的程度!
楊開眼簾不禁一縮,知道再不出手恐怕就遲了,不禁爆喝一聲:“休想!”
說話間,手上驀然出現了一柄燃燒的火焰長劍,正是他以不滅五行劍氣的火之劍氣凝聚出來的能量體。
他身形一晃,催動空間力量,欺到寧遠城面前,揮劍就朝下方斬去!
一聲爆鳴,空氣變得灼熱無比!
木魈是木屬性的存在,而火系力量則是它的剋星,這一點莫小七曾經告訴過楊開,在楓林城那幾日剿滅木魈分身的時候,楊開也多次驗證過。
對付木魈分身,火系力量比空間力量都還有效。
這一劍直取寧遠城的頭顱,若是砍中了絕對能將他一破為二。
但木魈分身怎會容許楊開輕易得手,寧遠城的嘴巴大張著,口中的青色尖刺依然貫穿著韓冷的頭顱,不斷地吞噬他的血肉精華,而雙眸之中卻是精光一閃,雙臂掃出,在一陣劈裡啪啦的炸響和扭曲之中,驟然化作兩條粗長的藤蔓,勢如蛟龍出海,一條朝楊開攔腰掃去,一條擋在自己前方以做防護。
呼嗤嗤……
火劍切下,只見其中一條藤蔓上砍出不小的口子,卻沒能將之完全斬斷,寧遠城吃痛之下,從口中發出一陣怪異的聲響。
而與此同時,另一條藤蔓已經掃到了楊開身前。
楊開眼簾一縮,不敢在原地停留,立刻一個閃爍消失在半空中。
那藤蔓一下抽了個空!
另一條被楊開砍中的藤蔓上,火焰焚燒著,不過在一陣青光閃過之後,火焰便被熄滅,快要折斷的藤蔓也就此恢復如初!
“怎麼會?”楊開重新顯露出身影,大吃一驚。
當日在楓林城中,死在他手上的木魈分身也有好幾個了,雖說這些木魈分身的生命力都及其頑強,也很難被擊殺,但從沒有哪一個木魈分身如眼前這一個如此堅韌強勁。
剛才那一擊楊開可絲毫沒有留手,按道理來說,理當斬下對方的藤蔓了,給予對方重創。
可現在這個木魈分身竟是毫髮無傷。
這個異常的發現讓楊開心中不禁有些警覺,隱約感覺到眼前這個木魈分身恐怕不同尋常。
而就在楊開出手無果的這一會兒工夫,韓冷整個人已經被吸成了人幹,寧遠城這才收回口中的木刺,扭曲的面孔上竟流露出一絲心滿意足的表情。
“道源一層境!”楊開感受到了寧遠城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臉色驟然一冷!
對面處,寧遠城則怨毒地望了楊開一眼,仿佛是在責怪他壞了自己的好事。身軀一震之下,體表的衣服被震成無數片,分散四方,而從他的腹部,胸腔,大腿上,忽然鑽出來一道道青色的藤蔓,那些藤蔓的頂端都尖銳無比,堪比最鋒利的劍器。
霎時間,寧遠城整個人就大變樣了。
此刻的他哪還有一點人形?赫然就是一隻木魈而已,唯有在樹幹在部位上,還有寧遠城的五官痕跡,那無數藤蔓飛舞纏繞,宛若一條條毒蛇,讓人看著毛骨悚然。
飛舞的藤蔓,有一部分朝楊開攢刺而來,猶如九天之上落下的神鞭,讓人心驚膽戰,而另外一部分則是朝四周掃去,將那些死去的飛聖宮弟子的屍體一一卷起,將頂端的尖刺刺入他們的身軀之中,吞噬著他們的血肉精華。
咕咚咕咚吞咽東西的聲音傳來,眾多武者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癡心妄想!”楊開見此,臉色不禁一厲,手上凝聚出火之劍氣,揮手一撒。
嗤嗤嗤嗤……一道道破空聲響起,那灼熱的火之劍氣精准地貫穿了飛聖宮弟子的屍體,無邊的熱意將這些屍體瞬間焚燒乾淨。
道源境的木魈分身已經足夠難纏了,楊開哪還會給它繼續增強實力的機會?
而那木魈分身見此情形,便霍地轉過身,面對楊開,樹幹上,屬於寧遠城的五官之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銳叫聲,仿佛極為憤怒的樣子,旋即,它身軀一擺,根部下生出無數木須,如蚯蚓一般往下鑽去,就此紮根下來。
再接著,木魈分身一抖之下,無數藤蔓如箭矢一般朝楊開瘋狂攻來。
楊開咧嘴一笑,利用空間力量避開了這一擊後,揮手就將妖蟲母體和那青炎驚雷豺給放了出來。
“搞它!”楊開口中厲喝著,一個閃爍便撲到了木魈面前,手上的火焰長劍凝聚出滾滾熱浪,如大山壓頂朝下猛劈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妖蟲母體手上的紫青雙劍揮舞成兩色交印光芒,冰寒的意境彌漫出來,天空之中一片片雪花紛落而下。
雪若清天!
那雪花打著轉,慢悠悠地飄落,可每一片雪花都如刀子一般鋒利,落到木魈的藤蔓之上,便讓藤蔓上出現了細小的傷口,有綠色的流質物從傷口之中流出,冰寒的意境順著傷口侵入藤蔓內部,竟大大的阻礙了藤蔓的自愈能力。
妖蟲母體趁機欺身而上,雙劍齊出,配合著楊開的動作,不斷地四下切割。
而青炎驚雷豺則是躲在遠處,口中一張一合,一團團青色的火焰球不要命地朝木魈轟去,發出碰碰的爆裂聲。
一時間,楊開與兩大血獸聯手,竟將木魈分身壓制的毫無還擊之力,只能被動挨打。
第兩千零四十章 克星
會出現這樣的一幕並不奇怪,眼前這木魈分身雖然因為吞噬了韓冷的血肉精華,從而晉升到了道源一層境的層次,但妖蟲母體此刻卻是能發揮出道源兩層境的實力,青炎驚雷豺也不弱,盡管修為境界跟木魈分身相同,但它能禦使火系力量,正是木魈的克星。 配合上楊開,若還無法壓制住木魈分身,那才是怪事。 一人兩血獸,相互配合之下,竟將木魈的無數藤蔓斬的七零八落,支離破碎,一段段被斬下的藤蔓掉落在地上,從斷口處流淌出綠色的液體,斷掉的藤蔓則不斷地如蛆蟲一般蠕動著,仿佛活物一般。 不過等到那綠色的液體流幹了之後,這些藤蔓竟全都幹癟下去,瞬間變得如枯木,風一吹,變成了齏粉。 木魈嘶吼連連,愈發憤怒地催動著自身的力量,那些藤蔓被斬斷一條又重新長出一條,一時間,竟有些斬之不絕的架勢。 楊開見此,面色不禁有些凜然起來。 他總覺得,這一只木魈分身跟自己之前對付的有些不太一樣,委實有些太難纏了,這讓他一直警覺著,渾身火之劍氣纏繞,不給木魈欺身的機會。 這麽大戰了一盞茶功夫,雖然場面上看去楊開和兩大血獸大戰上風,但一直沒法給予木魈致命的攻擊,竟陷入了僵持之中。 而就在這時,一直催動火系力量攻擊木魈的青炎驚雷豺似乎力量周轉不濟,從口中噴出的火球微微停頓了那麽一瞬。 嗤嗤嗤嗤…… 一陣異響聲傳出,大地下方忽然竄出一道道根須,一下子就將青炎驚雷豺纏繞住了。 那些根須,赫然便是木魈之前紮進泥土之中的。 青炎驚雷豺一聲嗚咽,奮力掙紮,卻依然擺脫不了根須的束縛。 一根藤蔓趁機刺來,伴隨著噗地一聲,直接戳進了青炎驚雷豺的身軀之中,下一瞬,那讓楊開頭皮發麻的咕咚吞咽聲再度響起,那一條藤蔓竟開始吞噬著青炎驚雷豺的血肉精華。 青炎驚雷豺本身就是十一階妖獸,有著道源一層境的修為,被楊開殺死凝練為血獸之後,一身血肉精華並沒有失去,反而因為金血絲的滋潤變得更加強大。 木魈這麽一吞噬,竟一下讓它之前受的傷勢好了七七八八,樹幹上的扭曲五官此刻都流露出一絲驚詫和大喜的表情。 楊開一看,心里頓時一個咯噔,想都不想立刻心念一動,口中爆喝道:“回!” 伴隨著他的呼喝,被根須纏繞的青炎驚雷豺一個晃動,便化為一道金血絲,悠然朝楊開激堊射回來。等將這一道金血絲收回體內之後,楊開默默地感知了一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這一道金血絲內蘊藏的氣血之力竟然就消失了足有三分之一。 換句話說,青炎驚雷豺的氣血之力被吞噬了三分之一。想要彌補的話,楊開勢必得再拿自身的金血補充才行。 另一邊,木魈忽然狂性大發,似乎是因為沒能將青炎驚雷豺全部吞噬,變得暴怒異常。 它竟不再理會楊開,而是將註意力轉向了妖蟲母體。 剛才吞噬青炎驚雷豺讓它得到了巨大的好處,此刻自然是想故技重施。 妖蟲母體腳下,大地裂開,無數根須如靈蛇一般飛舞過去,欲要將妖蟲母體纏繞。 可妖蟲母體哪會讓它輕易得手?紫青雙劍蕩出兩色幽光,一道道凜冽的劍氣如箭矢一般四面八方地飛射,冰寒的法則之力縈繞在它身體四周,那些根須悠一闖入便速度大減,非但沒能給妖蟲母體造成什麽傷害,反而自身受損不小。 見到這一幕,楊開心頭大定。 若是兩只血獸都無法在這樣的戰鬥中使用的話,那這一次恐怕還真麻煩了,如今看來,妖蟲母體的表現要比他期望的好很多。 畢竟是劍意通靈和血獸的融合體,能發揮出來的戰力根本不是青炎驚雷豺能夠比擬的。 楊開正準備再沖上去,聯合妖蟲母體圍攻木魈的時候,忽然心中一動,感應到了一絲焦急的呼喚。 那呼喚赫然來自被封印的流炎! 流炎雖然被封印在圓缽之中,但似乎也察覺到了外界的戰鬥,所以便催動了楊開早年在她的神念之中留下的印記。 怔了一下,楊開一拍額頭,暗罵自己有些傻了。 自己只想著與兩只血獸聯手,卻根本沒想到流炎的存在,流炎可是純粹的火系器靈,即便此刻的修為不如兩只血獸,但是在這樣的戰鬥之中恐怕比兩只血獸發揮出來的戰鬥力都要強。 只要先把流炎弄出來,還怕區區一只木魈麽? 想到這里,楊開的目光立刻瞄向木魈身體左側的韓冷屍體上。 心中給妖蟲母體下達了一個指令,趁著妖蟲母體與木魈大戰的時候,楊開身形一晃,直接就來到了韓冷的屍體前方,伸手朝下方撈取,將他手上的兩枚空間戒全部撈了起來。 這兩枚空間戒,一個是韓冷本人的,一個是寧遠城的,而封印流炎的圓缽,則被儲藏在後一個空間戒之中。 得手之後,楊開便要立刻返回。 可就在這時,木魈似乎也察覺到了楊開的小動作,無數藤蔓朝這邊抽來的同時,從它的身體內還激堊射出一道細弱的光芒,一閃而逝。 楊開心頭一驚,連忙阻擋住那些藤蔓的攻擊,待擋下之後,這才飄然退後,神色陰晴不定起來。 他剛才分明看到一道細弱的光芒從木魈體內射出,卻沒看清它到底去了哪里。 神念迅速地掃過一遍自己的身體,也沒察覺到任何異常,這讓他的臉色難看起來。 再次仔細地檢查一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楊開一咬牙,暫時不再理會,而是將封印住流炎的圓缽,從寧遠城的空間戒中取了出來。 神念灌入圓缽之中,楊開立刻便感覺到了流炎的存在。 “主人!”流炎的呼喚傳來,“重新見到你可真好,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楊開呵呵一笑,道:“我當然不會不管你,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先想辦法把這封印解開,有個大敵需要你去對付。” “好!”流炎應了一聲之後,便沒了動靜。 楊開飄身到遠處,用心地檢查起這圓缽的禁制來。 這件圓缽是一種特殊的封印秘寶,本身價值不是很大,主要就是用來封印如流炎這樣的能量體,被封印之後,流炎無法從里面解開禁制,但拿到圓缽的人卻可以輕松地從外面解開禁制。 楊開神識之力也非一般的虛王境可以比擬,所以只花了一盞茶的時間,便已有了頭緒。 神念灌入圓缽之中,一層層地將禁制之力解除。 待到封印完全破除之後,圓缽內立刻傳來了流炎的欣喜之聲:“可以了。” 話落,伴隨著一聲高昂的啼鳴之聲,流炎化為一道火光從圓缽之中激堊射出來。 呼……地一聲,空氣之中,溫度驟然提升。 流炎展開雙翅,龐大的身軀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如火焰般熊熊燃燒的雙眸往下方一掃,便定格在了正與妖蟲母體大戰的木魈身上。 旋即,她口中清唳一聲,便如從天而降的隕石,朝下方撲了過去。 此時此刻,木魈正與妖蟲母體打的不可開交,雙方的修為境界雖然差了一個小層次,甚至妖蟲母體還掌握了冰寒的法則之力,但依然只能勉強與木魈打成平手而已,沒有了楊開的牽制,它甚至無法占堊據絲毫上風。 可見木魈的實力有多麽強悍。 而當流炎裹成一團火焰從空襲下的時候,木魈樹幹上那扭曲的五官終於露出了一絲忌憚和驚恐的神色,這種神色在它面對楊開和兩大血獸聯手之時都沒曾有過。 無數藤蔓從地上一彈之下,朝流炎激堊射過去,一根根藤蔓,宛若卯足了力氣的標槍,威勢駭人。 流炎卻是不管不顧,一張口,從口中便噴出了赤紅色的火柱,那火柱之中,甚至還有紫色的雷電在彈跳著。 所有襲來的藤蔓,在這灼熱的力量下都化為了灰燼,偶爾有幾根沒有被焚燒掉,也是直接穿過了流炎的身軀,卻沒對她造成任何損傷。 流炎本就是能量體,沒有實質的存在,如何會被這樣的攻擊傷到。 可以說她就是木魈的真正克星!木魈的任何一種能力對她都是無效的,反而在屬性上要被她克制。 不但如此,流炎所掌握的雷電之力,通過那些藤蔓傳遞到了木魈身上,讓它竟在大地之上顫抖起來,好似被電擊了一樣。 流炎的火焰,大多數都是吞噬太陽真精而煉化得來,她的雷電之力,則是當年吞噬的一團通靈的乾天雷炎而來,單論火焰的兇猛程度,流炎縱然比不上鸞鳳的滅世黑炎,也不是一般火焰能夠比擬的。 木魈如何能夠抵擋? 等到流炎的火焰之軀掠過木魈之後,木魈的藤蔓竟被焚燒了一大半之多,原本猙獰扭曲的五官此刻滿是驚慌失措的表情。 它再也不敢在原地停留了,身軀一晃,原本紮在地下的根須全部收了回來,樹根下短小的根須就如腿腳一般利索,轉身就朝遠處奔去。 它竟望風而逃。
第兩千零四十一章 木種
一直伺機在旁的楊開早就等著這一刻,見機哪會讓木魈逃脫?
空間秘術加持之下,直接就來到了木魈前方,眼神冰冷地凝視著它,雙手一開一合,一道巨大的月刃悠然成型。
就在楊開要釋放月刃準備給木魈最後一擊的時候,木魈的口中竟尖叫一聲,而伴隨著它的這一聲尖叫,楊開手臂上忽然一陣刺痛,手腕一抖,月刃就這麼激射了出去 ” 。
嗤嗤之聲大作,龐大的月刃縱然是由空間力量凝聚,並非木魈的剋星,此刻也威能不俗,雖然因為楊開最後關頭失去準頭,沒能命中木魈的要害,但也直接切開了它的身軀。
切口處一片平整,有碧綠色的液體從中流淌而出,如噴泉一般壯觀。
而流炎則趁機撲下,化作火光,將木魈包裹起來。
不遠處的妖蟲母體持著紫青雙劍,擺出一個古怪的姿勢,雙劍之上,光芒齊閃,隨著它一個扭身,一道巨大的劍芒直接飛射出去,劈進流炎和木魈的戰團之中。
頃刻間,木魈的尖銳嘶鳴傳出。
與此同時,楊開卻臉色鐵青地退後幾十丈,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衣服,目光凝視在自己的右臂上,下一刻,失聲驚呼:“木種!”
此刻,他的右臂處,皮膚血肉中,竟有一粒淡青色米粒大小的東西嵌在其中,隨著它的一陣鼓動,自身的氣血之力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朝這東西湧去。被它瘋狂吞噬。
而隨著氣血之力的灌入,這小東西居然有要破殼而出的跡象。
楊開立刻明白這是什麼了,這顯然就是木魈的木種,之前一閃而逝的細弱光芒。
怪不得連六大帝尊境都無法徹底剷除木魈,原本木種隱藏的如此隱蔽,他之前兩次仔細查探自己的身軀都沒能發現,若不是剛才木魈想要阻擾自己從而逃命的話,恐怕也不會將木種啟動。
也正是因為木種的啟動,讓楊開的月刃失去了準頭。
楓林城中,那些被木種寄生的武者的下場如何。楊開再清楚不過了。只需要很短的時間,武者一身血肉就會被吞噬乾淨,從而轉變成沒有神智的木魈分身。
楊開可不想赴那些人的後塵。
眼看著這一粒木種吞噬的氣血之力越來越多,楊開一咬牙。手指上凝聚出了細小的空間之刃。然後一把掐住木種所在的位置。伴隨著一聲悶吼,那一塊血肉直接被楊開撕扯了下來。
霎時間,手臂上鮮血淋淋。
而被他扯下的那一團血肉。在沒了他控制的情況下,竟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被木種吞噬乾淨,木種也在這一瞬間化作一株幼苗,從幼苗之上,激射出細小的藤蔓,欲要再度侵入楊開。
楊開冷哼一聲,直接祭出了玄界珠,身形一晃,就進了小玄界內。
小玄界的空間之中,楊開握住那木魈的幼苗分身,火焰忽然在手心上燃燒,將木魈幼苗完全包裹。
伴隨著尖銳的鳴叫,這還沒成型的木魈分身就被焚燒成了灰燼。
做完這一切,楊開才從空間戒取出一粒療傷的丹藥吞服下去,盤膝坐地,借助小玄界內的法則之力,細心地檢查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他實在是怕了那木種了。
以他的神識之力,根本無法查探到隱蔽起來的木種,可在小玄界之中就不同了,他完全可以借助此地的天地法則,這樣的檢查,比他用自身神念查探要徹底無數倍,也可以真的免除憂患。
一番查探,楊開終於確定,自己身上除了之前的那一枚木種之外再無其他的木種,這才安下心來。
而經過這麼一段時間的恢復,楊開手臂上的傷勢也差不多完好無損了,他體內的金血本就有極強的治癒能力,再輔以他強悍的體質,那樣的傷勢根本不值一提。
鬆了一口氣之後,楊開這才身形一晃,離開了小玄界。
重新返回那片平原之上,楊開左右觀望,發現此地一片平靜,沒有絲毫爭鬥的動靜。
不遠處,已經化作人形的流炎雙足一點,輕飄飄地躍到楊開身邊,常年冷豔的俏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來,開口呼喚道:“主人。”
楊開點點頭,瞧了一眼那邊的灰燼,問道:“殺掉了?”
流炎頷首道:“殺了!”
說話間,她又扭頭看了看妖蟲母體,淡淡道:“主人新找的助力實力不錯嘛,比我厲害多了。”
楊開瞧了她一眼,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微笑道:“它雖然不錯,但有很大的成長局限,道源三層境怕是它的頂峰了。而你不同,你有自己的神智,好好修煉,以後你會比它厲害。”
“是,主人。”流炎低頭應道,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楊開沖妖蟲母體一招手,妖蟲母體便立刻飛射過來,被他重新收進小玄界之中。
轉頭四望,這荒野之上一片狼藉。就在這半日的功夫內,此地死去兩位道源兩層境強者,十幾個虛王境武者,讓楊開不禁有些唏噓。
“找找看有沒有空間戒留下。”楊開吩咐一聲之後,便與流炎一起尋找起來。
不多時,楊開手上便有多了七八枚空間戒指,這些空間戒都是飛聖宮的武者的,裡面的儲藏有什麼,楊開也沒仔細去看,想來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
而寧遠城和韓冷的戒指,則早就被楊開收了起來,至於那劉益之的戒指,也不知道是在大戰之中被摧毀了,還是去了哪裡,反正沒能找到,讓楊開不免有些痛惜。
畢竟那是道源兩層境強者的戒指,肯定會有不少好東西。
“主人,這個東西如何處理?”流炎望著地上的那一艘樓船,美眸裡露出好奇的光芒,一邊打量一邊問道。
她在星光通道之中便與楊開分開了,之後進入星界也沒來得及領略下星界的諸多精彩,對這樓船秘寶瞭解的很少,只知道它是一件飛行秘寶。
“自然是收起來了。”楊開咧嘴微笑,來到那樓船前方轉了幾圈,露出滿意的表情。
這玩意飛的有多快,楊開可是親自領教過的,之前他一直跟在這樓船後面,無論如何拼命都始終追不上。而之後的大戰之中,這樓船的防護罩甚至能抵擋住繁月周天大陣的攻擊,顯然防護能力極強。
這絕對是一件道源級的飛行秘寶!
楊開手上如今正好缺一件代步用的飛行秘寶,遇到這種好事哪會放過?雖說這是飛聖宮所有,若是楊開以後使用之時被有心之人看到的話,極有可能將他與寧遠城之死聯繫到一起,但只要小心一些,不在外人面前使用就沒什麼問題。
樓船太大,楊開一時也無法祭煉將之變小,只能耗費龐大的神識之力,把它收進了玄界珠裡,等待日後慢慢處理。
“走吧!”楊開招呼流炎一聲,便要返回楓林城,如今流炎的事也解決了,他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陪同康斯然前去探索那處洞府。
可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吹來,正要轉身離開的楊開步伐不禁一頓,狐疑地朝某處打量過去。
“怎麼了?”流炎驚疑問道。
楊開沒有答話,而是專注地觀望了一陣,忽然身形一晃,來到了木魈分身被殺死的地方。
此地,原本只有木魈分身被焚燒後的灰燼,但是在剛才那股狂風吹拂之下,灰燼內卻閃爍起一點光芒,這才引起了楊開的注意。
蹲下身子,撥開灰燼,楊開立刻看到了一物。
他猛地退後,面上一片警惕之色,差點脫手就是一道月刃飛出。
流炎款款行來,在他身邊站定,美眸朝那邊一掃,待看清灰燼中的東西之後輕咦道:“種子?”
她扭頭朝楊開看了一眼,楊開沖她輕輕點頭,流炎這才走上前去,伸手一吸,將那一粒種子捏在指尖。
這東西確實是一粒種子,只有米粒大小而已,顯然是木魈被焚燒之後留下來的東西。
能在流炎的烈焰焚燒之中殘留下來,這一粒種子自然不是凡物。
顯然是那木魈的木種!
而楊開之所以有那種警惕的表現,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剛才可是吃了不小的苦頭,連血肉都被自己扣下來一塊才免除了危機。
一朝被蛇咬,自然是十年怕井繩。
只不過古怪至極的是,這一粒木種與楊開之前手臂上被種下的木種有很大的不同,並非青綠之色,而是金銀兩色,各分一半,左半邊金光閃爍,右半邊銀光熠熠,看起來極為古怪。
“有沒有什麼問題?”楊開警惕地問道。
流炎頷首道:“確實有問題,這種子裡面,還有一點奇特的神魂之力,看樣子它還沒有死絕。”
“我就知道。”楊開一陣咬牙切齒。
剛才若不是他見機的快直接閃開,而是拿手指去取那木種的話,說不定又要被寄生,而這一枚木種一看就非比尋常,到時候可能就不是扣一塊血肉下來就能解決的這麼簡單了。
好在他還有流炎,正是木魈的剋星,不懼它的奇特能力。
“好,好的很,這傢伙竟還敢給我下套!”楊開一陣冷笑,揮手道:“跟我來!”
說話間,力量包裹住流炎,直接將她帶進了小玄界裡。
第兩千零四十二章 機緣巧合
小玄界中,楊開盤膝而坐,神色古井不波。
而在他面前不遠處,煉丹爐紫虛鼎正矗立在那,鼎蓋封閉,鼎內卻正上演著一出趕盡殺絕的好戲。
時不時地,紫虛鼎內就傳來碰碰的聲響,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奮力撞擊這個煉丹爐一樣,想要從中逃脫。每當這時,楊開都會往紫虛鼎中打入一股力量,將那反抗壓制下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紫虛鼎變得通紅無比,附近的空間都被高溫烤的有些扭曲了 ” 。
而鼎內的動靜也越來越微弱。
足足一日之後,鼎內才徹底平靜下來,與此同時,楊開總算是受到了流炎的呼喚。他伸手一揮,將紫虛鼎打開,流炎立刻化作一道火光,從鼎中激射了出來,在他面前滴溜溜一轉,便化為了人類形態。
“主人。”流炎喊了一聲,然後將手上捏著一粒金銀兩色相交的木種遞了過來,口上道:“主人可以放心了,這下我保證它死得不能再死。”
“幹的好。”楊開滿意頷首,接過那奇特的木種,神念往內灌入,發現果然如流炎所說,這一粒木種之中原本躲藏的一縷神魂之力,早已消失的幹幹凈凈。
那一縷神魂之力,顯然是木魈所有,神魂不滅,木魈不死。
可是被楊開把它丟在紫虛鼎之中,與流炎共處了一日一夜之後,木魈那殘存的神魂之力哪還能保存下來?早已被灼熱的高溫滅殺殆盡。
此刻楊開手上這一枚種子,已經不能算是木魈之種了。而是木魈通靈之前的本體之種。
木魈通靈之前的本體是什麽,楊開也不知道,畢竟他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種子。
可它既然能在流炎和自己合力的灼燒下,堅持一天一夜都沒有絲毫損壞,顯然不是一般的東西。
若是將這一粒種子種下去,幾千幾萬年之後,或許它還會誕生靈智,成為另一只木魈,但與之前的木魈已經毫無關系了。
“你打算怎麽處理這東西?”流炎瞧了楊開一眼,問道。
“不知道。你覺得呢?”楊開擡頭望著她。
流炎也搖了搖頭:“主人自己看著辦吧。不過我總感覺這種子里流淌的兩種力量,有不小的作用。”
“哦?你看出什麽了?”楊開訝然問道。
“只是感覺而已,你真要我說,我也說不上來。”流炎笑了笑。
楊開輕輕頷首。捏著這奇特的木種沈吟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隨後他身形一晃,直接來到了小玄界的藥園所在。然後尋了一個角落的位置,撥開一點泥土,將手上的木種給種了下去。
這木種到底是什麽,有什麽作用,他一概不知,不過若是能讓它生根發芽,成長起來,或許就能弄明白了。
而普天之下,還有什麽地方能比小玄界的藥園更適合這木種栽種?
這一片藥園,下方可是埋藏了無數重土,又有五枚地脈珠供應天地靈氣,在這個地方,木種將會大大地縮短成長時間,用不了幾年,楊開就能弄明白它到底是什麽了。
再次仔細檢查一番之後,楊開才拍拍手滿意一笑,旋即身形晃動,重新來到了流炎面前。
“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我要返回楓林城,你隨我一道,我有些事情要問你。”楊開看著流炎道。
“好。”流炎點點頭,身形一晃,化為一道火光,直接沖進了楊開體內消失不見。
楊開這才離開小玄界,辨認了下方向,迅速朝楓林城所在的方位馳去。
……
距離楓林城不知道多少萬里的某處,飛聖宮宮門所在。
群山環繞,雲霧蒸騰,飛聖宮的宮門一片大氣磅礴之象。
而在這群山的某座山峰上,一個**著上身,發須皆白的老者正面朝東方而坐,盤膝閉眸,一呼一吸之間,從口鼻中噴出潔白的氣息,那一道道氣息竟仿佛有靈性一般,化為各種飛禽走獸,眨眼便消失在深山老林之中,看他的架勢也不知道在修煉什麽玄妙的功法。
就在這時,老者霍地睜開了雙目,眼中精光幾乎凝為實質,讓人不寒而栗。
“哼,老夫說過,無事不要來打擾,說說看,這次又是什麽事?若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小心你的腦袋!”老者頭也沒回,忽然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他背後幾十丈處,一個身穿皂袍的中年男子聞言,當即定住了身子,額頭上一片冷汗滲出,遙遙抱拳,顫聲道:“回宮主的話,少宮主的命牌碎了!”
從中年人的話來看,那老者赫然便是飛聖宮的宮主寧博陽。
“遠城的命牌碎了?”寧博陽聞言,神色忽然一冷,山峰上的溫度也隨之陡降。
“是的。”中年男子頭也不敢擡,沈聲答道。
“哼,那混小子果然是個短命鬼,碎了便碎了吧。”寧博陽淡淡道。
“啊?”中年男子為之一怔,似乎沒想到自己兒子死了,身為老子的態度竟如此淡漠。
少宮主該不會是個野種吧?中年人心中抑制不住地胡思亂想起來。
“遠城既然死了,那便讓遠術當少宮主吧,此事你們去辦,無需來打擾老夫了。”寧博陽吩咐道。
中年男子哪敢怠慢,連忙頷首道:“是,謹遵宮主之命。”
“另外……遠城雖然不成器,但怎麽說也是我兒子,是飛聖宮的少宮主!有人敢騎在飛聖宮頭上拉屎拉尿,這可不像話,去查查,到底是誰下的手,提他的人頭來見我!”
“是!”中年人再次躬身應道。
“你去吧。”寧博陽揮了揮手。
中年人當即一聲不吭地倒退了回去。
……
星神宮,星界南域的霸主。類似的一幕也在發生著。
一間密室之中,一個矮小的老者正在聆著面前一個美婦的匯報,聽完之後才眉頭一皺,道:“那小孽畜的命牌果真碎了?”
“回師尊的話,韓師弟的命牌確實碎了。”美婦恭聲道。
“這孽畜滑的如泥鰍一樣,老夫親自出手也沒能抓到他的行蹤,他居然也會死?”老者冷哼一聲,“真是廢物!”
“師尊消消氣,韓師弟如今已經死了,不管出手之人是何身份。也算是為師尊清理了門戶。”美婦寬慰道。
“清理門戶?”老者哼道:“老夫門下何須他人來插手!”
“弟子說錯話了。師尊勿怪!”美婦聞言,當即神色一凜。
“去查查,是誰下的手,另外……你韓師弟手上有一塊令牌。其他東西老夫可以不管。但是那令牌卻必須要拿回來!”老者沈聲道。
“令牌?”美婦聞言一怔。疑惑道:“敢問師尊,是什麽樣的令牌?”
老者淡淡地撇了她一眼,道:“你若真能見到。自然就知道是什麽令牌了,如今多說無益!”
“是,那弟子火速去辦理此事,師尊就恭候佳音吧。”美婦不敢再多說什麽,連忙退出了密室。
待到美婦走後,這矮小老者才臉色陰晴不定地沈思了一會兒,口中忽然罵道:“小畜生,沒死在老夫手上算你走運!”
……
“這麽說來,你從星光通道出去之後,便流落到了黑血沼澤?”楊開一邊往楓林城飛馳著,一邊問道。
黑血沼澤距離楓林城並不是太遠,也就十幾萬里而已,楊開也聽說過這個沼澤的存在。
“恩。”流炎的聲音從心中響起,“我也知道自己這樣的存在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覬覦,所以便一直東躲西藏,不敢在人前露面。”
“後來呢?”楊開追問道。
“後來在那沼澤里與很多妖獸爭鬥,有一些妖獸似乎也想吞噬我,不過都被我有驚無險地逃脫了。再後來,我有一次與一只妖獸爭鬥的時候,被一個路過的強者發現,那家夥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不但輕松擊殺了那妖獸,把我也抓了起來,封印在那圓缽里。”流炎回想著最近一段時間的遭遇,似乎還有些後怕的感覺,“好在那人修煉的功法與我的屬性完全相克,所以便沒打我的主意。正好他又聽聞楓林城這邊要舉行拍賣大會,便把我帶過來了。”
“聽你這麽說,還真是機緣巧合了。”楊開微微一笑,頷首道。
能與流炎再見面,確實有諸多巧合,當日他從碧羽宗逃出來之後若不是直接來了楓林城,也沒有後面的事了,到時候他絕對要跟流炎失之交臂。
而流炎這樣的存在一旦被抓,勢必不會存活太久的,到時候肯定要被融合進秘寶之中,或者直接被武者吞噬吸收增強自身實力。
“反正不管怎樣,如今能與主人重聚,也是一件幸事。對了主人,小小它……怎麽樣了?”流炎忽然開口問道,同為楊開的兩大助力,流炎和小是楊開的左膀右臂了,以前也一直一起待在小玄界內,彼此都有不少感情,自然會關心對方的下落。
楊開神色一黯,搖了搖頭:“沒有它的消息。”
“但願它也能平安無事。”流炎也是語氣低落了下來。
在故鄉星域,以她和小小的本事,幾乎可以說是無敵般的存在,但是來到星界之後,流炎才發現世上厲害的人有太多了,她會被旁人抓住封印,小小未必就沒這樣的危機。
第兩千零四十三章 權杖
等到楊開回到楓林城後,天色已經黑了。
他輕車熟路地進了城,直奔洞府所在。
開啟洞府的禁制,楊開閃身進了裡面。
還不等他站穩身形,便聽到一個欣喜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先生您回來了?”
楊開不禁為之一怔,等轉頭打量過去之後,這才暮然想起自己這洞府裡還有一個人,張家的那個小丫頭張若惜!
他這些年在外闖蕩,基本上都是孤身一人,如今忽然有了旁人陪伴,還真有些不太適應,而且這幾日他也一直在忙活流炎的事,差點把張若惜的存在給忘了。
回過神後,楊開沖她輕輕點了點頭。
“先生勞碌幾日,在外辛苦了。”張若惜低垂著腦袋,輕聲說道。
她的聲音很小,若非洞府內安靜至極,楊開只怕都聽不到。
目光掃過她的身軀,楊開發現這小丫頭似乎有些緊張,兩隻小手攪著自己的衣角,頗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覺。
“主人,這丫頭是誰啊,好像很怕你的樣子呢。”流炎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帶著一絲揶揄的味道,“看她實力也不高,難道是主人從哪裡拐騙來的,不過……小丫頭生的倒是不錯,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的,嘖嘖……”不等流炎說完,楊開就心念一動,直接將她扔進了玄界珠內,隔絕了與她的聯繫。
小玄界內,流炎愣了一下,旋即哼了哼:“做賊心虛!”
說完之後,她便輕車熟路地尋覓到了太陽真精所在的地方,化作火鳥將太陽真精包裹著,吞噬太陽真火。壯大己身。
洞府內,楊開望著張若惜,在對方忐忑不安地等待下。開口道:“你一直等在這裡?”
若非一直等在這裡的話,也不可能自己剛一進洞府。便看到她了。
“沒有,奴婢只是剛剛走到這裡。”張若惜低著頭答道。
楊開自然不會信了她,轉頭打量一下四周,發現洞府似乎被清理過一遍,整潔如新,不禁微笑道:“坐吧,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張若惜連忙擺手道:“不用了先生,奴婢站著就好了。”
楊開嘆息一聲。一伸手,將她拉了過來,在她渾身僵硬的狀態下,將她按到椅子上坐好,而自己則走到對面,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微微斟酌了一下措辭,楊開道:“若惜啊,我這麼稱呼你,沒問題吧?”張若惜緩緩搖頭,也沒吭聲。
楊開笑了笑。儘量將語氣放緩,道:“你不說話,那就當沒問題了。是這樣的。我把你從張家帶出來呢,並不是要你報答什麼,也不是要對你怎麼樣,我跟張家的事,只是因為你太祖父張高軒的約定而已,所以如今我與張家已經兩清,誰也不欠誰。”
“先生對張家大恩,若惜定會銘記於心,這一輩子做牛做馬。必定報答先生!”張若惜輕聲道,聲音雖輕。但語氣卻極為堅決。
楊開點點頭道:“隨你怎麼想吧,我是想告訴你。我之所以把你從張家帶出來,是因為以後可能有些事需要讓你幫忙。”
張若惜依舊低著頭,道:“先生若有差遣,若惜必定會努力做好的。先生既然把我從張家帶出來,我就不是張家的人了,先生要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只要先生高興就行。”
楊開揉了揉額頭,頗有些對牛彈琴的感覺,無奈至極,只能道:“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了。這樣吧,你別喊我先生了,也別自稱什麼奴婢,我比你大一些,以後你喊我楊大哥就行。”…
“那怎麼可以?”張若惜抬起頭,連連擺手,發現楊開正瞅著她,連忙又低下腦袋,道:“這萬萬不行的,奴婢不能對先生無禮!”
“你這腦袋瓜子……”楊開被氣樂了。
張若惜神色一慌,以為楊開真的生氣了,連忙起身便要跪倒下來。
楊開見此,伸手一拂,便又讓她跌坐了回去。
“算了,我也不跟你糾纏這些。不過如今你既然跟在我身邊,我以後也有要你幫忙的時候,自然不會虧待你,你先把這個東西服下去吧。”楊開說話間,從空間戒裡取出一個玉瓶,打開瓶蓋,從裡面倒是一粒生有丹紋的靈丹。
“這是什麼?”張若惜好奇地打量了一眼。
“一枚毒藥,你敢不敢吃?”楊開一本正經地道,話一說完,就知道自己有些惡趣味了,心中好一陣鄙夷自己。
張若惜卻是抿嘴一笑,道:“先生騙我。”
楊開神色一訕,也沒解釋太多,而是道:“把這個東西服下去,然後自己尋一個臥室,好好修煉著吧,我過幾日要外出一趟,你乖乖待在這裡,別到處亂跑。”
“先生又要出去麼?”張若惜抬頭看了楊開一眼,抿了抿嘴,問道:“要不要奴婢陪侍在旁?”
“不用了,你照顧好自己就行。”楊開起身,微微一笑,徑直朝自己平日裡修煉的房間走去。
待到楊開走後,張若惜才重新打量起那枚靈丹,看了一會兒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伸手捏起放在鼻尖嗅了嗅,發現清香撲面,美眸閃動間,也不知道想到什麼,面色微微一紅,捏著那靈丹就放進了嘴中。
靈丹入腹,當即化作一股熱流,往四肢百骸湧去。
張若惜面色一變,哪敢怠慢,連忙沖進最小的那一間臥室,盤膝打坐,默運玄功。
她服下的那一枚靈丹,自然是楊開花費幾十萬源晶拍來的豹解洗髓丹了,有這一枚靈丹相助,張若惜在晉升虛王境之前,本身的資質將會得到十足的成長,也會大大地縮短修煉所需的時間。
小丫頭年紀雖小,但見識卻不少,自然知道這樣一枚生有丹紋的靈丹價值不菲。或許傾盡整個張家的財力,也不一定能得到這樣的靈丹。
心中對楊開的慷慨,自然是大大的感激。
另一邊。房間內,楊開待看到張若惜服下豹解洗髓丹。前去打坐修煉之後,這才一揮手,將房間的禁制全部開啟。
旋即,他取出近十枚空間戒來,開始整理這次的收穫。
半個時辰後,楊開面色欣喜地望著面前分門別類整理的好一切。
這近十枚空間戒中,單是源晶便讓他收穫了八百多萬,其中要屬韓冷的源晶最多。幾乎有六百萬之巨。
想想也是,當時在拍賣大會上,韓冷為了跟寧遠城爭搶流炎,可是出價六百多萬的,他手上要是沒這麼多源晶,哪敢隨便開口?
如此多的源晶,簡直讓楊開欣喜若狂。
他之前辛辛苦苦積攢,才不過攢了百萬源晶而已,一場拍賣大會下來,又花掉幾十萬。如今竟一下就得手八百多萬。
看樣子,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楊開都無需為源晶而發愁了。
除了數目龐大的源晶之外。自然還有一些丹藥之類的,不過這些丹藥對楊開沒什麼用處,身為煉丹師的他也有些瞧不上眼,不過也可以拿出去賣掉。
秘寶方面的收穫也不小,除了還躺在小玄界內的那精美樓船之外,單是道源級的秘寶,楊開就收穫了三件之多。
其中一件,正是韓冷之前使用過的長劍,雖然只有道源級下品的層次。但也讓楊開足夠滿意了。
另外一件則是寧遠城擁有的一件甲衣,那甲衣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煉製出來。檔次同為道源級下品,不過身為防禦秘寶。它的價值自然要比長劍高出一截。
這第三件,自然就是韓冷此前競拍得到的墨玉鼎了,這可是道源級中品的煉丹爐,擁有諸多神奇的功效,韓冷當時花費巨大財力拍下,估計也想不到很快就會便宜楊開。
除了這三件道源級秘寶,其他的都是一些虛王級秘寶,湊在一起也價值不菲了。
另外還一些材料,有煉丹用的藥材,也有煉器用的礦物,都被楊開整理的整整齊齊。
這裡的所有東西,讓楊開最為的在意的,便是一塊權杖模樣的東西了。
這玩意如果楊開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從韓冷的空間戒裡搜出來的。
權杖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而已,金光燦燦之色,正面雕刻著一條仰首擺尾,栩栩如生的真龍圖案,而背面處,則是用上古文字撰寫了一個龍飛鳳舞的“龍”字。
楊開放出神念,也動用自身力量,仔細檢查過這一面權杖,發現自己竟無法辨別它的材質,搜索腦海中的資訊,更是不知道這權杖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不過既然能被韓冷這樣的強者珍而重之地放在空間戒中,這權杖的來歷恐怕非同一般。
楊開果斷地將它丟進玄界珠之中,等待日後慢慢研究。
隨後,他又將那些丹藥和秘寶收起,神念放出,察覺到張若惜正在利用豹解洗髓丹改善自身體內,進展順利之後,便施施然站了起來。
半日後,楓林城黑市之中,楊開將自己手上近段時間積攢下來的諸多戰利品紛紛拋售了出去。
楓林城的黑市,無貨不吃,買家也不會去詢問這些東西的來源,雖然價格要比外面便宜不少,但勝在足夠安全隱蔽。
楊開也沒有在一家店鋪內全部出售,而是多找了幾家,以免被人給瞧出什麼。
整個過程中,他也喬裝打扮了一番,更利用神識遮罩自己的容貌,相信以楓林城這些武者的水準,是沒人看透他的真面目的。
待到楊開從黑市返回之後,手上擁有的源晶數量已經突破了千萬大關,一下子暴富起來。
第兩千零四十四章 元鼎山
兩日後,楊開正在洞府內祭煉幾件新入手的道源級秘寶的時候,忽然神色一動,從空間戒裡取出一個傳訊羅盤來,神念往內灌入後,神色一喜,連忙站了起來。 片刻後,他施施然離開了洞府,徑直朝城門處行去。 半個時辰後,距離楓林城約莫有三萬里之遙的一片小樹林裡,楊開從高空落下。 還不等他查探四周,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顯露了出來,嘿嘿一笑,抱拳道:「楊兄速度好快啊。」 「康兄,久等了。」楊開也沖對方一笑,回禮道。 面前這人自然就是康斯然,剛才楊開接到他的傳訊之後,便立刻明白對方已經準備妥當,不過兩人並沒有一起從楓林城中走出,而是分頭行動,在此地匯合。 康斯然也是個小心謹慎的人,這正合楊開的胃口。 「沒有的事,我也是剛到,還沒喘口氣呢,楊兄你就來了。」康斯然笑著說道,「既然楊兄已經來了,那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出發。」 說話間,一張口,從口中吐出一個長梭模樣的秘寶,這秘寶迎風便張,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長約三丈左右的梭形物體。 康斯然掐了幾個法決,往前打出一道源力,那秘寶立刻露出一個小口子來。 楊開見狀,頓時明白這也是一件飛行秘寶了,當下也不含糊,閃身進了其中,等康斯然也進了裡面之後,在他的一番催動下,長梭秘寶便以極快的速度朝前方飛馳出去。 「讓楊兄見笑了,我這個飛行秘寶只有虛王級中品的檔次,速度不是很快,不過勝在節省力量,總好過你我二人徒步飛行。」康斯然一邊御使著自己的飛行秘寶,一邊說道。 楊開頷首道:「足夠了,只是不知道這一去要多少時間才能到目的地?」 「差不多三天左右。」康斯然道,「正好我也跟楊兄仔細說說那裡的情況。」 楊開道:「我正要詢問這事。」 當下,兩人待在秘寶內部聊了起來,經過康斯然一番敘述,楊開這才知道,那妙丹大帝三弟子公孫木的洞府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叫做元鼎山的地方。 這座山峰從遠方看去,就如一座寶鼎一樣,所以便被附近的人稱呼為元鼎山。 而這個元鼎山,則是處在烈火殿的勢力範圍內。早年康斯然也曾獨自悄悄地前去探索過,可惜當時他實力不高,沒能破開那洞府的禁制,弄到最後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按他當時的估計,即便公孫木的洞府禁制年久失修,也不是虛王境的武者能夠獨立破開的,最起碼也要道源境的武者才有這個能力。 所以他才不得不邀請上楊開一同前往,否則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便再獨自前去,也是無能為力。 而之所以會邀請楊開,一方面是因為公孫木精通煉丹之道,他的洞府對楊開絕對有巨大的吸引力,不怕楊開拒絕。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與楊開接觸的這些日子,讓康斯然覺得他是個可信之人。 否則這種大堊事,康斯然哪會貿然地邀請旁人合作? 即便是親朋好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反目成仇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康兄,元鼎山既然在烈火殿的勢力範圍,那我們到時候還得小心行事才行,否則被烈火殿的人發現了可不好辦。」楊開聽完,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他在楓林城的日子雖然不長,但對烈火殿還是多有耳聞的。 楓林城附近的勢力,原本也只有烈火殿能與城主府相抗衡,因為楓林城中,實力最強的是城主段元山,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境界,而烈火殿中,同樣也有一個道源兩層境的羅姓殿主。 只可惜,那羅姓殿主在玉清山中,被那上古聖靈鸞鳳一口滅世黑炎給燒死了。 如今的烈火殿應該實力大減才對。 「楊兄放心就是。」康斯然聞言一笑,「此前我找一個朋友打聽過了,烈火殿如今可是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去管我們?」 「這話怎麼講?」楊開愕然。 康斯然道:「楊兄你應該聽說了,烈火殿原本的羅殿主隕落在玉清山中的事吧?」 楊開點頭,心想何止聽說,當時自己也是在場的,若非有玄界珠可以躲藏,也肯定跟羅殿主陪葬去了。 「羅殿主隕落,烈火殿如今是一片散沙,殿內剩下的兩位副殿主如今正在忙著爭權奪利呢。」 「消息可靠?」楊開眉頭一揚。 「自然可靠。」康斯然微微一笑,「且不說他們如今正在爭權奪利,而且那元鼎山本就是在烈火殿的勢力邊緣處,極為荒涼,我早年來探索的時候,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所以楊兄不用擔心太多,這一次我們只要小心行事,必定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這樣最好。」楊開滿意頷首。 當下,兩人便不在這事上多說,而是隨便聊了起來。 兩人都是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修為境界相同,都準備要衝擊道源境的瓶頸,自然有許多共同的話題,一路上,交流修煉經驗和自身對道源境,以及法則之力的理解,時間過的飛快。 期間,兩人輪換著操控那長梭飛行秘寶,好讓每個人的力量都能得以恢復。 一晃三日後,一座寶鼎模樣的山峰印入了兩人的眼簾。 「那就是元鼎山了?」楊開抬頭問道。 「不錯。」康斯然的目光之中折射出一絲火熱之意,彷彿對前方的山峰極為嚮往。 在五色寶塔內,他沒能得到道源果,在拍賣會上,他也沒有足夠的財力去競拍,如今他晉陞道源境的希望,就全指望著公孫木的洞府了,自然大為期盼那洞府內有煉製好的道源丹。 悠地,康斯然眉頭一皺,凝神朝前方望去。 與此同時,楊開也狐疑道:「不對啊康掌櫃,那邊跟你說的不太一樣,好像很熱鬧啊。」 以楊開的目力,即便隔了幾百里之距,他也能看到那邊有不少人影攢動,時不時地,還有一兩道流光飛上飛下,顯得頗為熱鬧。 康斯然不禁臉色一沉,一下子站起了身。 而就在這時,迎面飛來一道虹光,虹光之中,模糊著站著一個人影,直直地朝兩人迎來。 康斯然臉色一變,連忙控制自己的飛行秘寶停了下來。 片刻後,那虹光飛到近前,光芒散去,露出一人的身影,這人看起來年紀約莫三十,有著虛王兩層境的修為,穿戴的衣服上,胸口位置處有一把烈火燃燒的標記,頗為扎眼。 「烈火殿的弟子!」康斯然一怔,扭頭看了看楊開。 楊開緩緩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前方的烈火殿弟子開口喝道:「此地乃我烈火殿勢力範圍,梭內的朋友還請現身一見。」 康斯然皺了皺眉,沉吟片刻後給楊開打了個眼色,這才身形一晃,與楊開齊齊露出身形。 對方烈火殿的弟子神念一掃,發現康斯然和楊開的修為都比他要高出一層,倒也沒有絲毫驚慌的意思,而是抱拳道:「敢問兩位朋友,可是為了這元鼎山而來。」 康斯然聞言,不禁心中一突,險些誤以為自己這次的秘密行動已經暴露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好在楊開立刻把話接了過去,開口道:「不錯。」 「既然都是為了元鼎山而來,那便隨我來吧。」那烈火殿弟子聞言,倒絲毫不顯意外,反而還沖兩人一招手,領頭朝元鼎山的方向飛去。 康斯然和楊開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不過事已至此,只能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了。 當下,康斯然收起自己的長梭秘寶,與楊開兩人緊隨在那烈火殿弟子身後,朝元鼎山所在的位置飛馳過去。 三百里的距離,不大一會就已飛到。 還不等一行三人落下來,忽然一陣嗡鳴之聲從元鼎山內部傳出,彷彿那山體內有悶雷滾過一般,震耳欲聾。 康斯然和楊開兩人臉色齊齊一變,下意識地催動起體內的力量,以防不測。 而前方領路的那個烈火殿弟子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不但停下了步伐,反而還饒有興致地抬頭望去。 順著他的目光,楊開也抬頭張望。 悶雷滾過的聲音一直在持續著,由下而上,彷彿元鼎山內部正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一般。 片刻後,伴隨著轟地一聲響動。 從那山頂處,竟噴射出一片凝如實質的五彩霞光!那霞光一圈圈,一層層,如漣漪般朝外迅速擴散,逐漸地消失不見。 而與此同時,楊開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氣,面上露出訝然之色來。 「好香啊,這是什麼?」康斯然神色陰晴不定,也在一旁猛吸著空氣,此刻,空氣之中充斥著濃郁的奇香,讓人嗅之神清氣爽。 這話讓在前頭帶路的烈火殿弟子聽到了,回頭看了康斯然一眼,道:「兩位難道不是被這異象吸引過來的麼?」 楊開眼珠子一轉,立刻道:「正是如此,只是一直不知道這異象到底是什麼,所以才想靠近了來看看。」 「嘿嘿,這異象到底是由什麼引起的,我也不知道,只是聽宗殿主和廉殿主說,這應該是異寶即將出世的徵兆。」
第兩千零四十五章 商議
“宗殿主和廉殿主?”楊開聞言,不禁一怔。
“就是烈火殿原本的兩位副殿主,一個叫宗青,一個叫廉於明。”康斯然在一旁悄聲解釋道。
楊開露出了然之色,目光朝下方望去,很快便鎖定了站在不遠處的兩個道源境強者,暗想這兩人應該就是宗青和廉於明了。
烈火殿的兩位副殿主,都有道源一層境的實力,而這兩人同樣也是,衣服上還都有烈火殿的標記,應該錯不了。
楊開忽然又想起來,在五色寶塔內歷練的時候,曾在升龍壇那邊遇到了一個叫宗子晉的家夥,那人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也是出身烈火殿,這麽看來,宗子晉跟這個宗青極有可能有血緣關系,甚至是父子也說不定。
片刻後,那異象消失不見,與此同時,空氣中的奇香也一瞬間沒了。
領著楊開和康斯然過來的烈火殿弟子這才一招手,帶著兩人飛落下來,在那兩個道源境強者面前一抱拳道:“回稟兩位殿主,又有兩人被元鼎山的異象吸引過來了。”
聽到他的匯報,那兩個道源境強者之中,身材高大些的一人頷了頷首,神念在楊開和康斯然兩人身上掃過之後,便淡淡道:“來便來了吧,帶到一旁安置就是。”
“是。”那烈火殿弟子應了一聲,引著楊開和康斯然兩人走到一旁,道:“你們且在此地等候,若有行動的話,會通知你們的。”
“等一下。”楊開連忙叫住了他。
“還有什麽事?”那烈火殿弟子似乎頗為不耐的樣子。
楊開咧嘴一笑,湊了上去。伸手悄悄地塞了點源晶給他,低聲道:“是這樣的朋友,我想問一下。如今這個是什麽情況?若是方便的話,能否跟我解釋一下。”
那烈火殿弟子在袖子里感受了一下從楊開手中源源不斷送來的源晶數量。這才滿意一笑,道:“還能有什麽情況,實話說了吧,這元鼎山內部也不知道怎麽的,居然出現了一個前人洞府,若不是這異象顯露出來的話,只怕還沒人知道。你看,我們兩位殿主和殿中諸多精銳弟子都趕赴到了這里。就是奔這前人洞府來的。”
“前人洞府?”楊開裝出一副驚訝至極的樣子,突兀著眼珠子,道:“既然發現了前人洞府,那你們烈火殿為何不獨自探索,不但不阻攔來往武者,反而還將我們迎接到此,這是為什麽?”
那烈火殿弟子聞言,左右看了看,悄聲道:“若是能獨自探索的話,你以為還有別人什麽事?只不過兩位殿主已經試過了。以他們的力量根本無法破開這洞府的禁制,這洞府似乎還是一位帝尊境強者留下的,禁制之力即便隔了無數歲月。也依然強勁無比,我們烈火殿所有精銳齊上,竟拿那禁制也沒什麽辦法,所以便只能借助外力了。”
聽他這麽一說,楊開頓時露出了然之色:“原來如此!”
一旁,康斯然卻皺了皺眉頭,顯然也有些意外,畢竟他當年也來悄悄探查過這個洞府,感覺那禁制雖然厲害。可也不至於能難得倒道源境強者啊,不過如今也不好貿然開口詢問。
“依你這麽說。貴殿似乎是有意要借助我們這些外人的力量破開禁制咯?”楊開若有所思地問道。
“這是自然,人多力量大嘛。”
楊開嘿嘿一笑:“借助我等力量。這我自然沒意見,只不過若是真的破除了禁制,里面的東西要該如何分配?”
那烈火殿弟子聞言搖頭道:“這我就不清楚了,這是兩位殿主需要操心的事。好了,言盡於此,朋友你稍安勿躁吧。”
話落,這人不由分說地走開了,根本不給楊開再問話的機會。
等這人走後,楊開才瞧了康斯然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走到一旁,神色都有些難看。
“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康斯然眉頭皺成一團,“若是早知如此的話,我們就應該早點來探查了,哎,如今這異象一出,只怕附近看到的人都會趕過來了。”
“早來晚來應該沒什麽區別,既然那兩位道源境親自出手都破不開禁制,以我們兩人的力量,只怕也無能為力。如今這局面雖然有弊,但也不一定就沒利。”
“楊兄這話怎麽說?”康斯然愕然地望著他。
楊開咧嘴一笑,道:“康掌櫃手上可是掌握著其他人都不具備的資源,這便是利了。”
康斯然聞言,想了一會兒,頷首道:“不錯,我手上的東西可是價值不小。”
兩人所指的,自然是洞府內部的路線圖,當年公孫木的僕人的後人交給康斯然的東西,不但包括了洞府的具體位置,也包括了內部的路線。
有這個東西在手,就算進去的人再多,楊開和康斯然也不怕失了先機。
而且,根據楊開之前打探到的消息,烈火殿的人只知道這元鼎山里面有一處洞府而已,至於是誰的洞府,里面有什麽東西,皆是一概不知。
想到這里,康斯然心頭大定,與楊開對視一眼,不急不躁地閉眸打坐,靜候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武者被異象吸引,趕赴到了元鼎山,不過這些武者的實力實在良莠不齊,返虛鏡一大把,虛王境只有十幾個而已。
加上此前就已經匯聚在這里的武者,人數已經突破了七十大關。
兩日後,烈火殿的兩位道源境強者對視一眼,宗青輕輕頷首道:“人差不多了,這就開始吧。”
廉於明也點點頭道:“夜長夢多,是該動手了。”
話落,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這兩人一有動作,匯聚在此地的武者們紛紛都睜開了眼睛,朝他們矚目過去。
宗青雙眸一掃下方,開口道:“諸位朋友應該都是被此地的異象吸引過來的,有勞諸位在此等候了這麽長時間,在下烈火殿副殿主宗青,想必有不少人認得。”
“宗副殿主大名,我等自然知曉,只是宗副殿主,敢問你將我們聚集在此地,到底所謂何事,這元鼎山內部又有些什麽名堂?”底下立刻有性急的武者開口問道。
宗青聞言,微微一笑道:“這位朋友問的好,宗某也正是要跟諸位解釋一下這方面的問題。這元鼎山內部到底有什麽名堂,宗某其實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這里面有一個先人洞府,而且,似乎還是帝尊境強者遺留下來的洞府!”
“帝尊境強者的洞府?”
“居然在元鼎山內部?”
“這里以前一片荒涼,我好多次路過此地,怎地沒想到去探索一番?哎,真是虧大了啊。”
霎時間,七嘴八舌的吵鬧聲傳來,有人懊惱萬分,有人興奮無比,也有人神色變幻。
宗青一笑道:“這個洞府我烈火殿此前探索過,雖然破開了前面兩層禁制,但卻無法破開這最後一層禁制,所以一直無法進入。因此,也就只能借助諸位朋友的力量了,爾等稍後與我烈火殿一道,一同發力,只要破開這最後一層禁制,便可開啟這先人洞府,一窺其中的究竟!”
“原來前面兩層禁制已經被破開了啊。”康斯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之前一直在狐疑,烈火殿有兩位道源境強者出馬,為何還無法破開禁制,如今看來,並非無法破開,而是被阻擋在最後一層了。
這麽一想就有些說的通了,他之前的探查並沒有錯,只是以他的實力根本無法探查到更深層次的禁制。
若不是這次異象出現,就憑他和楊開兩人,即便能破開前面兩層禁制,也被會第三層禁制阻擋。
想到這里,康斯然心中稍微平衡了一些。
“帝尊境強者的洞府,有什麽東西大家心里應該有數,而從這異象來看,宗某也敢保證這洞府內絕對是有好東西的,而那東西,極有可能是即將成熟的靈草妙藥!”
異象很明顯,五彩的霞光噴射,漣漪擴散下有誘人的香氣,這種異象可不是秘寶能夠帶來的,也只有稀世的靈草妙藥才能產生。
“宗殿主,我想問一下,若是破開了禁制,里面的東西要如何分配?你烈火殿有強者坐鎮,真要是出手搶奪的話,我等可沒有還手的機會。”人群之中,一個尖銳的聲音忽然傳來,飄忽不定,讓人捉摸不出聲音的來源。
此言一出,眾人也都沈默了下來,目光灼灼地朝宗青望去,顯然大家都很在意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顧慮的地方。
宗青聞言,也沒有絲毫惱怒之意,而是微笑道:“諸位的擔憂宗某可以理解,不過宗某可以保證,若諸位真能合力破開禁制,那麽里面的好東西,誰得到便是誰的。宗某和廉兄也絕對不會朝你們任何一人出手。”
廉於明本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此刻也是點點頭。
“宗副殿主,口說無憑啊,單是你一句話,我們大家如何相信你,到時候你和廉副殿主即便真的出手了,我們還能反抗不成?”那尖銳的聲音再次傳出。
宗青微微一笑,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定格在一個身形幹瘦的男子身上,深邃的眼睛望著他道:“若是這位朋友真的信不過宗某和廉兄,那你可以走了,我們絕不會勉強你的。”
第兩千零四十六章 破禁
人群中,那被宗青盯住的乾瘦男子臉色微微一變,有些難看起來。
不過他倒也光棍,見自己行蹤敗露,索性不再躲躲藏藏,而是抱拳道:“宗副殿主見諒,在下剛才失言了,既然兩位殿主有此保證,那我自然是相信兩位的。”
如今這局面,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宗青已經把話撂在這裡,旁人總不能逼著他發下毒誓什麼的,想要進那洞府就只有一個選擇——相信宗青的話。
所以乾瘦男子審時度勢一番,趕緊委曲求全起來。
聽他這麼說,宗青滿意一笑,環視四方道:“若還有哪位朋友對此有疑慮的,不妨都提出來,宗某可以給你們一一解答。”
滿場寂靜。
宗青滿意頷首道:“好,看樣子諸位都是有所準備了,既然如此,那便事不宜遲,咱們這就準備動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等會破解禁制的時候,誰若是敢出工不出力,渾水摸魚的話,就休怪宗某無情了。”
眾人連稱不敢。
此時,一直站在宗青身邊的廉於明道:“現在由老夫跟你們講解一下這禁制的特性,待會你們配合出力就好,都豎起耳朵仔細聽好了,這個先人洞府絕對是一位帝尊境強者遺留下來的,洞府外的禁制共分三層,第一第二層破解起來並不困難,我烈火殿的諸位弟子已經駕輕就熟了,唯一有些難辦的是第三層,想要破解它,必須得有足夠的力量才行,若是力量不夠的話,就無法破除,而第三層一旦無法破除。之前破除的第一第二層也會迅速修復過來,我烈火殿便被卡在了第三層上。待會我烈火殿的弟子會設法破除掉之前修復好的一二兩層,而諸位朋友便與我和宗兄。聯合破解第三層,諸位沒有意見吧?”“自然沒意見。不過廉副殿主,這破解之法可有什麼講究?難道大家只要出力攻擊禁制就可以了麼?”下方有人問道,這也是所有人關心的問題。
廉于明聞言頷首,道:“出力歸出力,可不能出蠻力,必須要借助秘寶之威才成。是這樣的,老夫手上有一件秘寶,正好可以在此地使用。”
說話間。他忽然手腕一番,掌心上出現了一柄約莫兩指長的匕首,那匕首呈現出漆黑之色,鋒刃處有異芒流轉,一看便是個好東西。
“道源級秘寶?”有人驚呼一聲,露出羡慕的神色。
來到這裡的武者,基本上全都是返虛鏡和虛王境的,手上根本沒有道源級的秘寶,如今一見這匕首,自然都大為驚奇。
“不錯。老夫這匕首可不是一般的道源級秘寶,而是一件道源級中品秘寶。它還有一個特性,往內灌入的力量越大。能發揮出來的殺傷就越大,所以以老夫的本事全力催動這匕首,也無法發揮出它全部的功效,稍後諸位在我與宗兄動手之後,將自身力量灌入這匕首之中便可,餘下的事情就交給老夫了。”廉於明一臉自得的說道,仿佛對自己這件匕首很是滿意。“原來廉副殿主有這種奇特的秘寶,那這次破解禁制肯定沒問題了。”下方有武者振奮起來。
“有沒有問題,就看諸位是否能出夠力氣了。”廉於明手腕一番。將匕首又重新收了起來,朗喝道:“諸位若是沒其他問題的話。那便休息一刻鐘,一刻鐘之後。咱們就開始行動!”…
說完之後,他率先閉眸養神起來。
其他人見此,自然也連忙盤膝調息,努力讓自身的狀態達到巔峰。
而那宗青卻是沒有閑著,走到烈火殿諸多弟子的面前,與他們仔細地說起了什麼,他們的談話之聲也沒有刻意掩蓋,所以眾人依然能聽的清楚。
見宗青不過是在叮囑烈火殿諸多弟子等會破解禁制的時機把握,眾人也都安下了心。
“楊兄,待會小心行事,我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對,烈火殿的人不應該這麼好說話才是。”康斯然的聲音忽然傳入楊開的耳中。
楊開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在場的武者都不是傻子,自然有很多人有這方面的顧慮和疑惑,但重利當前,誰也不會冒著得罪烈火殿的風險將這個問題擺到檯面上來,只能自己暗自警惕,見機行事了。
一刻鐘之後,廉于明和宗青再次彙聚到了一處,前者忽然朗喝一聲:“時間到了,都隨老夫來吧。”
說話間,立刻朝上飛去。
其他人見此,自然也急忙跟了過去。
不大一會兒,所有人便來到了元鼎山的半山腰處,在這半山腰處有一個突兀的石質平臺,平臺面積不小,足能容納下幾十人,而在那平臺的前方,卻是一面光禿禿的石壁。
到了這裡之後,廉于明和宗青二人便讓眾人停下,自己則飛向那石壁,仔細地檢查起來。
“那就是入口?”楊開悄悄地向康斯然問道。
康斯然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少頃,烈火殿的兩位副殿主又飛了回來,在眾人面前站定,宗青道:“諸位,宗某與廉兄剛才去檢查了一番,確認那禁制果然修復了過來,大家就按剛才商量好的辦吧,若真能一舉破開禁制,那咱們就可以進帝尊境強者的洞府一窺究竟了,帝尊境級別的功法,丹藥,秘寶,或許都在裡面,我等必不虛此行。”
一言出,不少人露出心動的表情,一身熱血沸騰。
宗青忽然臉色一肅,低喝道:“烈火殿眾弟子,動手吧!”
話落,那十幾個烈火殿的精銳弟子忽然分成了兩撥,各自組成了一個古怪的陣型,以各自陣型中一位實力最強的武者為中心,手上不斷地掐起玄妙的法決來。
楊開在這些人當中,就看到了那宗子晉的身影,他赫然便是其中一撥人的中心。
隨著烈火殿諸人的力量運轉,讓人詫異的一幕出現了。
這些人的力量似乎連接到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而作為中心的兩個烈火殿弟子,一身氣息竟然從虛王三層境直升到了道源境的層次。
這顯然是烈火殿的一種特殊秘術,能讓施展者將力量串聯起來,達到短時間內提升的程度。
片刻後,其中一撥人的領頭者一聲悶喝,手上忽然出現了一柄利劍,一身力量灌入其中,利劍在虛空中微微一顫,便朝前奔襲過去,直接插在虛空之中。
在那前方,一層耀眼的禁制光芒陡然間亮起,將長劍阻擋了下來。
但在那武者的拼命催動之下,這禁制還是很快被切割開來。
而在這一瞬間,第二波烈火殿的弟子以宗子晉為首,也一起發動了秘術的威能。宗子晉得諸人力量的加持,手上光芒一閃,也不知道動用了什麼秘寶,直接朝前甩了出去,爆射出一團光芒。
那光芒掠過第一層破開的禁制,很快便觸動了第二層禁制的阻攔。
從禁制上的力量來看,第二層禁制比第一層要厚實的多,可依然無法阻擋烈火殿這些武者的手段。
不大一會兒,第二層禁制竟然就被破開了一道口子。
就在這時,一直等待的廉於明爆喝一聲:“出手!”
話落,他直接祭出了之前的那匕首秘寶,手上靈決如穿花蝴蝶般的變幻著。
站在他旁邊的宗青聞言,不假思索地將自身力量灌入那匕首之中。
下一刻,幾十位外來的武者也紛紛施展手法,將自身力量往內匕首內灌入。
匕首嗡嗡作響,隨著無數力量的灌入,它的體積竟也發生了變化,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長達兩丈左右的龐然大物來,表面更是泛起了五顏六色的光芒。
廉於明雙臂劇烈地顫抖著,面上一片艱辛的神色,仿佛禦使控制這股龐大的力量對他來說也有巨大的壓力一樣。
他只堅持了不到十息功夫,便不得不爆喝一聲:“去!”
隨著他把手一指,那兩丈長的匕首就嗖地一聲激射了出去,掠過第一層禁制和第二層禁制,直接斬在虛空之中。
轟……地一聲。
匕首微微晃了一下,廉於明更是身軀一顫,而其他往匕首內灌入力量的武者在這一瞬間,似乎也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力量反彈回來,讓不少人臉色微變。
在匕首前方,一層更加厚實的禁制閃爍起了光芒,與匕首分庭抗禮,竟讓匕首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廉於明見此,臉色不禁有些難看,手上不斷換了好幾個靈決,竟一時間也無法破開那第三層禁制。
局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而更讓局面雪上加霜的是,宗子晉忽然在這個時候喝道:“爹,第二層禁制要開始修復了。”
說話間,他負責破開的第二層禁制裂口處,竟閃爍起熒熒白光,被切開的口子果然以極快的速度修復起來,逼的他和其他的烈火殿弟子不得不拼命催動力量,維持著現狀。
宗青一見,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口中喝道:“諸位,成敗在此一舉,若是無法破開第三層禁制,我等永遠也不能進入這先人洞府,你們還要保留實力麼?你們難道都不想看看那洞府裡到底有什麼好東西?”
第兩千零四十七章 過河拆橋
宗青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臉色一凜,更有幾人神色訕訕起來,顯然正如宗青所說,配合兩位道源境行動的武者們,都沒有動用全力,都指望著別人出更多的力氣,自己好坐享其成。
若第三層禁制被一舉破除的話,那還好說,肯定也沒人會指責什麽,可如今第三層禁制在破解中陷入了僵持階段,就讓一些人處境尷尬了。
宗青又道:“宗某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想的,但宗某卻是想要見識下里面到底有何種寶物!”
話落,他一鼓體內的力量,更兇猛地朝匕首灌去。
人群中,有人見此,不禁朗喝一聲:“既然宗副殿主如此推心置腹,那我等還隱藏什麽,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這人說話間,也不再藏拙,傾盡全力地催動一身聖元。
余下眾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也都堅決起來,紛紛鼓動力量。
霎時間,本就龐大無比的匕首又增大了不少,顯然是得到了更多力量灌入的緣故。
而如此增幅,竟讓廉於明都有些隱隱把持不住的感覺,他不禁臉色一變,口中爆喝道:“好,得諸位鼎立協助,老夫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將這禁制破開!” 很快,血霧便被匕首吸收殆盡,五顏六色的匕首上立刻多了一層殷紅的光芒,原本動蕩不安的匕首,竟重新安穩了下來。
伴隨著廉於明的一聲怒吼,那匕首與第三層禁制發生著驚天動地的碰撞切割之聲,天地間靈氣驟然混亂。
哢嚓……
終於,一聲輕響傳出。所有人聞聲望去,都不禁面色一喜。
因為那固若金湯般的第三層禁制,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
廉於明再次變化法決。一鼓作氣勢如猛虎,催動自己的道源級中品秘寶往前方狠狠一斬。
嘩啦一聲。第三層禁制頃刻間支離破碎,猶如一面被打碎的鏡子,竟就這麽分崩離析。
在第三層禁制被破除的那一瞬間,第一層第二層禁制也如被戳破的泡沫般,消失不見。
“成了!”有人大喜呼喊。
更有人已經身形連動,準備朝前沖去。
可就在這時,廉於明和宗青卻是忽然朝後退出十幾丈,與此同時。那些烈火殿弟子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齊齊後退。 下一刻,嗖嗖嗖的聲音,忽然爆射而出。
一道道耀眼的光芒,自前方的石壁之中激射出來,如雨點一般密集。朝人群之中砸落。
“這是什麽!”
“不好,快躲!”
尖叫聲,驚喝聲傳來。那些毫無防備的散落武者們一見情況不對,自然是連連躲避。
可從石壁之中激射出來的攻擊速度實在太快,根本不等這些人有所防備便已到近前。
下一刻,慘叫聲接連響起。
淩空的武者們,鮮血飈射,就如下餃子一般,從高空之中落下,更有實力差點的武者,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屍骨無存。
幾十位武者,一瞬間隕落了大半之多。返虛鏡級別的更是一個都沒能活下來,剩下的那些虛王境就算存活下來。也是人人帶傷,嚴重點的更是缺胳膊殘腿,看起來慘不忍睹。
極遠處,楊開臉色不禁一沈,而康斯然更是臉色蒼白,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剛才若不是楊開見機的快,拉了他一把,他此刻恐怕不死也得重傷。
“禁制破除之後,果然還有別的陷阱!”宗青的話忽然從一旁傳來。
廉於明在旁輕輕頷首:“幸虧早有防備,否則的話……”
他說話間轉頭看向四周,剩下的那些還活著的武者見他目光望來,個個都義憤填膺,一臉憤怒之色。
卻無人敢說什麽。
因為所有人知道,如今再說什麽都是無用。雖說烈火殿這一次做的不厚道,但出門在外,哪里沒有爾虞我詐?哪里又沒有勾心鬥角?自己沒能防備住,又如何怪得了別人,怪就只怪自己沒多張一副心眼。
更何況,人家烈火殿現在絲毫無損,更有兩位道源境強者坐鎮,也沒有主動朝其他人出手,現在若是指責他們,搞不好真要惹的他們趕盡殺絕。
這樣的蠢事誰都不會幹。
“咦?”宗青忽然扭頭看了一眼站在幾十丈外的楊開和康斯然,口中輕咦了一聲,似乎很意外這兩人竟能安然無恙。
不過他倒也沒有太在意,而是沖烈火殿諸人道:“禁制已開,進去吧。”
說話間,帶頭朝那石壁處露出來的入口沖去。
余下烈火殿的人也緊隨其後,不大一會功夫,烈火殿的人便走了個一幹二凈。
直到這時,才有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但如今那些武者也只能過過嘴癮了,傷亡慘重之下,誰還有膽子去探索那先人洞府?且不說里面有沒有更恐怖的禁制,就說烈火殿這些陰損的家夥都不是好惹的。以他們這種狀態進了其中,絕對是九死一生。
所以罵了一陣之後,不少人便立刻飛遁走了,看那樣子是要找地方療傷去。
楊開與康斯然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難看無比。
雖然早就知道烈火殿的人不會那麽好說話,但誰也沒想到他們竟會借刀殺人,直接就將潛在的競爭對手給剪除的差不多了。
如今外來的武者當中,還完好無損的也就只有楊開與康斯然兩人,貿然進入其中,萬一與烈火殿的隊伍碰到了,下場會是什麽,兩人都心中有數。
就在兩人舉棋不定的時候,那石壁處裂開的口子內竟傳來轟隆隆的聲響,聽到聲音,兩人一驚,擡頭望去,只見那口子竟以微妙的速度被關閉。
“這入口竟無法長時間存在?”楊開臉色不禁一變,連忙道:“康兄,進還是不進?”
康斯然臉色一陣變幻,心中也是躊躇不已,眼看著那洞口就要徹底關閉了,這才一咬牙道:“楊兄你且回去吧,我獨自進去!”
他顯然是不想把楊開給拖累了。
話落,身形一晃,便直接朝石壁處飛了過去。
片刻後,他閃身進了元鼎山內部,回頭望去的時候,那洞口赫然已經關閉。
似有察覺般,康斯然一扭頭,正見到楊開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他竟沒發現楊開到底是什麽跟著自己一起進來了,不禁大驚道:“楊兄你……”
“有話等會再說,先解決了眼前的麻煩吧。”楊開呵呵一笑,旋即轉過身,凝視著前方。
在那前方,有兩個虛王三層境的烈火殿弟子正冷冷地望著這邊,一臉的不善。
左邊一人身形高大,或許是因為修煉了火系功法的緣故,渾身肌膚通紅,連頭發都是火紅之色,右邊一人身形矮胖,挺著個大肚腩,一臉笑瞇瞇地凝視楊開和康斯然兩人,一臉的肥肉,小眼睛瞇起,眼珠子都看不到了。
康斯然見此,眉頭不禁皺了皺,自然知道這兩人是烈火殿留下來看守入口的,以防再有人進入此地。
想了想,他抱拳道:“兩位,這是何意?”
左邊那高大的武者聞言,並沒說話,倒是那肥胖武者一笑道:“是何意你們還不清楚麽?大家都是明白人,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如今這入口也已經關閉,看樣子是不會再有其他人進來。兩位覺得,是在這里跟我師兄弟一較長短呢,還是坐下來,大家隨便聊聊,打發打發時間?”
康斯然臉色一變,低喝道:“閣下這麽說的話,是不準備讓我們過去了?”
肥胖武者一抱拳,道:“兩位副殿主之令,在下不敢不從,朋友也別讓我們為難,好歹咱們剛才也合力破處禁制,也算有點情分。”
“兔死狗烹,烈火殿玩的好手段啊。”康斯然臉色鐵青,沈聲道:“若康某執意要從此過呢?”
矮胖武者臉色一沈,瞇起的小眼睛中泛起森冷寒光,語氣冷森道:“若是這樣的話,那就休怪我師兄弟無情了。”
“等下!”就在這時,楊開忽然伸手喊道。
矮胖武者立刻將目光轉向楊開,他本以為楊開是想說什麽,可入目所見,卻是一道光芒如離弦之箭朝自己斬來。
矮胖武者臉色一變,想都不想直接深吸一口氣,他本就矮胖的身子忽然變得更加肥胖起來,整個人的體型也暴漲一圈。
他一張口,一團烈火從口中噴出,化作一條火龍,迎上了對面襲來的光芒。
而就在兩人動手的同時,康斯然和另外一個高大男子也反應了過來,康斯然一聲不吭,手上忽然祭出一件杵狀秘寶,源力灌入其中之後,那杵狀秘寶當即化為一道紫色光芒,朝高大男子激射過去。
高大男子見此,驚而不慌,手腕一翻,就抓住了一柄長刀,口中爆喝道:“刀卷江河!”
長刀斜撩出去,刀芒閃爍間,灼熱的力量四溢,匹練般的流光,朝康斯然的秘寶迎上。
轟隆隆……一聲巨響傳來。
四位虛王三層境,在這狹小的甬道內倉促動手,所激發出來的力量似乎要將整個山體都破開。
第兩千零四十八章 查探
轟轟的聲響傳出,烈火殿那紅發男子施展出的刀技與康斯然的秘寶撞擊在一起,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恐怖至極的能量波動朝四周蔓延擴散。 而與此同時,楊開與那肥胖武者也交上手了,楊開的偷襲雖然來的突然,但肥胖武者顯然不是一般人,他既然能參與這次的行動,並且被宗青和廉於明留下來看守洞口,自然是烈火殿的精銳,擁有越階作戰的本事。 深吸一口氣,身體變得更加肥胖之後,他口中吐出一道火龍,噴向前方,讓楊開幾乎避無可避。 火光閃過之後,楊開的身影似乎被融化開來,逐漸地消失不見。 胖武者眉頭不禁一皺,本能地覺得楊開不應該這麼容易被殺死才對,可放眼望去,卻根本看不到楊開的蹤跡,這讓他心中一個咯噔,不免湧出一絲不好的感覺。 就在這時,一股奇特的力量忽然自他背後浮現,那力量悠一成型,便如一個囚籠一般將他籠罩,霎時間,他只覺得自身四周的空間忽然變得粘稠無比,平白生出一種掉進了沼澤地裡的感覺,而且這種力量不但影響了他身軀的靈活,甚至還影響到了他體內力量的運轉。 「域場!怎麼可能!」胖武者大駭驚呼。 他也是虛王三層境級別的武者,自身域場也已到了大成之境,對敵之時,域場自然一直籠罩在身體四周,防備不測。 可當敵人的域場施展出來的時候,他驀然感覺到自身的域場被徹底壓制了下去! 同是虛王三層境,對方的域場怎麼可能如此恐怖?自己的域場與他比較起來簡直就如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可笑。 而且……對方這域場之中,似乎還有一種古怪至極的力量,那是一種能影響到空間的力量。 他大驚之色,一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同時瘋狂大叫一聲,拼了命的催動起自己體內的源力,欲要擺脫這域場的束縛和鎮堊壓。 咔嚓嚓的聲響響起,胖武者渾身骨頭都傳來摩擦的聲音,讓人聽在耳中牙酸至極。 他背後處,楊開見此,眼神不禁一冷,一柄長劍悠然出現在手心上,體內力量灌入長劍之中,伴隨著一聲清越的劍鳴之聲,楊開身子裹在劍光之中,化作一股旋風,劍尖上光芒閃爍,朝胖武者的頸脖處斬去。 劍光未至,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就將胖武者籠罩在其中。 胖武者的身形不由一顫,一直眯起的小眼睛陡然間瞪圓了,彷彿白日見鬼一般,一臉的不可思議之色。 光芒閃過,楊開重新出現在胖武者的面前,一堊手持劍,輕輕地甩了一下劍刃上的一滴殷紅血珠。 那胖武者矗立在原地,怔怔地望著楊開,喉堊嚨裡呵呵有聲,似乎是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能憋出兩個字來:「法則……」 話落,胖武者肥胖的身軀就如被戳破的氣球一般,迅速乾癟,而與此同時,他的頸脖處,一道血紅的痕跡浮現出來,鮮血驟然如噴泉一般噴出,頭顱被這一股衝力頂的飛起。 啪……地一聲,胖武者的無頭屍體仰面倒下。 「你……你竟然敢殺我師兄!」另一邊,那紅發武者見此,不禁魂飛魄散,大聲呼喊起來。 相比較自己師兄的死,他更不敢相信楊開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得手了,自己師兄是什麼實力,他再清楚不過,那可是烈火殿精英中的精英,怎麼可能被一個同為虛王三層境的傢伙三兩下就斬下頭顱? 他呼喊間,口中嗖嗖地吸著涼氣,只覺得渾身發冷。 楊開昂起頭,冷冷道:「殺了又如何?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啊!」紅發武者一驚,被駭的連連後退。 楊開厲喝道:「康兄,不用手下留情了。」 話落,楊開已經再次裹著劍光,朝紅發武者斬下,眼見於此,康斯然也是一咬牙,全力催動自己那秘寶的威能,朝紅發武者夾攻過去。 紅發武者雖然實力並不弱於那個肥胖的師兄,但楊開和與康斯然兩人也不是好惹的,兩人聯手之下,紅發武者只有挨打的份,根本沒有還擊之力,而且,由於地勢的原因,紅發武者連逃跑都逃不掉。 半盞茶後,紅發武者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直到這時,康斯然才彷彿像是重新認識楊開一樣,上下打量著他,眼眸裡一片驚奇的光芒。 康掌櫃雖然與楊開相識時間不算短,但這還是頭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聯手對敵。在此之前,康斯然也不知道楊開的實力竟如此彪悍。 「楊兄手上這長劍,是道源級的秘寶吧?」康斯然若有所思地望著楊開拿著的武器。 楊開咧嘴一笑,點點頭道:「正是。」 這長劍正是之前韓冷所用的那一柄,韓冷死後,自然就成了楊開的戰利品。而楊開本身雖然沒到道源境的層次,但在五色寶塔內吸收煉化了那麼多的殘破法則之力,所以也能稍稍調用一些法則之力,輔以這柄長劍和空間秘術,斬殺同等級的武者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楊兄竟能調動起法則之力了,看樣子距離晉陞也為期不遠啊,讓康某好生羨慕。」康斯然唏噓不已。 他雖然年紀比楊開大很多,到達虛王三層境的時間也比楊開長很多,可至今為止也摸不到法則的門檻,一直被卡在道源境之外,此刻兩廂比較一下,讓他又是佩服又是沮喪。 「康兄也不用著急,只要在這裡找到道源丹,還怕無法晉陞麼?」楊開隨口安慰了一句。 康斯然眼前一亮,頷首道:「正是。」 隨後,兩人將撿起死去的烈火殿武者的空間戒,一人取了一枚,便繼續往內探索。 公孫木的這處洞府內部到底是怎麼樣的,楊開和康斯然都沒來及的仔細查探,畢竟剛才一進來就被那胖武者和紅發武者給堵住了。 此刻看去,前方是一條不算寬敞的甬道,甬道四周,也不知道點綴了什麼奇石,散發著瑩瑩的光芒,所以並不顯昏暗。 兩人一邊小心查探著,一邊慢慢地朝前行進,倒也沒遇到什麼危險,也沒有再遇到烈火殿的什麼人。 前路上倒是有烈火殿武者走過的痕跡,但卻不見蹤影,也不知道他們去了何處。 約莫一炷香後,兩人忽然踏足到了一間寬敞的石室之中。 進了石室後,左右觀望一下,楊開不禁露出愕然之色,因為前方已無去路,石室內的情況也是一目瞭然,除了許多用石材雕刻的石鼎之外,再無他物。 那石鼎數量不少,粗略一數最起碼也有三十之多。 更讓楊開感到詭異的是,烈火殿的人竟然也不在此地。 「楊兄,這是什麼情況?」康斯然一副愕然的模樣。 楊開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放出神念查探了下這間石室,發現並沒有危險的痕跡,開口道:「這一路走來,並無岔路,烈火殿的人絕對應該也到這裡了,但如今卻不見蹤影……難道此地有什麼傳送法陣!」 康斯然一聽,覺得大有道理,當即開口道:「要不找找?」 楊開點頭道:「康兄,我檢查這間石室,你看一下那路線圖,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出路。」 「好。」康斯然應了一聲,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紙,皺眉打量起來。 楊開則趁著這個時間,仔細地搜查著石室的每一個角落。 石室並不大,少頃,他重新返回了原點,目光在那些石鼎上來回掃視著。 若說這石室內有什麼可疑的地方,那無疑就只有這些石鼎了。 可是他剛才也仔細用神念查探過,石鼎也沒有什麼奇怪之出,本身也不是什麼煉器材料,只是尋常的石頭而已。 回頭看了康斯然一眼,見他依然在查探那獸皮紙,似乎還沒整理出什麼頭緒,楊開也就沒去打擾他,而是走到一個石鼎前方,伸手摸了摸。 就在楊開的手與那石鼎有接觸的一瞬間,一聲咔嚓怪響忽然傳出,與此同時,楊開所立之處,忽然裂開一個口子來。 他身子一沉,立刻便要往下方落去。 楊開心中微驚,倒也沒有慌亂,一轉體內力量,想要騰空飛起。 可讓楊開感到驚詫的事情發生了,就在他運轉力量的時候,從腳下竟然傳來一股龐大無比的吸力,不等他飛起,便直接將他吸進了地面的黑窟窿裡。 這下,楊開是真的變了臉色,只來得及開口呼喊一聲,整個人便直直地朝下方墜落。 頭頂上方,原本裂開的黑窟窿也在這一瞬間重新彌合,讓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楊兄!」一旁,聽到動靜的康斯然大驚,連忙起身朝這邊撲來,可還是遲了,等趕到地方的時候,楊開已不見了蹤影。 凝視著楊開消失的地方,康斯然的神色幾經變幻,最終一咬牙,伸手抓住了楊開之前觸碰的石鼎。 毫無動靜!並沒有想像中的地面裂開的事情發生,康斯然接連試了幾次,這才確定自己這樣的做法絲毫沒有用處。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將目光轉向其他的石鼎,一一試探著,直到試探到第七個石鼎的時候,他腳下才出現裂口,整個人也如楊開一般朝下方墜落。
第兩千零四十九章 奇怪的考驗
四周一片黑暗,楊開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地往下方墜落,似乎永沒有盡頭一樣,擡頭望去,也不見絲毫光亮。
楊開眉頭微皺著,雖對眼前的處境有些意外,但並不是太驚慌。
之前在石室中遭遇的事情,讓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石鼎應該都是觸動機關的媒介,所以他根本無法用神念查探出什麽端倪來,唯有觸動到的時候,才會開啟那石室中的機關陷阱。
這麽想來,烈火殿的人應該也是掉進了這樣的陷阱里才對,所以上面的石室內才空無一人。
就是不知道康斯然是不是也會跟著下來了,也不知道底下還有沒有烈火殿的武者。
他不敢大意,一身力量悄悄運轉著,準備一旦發現不對,便大開殺戒。
不多時,下方忽然出現了一絲光亮,楊開連忙釋放神識朝下方掃去,片刻後,他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因為下方還是一間石室,不過跟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石室內並沒有烈火殿的武者,同樣是空無一人。
片刻後,楊開落到了這間石室之中,放眼望去,石室內空蕩蕩一片,這里竟是連石鼎都沒有了。
還不等楊開觀察個仔細,石室內忽然跌宕起一股不太尋常的能量波動,旋即,石室的正中央處,忽然浮現出一座石臺模樣的東西。
那石臺徐徐升起,傳來轟隆隆的聲響,楊開警惕地觀望著,一直等到石臺完全穩定下來,也沒有發現有什麽危險出現。
他皺了皺眉,慢慢地朝石臺走去。
來到石臺前方。拾階而上,很快就到了石臺的頂端。
“法陣?”楊開眉頭一揚,詫異地望著石臺平整的表面上浮現出來的一副玄奧至極的圖案。而從這圖案之中,他隱隱地感覺到了一絲空間力量的波動。
“傳送法陣?”楊開大為意外。不過這麽一來,他倒是可以確定,這個石臺上的法陣若是激活的話,應該可以將他傳送到另外一個地方去。
不過這個傳送法陣與他所學的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楊開也不敢貿然動手,而是仔細關註起來,想從中看出一些線索。
這麽一仔細打量,楊開倒是發現了石臺的法陣下方。有一行被灰塵蒙蔽的小字。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拂開灰塵,那一行小字立刻印入眼前。
“火系力量灌入法陣,便可激活!”楊開喃喃地念出口,眉頭不禁一皺。
這明顯是個傳送法陣,可為什麽卻需要灌入火系力量?這讓楊開有些想不明白,而且,這個石室內出現這樣一個特殊的法陣,意義又何在?
想了一會兒,楊開沒想明白,索性不再多想。
火系力量他倒是擁有。不管是神識之火還是火之劍氣,都屬於火系力量,不過他並沒有貿然催動這個法陣。而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候起來。
他想等等康斯然,等他下來的時候再一起行動。
但讓楊開失望的是,他在原地等候了半個時辰之久,也不見康斯然的蹤影。
自己之前觸動石鼎機關,掉下來的一幕康斯然肯定是看到了,以康斯然的心性,應該不會不管自己的,所以楊開敢肯定,他也絕對會去觸動那石鼎機關。
不過直到都見不到康斯然的蹤影。那就只有一種解釋了——康斯然掉進了別的石室中。
這里的石室應該不止一間,否則的話自己掉下來的時候也不至於看不到任何一個烈火殿的弟子。
或許。所有掉下來的人都被分開了,根本無法聯手行動。
當然。這只是楊開結合現狀的推測而已,是不是真的他也無法驗證。
既然等不到康斯然,那楊開也只能獨自行動了,想到這里,他不再遲疑,伸手探向前方的法陣,催動體內的火系力量,往內灌入。
灼熱的氣息浮現,整個石室忽然一陣顫抖,那石臺上的法陣線路陡然間亮起。
楊開見此,心知沒有錯了,這個法陣確實是需要火系力量激活的,當下更加瘋狂地催動起自身的火系力量。
轟隆隆……一連串聲響傳過之後,石臺上的法陣閃爍起耀眼的光芒,將楊開整個包裹,待到光芒散去之後,楊開已經消失不見。
“這是……”楊開扭頭望向四周,發現自己如今所處的地方赫然還是一間石室,若非剛才有傳送的感覺,楊開只怕以為自己從來沒有移動過。
“這到底是搞什麽名堂!”楊開眉頭皺了起來,百思不得其解。
一般的先人洞府內,布置有諸多禁制陣法,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沒有哪個武者的洞府不布置這些東西,可眼前這個洞府就有些奇怪了,許許多多一模一樣的石室,而他經過的第一間石室,只是需要往法陣內灌入火系力量便可安然通過,一點難度也沒有,更沒有什麽危險性,就是不知道這一間石室又有什麽講究。
正當他疑惑間,那熟悉的嗡鳴聲再度響起,下一刻,楊開就發現石室的正中央處徐徐浮現出一座與剛才一般無二的石臺。
他皺了皺眉,只能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慢慢登上石臺。
放眼望去,楊開不禁輕咦一聲。
因為石臺這一次倒是沒有了法陣路線,取而代之的卻是出現了許多凹槽。
那些凹槽內,都放著不同種類的藥材。
這些藥材經由特殊的手法保存,竟存留了幾千年也依然沒有腐壞,而且藥性不失,看起來就如剛剛采摘下來的一樣。
楊開把眼一瞅,發現這些藥材都極為冷僻,自己能認得的竟只有十之二三,其他的全部不認識。
旋即,他將註意力轉移到石臺的下方處,果然在那里又看到了一行小字,拂去灰塵,楊開盯著那一行小字念出了聲:“從中選出十五種有毒的草藥,陣法便可激活!”
“選十五種?”楊開大吃一驚,這才仔細地數了數石臺上藥材的數量,赫然發現所有的藥材加在一起,才只有二十五種而已,換句話說,這些藥材之中有一大半都是有毒的。
這洞府的主人到底是想做什麽?竟給自己出了這樣的難題,楊開心中滿是疑惑。
搖了搖頭,他只能沈浸心神,專註地觀望起面前的二十五種藥材來。
雖然石臺上的明若是選錯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但楊開也知道不能去輕易嘗試,這個洞府,不管是不是公孫木遺留下來的洞府,都絕對是個帝尊境強者生前所有。
帝尊境的手段,楊開根本無法去揣測,一旦選錯,就可能是個隕落此地的下場。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所有他的神色肅穆至極。
“恩,這一株天心蘭是有毒的,這一株穢陰草也是……”楊開看了一陣,首先將自己認得的那幾株草藥從凹槽里取了出來,放在一邊。
整個過程中他也是小心謹慎,不過在取出那些藥材之後並沒有觸動任何禁制,看樣子自己是選對了。
不大一會功夫,他就從中選出了三株有毒性的藥材。
而剩下的藥材,他卻全都不認識了,這一方面,跟他對星界物產的見識淺薄有關,另一方面,也跟擺在這里的草藥的冷僻有關。
即便是星界本土的煉丹師來到這里,也不敢說能全部認識這些草藥。
不過楊開身為煉丹師,對藥材自然有所研究,各種藥材的藥理藥性都有著自己的規律和特征,所以即便他不認得大多數的藥材,卻並不妨礙他判斷這些藥材有沒有毒性。
湊到那些藥材面前,仔細地嗅了嗅,楊開很快又從中選出幾株有毒的藥材來。
這些藥材帶有的毒性都很微妙,一般人根本無法通過氣息判斷的出來,也只有常年與藥材打交道的煉丹師,或者對藥材有研究的人,才能有這樣的本事。
一番折騰,楊開又選出七八株來,不過距離十五種的數量還有一半之多。
但是剩下的藥材,卻無法通過氣息來判斷是否有毒性了。
楊開想了想,覺得只能親自品嘗,通過口舌和自身的感受來加以判斷。
想到這里,他不再遲疑,伸手從一朵淡藍色的花朵的花瓣上掐下來一點點,放入嘴中咀嚼起來。
下一刻,楊開面色一變,臉色陡然間蒼白起來,在將那花瓣嚼碎的同時,一股冰徹心扉的寒意忽然從嘴中彌漫了出來,險些將他的舌頭都凍僵了。
慌的楊開連忙運轉力量,這才堪堪化解。
“雖然很厲害,但是這個沒毒!”片刻後,楊開一臉忌憚地望著那淡藍色的花朵,也不知道這花朵到底是什麽樣的藥材,竟蘊藏了那般龐大的寒性。
既然確定下來,他只能將目光投向下一株藥材了。
如法炮制地扣下一點塞入嘴中,片刻後,楊開盤膝而坐,臉上一陣青一陣紫,整個人的表情都扭曲至極,好似在承受巨大的折磨一樣。
足足一炷香後,他才張口一吐,一道漆黑的血箭從口中噴出,整個人的氣息也萎靡了不少。
“毒性好兇猛!”楊開一臉的心有余悸,他才只是咀嚼了那麽一點點就受此毒害,若是真的將那草藥完全吞服的話,只怕立刻就會斃命。
第兩千零五十章 溶洞
這些擺在石台凹槽內的草藥雖然嗅之無味,但毒性兇猛的讓楊開都連連咋舌。 但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就只能完成石台上小字描述出來的要求,楊開咬了咬牙,再次品嚐起那些不認識的草藥來。 足足花費了半日功夫,他才將所有自己不認得的,無法確定有毒沒毒的藥材嘗了個遍。 其中各種痛苦折磨,簡直不足為外人道。若非楊開體質彪悍,恢復能力強大,就算不被毒死也要丟掉大半條命。 繞是如此,他也沒能湊齊十五之數。 「怎麼才十三種?」楊開站在石台前,眉頭凝成了一團,一臉想不通的神情。 這洞府的主人既然留下了這種難題讓進入之人破解,那麼肯定不會故意耍人玩的,換句話說,這二十五種藥材之中,確實是有十五種有毒的。 可楊開望、聞、品三種方法皆用過,也只能確定十三種具備毒性,剩下的兩種無論如何都找不出來了。 怎麼會這樣呢?他的目光在石台凹槽上一一掃過,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從中找出剩下的兩種來。 就在楊開對著石台一籌莫展的時候,所有進入這洞府內的武者皆在面臨同樣一個難題。 烈火殿的武者,基本上都修煉有火系功法,所以第一間石室根本難不倒他們,他們也如楊開一樣,往那石台內灌入火系力量,便被傳送到了第二間石室之中。 甚至就連康斯然,也輕鬆地通過了第一間石室的考驗。 而如今,所有人都被第二間石室的難題給難住了。 某一間石室內,一個烈火殿弟子望著那二十五種藥材,一陣抓耳撓腮。 不是煉丹師的他,連這些草藥到底是什麼都不認識,更不要說如何區別有毒沒毒了,觀望許久,才從其中選出幾種確定有毒的藥材,剩下的卻再也無法分辨出來了。 眼看著時間不斷流逝,這烈火殿的弟子一咬牙,隨便從凹槽內取出一株藥材。 而就在他將這藥材拿出來的一瞬間,整個石室忽然嗡鳴一聲,他面前的石台竟以極快的速度沉了下去,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這個武者面色一驚,匆忙朝後飄去,一身力量運轉,以備不測。 嗡嗡嗡……的聲響傳出,石室內,忽然閃爍起一點點光芒,那光芒密密麻麻,佈滿四方,粗略一數,竟有數百之多,乍一看上去彷彿一隻隻猛獸的眼珠子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下一刻,這些閃爍的光芒便微微一顫,齊齊朝那武者轟擊過去,駭人而恐怖的能量波動悠然跌宕出來。 這個烈火殿的武者見此,面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絕望之色,口中只來得及大吼一聲,便被那無數光芒淹沒了。 片刻後,待光芒散去,這個烈火殿弟子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地面上只有一灘殷紅的血跡和破碎的布片證明此人之前存在過。 不止是這個烈火殿弟子遭遇了厄運,那些選錯了藥材的武者,全都觸動了石室內的禁制,在一個呼吸間被滅殺當場,屍骨無存。 另一間石室之中,康斯然神色凝重地從面前石台的凹槽內取出一株草藥,等待片刻後,發現自己安然無恙,不禁長呼了一口氣。 他雖然不是煉丹師,但是身為靈丹坊的掌櫃,更是土生土長的星界武者,論對草藥的見識和閱歷比如今的楊開可是要超出一大截的,畢竟他也算是整日與藥材打交道的人了。 所以這第二間石室內的考驗對他來說雖然也有些難度,但並非沒有希望通過。 還有一間石室之中,烈火殿副殿主廉於明望著面前石台上的二十五種藥材,竟是手法迅速一氣呵成地從中選出十多種來,旋即他一番沉吟,又從中選出幾種,湊齊了十三之數,而且他所選擇的藥材與楊開一番辛苦確定下來的藥材種類,一模一樣。 獨獨只剩下兩種。 廉於明目光如電,在剩下的藥材之中穿梭中,腦海之中搜索著自己在草藥中所掌握的知識,一炷香後,忽然微微一笑,氣定神閒地從凹槽內取出剩下的兩種藥材。 而當他將最後兩種藥材也取出之後,他腳下所立之地忽然亮起光芒,一個傳送法陣悠然浮現出來,將他傳送到了別處,石室內的石台,也與此同時慢慢沉了下去。 …… 石室內,楊開依然一臉愁容,在之前的這一段時間內,他又一次仔細地辨別了剩下的藥材,卻始終無法確定到底哪兩種有毒。 正一籌莫展間,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前一亮。 旋即,他連忙將剩下的草藥紛紛取下一部分來,然後兩兩合併到一起,仔細搓揉研磨著。 少頃,當他將其中兩位藥材合併到一起搓揉的時候,一股刺鼻的辛辣之味忽然自指尖瀰漫了出來,這氣息讓人嗅之頭昏腦漲,並且指尖還傳來灼熱的火燒之感。 楊開一運玄功,驅散了心中的不適,神色一喜,哈哈笑道:「就是你們沒錯了。」 這世上,有些藥材本身是無毒的,但若是與一些特別的藥材混合在一起使用的話,那就可能變成劇毒之物,這種常識不單單適用於煉丹界,在一些沒修煉過的普通人的生活中,也屢見不鮮。 楊開最初也沒有想到這一層,可如今這情況卻證明,他的想法沒錯。 一臉篤定地將那兩種有反應的藥材從凹槽內取下,放到一旁。 下一刻,他的腳下便浮現出一個傳送法陣來,光芒閃過之後,楊開眼前一黑,傳送的感覺再度襲來。 等到他重新穩住身形之後,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頓時露出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頷首道:「果堊然如此!」 他所處的地方,依然還是一間石室,與此前到過的那些石室並無什麼區別,中間位置處,一樣有一個石台。 至此,楊開心中對這地方的作用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了,而且通過之前的各種蛛絲馬跡來看,這裡十有八堊九還真的是那煉丹大師公孫木的洞府。 他壓抑住心中的喜悅,邁步上前,來到石台前。 定眼望去,發現石台上一共擺放了三株一模一樣的藥材,從這藥材散發的氣息上來看,應該品質不算高,約莫只有返虛級的檔次。 伸手拂開石台上的灰塵,楊開望著石台上的小子,立刻洞悉了這一間石室的考驗內容。 竟是要凝練藥液。 只要純度達到一定程度,便可激活石室內的傳送法陣了。 凝練藥液對楊開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事,他煉丹至今,凝練藥液這項工作已經做過幾千上萬次了,而且他還有神識之火這種特殊的力量,可以更輕鬆地凝練藥液,剔除藥液內的各種雜質。 而一株返虛級的藥材,凝練藥液也不是多麼困難。 一念至此,他不再猶豫,催動起自身的神識之火,將其中一株藥材包裹。 片刻後,那一株藥材便化為一滴碧綠的液體,不斷地有雜質從中飛出,讓這碧綠的液體也變得更加清澈鑑人。 因為心中對這裡的各種考驗已經有了一些猜測,所以楊開在凝練藥液的時候不遺餘力,發揮的及其完美。 待到他將那三株藥材全部凝練成藥液重新放置進石台的凹槽內的時候,熟悉的傳送法陣再度浮現。 …… 接下來的好幾天時間,楊開都在一間間石室之中度過的,每一間石室中給予的考驗都各不相同,有考驗煉丹時刻畫靈陣的,有需要煉製靈丹的,有考驗火候把握的……考驗林林總總,千奇百怪。 但所有的內容,都脫離不了煉丹二字。 到了這時,楊開已經完全可以確定自己心中之前的猜測了。 這絕對是公孫木在考驗後來者對煉丹之術的掌握,他本人就是個煉丹大師,會考驗這方面的內容並不奇怪。 身為一代煉丹大師,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遺物可以被同為煉丹師的人得到,而非被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取走,之前的諸多考驗,就完全可以確定一個人是否是一個合格的煉丹師。 或許,公孫木還想為自己找一個衣缽傳人也說不定。 …… 石室之中,楊開將自己新煉製好的一枚靈丹放入石台的凹槽內,片刻後,熟悉的傳送感覺襲來,光芒閃過,他再次消失了蹤影。 等到楊開恢復視覺,打量了一下四周之後,他不禁面色一喜。 因為自己如今所處的地方,總算不是那種一成不變的石室了,而是在一個甬道之中。 甬道內乾燥異常,前方隱約還有一絲火光和古怪的咕嚕聲傳來,灼熱的氣息瀰漫在四周,讓人平白地生出一種掉進岩漿裡的感覺。 楊開催動力量護持己身,朝那有火光來源的地方一步步行去。 片刻後,他進入到了一個溶洞之中。 這溶洞也不知道存在於地下多少丈之處,並沒有人工的痕跡,看似是天然形成的。 在那前方,一團通紅的火光閃耀,楊開眯眼望去,發現那火光竟然是一片流淌的岩漿!岩漿匯聚成池,不時地從下方冒出一兩個氣泡,爆裂開來,濺射一片。
第兩千零五十一章 玉簡
溶洞面積很大,除了那岩漿池之外,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楊開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四周,耳畔邊便忽然響起了流炎的聲音:“主人!”
聽到呼喊,他心念一動,立刻將流炎給放了出來。
流炎並沒有化為人形,而是維持著火鳥的形態,靜靜地懸浮在楊開面前,一雙眸子凝視著前方的岩漿池,精神之中竟然流露出一絲渴望的情緒。
“下面有什麼東西對你有用?”察覺到這一點,楊開立刻問道。
流炎傳遞訊念道:“好像是有,而且用處還不小,我去看看。”
說話間,便一展雙翅,直接飛到了那岩漿池上方,一頭紮了進去。
“小心點。”楊開連忙在背後叮囑一聲,流炎卻早沒了蹤影。
他不禁緩緩搖頭,這才開始打量四周。
這個溶洞的面積雖然不小,但裡面卻是空蕩蕩的,所以目光掃過之後,情況便一目了然了。
很快,楊開的注意力便被某一處吸引過去。
那邊,似乎有一個人形的物體盤膝坐在那裡,楊開皺了皺眉,神念放出,一番查探,確定那人形物體只是一具骸骨,並沒有絲毫生機和氣息,想來應該是死去很長一段時間了。如果沒有猜測的話,這應該就是公孫木的屍骸。
一代煉丹大師,十大帝尊妙丹大帝的三弟子,本應是個手眼通天,在星界之中呼風喚雨的強者,如今卻落到客死元鼎山這種小地方的悲慘下場,讓楊開不禁唏噓不已,也不知道公孫木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了妙丹大帝。竟被逐出了門牆,下場如此淒涼,最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定了定心神。楊開朝那骸骨走了過去,待到面前。抱了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公孫木再怎麼說也是個前輩,更是一位煉丹大師,即便死在這裡,也足以受下楊開這一禮。
起身之後,楊開的目光立刻被公孫木身前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公孫木死之前應該一直事守在此地的,而在他面前不遠處,則是放在一口小鍋模樣的東西。這口小鍋看上去就如普通人家炒菜用的炒鍋一般模樣,只不過個頭要小上很多而已,而這小鍋下方,還有用法陣吸引過來的地火,正在灼燒著鍋底。
讓楊開在意的並非是這口小鍋,而是鍋內的東西。這小鍋內,竟然煮著一鍋濃濃的藥湯,分量不多,約莫只有一碗左右,覆蓋著鍋底。
時不時地。藥湯內泛出一個氣泡來,氣泡爆裂,竟散發出五彩的霞光。同時還有一股奇香彌漫出來,充斥著整個岩洞。
嗅到這股香味,楊開面色一動。
因為這香味很是熟悉,似乎正是他在元鼎山外嗅到的氣息。
當時在元鼎山外,那麼多武者被吸引過來,就是因為元鼎山出現的異象,那爆發出來的五彩霞光,那充斥天地的奇香,一切的一切。都跟眼前及其相似。
楊開面前頓時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麼看來,元鼎山的異象並非是什麼天才地寶即將成熟。而是因為這鍋藥湯的緣故啊。
楊開頓時對這一鍋藥湯來了興致,雖然他有八成的把握敢肯定這濃濃的藥湯絕對不是什麼毒藥。甚至對武者有巨大的裨益,但在沒搞明白之前,他也不敢貿然服用。
目光轉動起來,楊開很快就在公孫木的骸骨前,找到了一塊玉簡。
那玉簡似乎是被公孫木臨死之前擺放在自己面前的,周正無比,一看就是準備給後來者翻閱的。
楊開先是用神念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危險之後,這才伸手朝那玉簡抓去。
當他握住玉簡的那一瞬間,異變突起。
本應該死去不知道多少年,已經化作一具骸骨的公孫木,忽然動了一下,緊接著,兩隻眼眶處浮現出兩點綠油油的光芒,那光芒一閃而逝,驟然凝為一個光團,朝楊開激射過來。
楊開嚇了一跳,連忙飄身後退,同時運轉起體內的力量防護自身。
可讓他震駭萬分的是,那光芒竟無視了自己的護身力量,直接打進自己的胸口處,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一瞬間,楊開驚的魂飛魄散,出了一身的冷汗,神念迅速地查探一遍自身,卻古怪地發現自己並沒有任何傷勢,體內似乎也沒有絲毫不適的地方。
而對面公孫木的骸骨在做完這一切之後,竟嘩啦啦散成一團,仿佛耗盡了最後的力量,那無數骨頭竟也變得跟麵粉一樣,脆弱無比,不少都摔碎開來。
少頃,一切歸於平靜,楊開手上捏著那一枚玉簡,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
剛才那一下,他絕對是中了公孫木的一種禁制,但以他的神念竟然也無法查探清楚,顯然這禁制隱蔽至極,已經不是他能夠解決的了。
沉吟許久,楊開才咬牙坐了下來,神識沉浸那玉簡之中,仔細地查看起來。
他覺得這玉簡既然是公孫木有意留下來的,那麼肯定會有一些線索,或許能夠讓自己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神念掃過,玉簡中的內容頓時一目了然。
“余公孫木,妙丹大帝座下三弟子,年幼無依,乞討為生,得遇大帝,蒙不棄,收為弟子,傳授丹道……”
玉簡果然是公孫木留下來的,而這洞府也果然是公孫木所有,玉簡之中的資訊很繁雜,最初只是公孫木的一番回憶而已,這傢伙是個不幸的人,幼年之時嘗遍人間冷暖辛酸,險些餓死,同時也是個幸運的傢伙,竟能被妙丹大帝看中,並且收為座下弟子,跟隨在大帝身旁,一邊修煉,一邊學習煉丹之術。
“余之資質,超越兩位師兄,大帝甚愛,傾囊相授,並無藏私,余之煉丹術亦很快超越兩位師兄,余年少成名,得意張狂,不知收斂,兩位師兄勸解之時,卻被余冷嘲熱諷,兄弟起間隙……”
“三百歲時,余晉升帝尊境,同時晉升帝級丹師,名傳星界,余不知足,欲在丹道之上超越師尊,遂研究人丹之道,殘性命,傷天合……大師兄告密師尊,師尊震怒,命余終止研究,余不服,表面應承,私下依然如故,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三百五十歲時,余之秘密再度被大師兄揭發,余暴怒之下,竟對師兄大打出手,至其重傷,師尊忍無可忍,將余逐出門牆,尋得元鼎山,於此遁世隱居……”
玉簡之中,幾乎記錄了公孫木的一生,按他自己的說法,他在煉丹之術上的資質幾乎能比肩妙丹大帝了,只可惜似乎有些急於求成,為了超越妙丹大帝而研究起什麼人丹之道。
這人丹之道到底是什麼,公孫木沒有說,但從那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卻讓楊開覺得這應該是一種很殘忍的煉丹之術。
而他之所以被逐出門牆,顯然跟這人丹之道關係很大,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對自己的師兄出手了,甚至將自己的師兄打成重傷。
被逐出門牆之後,公孫木便在元鼎山安頓了下來,經歷一番大變,他的心性似乎也有些改變,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多次想要重回妙丹大帝門下,卻始終見不到妙丹大帝的面,最終鬱鬱孤死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玉簡之中,不但包涵了這些資訊,更包涵了公孫木本身對煉丹之道的理解,可以說這塊玉簡本身,就是公孫木的煉丹手劄,對任何一個煉丹師都價值極大。
各種丹方,各種煉丹時的靈陣,手法,收丹法決……林林總總,其中的內容叫任何一個煉丹師看到了,只怕都要欣喜若狂。
只不過公孫木也在玉簡中說明了,這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是他自身一生的智慧結晶,與妙丹大帝所傳授的一切都沒有關係。
沒有妙丹大帝的允許,他根本不敢也不會將那些知識留在玉簡之中。
“余不知你是何人,但既然通過了余設下的諸多考驗,拿到這塊玉簡,便說明你也是個煉丹師,如今,余之衣缽也算後繼有人。既然玉簡在手,說明你應該中了余的枯魂印,枯魂印在百年之內沒有任何危害,但百年之後,卻可吞噬你的神魂,欲要解除此印,只有兩種方法,一種是修為超越我,另一種便是去尋我師尊,請他出手。余希望你能在百年之內見到師尊,將此玉簡交予他手,請他收我重回門牆!”
“作為補償,余費勁後半生心血熬制的萬寶藥湯你可取之服用,其中諸多好處日後你自會體會!”
玉簡的內容到此便沒有了。
楊開看完之後,捏著玉簡,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也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最起碼,他如今算是知道自己剛才到底中了什麼招。
枯魂印,想來應該是公孫木在臨死之前下達的一種禁制,只要有人拿到這玉簡,枯魂印便會立刻啟動,打入取玉簡之人的身體內。
而這印記在百年之內是沒有任何危害的,超過百年卻會吞噬神魂。
百年時間並不短,所以楊開暫時不必去擔心什麼。
只要在百年內讓自己的修為超過公孫木便可解除這個枯魂印了,楊開雖然不知道公孫木死前到底是什麼修為,但應該是帝尊境無疑。
百年帝尊境,楊開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怕就怕公孫木是帝尊三層境,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就必須成就大帝之位,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解除枯魂印。
第兩千零五十二章 萬寶藥湯
想了一陣,楊開將玉簡鄭重地收了起來。 他心性倒也灑脫,知道現在糾結那枯魂印的事情根本無用,索性不去多想。 他將目光重新投到那一小鍋藥湯之上。 按玉簡之中所留的信息,這一小鍋藥湯可是公孫木耗費後半生心血熬制的萬寶藥湯,這萬寶藥湯到底是用什麽材料熬制的,又有何等神奇的功效,楊開一概不知。 但這藥湯既然是對枯魂印的補償,那想來服用下來絕對是有好處的。 而且,公孫木的洞府存在時間已經有幾十年了,距離他死去的時間也絕對不短,換句話說,這一鍋藥湯最起碼在這里熬制了有一兩千年之久! 也多虧了有法陣汲引地火之力,持續不斷地在此熬煮,否則這一鍋藥湯恐怕早就變成廢品了。 元鼎山一直荒涼無比,從來不為武者註意,這應該是公孫木有意為之,帝尊境強者稍稍施展一些手段,隔絕了元鼎山靈氣的外泄,弄出來一點偽裝,讓人誤以為這里是一座荒山,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 霞光綻放,奇香溢散的異象出現,才讓看到這一幕的武者被吸引到了這里。 而那異象,明顯是由這一鍋藥湯引發的。 逆天的天才地寶成熟之時,會有天地異象,極為高檔的秘寶,靈丹煉制成功之時,也可能會引發天地異象! 元鼎山的異象·顯然是因為這一鍋藥湯熬制成功的緣故。 既然已經熬制成功,而且對自身又大有裨益,楊開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他盤膝坐到了那一口小鍋的面前,打出幾道力量,掐斷了法陣汲取來的地火之力,旋即仲手端起了小鍋,將那一鍋萬寶藥湯端到自己面前。 近距離的觀察,楊開發現這一鍋藥湯濃稠無比,但卻晶瑩剔透,里面不摻絲毫雜質·一眼便可看到底部,從藥湯下方冒出的五彩氣泡不斷,頗為神奇。 濃濃的香氣撲鼻,讓楊開一陣神清氣爽。 他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言來形容鼻尖的香氣,這種異香,就連那最為純凈聖潔的處子之身的體香都無法比擬,楊開也從來沒聞到過這種讓人回味無窮的香味。 一路走來·修煉到了虛王三層境的程度,楊開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過口舌之欲了,以他的實力和強大的身體素質,也不需要再去吃什麽東西,可是這香氣入鼻之後,他竟難得地有了一種食指大動的感覺,仿佛餓了好多天沒有吃過飯,恨不得連這一口小鍋都吞掉。 咬了咬牙·楊開端著小鍋往嘴邊一送,張開大嘴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說來也奇怪,這一鍋萬寶藥湯看似灼熱無比,可入口之後卻絲毫不燙,反而溫度適宜,而且滿口生香,比楊開吃過的任何東西都還要美味。 僅有一碗分量的萬寶藥湯·被他一口氣喝的低朝天,分毫不留。 片刻後,楊開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口中吐出的都是五彩的霞光。 還不等他仔細回味一下這萬寶藥湯的滋味,小腹內忽然變得滾燙一片,一股股熱流猶如實質一般·以腹部為中心,迅速在四肢百骸內穿梭起來,帶起一陣酥麻的痛癢之感。 楊開臉色一變,連忙將手上那一口小鍋塞進了空間戒,閉眸凝神,屏氣凝神,默運起自身玄功。 而就在楊開將熬煮著萬寶藥湯的小鍋從原地取走十息後,整個元鼎山忽然嗡鳴地顫抖起來,轟隆隆劇烈的聲響震耳欲聾,大地搖晃·碎石滾落,山峰傾斜·整個元鼎山忽然裂為無數塊,迅速朝下沈落。 山體悳內部,那無數間一模一樣的石室內,還存活著的武者全都面色大變。 正當他們疑神疑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所有石室內的傳送法陣都被啟動了,一瞬間,還活著的武者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元鼎山外圍十幾里處,一道道人影詭異莫名地浮現出來,每一個人的表情都驚疑不定。 “廉兄,你也被傳出來了?”烈火殿副殿主宗青把眼一掃,立刻看到了眉頭緊皺的廉於明,連忙開口呼喊道。 聽到喊聲,廉於明扭頭朝宗青望去,發現對方也在此地,訝然之後頷首道:“不錯,看樣子你們也是被傳送出來的?” “正是!”宗青臉色凝重,遙望著正在劇烈震動的元鼎山,狐疑道:“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大家全都被傳出來了?” 廉於明想了想,問道:“宗兄,你進去之後是不是碰到了一間間石室?” “不錯,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考驗,似乎與煉丹有關,對了,廉兄你精通煉丹之術,那些考驗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廉於明聞言,緩緩搖頭道′:“老夫也才過了第五個石室而已,並不知道通過全部考驗之後會有什麽好處,不過這麽看來的話,這洞府的主人應該是一位煉丹師了。” 宗青聞言,想了一下,頷首道:“廉兄說的有道理。若是如此的話,倒可以問問其他弟子有沒有得到什麽好處。” 說話間,宗青扭頭望向四周,待發現自家的精銳弟子只剩下一小半之後,這才臉色一變。 悠地,他的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一個人影身上,驚疑道:“是你 對面不遠處,康斯然一臉無奈。 他在元鼎山有動靜的一瞬間,也被傳送了出來,正好被夾在眾多烈火殿弟子的中間,也不敢有什麽輕舉妄動,免得引起別人的誤會,此刻被宗青註意到,也只能賠笑抱拳道:“楓林城靈丹坊掌櫃康斯然,見過兩位副殿主。” “靈丹坊?”廉於明聞言,眼簾一縮,“紫源商會的靈丹坊?” “正是。”康斯然頷首的同時,心中松了一口氣,他在這個時候表明自己的身份來歷也是實屬無奈,畢竟拳頭不如別人大,也只能用紫源商會的名頭威懾一下對方了。 果堊然,在得知康斯然的來歷之後,宗青和廉於明對視一眼,收斂了一下原本的敵意,前者道:“靈丹坊宗某是知道的,原來閣下竟是靈丹坊的康掌櫃,失敬了。” “宗副殿主客氣了。”康斯然不動聲色地回道。 “康掌櫃,你可知這元鼎山內到底發生了什麽?”宗青沈聲詢問。 康斯然搖了搖頭,道:“康某也是一頭霧水,並不知曉。” “我記得康掌櫃此前身邊還有一個朋友,那人現在在哪?”廉於明若有所思地問道。 聞言,康斯然臉色一黯,望了一眼元鼎山的方向,嘆道:“楊兄他既然沒能出現在這里,想來是在里面遭遇了什麽不測吧,我看貴殿似乎也折損了不少弟子,這元鼎山內部的考驗,其實並不簡單啊。” 他是真的以為楊開隕落在了元鼎山內,畢竟連宗青和廉於明兩位道源境的強者都被傳送了出來,沒被傳送出來的人下場如何自然可想而知。 一時間,康斯然心中不免有些悲慟,一方面是因為沒能在這元鼎山內搜尋到自己需要的道源丹,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楊開的意外隕落了。 宗青和廉於明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他們沒從康斯然的神態中看到什麽虛假,倒也沒了要與他糾纏不清的想法,宗青道:“既然如此,康掌櫃節哀順變,這就請回吧,這元鼎山好歹也是在我烈火殿的勢力範圍內,我等還要再搜查一遍。” 這麽明顯的逐客令,康斯然哪里聽不出來,長嘆一聲後,沖宗青和廉於明抱了抱拳,轉身就朝楓林城所在的方向飛去。 片刻後,伴隨著震天動地的巨響聲,整個元鼎山徹底倒塌。 待到一切平靜下來之後,宗青和廉於明才帶領著剩下的烈火殿弟子開始搜索元鼎山的廢墟,可惜他們在這里搜索的整整兩個月,幾乎將整座倒塌的山峰都搬空了,也依然毫無發現。 倒是找到幾個弟子慘死的屍體! 兩個月之後,烈火殿的人不得不撤離此地。 地下不知道多少丈深處,溶洞內,不斷地傳出楊開如受傷的野獸般的嘶吼之聲,若有人能夠聽到的話,只怕會被嚇得立刻逃離此地。 那萬寶藥湯的藥力強大而連綿不絕,喝下肚中便化為一股股精純的力量,沖撞著楊開的血肉和四肢百骸。 體悳內的經脈和血肉被這藥力侵蝕之後,不斷地變得更加堅韌有力,經脈被拓寬,血肉被重塑,楊開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寸肌膚,甚至五臟六腑,骨頭里面,都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仿佛萬蟻噬身,又如遭遇了人世間最痛苦的酷刑! 他體表的肌膚一點點龜裂開來,從內部流淌出金色的鮮血,逐漸凝結為血咖。 血咖之外,再度被新流淌出來的金血覆蓋。 逐漸地,楊開整個人就仿佛被一層金色的血繭包裹住了一樣,從外看去,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聽到一聲聲強勁有力的心跳,猶如戰鼓一般錘擊著。 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仿佛是無數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間。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從血繭內傳來的楊開的嘶吼聲逐漸衰弱下去,最終消失不見,仿佛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痛苦轉變。
第兩千零五十三章 煉製道源丹
時間一晃,便是大半年之久。
溶洞內也寂靜了大半年時間,沒有絲毫聲響。
這一日,包裹住楊開的血繭內忽然傳出哢嚓嚓的聲音,仿佛是骨頭的爆響之聲,密密麻麻,清脆無比,伴隨著這些響動,血繭也悠地裂開一道縫隙。
緊接著,血繭上的縫隙越來越多,讓整個血繭看起來就宛若一面被打碎的鏡子一般。
最終,伴隨著嘩地一聲,血繭爆裂開來,化為無數碎片,朝四周飛濺,正中央處,露出楊開偉岸的身軀,一頭黑髮無風飛揚,裸露的身軀上,肌膚白嫩細膩,比之新生兒還要出色。
楊開緩緩睜開雙眸,眸內神光內斂,神采奕奕。
歪了歪腦袋,楊開面色變得古怪起來。
這一刻,他竟生出一種不太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特,是一種仿若獲得新生一樣的感覺。
低頭查探了下身體的情況,楊開面露愕然之色。
這些年,他常年在外奔波,風吹日曬,各種艱辛困苦不但造就了他堅韌的性格,也成就了他一副還算出色的身軀,可是現在,一鍋萬寶湯下去,自己的皮膚變得比女人還要白嫩,這讓他頗有些驚奇。
起身試了一下,自身仿佛變得比以往更加輕盈,微微握緊拳頭,無窮的力量立刻從血肉內源源不斷湧出來。
他隨意揮拳,一聲爆破之音驀然傳出,空氣被打出一個肉眼可見的漣漪,迅速朝四周擴散出去。
見此情形,楊開神色一喜,立刻知道自己的肉身又得了一個顯著的提升,神念一動,楊開內視著自己的五臟六腑,赫然發現自己的五臟六腑竟變得仿佛金雕玉琢,不但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還給人一種牢不可破的衝擊感。
自己以前可不是這樣。
這麼想來,這一切都是那萬寶湯的功勞了?那萬寶藥湯似乎可以開發武者肉身的潛質,淬煉武者的身軀素質,輔以他本就強大的身體,讓這份強大更上一層樓,變得愈發出色。
僅僅只是這樣就算了,楊開還能清楚地感受到,在自己的骨骼內,血肉內,還有大量的萬寶藥湯的藥力沒有消耗,依然儲存在其中,等待時間的流逝,悄無聲息地改造著自己的身軀。
這個結果讓楊開很滿意,暗想不愧是熬煮了一兩千年之久的藥湯,功效比起服用任何靈丹都要有效的多。
以如今這幅肉身的素質,倒是絕對可以去煉化龍之秘寶了。
楊開心中這般想著,又檢查了一下自身的力量。
這一檢查,頓時讓他大吃一驚。
他發現自己體內的力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全部都轉化為了源力,沒有絲毫聖元的痕跡了!
源力比起聖元,是更高一個檔次的存在,也是道源境武者溝通天地法則,調動天地之力的根基,沒有源力,武者就根本不可能晉升得了道源境。
楊開自身對法則之力的感悟已經足夠了,之所以無法晉升道源境,就是因為體內力量沒有完全轉化的緣故。
本來在他的計畫之中,就算不間斷地服用源凝丹,也最起碼還要一兩年的時間才能將力量全部轉化為源力,可是如今,這個要求已經提前實現。
功勞自然得歸功於那萬寶藥湯。
這個發現讓楊開不免有些欣喜若狂,如今他已經可以隨時準備晉升道源境了。
不過晉升道源境是個重要的事情,這個地方也不太合適迎接天地能量的洗禮,所以楊開並不打算在此地晉升,他還需要尋覓一處合適的位置才行。
這麼想著,楊開便有了去意。
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溶洞內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意的地方了,倒是流炎自之前沖進那岩漿池到現在還沒有返回,也不知道在底下尋覓到了什麼好處。
來到岩漿池邊,楊開一番觀望,愕然地發現這岩漿池的溫度似乎降低不少,仿佛內部的熱量被誰給吸走了一樣。
楊開心念一動,嘗試著溝通了一下流炎,不過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讓楊開不憂反喜,知道流炎絕對是有了自己的機緣,所以才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喚。
想到這裡,他索性不再去管流炎,而是開始尋覓出口。
溶洞不大,也只有一條甬道與之連接,他很快就在甬道的另一頭尋覓到了一個傳送法陣,啟動陣法之後,立刻消失在了溶洞之中。
距離元鼎山百里之地,某處荒嶺之中,楊開的身影詭異浮現出來。
他第一時間放出神念,確定四周並無危險之後,這才打量了下四周,片刻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遠方激射。
楊開並沒有要回楓林城的意思,如今他最緊要的事自然是晉升道源境,所以需要尋覓一個安靜的無人打擾的地方。
幾日之後,他在一片荒山之上落了下來,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微微頷首,頗為滿意。
這個地方雖然荒涼,天地靈氣也不是多麼濃郁,但勝在寬敞,而且人跡罕至。
他不比其他的武者,多有親朋好友和宗門背景,晉升之時根本無人守護,所以只能選擇這樣的地方。
靈氣不足也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只需要多在四周擺放一些源晶,就可以補充晉升需要消耗的靈氣。
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花了兩天功夫,將方圓千里仔細搜查了一遍,剪除了一些在此定居的妖獸,這才重新返回。
晉升一個大境界對任何一個武者都至關重要,這不比突破小層次,一旦失敗的話,極有可能會損壞武道根基,讓武者從此一蹶不振,嚴重者更會命喪在天地能量的洗禮之下。
他自然得小心。
隨後,他又將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兩隻血獸放了出來,命它們在不同的方向警戒,相信有了兩隻血獸防護,應該不會再出什麼大問題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安心準備起來。
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去衝擊道源境的瓶頸,而是施施然地取出了那墨玉鼎和公孫木留下來的玉簡,一邊用心祭煉著墨玉鼎,往內烙印著自己的神魂和生命烙印,一邊查探著玉簡中關於煉丹的知識。
在很久之前,楊開就嘗試過用煉丹來穩定自己的心神,以此為突破前做準備,這種方法屢試不爽,所以這一次也依然照舊。
時間慢慢流逝,楊開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來到這裡的初衷,整個人徹底沉浸在汲取煉丹知識的世界之中。
那玉簡中所留的煉丹資訊對旁人來說,可能極為高深難懂,但對於曾經引發過大道丹音,洞悉過一絲丹道至理的楊開來說,卻是很容易就能弄明白了。
各種丹方,藥材的名字在這一個月內了然於胸。
墨玉鼎也終於祭煉成功,成為了楊開替代紫虛鼎的煉丹爐。
這一日,楊開忽然將墨玉鼎放於面前,神識之火湧動,灌入鼎中。
忽地一聲,鼎內傳出灼熱的氣息。
下一刻,楊開手指連動,一株株檔次不菲的藥材從空間戒內飛射而出,有條不紊地投放進墨玉鼎之中,在精純的神識之火的灼燒下,逐漸地化為藥液,凝為一團。
片刻後,又有新的藥材被投放進去。
墨玉鼎的火候時大時小,不時地傳出一絲絲藥香之氣。
楊開的神色卻是古井不波,沒有絲毫緊張和急躁,投放藥材的動作也是慢條斯理,但控制的火候卻是秒到巔峰,一個個煉丹所需要用的靈陣在神識之火的篆刻下,於墨玉鼎內幻滅幻生,與藥液發生著神奇的作用。
三個時辰後,楊開手腕一翻,一個木盒出現在手心上。
源力湧動之下,木盒自行開啟,露出木盒內的一枚龍眼大小的靈果。
赫然便是當初張家家主交給他的道源果!
這普天之下,需要用到道源果煉製的靈丹唯有一種,那便是讓所有虛王三層境武者眼紅至極的道源丹!
若是讓那些虛王境強者知道楊開竟以一個虛王級煉丹師的身份在貿然煉製道源果,只怕連殺了他的心都有。道源丹可不是一般的靈丹,作為主材的道源果在整個南域,也只有天武聖地才有那麼幾顆果樹,並且從來都是自己使用,不會外售,價值之大貨源之珍稀可想而知。
敢拿道源果煉製道源丹的煉丹師,哪一個不是道源級的?從來沒有虛王級煉丹師敢拿這種靈果開玩笑。
可楊開就這麼幹了。
若能成功,他必定可以突破自身煉丹師的瓶頸,一舉晉升到道源級,若是失敗,珍貴無比的道源果就會變成一團焦炭。
在取出道源果之後,楊開一直淡然的神色也變得有些凝重,但卻沒有絲毫遲疑,便將道源果投進了墨玉鼎之中。
旋即,他蓋緊了鼎蓋,神情肅穆,雙手如穿花蝴蝶一般變幻起靈訣來。
隨著靈訣的變幻,墨玉鼎內的藥液也不斷翻滾起來,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一個個旁人看不到的靈陣,在墨玉鼎內誕生,破滅,迴圈不止。
楊開的額頭上,也逐漸滲出了一絲絲汗水,仿佛這一次煉丹對他來說,也是極為吃力的事情。
這樣的情況足足持續了五個時辰之久,長時間的精神專注,讓楊開也為之消耗巨大,臉色微微有些蒼白起來。
五個時辰之後,他手上法決悠地一收,深吸一口氣,趕緊從空間戒裡取出幾枚恢復用的靈丹,塞入口中服下。
丹爐內依然嗡嗡作響,無數藥液在其中融合轉化,發生著神奇的改變。
第兩千零五十四章 鬼手申屠
某一刻,墨玉鼎內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響,伴隨著聲響的傳出,一股濃濃的藥香氣也隨之彌漫開來。
這一絲香氣飄入楊開的鼻中,嗅入體內,竟讓他自身已到臨界點的武道瓶頸微微松動了一下,體內原本平靜的源力瘋狂地流轉起來。
楊開霍地睜眼,伸手一拍墨玉鼎,鼎蓋瞬間飛起。
旋即,他迅速地施展出自大道丹音之中領悟的九天玄丹訣,一個個法印在手上變幻,一道道力量灌入墨玉鼎中。
少頃,鼎內的響動愈發明顯,不但如此,竟還有什麽東西正在鼎內咕嚕嚕滾動的動靜。
再過一會兒,隨著楊開收丹法決的變幻,一道道流光忽然自墨玉鼎中激射出來。
楊開早就等著這一刻,見此情形哪還會遲疑,伸手一抓,就將那數道流光齊齊抓在手心處。
他根本沒有時間去細看自己這一次煉丹的最終成果如何,只知道出丹六枚。
將這六枚新煉制出的道源丹裝進早就準備的玉瓶之中,楊開一揮手,空間戒里儲藏的大量源晶便嘩啦啦飛射了出來,以他自身為中心,將他團團包裹。
前一段時間楊開擊殺了不少強敵,從那些敵人手中得到了不下千萬的源晶,不過此刻為了自身的晉升,他卻將這千萬源晶全部拋放了出來。
畢竟這里的天地靈氣不算太濃郁,想要保證晉升所需。就只能利用源晶了。
源晶才一出現,楊開的頭頂上方便傳來了悶雷般的聲響,天地靈氣豁然動蕩,法則之力在四周縈繞飛舞。
不大片刻功夫,楊開的頭頂上方,便出現了一大片黑色的雲彩,那雲彩徐徐的旋轉著,逐漸地形成了漏鬥的形狀。
四周一陣飛沙走石,日月無光。
仿佛是受到了什麽神秘力量的牽引,被楊開拋灑出來。圍聚在四周的源晶。竟在這一刻紛紛爆裂開來,伴隨著一陣劈里啪啦的炸響聲,化為一股股精純的能量,朝四周彌漫。朝天空之中匯聚過去。
楊開頭頂上。那黑色的漏鬥漩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著,聲勢駭人至極。
四周原本不算濃郁的天地靈氣,也因為得到了大量源晶的補充。而變得濃郁萬分,楊開所在之地,很快被一片白霧籠罩,那白霧並非真正的霧氣,而是天地靈氣才過濃郁形成的奇觀。
楊開對此似乎卻毫無察覺,依然盤膝坐在地上,閉眸凝神,神色安然若素。
他以心神溝通自身的虛念晶,感悟著天道武道,體內幽暗星的星辰本源,此刻也仿佛受到了什麽牽引,正在有規律地跳動著,得此星辰本源的加持,楊開能更清楚地感受到四周的天地法則之力。
他在五色寶塔第三層處,吸收的諸多殘破法則之力,也在這一刻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升華,讓他得以與自身的感悟相印證,讓他的境界得以升華。
時間緩緩流逝,那天空之中的黑色漏鬥愈發龐大,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
楊開雖然特意選取了荒涼之地作為晉升之所,甚至在這之前還花了幾日時間清剿了一下方圓千里的妖獸,但凡事總有一些意外發生。
他這一次晉升鬧出來的動靜如此之大,即便遠隔了幾千里之地,也依然會被人看到。
當那遮蔽了小半個天空的黑色漏鬥成型的時候,不少在遠處的武者都觀望到了這一幕奇觀,自然是好奇不已,紛紛趕往楊開晉升之地,想要看個究竟。
等到這些武者弄明白竟是有人要晉升大境界,即將迎接天地能量的洗禮之後,大多數武者都駐足不前了,而是隔著幾百里的距離遙遙觀望。
這些武者的實力都不算高,畢竟楓林城附近的武者整體實力水準並不怎麽樣,大多數都是虛王境,返虛鏡,甚至還有更弱的存在。
感受到那天空中匯聚力量的狂暴程度,他們哪還敢上前?只當是來看個熱鬧了,圍聚在一塊,沖著楊開所在的方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人群之中,有一個身穿紫衣,年約二十的纖弱少女,修為只有返虛兩層境而已,而且似乎身纏頑疾,不冷的天卻穿的頗多,身邊有幾個虛王境武者守護著,少女美眸凝視著遠方一會兒,忽然輕咳了幾聲。
她身邊的幾個虛王境聽到聲音,都關切地瞅了她一眼,不過大家似乎對這一幕已經習以為常,所以並沒有太慌張,待少女平穩氣息之後,又都收回了目光。
少頃,一個虛王一層境武者從遠方急速飛了回來,幾個閃爍之下便來到了少女面前。
“小姐,我回來了。”那武者沈聲道。
“打探清楚了麽?是何人在晉升?”少女輕啟朱唇,聲音很輕。
那武者搖了搖頭,道:“有負小姐所托,那邊的天地能量太過狂暴,而那人又在晉升的緊要關頭,我不敢湊的太近,也沒看清那人到底長什麽樣子。不過據我觀察,這人應該是在突破道源境!”
“果然是突破道源境!”紫衣少女似乎早有預料一般,微微頷首,說話間,美眸變得明亮起來:“這人既然選擇在這種地方突破道源境,那便說明他沒有什麽親朋好友,也沒有宗門背景,顯然是個獨來獨往的強者,倒是個可以拉攏的對象!”
聞言,跟隨在紫衣少女身邊的幾個虛王境都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她的觀點。
若有宗門背景,若有親朋好友的話,誰會願意在這種荒郊野外突破大境界的關卡啊?也只有那種獨行俠,被逼無奈才會這麽做。
“話雖這麽說,但是小姐,恕我直言,這人不一定能夠突破成功啊。”另一個相貌莊嚴的中年男子望著那邊,臉色凝重地道。
“為什麽這麽說?”紫衣少女將目光轉向他。
那中年男子苦笑一聲:“他引發的這個動靜委實太大了,根本不是虛王境頂峰的武者能夠承受的。說句不該說的話,他若是無法承受這次天地能量的洗禮,根本就沒有存活下來的希望,必死無疑!”
其他幾個虛王境聽了這話,都連連點頭,望著那天空中的巨大黑色漏鬥,一臉的忌憚之色,顯然若是讓他們去承受這樣的能量洗禮,是絕對不可能有成功的機會。
紫衣少女黛眉一皺:“這麽說,這人的希望不大了?”
那中年男子道:“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若他真有那萬分之一的機會度過這一劫難,闖過這一關卡,那他未來的成就恐怕絕非我們所能揣測的。”
紫衣少女聞言頷首,沈思了一陣,道:“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先替他守護一下吧,若他真能成功晉升的話,肯定也會念我們一份人情,到時候也就可以試試拉攏他了,我秦家如今人才雕零,單靠老祖一個人苦苦支撐,氣運衰敗,若能得這人助陣的話,我秦家也可以喘口氣了。”
幾個虛王境武者一聽,齊齊頷首道:“既然小姐這麽說了,那我們自當聽命行事。”
正當這一群人準備分散開,替楊開晉升守護一下的時候,那中年男子忽然眉頭一皺,凝視著某個方向,低喝道:“不好,有人要幹擾他!”
“什麽人?”那紫衣少女聞言一驚,順著中年男子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那邊一片光芒正朝楊開晉升之地迅速飛去,他們不但沒有隱藏自己的身形,甚至也沒有隱藏意圖的打算,一個個氣勢洶洶,氣息不善。
而那一片光芒中人影卓卓,粗略一數,最起碼也有十幾個之多,領頭的一人身上的光芒尤為明亮。
紫衣少女略一遲疑,便一跺腳道:“跟我過去,看能不能交涉一二!”
話落,她便一晃嬌軀,朝那邊飛了過去。
中年男子大驚失色,連忙和其他幾人追了上去。
不遠處,那一群正朝楊開沖去的武者當中,很快就有人發現了秦家這一批人的動靜,那人立刻朝前方喊道:“師尊,有人朝咱們過來了。”
那最前方,一個身材矮小,身體肥胖,一頭毛發幾乎掉光的老者聞言,身形猛地一頓,一雙三角眼掃了一下,很快就定格在秦家一群人的身上,冷哼一聲道:“幾個虛王境的小崽子,也敢來壞老夫的好事,膽子倒是不小。”
“師尊,要不要把他們也……”那說話之人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比劃了一下脖子,做了一個形象的手勢。
老者聞言,獰笑一聲,道:“且看看再說,他們既然敢過來,大概是依仗些什麽,老夫倒要看看他們的依仗到底是什麽。”
“師尊高見!”那人一個馬屁拍了過去。
不多時,秦家一群人在紫衣少女的帶領下,便來到了老者等人面前不遠處。
紫衣少女經過這一番趕路,似乎消耗不小,又是一陣猛咳,竟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緊隨著她趕過來的中年男子等人則眾星拱月一般圍聚在少女身邊,待看到對方那領頭的矮胖老者和標誌性的禿頭之後,中年男子臉色悠地大變,如臨大敵地驚喝一聲:“鬼手申屠!”
第兩千零五十五章 急於求死
鬼手申屠這四個字一喊出,秦家一群武者的臉色刷地變白了,不由分說,齊齊催動起自身的力量,隨時準備出手。
而那紫衣少女的美眸中同樣閃過一絲慌亂之色。
她年紀雖小,但見識閱歷卻極為淵博,更何況,楓林城附近的武者,不知道鬼手申屠的人只怕沒有幾個。
這傢伙是個道源一層境的武者,但也不知道修煉了什麼邪功,為人及其陰狠毒辣,常年在楓林城周邊附近為非作歹,依仗自己道源境的強大修為,搶奪截殺那些實力弱小的存在。
對很多武者來說,鬼手申屠這四個字代表的是一種災難,一旦在外面碰到這個人的話,那就說明離死期不遠了。
而且這傢伙也不是孤身一人,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收攬了一批實力不俗的手下,個個都有虛王境的修為,一般人碰到他們絕對不是對手,只有引頸就戳的份。
這人不但陰狠毒辣,而且還極為機靈。城主府中以城主段元山為首,多次派出強者圍剿追蹤這傢伙,都沒能成功,唯有的一次機會,也只是將他給重創,卻讓他逃過一劫。自那之後,鬼手申屠似乎老實安分了一陣,不過消息靈通點的人都知道,他並不是安分了,而是不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如今他下手的對手都是那種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傢伙,從不去招惹楓林城的家族和周邊的宗門弟子。
這麼一來,那些家族和宗門中的強者也就懶得去理會這人了。而城主府也不可能永不停歇地追殺此人,再加之這人狡猾如狐,這才逍遙至今。
說來也是巧合,楊開選擇的晉升之地,距離申屠和他的那些手下的聚集點並不遠。所以一有動靜傳出,便讓他們給查探到了。
明白楊開是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武者,又在突破的關口。這群人哪裡還會放過?自然是齊齊出動,準備大幹一場。
卻在這裡碰到了秦家的一群人。
聽到那中年男子的驚喝。禿頭老者一聲冷笑:“既然知道老夫的名號,竟還敢過來,你們這是想死啊。”
他一開口說話,跟隨在他身邊的那些虛王境武者們,也都一臉不善地望了過來,大有老者一聲令下便要圍攻的架勢。中年男子臉色微變,艱辛地吞了口口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那紫衣少女一番喘息。似乎回過了勁,這才抿嘴一笑,輕聲道:“原來是鼎鼎大名的申屠前輩,晚輩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還請前輩不要見怪!”
“哦?”申屠眯起三角眼,瞧了紫衣少女一眼,嘿嘿怪笑道:“在老夫面前還能如此鎮定自若,小女娃娃膽子不小,你是哪家的?”
申屠常年在楓林城周邊混跡,自然一眼就看出紫衣少女只怕有些來頭。否則也不會應對的如此得體,若不是這個原因,他哪裡會跟紫衣少女囉嗦?以他的個性。只怕早就大開殺戒了。
“晚輩姓秦!”紫衣少女輕聲答道。
“姓秦!”申屠嘴角一撇,淡淡道:“老夫聽聞在楓林城秦家之中,有一個叫秦鈺的小丫頭年幼患疾,卻極為聰明伶俐,甚得秦朝陽那老匹夫的喜愛,為此甚至還特意前往黑血沼澤深處尋得一枚開陽果替她續命,說的該不會就是你吧?”
紫衣少女輕咳了一聲,頷首道:“前輩明鑒,晚輩正是秦鈺。得蒙老祖垂憐才能苟活至今。”…
“呵呵呵……”申屠一陣怪笑,“小丫頭果然出色。面對老夫竟也能面不改色,怪不得秦朝陽那老匹夫那麼喜歡你。不過……小丫頭你找老夫有何事?”
秦鈺黛眉皺了皺。沉吟片刻道:“前輩既然問起,那晚輩就直說了,前輩這是要去尋那人的麻煩麼?”
申屠眼睛一眯,不鹹不淡道:“是又如何?”
秦鈺道:“前輩能否放過那人?”
申屠嘴一撇,道:“給我個理由。”
“那人是我秦家的一位客卿,所以……”秦鈺小聲地答道:“所以還請前輩手下留情,改日我秦家必定登門道謝。”
“你秦家的客卿?”申屠咧嘴一笑,笑容玩味,道:“小丫頭,你是聰明,但也不要把旁人當傻子!這人若真是你秦家的客卿,怎會選擇在這種地方突破晉升?若真是你秦家的客卿,秦朝陽那老匹夫還不得親自替他守護?你真當老夫是這麼好愚弄的?”
被人當面說破,秦鈺也沒有絲毫尷尬之色,微笑道:“前輩目光如炬,晚輩這點小伎倆果然蠻不住你,不過……他如今雖然不是我秦家的客卿,可不代表以後不是,能不能請前輩高抬貴手……”
秦鈺話還沒說完,便被申屠舉手打斷了。
申屠冷冷地望著她,三角眼中散發著陣陣寒氣,道:“小丫頭,這一次老夫看在秦朝陽的面子上,不與你一般計較,若再敢糾纏的話,就休怪老夫手下無情了。”
說話間,伸手一拂,一股龐大的力量直朝秦鈺掃來。
秦鈺臉色大變,匆忙往後退去。
一直警惕地圍聚在她身邊的幾個虛王境見此,齊齊閃身迎上,擋在她的面前,伴隨著一陣悶哼之聲,幾人同時倒退了好幾步,這才穩住身形。
再朝前看去,申屠已經帶著一群人迅速飛走了。
中年男子等人一臉的心有餘悸,回頭望向秦鈺,開口道:“小姐,你沒事吧?”
秦鈺搖了搖頭,道:“多虧幾位守護,我沒有事,只是可惜了那人……”
她的目光朝遠方望去,神色黯然。
中年男子道:“其實也沒什麼可惜的,那人恐怕根本就無法撐得過這次天地能量的洗禮,早死一刻晚死一刻並沒有區別,小姐已經仁至義盡了。下次你可千萬不要再招惹鬼手申屠這樣的傢伙了,這一次他看在老祖的面子上放了我們一馬,下一次我們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我知道了,是我連累了大家。”秦鈺輕輕頷首。
遠方,楊開對此似乎毫無察覺,依然沉浸在自身武道天道的感悟,沉浸在突破道源境的桎梏之中。
刷刷刷……
一連串動靜傳來,申屠帶領著十幾個虛王境,齊齊在楊開身邊現身。
感受到此地狂暴的能量波動,再抬頭看向天空中那巨大的黑色漏斗,強如申屠都不禁臉色微變。
他也是從這一步走過來的,可是當年他晉升道源境的時候,動靜哪有這麼大?只怕連對方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即便讓他現在去承受這樣的天地能量洗禮,他也沒有多少把握能夠安然度過。
“師尊,這裡太恐怖了,咱們速速下手離開吧。”一旁不遠處,一個虛王境武者額頭上冒出冷汗,渾身發抖,似乎被那天地之威壓制的艱辛至極。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不輕鬆,一踏入這片地方,他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縈繞在四周的法則之力濃郁混亂,讓他們體內的力量運轉都有些晦澀不明。
聞言,申屠頷首,沖盤膝坐在地上的楊開道:“小子,要怪就只怪你命不好了,竟然選擇在這種地方晉升,下輩子做人仔細著點。”
話落,他抬手猛地往下一落。
見他動作,當即便有虛王境武者打出一道道武技光芒,朝楊開轟擊過去。
但還不等這些光芒接觸到楊開的身體,他體外三丈處竟忽然浮現出一層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呈現出橢圓形,將楊開整個籠罩在其中。
轟轟轟……
所有的攻擊都落在這光幕之上,濺射出一層層漣漪,卻不能破壞分毫。
見此情形,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就在這時,楊開一直緊閉的雙眸慢慢睜開了,冷漠的眼神從諸人身上掃過,淡淡道:“為什麼總有你們這些人,嫌自己活的太長了,急著求死呢?”
所有被他盯上的虛王境,都沒來由地從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要發生一樣。
就在眾人失神間,楊開卻一抬手。
伴隨著一陣嗤嗤的聲響,一道道月刃悠然激射了出來。
“不好,快躲!”有人失聲大叫。
但月刃的速度何其之快,根本不等這些人有反應的時間便已襲到身前。
雖然有武者本能地運起了護身力量,但這些護身力量在月刃面前就如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漆黑的月刃劃過,頓時便有武者的悶哼之聲傳出。
沒有鮮血飛濺,但那些武者在望向四周的時候,卻是面色大變。
因為身邊的同伴的身體上,竟在不同部位出現了一道道月牙形的窟窿,那傷口處一片平整,可本應該存在的血肉卻不知道去了何處,不見碎肉和骨骼,似乎是被放逐到了虛空之中一樣。
透過那些詭異的傷口,蠕動的內臟印入眼簾。
強烈的視覺衝突,讓好幾個武者驚恐大叫了起來。
噗噗噗……
直到這時,才有鮮血噴射的動靜傳出,霎時間,楊開所在四周,好幾個武者一臉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傷口處噴出的鮮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場面血腥至極。
第兩千零五十六章 耍雙劍的妖蟲
申屠等人氣勢洶洶而來,本以為楊開在晉升的關頭必定毫無還手之力,哪知只是一個照面之下己方的虛王境武者竟死了一半之多,這樣的變故自然讓剩下的人駭的魂飛魄散。 這還沒完,緊隨在月刃之後,一片五彩的霞光咻咻激堊射了過來,攻擊未到,淩厲的氣勁已讓剩下的武者肌膚生寒,頭冒冷汗。 “劍氣!”申屠面色一變,一眼就瞧出那五彩的霞光之中蘊藏的竟是鋒銳至極的劍氣,而且居然五行屬滿,一個不少,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之下,彼此之間遙相呼應著,似乎還能增強彼此的威力。 他神色驟然凝重,一聲爆喝,矮胖的身軀竟驀然變大了一圈,從那肥碩的軀體堊內,忽然彌漫起漆黑的氣息,將他整個包裹。 旋即,他的身體中一下長出了無數道黑色的觸手,四下搖擺起來,將襲來的劍氣齊齊籠罩在自身的攻擊之下。 一連串能量衝撞的動靜傳出,申屠體外延伸出去的觸手被無數劍氣斬的支離破碎,但與此同時,那些淩厲的劍氣也被阻擋了下來,並沒能建功殺敵。 被他救下一命的諸多虛王境全都感激地望了過來,其中一人更是在心悸之余大拍申屠的馬屁。 “小子,晉升的關口竟還敢跟老夫動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既如此,那就拿命來吧。”申屠一聲厲吼,手上忽然出現一面鬼頭小盾,小盾看著不大,但上面的鬼頭卻是栩栩如生,青面獠牙猙獰可怖。 他一催源力灌入鬼頭小盾之中,那小盾悠地化為一隻真正的鬼頭,迎風便張,一下子變成了一個房屋大小,直朝楊開沖去。 奔襲之中,鬼頭嘴巴開合,從口中噴出一團團銀色的鬼火,連珠箭般地飛射堊出去,看起來極為厲害的樣子。 楊開見此,眼簾不禁一縮但卻依然端坐在原地沒有動彈。 那一團團銀色的鬼火眨眼之間就來到了楊開面前,直接轟擊在他的身體上將他所在之地轟擊的一片混亂。 “恩?”申屠為之一愣,滿眼的詫異之色,似乎沒想到竟是如此輕鬆地就將楊開給滅殺了,他這秘寶的威能自己清楚,本就攻擊強大詭秘,輔以他自身修煉的秘術別說是一個虛王境了,就是同為道源一層境的武者被那鬼火灼燒上,不死也得掉一層血肉。 楊開不過是虛王三層境,又處在晉升的當口,硬受了那麼多下鬼火的攻擊,哪還有命活? 這麼一想,申屠微微頷首,以為自己果真得手了。 而見到楊開被鬼火吞噬剩下的那幾個虛王境更是發出了一連串的陰笑之聲,似乎是在嘲笑楊開的不自量力。 但他們的笑聲還沒停止,楊開原本所在之處,一個人影一閃,鬼魅地重新出現。 這人影不是楊開又是誰? 而看他的神色和狀態,根本沒有被鬼火傷到分毫,甚至連動都沒動過。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避開那些鬼火的攻擊的。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申屠也瞪大了眼珠子,一臉的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楊開的左眼處忽然閃爍起一點金光,滅世魔眼悠然浮現出來,金光宛若實質一般,迅速在楊開的左眼處凝結為一朵蓮花的形狀 看到這一朵蓮花,申屠內心深處猛地冒出一股寒意,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可莫名其妙-地,他竟無法在第一時間挪開目光,那蓮花好像具有神奇的吸引力,將自己的注意死死地吸附了過去。 蓮花微微一顫,便在楊開的左眼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在申屠的識海之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正在徐徐綻放,而綻放的源泉,則是他的神魂之力。 申屠猛地一聲慘叫,腦海中傳來了萬針穿刺般的痛楚,這種痛苦深入到了靈魂深處,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慘叫身傳出,讓剩下的那幾個虛王境嚇了一跳,紛紛朝申屠矚目過去,想要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而就在這時,破空的嗤嗤之聲再度響起,一道道比剛才還要粗大的月刃迎面飛射堊出來,密密麻麻,數之不盡! 有之前的那些人作為前車之鑒,這些人哪里還不清楚月刃的強大攻擊,當即一連串怪叫,便要散開。 “凝!”楊開口中一聲爆喝,法則之力跌宕,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範圍內的空間似乎是聽到了什麼號令一樣,瞬間臣服,竟在這一刻變得凝重萬分。 那幾個虛王境的動作一下子變得慢如龜爬。 噗噗噗…… 月刃輕鬆地輾過那些人的身軀,將他們齊齊分成兩半,所有人的身體,都有一道月牙形的缺口,缺口處的血肉更是被放逐到了無盡的虛空之中。 殘缺的屍體刷刷地朝下方掉落,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珠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這就是空間法則麼?”一擊得手之後,楊開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渾然忘記了還有一個大敵沒有處理,整個人直接陷入了一種神奇的頓悟之中,腦海內,醍醐灌頂一般,有關空間法的真諦如一道電流,霍地灌入他的心神。 他身軀一震,就在這個當口愣住了,雙眸中精光四射,念頭以閃電般的速度在腦海之中交織著,感悟著空間的法則。 哢嚓嚓…… 一道道空間裂縫在他身邊成型,崩塌,繼而在天地法則的修補下重新完善,繼續裂開,崩塌…… 他所處之地,空間似乎變得不再穩定,視野已經扭曲…… “啊!”一聲淒厲慘叫忽然從不遠處傳來,正是被生蓮秘術折騰的生不如死的申屠緩過了勁。 鬼手申屠不愧是道源境的強者,雖然不小心中了楊開的生蓮秘術,神魂之力被抽幹大半,但總算是在最後關頭強硬地醒了過來,免除了當場慘死的厄運。 即便如此,他也是元氣大傷。 神魂之力被抽空那麼多,已經傷及了自身精魂,這樣的傷勢想要恢復過來,可不是一般的靈丹妙-藥能夠解決的問題了,除非申屠尋覓到最頂尖的修補神魂的靈丹,或者修煉一些特殊的功法,花費幾十上百年時間,才有可能將精魂修補如初。 他強忍著腦海中的疼痛,面目猙獰地扭頭四望,心中不禁一個咯噔…… 他發現自己帶來的虛王境武者此刻竟是死的一乾二淨,一個都不剩了。 而那殺人兇手依然安然若素地盤膝坐在原地,雙眸炯炯有神,似乎是陷入了什麼感悟當中,他身邊的空間正在發生一些神奇的變化,那遊走的空間裂縫就如靈蛇一般,佈滿了方圓幾十丈的範圍。 “空間之力!”申屠眼簾一縮,驚駭出聲。 值此當口,無疑是他出手偷襲的最好時機,因為敵人已經在感悟當中,不可能有反應的機會!但申屠卻沒有把握闖過那一片詭異的空間,那一道道空間裂縫比世上最好的利刃還要鋒利,根本不是肉身能夠抵擋的,他若真的出手偷襲,恐怕不等他靠近楊開便要被那無數空間裂縫給切割成碎片。 “竟是空間之力!這小子……”到了此刻,申屠總算是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敵人,額頭上冷汗岑岑而下,怨毒地望了楊開一眼,旋即一個轉身,便朝外飛去,欲要逃離此地。 他已不想在這裏久留了,只想逃的越遠越好。 可還不等他逃出三十丈的距離,天空中忽然飄下了一朵朵晶瑩的雪花,那一片片雪花美麗異常,潔白無瑕。 四周的溫度驟然降低。 申屠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一股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久經戰陣,申屠意識到不妙-,猛地大喝一聲,那濃濃的黑氣再次從體堊內湧出,將他裹住,抵擋著侵入體堊內的寒意。 做完這一切,申屠才看清楚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竟是一隻通體潔白,晶瑩剔透,高約兩丈左右的巨大妖蟲。 申屠也不知道這妖蟲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它仿佛一直就在這裏一樣,自己之前卻神奇地沒能發現。 妖蟲體堊內散發著讓人忌憚的冰寒氣息。 最為詭異的是,這妖蟲的前端兩隻鉗子上,竟然還持著兩柄長劍,那長劍一青一紫,被它交叉地橫在身前,擺出一個極為古怪的姿勢,讓它看起來就如人類中的頂尖劍士一樣,頗有一絲大家風範。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申屠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忍不住爆了聲粗。 今日所見所聞,簡直超越了他一生的經歷。 先是碰到一個精通空間之力的虛王境也就算了,空間之力雖然難以修煉,但在星界之中,還是有人能夠修煉成功的,只是沒有那小子那麼恐怖罷了。 如今自己眼前又蹦出來一隻氣息強大的妖蟲,最讓申屠難以接受的是,這妖蟲居然還懂的使用秘寶,更是雙劍形態的秘寶! 那秘寶該有虛王級上品的檔次了吧? 申屠是徹底震住了。 就在他失神的當口,前方那妖蟲忽然徐徐地轉動了鉗子上的兩柄長劍。 紫青兩色的光芒閃爍起來,四周的溫度仿佛變得更冷了,天空中的雪花也更大了許多。 一道白光閃過,冰寒的意境驟然彌漫。 妖蟲母體在這一瞬間,消失在了申屠的面前,直接出現在了他背後不遠處,依然保持著那個古怪的姿勢,仿佛從來沒有動過。
第兩千零五十七章 突破道源境
申屠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咧嘴,似乎是想說什麽,卻又沒能說出來。
一片雪花落下,落在他的頭頂處。
下一刻,伴隨著噗地一聲輕響,以那雪花落點為中心,申屠的身軀驟然一分為二,殘軀中噴濺出殷紅的鮮血,五臟散落,齊齊朝下方墜落。
禍亂楓林城周邊無數年的鬼手申屠,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
而在下一刻,得手的妖蟲母體也是微微一晃,消失不見,誰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隱藏在何處!
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在這個時候全部融化開來,彌漫在這附近的冰寒意境同樣煙消雲散。
遠處,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
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珠子遙望著遠方發生了一切。
雖然因為距離太遠他們無法看的清楚,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那十幾個虛王境武者的死亡,申屠的隕落卻是看的真真切切。
如此強烈的視覺沖擊,讓他們宛若白日見鬼一般,每個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更有人不停地揉著眼睛,仿佛是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申屠……死了?”
好半晌,才有人喃喃地問了一句,語氣是那麽的不確定。
“申屠真的死了,被那人殺掉了。”
“不不不,申屠不是被那個人殺掉的,是被另外一個強者擊殺的。”
“不錯,這人身邊似乎是有朋友在守護。這位強者的實力不俗啊。”
“幸虧剛才沒去打那人的主意,否則的話……”
不少圍觀的武者暗自慶幸著,頗有一種逃過一劫的感覺。
在察覺到楊開並非是孤身一人在此晉升突破,而是有強者暗中守護之後,這些圍觀的武者們哪還敢在原地停留?幾乎是商量好了一般,齊齊往後撤出了幾十里地,在更遠的位置上觀望著,生怕惹惱了那在暗中守護的強者……
另一邊,秦家一群人也是目瞪口呆。
申屠等人過去的時候,氣勢洶洶。但任誰也沒想到。那些人的最終結局竟然是全軍覆沒。
“你們看清楚最後擊殺申屠的到底是誰了麽?”秦鈺一雙美眸綻放出異樣的光芒,凝視著妖蟲母體消失的地方,有些激動地開口問道。
申屠是一位道源一層境強者,能夠在一個照面就將他斬殺的存在。最起碼也是個道源兩層境的。
若是能將這人拉攏進秦家的話。那秦家的實力便可瞬間持平城主府。日後秦家也會得強大的守護。
可惜的是,妖蟲母體動手太快,消失的也太快。秦鈺根本沒來得及看清。
聽到她的問話,秦家的幾個武者面面相覷一番,也都緩緩搖頭。
那中年男子道:“小姐,我雖然沒有看清,但那人似乎是使用雙劍秘寶的,楓林城附近有什麽強者是用這種秘寶的麽?”
“雙劍!”秦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好一會才搖頭道:“沒聽說過,雙劍使用起來極難,若是楓林城附近有哪位強者精通雙劍之術,我一定會有所聽聞的,看樣子,這人應該是外來的了。”
幾個秦家武者聽了,不疑有他,都暗暗點頭。
“不止是那守護之人實力強大,那正在晉升關頭的也絕非一般人物。”秦鈺輕抿著紅唇,美眸熠熠生輝地朝楊開所在的方位望去,似乎是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可惜那邊被濃郁的天地靈氣包圍,她根本無法看到楊開的面目。
中年男子聞言,頷首道:“不錯,這人正在晉升的緊要關頭,竟還能出手擊殺十幾個虛王境,顯然非同一般,而且……最讓我疑惑的是,申屠為何忽然逃跑了。”
秦鈺神色一動,道:“申屠為人殘忍血腥,會讓他逃跑,就說明他在那人手下吃了大虧!”
“不會吧小姐,這人不過是個虛王三層境啊,還沒晉升道源境呢,申屠可是貨真價實的道源境!”中年男子一臉愕然。
“那你見過哪個虛王三層境突破大境界之時鬧出如此大的動靜麽?你看那邊,似乎連空間都有些崩塌了。”秦鈺一指前方。
中年男子訕笑一聲:“我也才虛王三層境,哪里見過誰突破道源境的場景,不過我雖然沒見過,但感覺應該不會有這麽大的場面的。”
“這就對了,實力越強,鬧出來的動靜就越大!”秦鈺眼珠子一轉,輕笑道:“我對這人越來越感興趣了,若是能招攬他的話……”
中年男子看了秦鈺一樣,只見自家的這位小姐神情振奮,心知她是真的動了招攬的心思了,當下道:“那也要等他突破完了再說。”
秦鈺輕輕頷首,自語到:“他應該能成功。”
就在這時,天空之中忽然滾過一道悶雷之聲,那聲音巨大無比,震耳欲聾,仿佛要將這天地都裂開一樣。
下一刻,一直在天空之中旋轉的黑色漏鬥宛若被什麽力量吸引了似的,驟然朝下方襲來。
而那黑色漏鬥的正中心所指,赫然便是楊開所在之地。
轟轟轟……
天空震動,大地嗡鳴,那巨大的黑色漏洞很快便與楊開連接到了一起,難以想象的天地威能,順著漏鬥而下,瘋狂地往楊開身軀內灌入!
“這不可能!”見到這一幕的秦鈺失聲嬌呼,俏臉驟然有些發白了。
圍聚在她身邊的那幾個虛王境武者也是臉色一變。
中年男子更是一臉失望地搖了搖頭,道:“這人……到底該逆天的什麽程度,竟讓天道如此阻他,看樣子,他是活不成了。”
武者突破大境界之時,會迎來天地能量的洗禮不假,但每一個武者的洗禮,都是極有規律的,可以讓武者有喘息的時間和恢複的機會,從來沒有哪個人在晉升突破時,如楊開這樣,直接被天地能量連接到了己身。
如此一來,那漏鬥形的天地之威便會持續不斷地往楊開體內灌入,他根本不可能有喘息的機會!
哪個虛王三層境能承受的了這樣的沖擊?
這根本不是洗禮,而是毀滅!
就算讓真正的道源境來此,恐怕也是一個照面就被轟殺至渣了。
大地搖晃的似乎更加厲害了,即便隔了很遠的位置,所有觀望的武者都能感受到這一次天地能量的狂暴程度,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夠抵擋的,一個個都有些臉色發白。
驟風從極遠處呼嘯而來,頃刻間,這方圓百里之地一陣飛沙走石,日月無光。
秦家眾人將秦鈺包圍在中間,都催動起護身力量,擋住襲來的碎石和斷木。
在那遠方,夾雜在怒風的呼嘯之中,有一人的狂吼傳來,宛若一只受傷的野獸,讓人心驚不已。
聲音自然是處在能量狂暴正中心的楊開。
當那天地能力的洗禮及身的一瞬間,楊開就意識到這次麻煩大了。
他一身衣衫在眨眼的功夫就被摧毀殆盡,難以想象的龐大能量灌入頭頂,從穴位之中湧進軀體內,遊走進四肢百骸。
強悍如他的身軀,也只堅持了不到十息功夫,便肌膚破裂,經脈漲疼,不由地生出一種要爆體而亡的感覺來。
金血從體內彌漫出來,讓他整個人很快變得金光燦燦。
強大的恢複能力展現了出來,破裂的肌膚和血肉自我修複著,但往往才剛一修複,便又重新破裂。
正當他想爆開體內的純正金血,維持自身氣血和生機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血肉和經脈之中,一股溫和的力量浮現出來,那力量一出現,便迅速地加入到修補身軀的進程之中,同時也讓他浮動不定的氣血之力猛然上升。
壓力大減!
楊開面色一喜,連忙守住腦海中的一絲清明,一邊敞開身心接納那狂暴的天地能量,一邊查探起身體的情況。
結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而這一切都得歸功於那忽然浮現出來的溫和力量。
很快,楊開就弄明白這一股力量到底是什麽了。
竟然是自己之前喝下去的那一鍋萬寶藥湯的藥力。
喝下萬寶藥湯之後,他雖然在溶洞之中閉關了大半年,用心吸收藥效,讓肉身得到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轉變,但萬寶藥湯中蘊藏的藥力委實太過龐大,他一時半會根本吸納不完,余下的藥力便儲藏在了血肉和經脈骨骼之中。
直到這時,才自主地浮現出來,成為楊開晉升的資本之一。
查探明白之後,楊開心頭一松。
而當萬寶藥湯的藥力源源不斷地從血肉經脈和骨骼內滲出之後,楊開竟感覺沒多少壓力了,血肉不再疼痛,經脈不再酸脹,骨骼也不再發出咯吱的聲響了,心中喜悅之下,更加用心地催動自身力量,沖擊起道源境的瓶頸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那天地能量的洗禮之下,楊開無論肉身還是體內的力量,似乎都得到一種奇特的升華,變得更加強大純粹。
尤其是體內的源力,竟一下精純了不少,抵得上他好多年的辛苦修煉。
這個意外之喜讓他欣喜若狂!
半日之後,一陣來自心靈深處的哢嚓聲響傳出,體內似乎有什麽屏障崩塌,楊開驀然張口,一聲長嘯,嘯聲高亢,滾滾如雷,直傳四野。
而在這嘯聲之中,困擾他晉升的瓶頸也豁然貫通,讓楊開本就強大的氣息驀然間再提升一個檔次!
道源境!順利突破!
第兩千零五十八章 竟然是他
荒山之上,嘯聲傳四野。 每個聽到這聲音的人都能從中體會到一種喜悅和興奮的心情。 秦家的那中年男子滿臉失神地站在原地,震驚了好半晌,才艱辛地道:「他竟然成功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畢竟前方晉陞之人鬧出來的動靜實在太大太大了,根本不是虛王三層境武者能夠承受的了的,但此刻,那人卻真的成功了,成功突破到了道源境的層次。 中年男子受到的震撼比他自己突然突破到道源境還要猛烈。 一旁,秦鈺也是震驚的無以復加,雖然她在此之前隱隱感覺那突破之人不會輕易失敗,但當對方的晉陞真的如此順利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一雙美眸微微眯起,彷彿要穿透空間的阻隔,看清遠方晉陞之人的面貌。 極遠處,楊開迅速收斂晉陞之後的喜悅心情,繼續接受著那澎湃的天地能量的洗禮。 武者在突破大境界迎來的洗禮是非常難得的,不但能洗滌武者的肉身神魂,助肉身神魂更上一層樓,更在那能量之中蘊藏了天道武道的意韻,武者若能從中洞悉一二,必定受益終生。 而且,楊開這一次突破的是道源境,他還能從洗禮之中窺探到法則之力。 楊開要洞悉的,自然是空間法則。 他已有所掌握,如今需要做的是將這一種法則之力領悟的更加透徹。 嘯聲一收,天地能量繼續瘋狂地朝下方灌入,楊開繼續坐在原地,神色古井不波。 難以想像的天地威能湧入他的身軀,一邊穩固著他道源境的根基,一邊淬煉著他的肉身和體內的源力。借助那能量中附帶的一絲絲神奇,楊開很快沉浸到了空間法則的領悟之中。 時間緩慢流逝…… 那天空中的黑色漏斗終在半日之後徐徐消失不見,陰霾沉重的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 但即便如此,遠處觀望的眾多武者也依然看不清楊開的面貌,因為以楊開所在之地為中心,方圓幾千丈的範圍內,空間極度扭曲,似乎受到了什麼力量的干擾一樣。 那些武者只以為這是此前突破的動靜太大的後遺症而已,一個個都咋舌不已。 不過在察覺此地無熱鬧可看,也無利益可撿之後,都紛紛散去了。 秦家一群人卻留了下來,繼續在遠處觀望著。 時間一晃,又過了十餘日之久,一直盤膝坐在原地的楊開忽然睜開了雙眼,眸內電光交織,彷彿大有收穫的樣子。 旋即,他的雙眸恢復了清明,隨手一拂。 那方圓幾千丈紊亂的空間,竟在這一拂之下驟然平靜下來,再無絲毫異常。 見此情形,楊開咧嘴一笑。 而與此同時,遠方一直關注這邊的秦鈺驟然神色一肅,美眸一合一開之下,那雙眸竟在一瞬間變成了紫色,紫韻在眸內流轉不休,彷彿是施展了什麼秘術。 那紫色的雙眸讓纖弱的少女平添了一絲妖豔之感。 她凝神朝遠處望去,隱隱有兩道紫光自眸內激堊射出去,穿梭虛空。 遠處,楊開似有所洞察,一個扭頭朝秦鈺所在的方向望來,左眼處滅世魔眼驟然浮現,金色的豎仁迸射出無盡威嚴。 雙方的目光在半空中觸碰,楊開不禁輕咦一聲,瞬間散去自己的滅世魔眼,目光變得平和起來。 而另一邊,秦鈺卻是啊地驚叫了一聲,嬌軀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了好幾步,臉色悠然一白。 「小堊姐!」秦家的那中年男子大驚失色,一個閃身就來到秦鈺身邊,伸手虛托住了她,關切地問道:「小堊姐你怎麼了?」 他也沒有注意到秦鈺剛才的小動作,只以為她舊疾復發。 秦鈺的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紫眸緩緩消失,聞言搖了搖頭,道:「沒事。」 她繼續凝視著楊開之前所在的方向,卻愕然地發現那邊已經空無一人。 楊開已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竟然是他?」秦鈺喃喃自語了一聲,顯然剛才她動用秘術之後,已看到了楊開的面目。 她一下子就想起來了,自己與這個男人當時在五色寶塔第一層處曾經見過,而且,自己還告訴過他如何尋找第二層的入口。 「誰?」那中年男子愕然問道。 秦鈺卻抿嘴一笑,搖頭道:「沒有什麼。」 頓了一下,她又道:「回去吧。」 中年男子皺了皺眉,隱約感覺自家小堊姐的行為有些古怪,卻又不好多問什麼,只能與其他人護送著秦鈺朝楓林城的方向趕去。 距離晉陞之地百里之處,楊開的身影一個模糊之下,便詭異地浮現了出來。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候片刻,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兩大血獸便從後方追趕了過來,楊開看了它們一眼,將它們收起之後,便確定了一個方向,身形不動,卻一下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留下一絲淡淡的空間力量的波動。 兩日之後,楊開再次來到了元鼎山。 此刻的元鼎山早已成了一片廢墟,高山崩塌,亂世嶙峋,而且還有人為翻動過的痕跡。 這應該都是烈火殿那批人的傑作。楊開對此不管不問,站在高空之中,默默地感知了片刻。 他能察覺的到,在那地下不知道多少丈深的地方,流炎依然保持著一種奇特的沉眠之中,似乎一直在汲取著地下的那岩漿池裡蘊藏的灼熱力量。 而此刻的流炎與之前比較起來,氣息無疑強大了不少,隱隱有快要突破道源境的跡象。 察覺到這一點,楊開神色一喜,便立刻收回了神念,免得打擾到流炎。 左右觀望了一會兒,楊開在附近尋了一個僻靜的位置,盤膝坐了下來。 他想在這裡等待一下流炎,畢竟流炎鑽進那岩漿池裡已經很久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突然返回。 想了想,他祭出玄界珠,身形一閃,便進了小玄界裡。 悠一踏入小玄界,楊開就感覺到了一絲與眾不同的地方。 這種不同,並非是小玄界的改變,而是自身的變化。 之前實力不夠,無法觸摸法則之力,所以察覺不到,但是如今晉陞到了道源境,可以調動天地法則為己所用,楊開便立刻察覺到,小玄界內的法則之力並不完善,似乎是缺少了什麼東西。 他感知良久,卻沒有頭緒,只能作罷。 一個閃身之下,便來到了法身旁邊。 自從來到楓林城,將噬天戰法傳授給法身之後,楊開就沒再關注過他了。 此刻一看,楊開不禁大吃一驚。 因為原本的龐然大物,幾乎縮小了幾十倍之多,法身所在之地,遍地都是廢棄的碎石和塵土,顯然是因為修煉了噬天戰法,讓他那龐大的身軀得到顯著淬煉的結果。 軀體雖然變小了,但卻更加凝實堅固。 噬天戰法可以吞噬天地萬物的靈氣為己用,增強己身,配合石傀一族的天賦神通,可謂是相得益彰。 如今的法身只有幾層樓高大,縱然如此,也是個大傢伙了。 楊開此前送進來的各種珍稀礦物,也都被他給吞噬個乾乾淨淨,去蕪存菁,化為自己強大的一部分。 因為不是血肉之軀,所以楊開也無法感受到法身的氣血之力,不知道他到底能發揮出多少實力,不過……楊開估計他不會太弱。 心中這麼想著,法身竟似乎有所察覺一般,竟睜開了眼睛,憨頭憨腦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甕聲甕氣地道:「要試試麼?」 「好啊!」楊開一歪腦袋,沖法身招了招手。 法身嘿嘿怪笑了一下,旋即緩緩起身。 隨著他的站起,身上積攢的諸多碎石塵土紛紛而下。 因為法身是楊開的一縷分神灌入石傀體內的產物,所以楊開能清楚地洞悉他的想法,也能控制他的行動。 法身既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也是楊開的一具分身。 心念一動,楊開讓法身自由發揮。 下一刻,法身便邁動步伐,伴隨著一陣轟隆隆的巨響聲,迅速地奔襲到楊開面前,他驀然彎腰,一個左勾拳,貼著平地就掃了過來。 拳頭未至,狂風卻已拂面,讓楊開的衣袍獵獵作響。 不但如此,那從拳頭之中迸射出來的拳勁,竟將大地都犁出一道深深的弧形溝壑。 見此情形,楊開眼簾一縮,本準備動用六成的力量一下子提升到了滿狀態,同樣一拳揮出,迎了上去。 轟…… 一大一小,兩隻拳頭觸碰到一起,發出震天動地的聲響。 一層力量的光暈,以兩者拳頭的接觸點為中心,驟然朝外擴散,彷彿一柄圓形的利刃,將空間都切為兩半。 法身咧嘴,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楊開卻是面色一沉,下一刻便感覺自己的右側傳來一股幾乎不可匹敵的力量,一聲悶哼之下,直接被打飛了出去,眨眼不見了蹤跡。 純粹力量上的比拚,楊開竟然完敗! 法身這才起身,手搭額頭,原地眺望,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前方人影一閃,楊開驀然返回。 此刻的他,一陣齜牙咧嘴,晃動著自己的右拳,拳頭上血肉一片模糊,甚至都露出了森白的骨頭。 「怎樣?」法身嘿嘿問道。 「明知故問!」楊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第兩千零五十九章 幼苗
法身的誕生極具巧合,他的強大也極具機緣。
若非那第二隻石傀誕生之時天生沒有靈智,楊開也不會想到將自己的分神灌入其中,讓其變成自己的法身。若非在懸空大陸中有一絲機緣,法身也不會成長的如此迅速。
因為他煉化過整整一個懸空大陸,所以才能在短時間內成長到這種恐怖的境界。
那一拳揮來,法身揮動的等於的是一個大陸的力量,一個世界的力量。
楊開縱然肉身強大,境界不俗,可單憑血肉之軀,如何能抵擋的住一個大陸的轟擊?
被打飛出去,甚至因此而受傷也就不奇怪了。
“你該給我找個跟小小一樣的棍子!”法身咧嘴微笑著。
若有撼天柱那樣的神器在手,法身即便不動用其他的力量,也足以一力降十會!而且,他能做到的程度比小小還要出色。
“有機會的!”楊開點頭之後,身形驟然模糊,一個晃動就來到了法身上空,身子一轉,一個鞭腿就掃了下來。
那腿上,源力狂暴,楊開顯然是沒有絲毫留情。 楊開眼簾一縮,口中爆喝一聲:“凝!”
話落,伴隨著嗡地一聲,四周空間受到法則之力的影響,竟一下變得凝固起來。
法身的動作微微一滯。龐大的身軀竟受到了巨大的阻礙,探向楊開的大手也不再如剛才那麼迅速了。
他身子一沉,口中低吼一聲:“破!”
巨人般的身軀之中,竟在一瞬間爆發出狂暴的氣勁。
哢嚓嚓……
脆響之聲傳出,被凝固的空間一下子變得鬆動起來。
他竟憑藉身軀的蠻橫力量,硬生生地破開了楊開調動的空間法則壓制,繼續朝楊開伸手抓去。
楊開哪還敢再往前,腳下一用力,腳底傳出爆鳴之聲,身子便如離弦之箭一般朝後方飄去。旋即。雙手一開一合,一道巨大的月刃悠然成型,絲毫沒有顧忌地,直接釋放了出去。
巨大月刃漆黑如墨。如一柄彎刀。斬向法身的手臂。 狂暴的拳勁透拳而出。不等月刃斬下,便與之在半空中相匯,伴隨著轟隆隆的響動,月刃消弭,拳勁無蹤。
還不等楊開回過神,法身已經一跺雙足,從那大地之中,一下激射出來一道土柱,法身伸手握住,凝散的土柱被他一抓,表面竟閃過一絲流光,霎時間變得堅硬如鐵,一下子就成了一根土棍。
法身一抓一甩之下,這長達十幾丈的土棍便破空般地朝楊開襲去,尖銳的爆鳴聲,仿佛要將空間都戳破。
楊開臉色一變,哪敢在原地停留,空間力量縈繞自身,直接閃爍到了一旁,讓那土棍打了個空。
“嘿嘿嘿!”法身似乎早有預料一般,見此情形竟是毫不驚慌,一聲怪笑下猛地一彎腰,兩隻巨手貼在地上,下一刻,大地嗡鳴顫抖起來。
楊開的下方,驟然爆射處一條條搖首擺尾的土龍,那一條條土龍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竟是張牙舞爪地朝楊開圍攻過來,粗略一數,竟有十幾條之多,封死了他全部的退路。
“龍化!”楊開一聲低喝,催動體內的金聖龍本源之力,右臂驀然漲大了一圈,整條手臂被一層能量幻化而成的龍鱗覆蓋,右手更是變成了龍爪的形狀。
然後一個扭身,便沖進了土龍群之中。
很快,其中傳出了嘶鳴和爆破的動靜,一條條土龍分解崩潰,漫天塵土之中,楊開的身形如天神降臨,從中激射而出。
體表處,五彩霞光綻放,一道道五行劍氣瘋狂地朝法身攢射過去。
法身見此,只是一撇嘴,單足一跺,面前竟立刻浮起一面土牆,那土牆跟之前的土棍一樣,表面一陣流光閃過,竟變得堅固至極。
嗤嗤嗤嗤……
劍氣轟擊在土牆之上,竟是無法破開這一層防禦,被係數抵擋了下來。
等到劍氣耗盡,法身這才一揮手,阻擋在他面前的土牆轟然倒塌。
不過不等他再有什麼動作,對面的楊開便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來,然後左眼處一片金光綻放。
“不好!”法身怪叫一聲,匆忙便要移開目光,可是已經遲了,當看到那一絲金光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就被死死地吸附在了上面,根本無法在思考其他,目光變得呆滯起來。
少頃,金光散去,法身一個激靈回過了神。
楊開一臉沮喪地站在他面前,大眼對小眼互相瞅了片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半晌,笑聲才逐漸收斂。
“今天這事可別傳出去了。”楊開一本正經地叮囑道。
法身正色頷首,一臉苟同的模樣。
自己跟自己打,拼盡手段和所有能力,最後逼不得已動用了滅世魔眼才佔據一絲上風,這事要是傳揚出去只怕要讓人笑掉大牙。
不過這麼一來,楊開倒是有些能夠確定法身的能力了。
以自己現在的手段,除了神識壓制之外,根本沒有對付他的好辦法。法身神識不如自己,也是理所當然,他本就是自己的一縷分神,哪比得上自己的主神?
用神魂壓制他,等於是在作弊……
還不如命令他,讓他躺在那裡給自己打一頓呢。
楊開想想也覺得夠丟臉的。
“有多餘的秘寶麼?”法身忽然問了一句。
“有。”楊開點點頭,狐疑地望著他,不過只是心念一動,便明白法身要秘寶做什麼,當即驚訝出聲:“噬天戰法竟連秘寶也能吞噬?”
法身道:“我只是猜測而已,能不能還有待試驗。”
楊開聞言,點了點頭,摸索了一下空間戒,找出幾件秘寶來丟給了他。
這些秘寶都是之前申屠那批人的東西,更早之前的戰利品都被楊開拿到楓林城的黑市上換取源晶了。
接過那幾件秘寶之後,法身當即坐了下來,將秘寶握在手心處,甕聲甕氣地道:“種下的種子好像也發芽了。”
楊開一愣,很快就明白法身到底在指什麼了,當即神色一喜,身形一晃就從原地消失不見了。
等到他再出現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了藥園附近。
整個藥園如今只有兩個東西存活,一個是楊開當年在故鄉星域中得到的不老樹,另一個自然就是當日被楊開種在拐角處的金銀兩色的木種。
不老樹這東西,楊開嘗試煉化過,卻根本無法成功,最終只能移植到小玄界的藥園中來。
不過因為不老樹的存在,所以小玄界內多了很多生機。
楊開當年詢問過陽炎,要如何才能煉化不老樹,成就不死不滅之身。
陽炎卻沒有明說,讓他很是無可奈何。
而木種則來自於被斬殺的木魈,因為這個種子很奇特,連流炎都無法將之焚燒,所以便被楊開留了下來。
如今才不過將近一年的時間,這木種竟已經在藥園內生根發芽,長成了約莫有三寸高的幼苗。
幼苗也跟種子一樣,金銀兩色,各占一半,看起來極為奇特,而且與之前的木魈本體沒有半點相似之處,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
楊開怔怔地望著那三寸高的幼苗,一臉茫然。
他並不認得這種東西,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不過他卻能感受的到,在那幼苗之中,蘊藏了一股很奇特的力量。這一股力量現在還很微小,但若是幼苗能夠繼續成長的話,必定會變得強大起來。
可不要小瞧了這三寸幼苗。
這可是栽種在小玄界的藥園之中約莫一年的時間才有的成果。
小玄界內的藥園,有重土,有五枚地脈珠,有不老樹帶來的生機,在這裡栽種一天,差不多等於外界的百天了。
換句話說,若是放在別處栽種,即便這木種能夠成活,想要成長到三寸高,最起碼也要百年的時間。
這麼一想,楊開對這金銀幼苗更來興致了。
但凡越難生長的東西,價值自然就越高,沒看不老樹存活了無窮的歲月,才不過三尺高麼。
確定木種已經成活之後,楊開便沒再多關注它了,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還需要日後多多觀察和打探。
隨後的一段時間,他便在小玄界內祭煉著韓冷使用過的那柄長劍秘寶和飛聖宮的樓船。
長劍秘寶是道源級下品,正好他如今也可以使用,增強一點實力,輔以不滅五行劍氣的話,也能當成一招殺招。至於樓船,自然是代步的工具。
時間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
楊開再次從小玄界中走出來,又查探了一下流炎的情況,發現她依然還在地下沉眠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楊開眉頭一皺,略一思索之後,便祭出樓船飛身而上,朝楓林城的方向飛去了。
無法確定流炎什麼時候能出關,他也沒必要再浪費時間等候下去。
反正流炎也知道自己在楓林城中,等到出關之後趕往楓林城與自己匯合也是一樣的,他現在需要趕回楓林城的洞府中,準備煉化龍骨劍入體了。
第兩千零六十章 不見了
幾日後,楊開重返楓林城。 進了城門之後,楊開都沒來得及去跟康斯然報一聲平安,便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洞府處。 取出令牌,楊開往內灌入源力,衝著洞府禁制晃了一下。 但讓他驚愕至極的是,這洞府禁制竟是絲毫反應也沒有,彷彿自己這塊令牌已經沒有作用了似的。 這讓他眉頭一皺,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一事來。 自己當時來到楓林城的時候,租住洞府的期限似乎是一年時間,而算算日子,這個期限應該早在兩個月之前就已經過了。 期限一過,洞府的使用權肯定會被收回去的。 楊開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意識到有些不妙了。 洞府期限過去倒是無所謂,大不了他再去城主府那邊辦理登記一下,重新租借一個就是,不過是一點源晶的事情。 他也沒在洞府裡存放什麼太貴重的物品,並不用太擔心。 可是……在他走之前,張家的那個小丫頭還在洞府裡啊。 當時他跟康斯然一起去元鼎山探索公孫木的洞府,也沒想到會耽擱這麼長的時間,他本以為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返回的,離開之前甚至都沒有跟張若惜細說,只告訴她要出門一趟便把她一個人丟在了這裡。 現在洞府的使用期限已到,使用權限被收回,可張若惜那丫頭呢? 楊開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那纖弱的身影,不免有些焦急起來。 在自己走的時候,張若惜只有聖王一層境的修為而已,在這龍蛇混雜的楓林城,她可沒什麼自保之力,萬一被什麼不懷好意的人給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會不會自己回張家了呢?」楊開自語了一聲。 換他在張若惜的立場上,若是在洞府使用權被收回,然後被趕出洞府之後,肯定是先回張家再說的。若是這樣的話,那倒不用擔心什麼,畢竟張家雖然不強,但好歹也有兩位虛王境。 正當楊開毫無頭緒的時候,身邊卻忽然傳來一陣禁制的波動。 楊開一愣,扭頭望去,發現洞府的大門居然打開了,從裡面探出一個少婦的俏臉,那少婦看起來約莫三十左右的樣子,一雙美眸警惕至極地打量著楊開,疑聲道:「你是誰?」 楊開連忙抱拳,道:「在下楊開,原本是這間洞府的主人。」 少婦皺了皺眉,道:「這洞府如今被我租下了,我進來的時候裡面也沒有東西遺留。」 「我知道,我並不是來找東西的。」楊開微微一笑,努力和善一些。 「不找東西?」少婦見此,顯得更疑惑了,「那你做什麼?」 「找一個人,一個少女。」楊開急忙道,「她原本應該住在這裡的,可是如今卻不見了,不知夫人有沒有見過。」 聽到楊開是來找人的,少婦黛眉一簇,面色微微變了變,連忙搖頭道:「沒見過。」 說話間,便把腦袋縮了回去,同時把大門一關。 「等等!」楊開見此,立刻明白她肯定知道些什麼,哪容她就這麼退回,一伸手,就將大門頂住了。 少婦面色陡變,厲聲道:「你想做什麼,這裡可是楓林城!」 楊開冷哼一聲,直接閃身進了洞府內,隨手關上了大門,一雙眸子森冷地注視著少婦,同時體內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直接朝少婦壓了過去。 「道源境!」察覺到這股氣息的恐怖,少婦面色陡然大變,失聲嬌呼,望著楊開的美眸終於變了味道。 楓林城中,武者實力水準普遍不高,道源境強者並不算多,每一個都大有來頭,絕非那些普通的武者能夠招惹的。 所以一察覺楊開的修為境界,少婦就有些慌神了。 她不過才虛王一層境而已,哪裡能抵擋的住道源境強者的威壓?雖然苦苦支撐,但身子一下就軟了起來,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才沒有被壓倒下去。 她輕咬著紅唇,哀求地望著楊開道:「小兄弟,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也從來沒有得罪過你,還請小兄弟不要太為難我……」 「我不為難你。」楊開冷著臉,淡淡道:「我只問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若敢有半句欺瞞的話,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應該知道我有這個能力!」 少婦聞言,咬著牙輕輕頷首。 「很好,我問你,你見過那個小姑娘吧?」楊開一雙眼睛逼視著對方,不放過她絲毫的表情變化。 少婦沉吟了一下,這才艱辛地點點頭:「我不知道那個小姑娘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是我確實見過一個小姑娘,就在洞府門口……」 「說說看,她多大年紀,什麼修為,有什麼特徵。」楊開急急問道。 「十六七歲的樣子,修為的話,是聖王兩層境頂峰,快要突破聖王三層境了,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身材纖細,說話細聲細語的,頭發黑亮順直……」 「就是她沒錯了。」楊開眼前一亮,確定這少婦所見到的人就是張若惜,只是他也沒想到,在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張若惜的修為竟能從聖王一層境晉陞到聖王兩層境頂峰,快要突破三層境了。 看樣子小姑娘資質不差啊,當然,這其中肯定也有那一枚豹解洗髓丹的功勞在其中。 「你說你是在洞府門口看到她的?她在洞府門口做什麼?」楊開又皺眉問道。 少婦道:「就在門口處站著……」 「站著?」楊開愕然。 「不錯,就在那裡站著,我是兩個月之前在這裡租住下來的,那個時候她就在洞府門口了,但是我也沒注意,後來發現她一直站在那裡,動也沒動過,好奇之下,我就問了問她,她告訴我她是在等一位楊先生……小兄弟你就是那位楊先生?」 少婦一邊問一邊怯怯地抬頭看向楊開,赫然發現楊開竟愣在了那裡。 楊開此刻,心緒起伏著。 腦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想像出一幕畫面來,人來人往的楓林城之中,這個洞府門口,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文文靜靜地站在原地,任憑風吹日曬,依然紋絲不動,時而左右觀望,卻始終不見那熟悉的身影…… 喧鬧的城池之中,她就像是被遺棄之人,孤寂,徬徨,手足無措。 黑夜降臨,寒風襲來,她也只能蜷縮在原地瑟瑟發抖…… 天亮之時,睜開眼來,繼續等待。 楊開的心情莫名沉重。 「我看她可憐,還邀請她進來坐坐的,她卻沒有同意,她告訴她要站在那裡等……楊先生,小兄弟我真的沒有對她做過什麼,你別為難我了。」少婦一臉惶恐地望著楊開,生怕楊開將怒火發洩到她身上。 「你既沒有對她做過什麼,那為何一開始不告訴我實情?反倒是一聽起我問她的下落就立刻要關閉洞府?你這明顯是做賊心虛啊?」楊開冷幽幽地望著少婦,眼眸深處閃過濃濃的殺機。 少婦似乎有所察覺,一個激靈,連忙擺手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真的沒有傷害過她。」 「說吧,她現在在哪,看你的神色你似乎是知道些什麼。」楊開冷聲一聲。 少婦搖了搖頭。 楊開輕笑一聲:「看樣子,你是有所顧忌了!」 「小兄弟你別逼我了,你放我一馬吧,只要不逼我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少婦求饒起來,意有所指,說話間神色竟變得有些嫵媚了,一雙眸子都水盈盈起來。 楊開神色淡漠,不為所動,指尖忽然縈繞起一絲詭異的力量,聲音低沉中帶著不耐煩的味道:「說,或者死!」 說話間,慢慢地朝少婦額頭處戳來。 少婦眼見楊開一副鐵石心腸,終於有些慌神了,道:「你去姜家吧……說不定你能在那裡找到她!」 「姜家?」楊開的手指停在少婦額頭三寸外,指尖縈繞的力量驟然消散,若有所思地望著少婦道:「怪不得你這麼顧忌,原來是姜家!不過……姜家的人帶走她幹什麼?」 「我不知道!」少婦搖頭,「一個月前,幾個男子過來與她說了一番話,然後她就跟著那幾個人走了。我一時好奇,悄悄地跟了上去,發現他們是進了姜家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你就算殺了我也沒用!」 「她主動跟著他們走的?」楊開眉頭一皺。 「是!」少婦點頭。 「好,多謝夫人誠心相告,告辭了。」楊開一拱手,一個閃身,便衝了出去。 待到楊開走後,少婦才如一灘爛泥一樣跌坐在地上,一身衣衫都被汗水打濕了。 她無門無派,能修煉到虛王一層境全靠自己的努力和各種機緣,根本就沒接觸過道源境的強者,今日被楊開近距離這麼一番威壓恐嚇,當真把她嚇得半死。 好在楊開還算通情達理,並沒有真的對她做什麼,否則她絕對無力反抗。 緩了好一陣,少婦才回過勁來,旋即猛地起身,衝進洞府內,連忙收拾起東西。 不大片刻之後,少婦走出了洞府,徑直地朝城門外行去,很快就離開了楓林城。 她是不敢繼續在楓林城裡待下去了,萬一哪一天姜家的人追查下來,查到她頭上的話,她的麻煩就大了,據她所知,姜家的人可不像那位楊先生那麼好說話。
第兩千零六十一章 夜探姜家
楓林城姜家,楊開沒打過什麼交道,但也多次聽聞過,知道這個家族在楓林城中實力不算差,族中似乎是有一位道源境級別的老祖坐鎮。
楓林城中有許多家族,不過有道源境強者的家族卻沒幾個,姜家算是一個,秦家也算一個……
在五色寶塔第一層升龍壇處,楊開見過的姜楚河,便是姜家新生代中的翹楚,有著虛王三層境的修為,只要機緣足夠,便可晉升道源境了。
姜家在楓林城中傳承了幾百上千年,與其他各大家族,甚至與城主府的關係都盤根錯節,頗為複雜。
楊開雖然不知道姜家的人把張若惜帶走做什麼,但一個聖王境的少女對姜家肯定是沒什麼大用處的,就怕是姜家哪個紈絝子弟看上了張若惜的美色,欲要對她行非禮之事,若是那樣的話,恐怕一切都遲了。
畢竟張若惜在一個月前就被姜家的人給帶走了,一個月的時間,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不過更讓楊開在意的是,張若惜為何會主動跟姜家的幾個人離去,不過仔細一想,張若惜年紀不大,此前也一直待在張家從未外出過,心思單純,保不准是受到了什麼矇騙也說不定。
對付她這樣的小姑娘,隨便哄騙幾句,都有可能讓她就範。
心中暗暗焦急著,楊開也有些惱火,惱火自己連一個小丫頭都沒能照顧周全。
既然要去姜家找張若惜,這麼光明正大地前去恐怕是不行的。萬一觸動了姜家哪根神經,逼得他們要將張若惜殺人滅口的話,那就悔之晚矣了。
所以楊開準備先去摸一下姜家的底細。
若張若惜真的身在姜家的話,以他現在的強大神識,應該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找出來。
打定注意之後,楊開也來不及等到天黑,便直奔姜家所在的位置。
楓林城城東處,一片連綿住宅,占地約莫有幾十畝的樣子,週邊紅牆青瓦。高大圍牆包圍。常年混跡在楓林城的人都知道,這裡就是姜家在楓林城中的基業。
一般姜家的重要成員都居住在此。
楊開來到一處圍牆外,神念放出,感知了片刻。赫然發現圍牆內竟是佈滿了禁制和陷阱。
不過這樣的禁制自然難不倒他。既被他給發現。他當然不會觸動。
正當楊開準備翻牆入內一探的時候,神色卻忽然微微一變,一個轉身。就施展虛無秘術隱匿到了一旁。
片刻後,一道曼妙的身影忽然從不遠處激射了過來,落到楊開此前所站的位置上,左右觀望了一下,然後撓了撓腦袋,一臉茫然地自語道:“應該就在這裡啊,哪去了,真是奇怪。”
聽到聲音,楊開一怔,不由地朝那邊打量了一眼,頓時驚訝地呼喚道:“小七?”
他發現來人竟是那個神神秘秘的莫小七!
兩人自從在五色寶塔內一別之後,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過了,如今楊開才剛一回到楓林城,這丫頭竟自己找了過來。
既是熟人,楊開自然沒有必要再隱匿下去,散去虛無秘術,重新露出身形之後,莫小七立刻發現了他,嘻嘻笑著走了過來,開心地道:“楊大哥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自己弄錯了呢!這大半年的時間你都去哪裡了,怎麼不在楓林城?”
她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大堆問題,楊開連開口回答的機會都沒有。
楊開苦笑一聲,道:“前段時間有點事外出了一下,到今日才返回的。”
“哦。”莫小七聞言頷首,嘻嘻笑道:“我還以為楊大哥你不辭而別了呢,害我傷心了好一段時間。”
楊開笑了笑,道:“真要離開的話,會跟你講的,不過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莫小七吐了吐香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以前給你的那枚音珠……上面有追蹤烙印,只要距離不是太遠,都可以查探的到。”
楊開恍然大悟,從空間戒裡取出了那一枚圓珠,瞧了瞧,沒看出什麼名堂,又隨手塞了回去。
莫小七左右觀望了一下,忽然壓低了聲音,道:“這裡是姜家,楊大哥你這是要進去麼?”
楊開頷了頷首。
莫小七美眸一亮,悄悄地問道:“進去做什麼?是不是姜家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要不要我幫忙?”
她一臉大為興奮的模樣,似乎是找到了什麼極為好玩的事情。
楊開喟然一嘆,將張若惜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莫小七聽了,頓時有些義憤填膺道:“姜家人的風評一直不是很好,這次居然對若惜妹妹下手,真是太可惡了。”
“現在我也不確定姜家把若惜帶走做什麼。”楊開的眉頭凝成一團,“所以才想來悄悄打探一下。”
“我幫你!不過楊大哥,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你洞府裡還有人啊,你要是早告訴我的話,我就把若惜妹妹接到我那去了。”莫小七有些埋怨地望著楊開。
楊開乾咳一聲,訕訕道:“我當時也不知道會離開這麼久!哎,先不說這些了,我跟你講講若惜長什麼樣子,你進去之後多多留意一下。”
莫小七連連點頭,當下用心聆聽,記住了張若惜的外貌特徵。
十六七歲的少女,聖王兩層境頂峰的修為,這樣的特徵很明顯,若是張若惜真的在姜家的話,應該不難找出來。
“你小心一些,姜家有一位道源境強者坐鎮,可不要被發現了。”臨了,楊開又叮囑了一聲。
莫小七一笑道:“放心吧,姜家那位老祖並不住在楓林城裡,他在外面的莊園裡常年閉關呢。”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也不擔心了。
只要姜家沒有道源境,應該都不會有人發現他和莫小七的,莫小七雖然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但行事神秘,隱匿秘術也出色至極,根本不虞擔心會暴露。
隨後,兩人又約定了匯合的時間,便分頭行動起來。
既然從莫小七那裡確定姜家的老祖不在此地,楊開行事也就大膽了許多,悄悄地潛入姜家之後,神念放開,很輕鬆地就掃過了姜家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土地。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楊開的表情卻愈發凝重了。
他沒能在姜家發現張若惜的痕跡。
兩個時辰後,天色入黑,姜家圍牆外不遠處的一個小巷子裡,楊開與莫小七重新聚首。
對視了一眼,莫小七緩緩搖頭。
楊開表情一黯,眉頭緊皺了起來。
“楊大哥,現在怎麼辦?若惜妹妹不會有什麼事吧?”莫小七也擔憂了起來,如今張若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了,她雖然與張若惜素未謀面,但天生善良的她也焦心不已。
“但願無事。”楊開臉色陰沉的有些嚇人,沉吟片刻道:“既然這樣不行,那就只有正面打探了,希望姜家不會做什麼自取滅亡的事!”
聞言,莫小七深深地看了楊開一眼,頷首道:“我們一起去。”
楊開並無異議。
少頃,兩人一道來到了姜家正門前。
門口的兩個姜家護衛當即將他們攔下,其中一人似乎是瞧出了楊開和莫小七的修為高深,倒也不敢太過怠慢,客客氣氣地抱拳問道:“敢問兩位深夜來我姜府,有何要事?”
楊開回了一禮,道:“勞煩通報一聲姜家主,就說靈丹坊丹師楊開求見。”
“靈丹坊的丹師?”那守門的護衛聞言一驚,上下打量了一楊開,這才正色道:“請稍等,我這就去通稟家主!”
靈丹坊在楓林城之中名氣不小,畢竟是紫源商會設置在此地的產業,而能在靈丹坊擔任丹師,煉製靈丹的,最起碼也是一位虛王級煉丹師。
這樣的人物忽然來造訪姜家,那守門的護衛哪敢有什麼馬虎,急匆匆地便沖進了裡面,顯然是要跟姜家家主彙報了。
楊開之所以要借助靈丹坊丹師之名,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他的名頭在楓林城中實在不算什麼,也只有煉丹師的身份,才能讓姜家重視起來,可以讓姜家有所顧忌,更方便安全地打探張若惜的下落。
他與莫小七兩人在外只等候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姜府內便忽然傳來了一陣爽朗至極的大笑聲,人還未至,聲音便已傳來:“靈丹坊楊丹師光臨姜家,實在讓我姜家蓬蓽生輝啊,老夫姜林恭迎楊丹師!”
話落,一個面色紅潤,看起來五十左右的半大老者從裡走出,一臉熱情地抱拳招呼。
這人自然就是姜家如今的家主姜林了,姜林身穿一件青色長袍,生的相貌威嚴,雙眸內精光內斂,看起來並不算太顯眼。
但他體內的源力卻是精純至極,楊開暗暗頷首,心中想到外界傳言姜家家主不日怕就能晉升道源境的傳聞果真不假。
而在姜林身後,還跟隨著一些其他的虛王三層境武者,都年紀不小的樣子,想來應該是姜家的一些族老級別的人物,而在這其中,姜楚河的身影也赫然在列。
在見到楊開的時候,姜楚河不禁一愣,露出愕然之色。
他顯然沒有想到,楊開竟是靈丹坊的丹師。
畢竟他之前可是在升龍壇處見過楊開的。
第兩千零六十二章 交涉
姜家家主姜林和諸多長老齊出迎接,顯然是給足了楊開面子,見此,楊開不卑不亢地抱拳道:「深夜造訪,實屬無奈,打擾到姜家主和諸位了,還請諸位不要怪罪。」 「這是說的哪裡話,楊丹師能來我姜家,是我姜家之幸,我等歡迎都來不及,何來打擾之說?」姜林熱情至極,哈哈大笑著,說著,一側身,示意道:「楊丹師裡面說話。」 楊開輕輕頷首,與莫小七打了個眼色,在姜林的帶領下,徑直地朝姜家內部行去。 少頃,眾人來到姜家的迎客大殿之中,分賓主落座,早有下人得到消息備好了香茗,一一呈上。 在姜林的熱情招待下,楊開喝了幾口茶水,心不在焉地讚了幾聲。 姜林似無察覺,呵呵一笑道:「早就聽聞靈丹坊楊丹師大名,一直無緣得見,未曾想今日楊丹師竟親自來我姜家,真是讓姜某又意外又驚喜啊。」 楊開露出一絲愕然之色,道:「姜家主聽說過我?」 他本以為姜林之前說的話不過是客套,並沒有想到他竟真的知道自己。 姜林微笑道:「楊丹師的大名,在楓林城中稍微有點地位的人只怕都已知曉了,不瞞你說,你煉製的源凝丹,我姜家就採購了不少,許多弟子因此受益啊。而楊丹師以一己之力,免除了靈丹坊關門大吉的厄運,我也早有耳聞的。」 聽他這麼說,楊開這才瞭然。 雖說他在靈丹坊煉丹的那幾個月一直沒怎麼拋頭露面過,但靈丹坊內發生的一些事卻恐怕瞞不過這些地頭蛇的打探,如此能得知楊開的存在就不奇怪了。 「楓林城的丹師可不算多,能夠煉製出源凝丹的丹師更是沒幾個,楊丹師縱不願出名,也早有人將你的名頭傳揚了出去。」姜林呵呵笑著,忽然,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打探道:「不過,聽聞楊丹師如今已經脫離了靈丹坊?不再為靈丹坊煉丹了?這個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楊開並無隱瞞的意思頷首道:「不錯,當時我與康掌櫃有過約定,只為靈丹坊煉丹兩月而已,如今期限也早就過了。」 「當真?」姜林大喜! 不但姜林表現出喜悅之色,就連陪同坐在一旁的那些姜家族老們,也都神色一動,一個個目光火熱地望著楊開彷彿望著什麼絕色的大美女一樣,恨不得一口把他吞進肚子裡。 見此情形,楊開眉頭一皺,道:「煉丹並不是我主修的方向,所以我也無意一直在這個領域發展。 「這樣啊……」姜林人老成精,哪裡還聽不出楊開話中的意思,有些失望地道:「楊丹師若有此選擇,那倒是可惜了!恩,不知道楊丹師此番來我姜家,所為何事?若是我姜家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必定不會推辭。」 雖然楊開那樣說,但他畢竟還是一位虛王級的煉丹師,與這樣的人搞好關係對姜家並無壞處,姜林哪會放過這個賣好的機會?而他也知道楊開既然來了姜家,肯定是有什麼事要求他姜家的。 楊開沉吟片刻,道:「既然姜家主問起,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這次來貴家族,主要是想找個人的。」 「找人?」姜林眉頭一皺,其他在坐的長老也都是一臉狐疑的表情,不知道楊開來姜家是找哪門子人。 姜林問道:「不知楊丹師想找的是什麼人?」 「一個小姑娘,十六七歲的年紀,聖王兩層境頂峰的修為……」楊開將張若惜的外貌及一些特徵簡單地描述了一下。 在他說話的時候,坐在左手邊的一個面色紅潤的老者眼皮子忽然微微一跳,馬上又恢復如常。 楊開的神識立刻便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立刻心中一動,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那長老竟立刻低垂起眼簾來,一副不動神色的樣子。 聽了楊開的描述之後姜林一臉徵詢地望著在座諸人問道:「我們姜家有這樣的小姑娘麼?」 坐在姜林下手處的一個老者立刻起身,抱拳道:「回家主,我姜家或許是有這樣的小姑娘的,就是不知道是否是楊丹師要找的人了。」 「好,那便將人帶上來,給楊丹師看看,若真是楊丹師要找的那人,我姜家自然不能將人留下來的。」姜林痛快地放話。 「不用了。」楊開還沒說話,一直坐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莫小七卻擺了擺手,道:「我們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姜林不禁皺了皺眉,望了莫小七一眼,又看了看楊開,狐疑道:「楊丹師,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既然來我姜家找人,又為何說人不在我姜家?姜某實在被你們弄糊塗了。」 「難不成你們之前悄悄查探過我姜家,所以才能這麼確定?」一個姜家長老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沉聲喝道。 其他人聞言,也都是面色一沉,有些不悅地望著楊開和莫小七。 莫小七頓時知道自己剛才說錯話了,不由地腦袋一縮,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 楊開卻是安然若素,開口道:「諸位不要誤會,只是我在那位小姑娘身上下了一些禁制,只要距離隔得不是太遠,都能憑藉禁制之力感應的到,所以才能如此確定。」 「原來如此!」姜林一臉恍然的頷首,旋即道:「不過既然這樣的話,那楊丹師為何來我姜家找人?」 「是這樣的……」楊開嘆了口氣道:「此前有人看到那個小姑娘隨你們姜家的人走了,進了姜府之中,所以楊某才冒昧前來打擾,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如今她又不在此地了,若是在座諸位有誰知道她的下落,還請行個方便,楊某感激不盡!」 「有人看到?何人看到?」先前說話的那位姜家長老厲聲質問起來。 「這個實在無法告知!」楊開搖了搖頭,總不能將那少婦給供出來,而且,據他估計,那少婦此刻只怕已經離開了楓林城。 「純屬污衊!」那姜家長老憤憤拂袖,「我姜家若真有那小姑娘的話,何須隱藏什麼?我姜家又不會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又沒人說你們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莫小七聞言一撇嘴。 「你……」姜家那位長老大怒。 「行了。」姜林也皺起了眉頭,一揮手,瞪了那長老一眼,這才轉頭望著楊開道:「楊丹師,那小姑娘進姜家,並非是你親眼所見,而是道聽途說罷了,又如何能夠當真?況且,你與那小姑娘既有禁制感應,那她到底在不在姜府,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楊開點點頭:「我知道,這事或許讓諸位有些為難,但是那小姑娘對我來說很重要。」 「這樣吧,楊丹師,此事既已經牽扯到我姜家,姜某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的。我姜家在楓林城中多少也有些實力,我們可以幫你代為打探一下,若能找到那些小姑娘的下落,還我姜家一個清白,那是最好不過了,不知楊丹師意下如何?」話落,姜林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 楊開眼睛微瞇,好一會,才淡淡頷首道:「那就有勞姜家主了,若是姜家能將那小丫頭完好無損地帶到楊某面前,楊某可以答應為姜家煉製一個月的靈丹!嗯,忘記告訴姜家主了,楊某如今是虛王級上品丹師,若是運氣好的話,煉製道源級的靈丹也不是問題。」 自他那一日煉製出道源丹,楊開就已經是一位道源級的煉丹師了。 不過即便是在星界之中,道源級的煉丹師也珍稀異常,楊開當然不能隨便告訴外人,虛王級上品丹師的身份已經足夠。 果然,此言一出,姜家一群人個個神色一振。 「虛王級上品丹師?」 「煉製一個月的靈丹?」 就連姜林本人也是目光火熱了起來,他雖然知道能夠成為靈丹坊的丹師最起碼也要虛王級,但卻真沒想過楊開竟是虛王級上品! 這樣的一位丹師對任何一個家族都有巨大的吸引力,若能得到他的友誼和相助,對家族未來的發展可是大有裨益的。 萬一以後他再晉陞道源級,那就不是姜家能夠攀附得起的了。 一時間,姜林和不少姜家長老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但若是那丫頭有什麼損傷的話,嘿嘿嘿……誰對她下的手,我便要誰的家族雞犬不寧,滿門盡墨!」 楊開的話音落下,姜家一群人的臉色驟然一變,一個個全都冷厲了起來。 姜林的臉皮微微抽搐了幾下,這才一笑道:「若帶走那小姑娘的人知道她與楊丹師有這等淵源和關係,想必是絕不敢對她無禮了,將她奉為座上之賓都來不及呢。」 「但願如此!」楊開微微頷首,說完之後,起身抱拳道:「此番打擾了,楊某告辭,諸位不送!」說完之後,便給莫小七打了個眼色,兩人在姜家一群人的注視下,很快離去。 迎客大殿內,氣氛有些凝重,在楊開走後許久,竟都沒一人開口說話,諸位姜家高層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匯著,一些不為人知的訊息迅速在空中傳遞。
第兩千零六十三章 追蹤
良久,才有人憤憤地喝了一聲:“這個楊開,當真是目中無人,竟敢來我姜家撒野來了。”
說話之人赫然便是姜楚河這個新生代的翹楚。
當日在五色寶塔第一層升龍壇處見到楊開的時候,大家也都還是進入其中歷練的武者罷了,卻不想今日再見,對方竟搖身一變,變成了連家主和諸位長老都不敢忽視的煉丹大師。
對方的地位陡然間,剛才的商談竟完全沒他插嘴的份,這讓他心中很是不舒服!
而且對方來到姜家,從始至終都沒有瞧過他一眼,分明是看不起他!
“不錯,他最後竟還敢威脅我等,當真是可恨至極啊。”先前開口說過的話的一位長老也臉色陰鷙。
姜林冷哼了一聲,淡淡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都隨我來吧。”
話落,他徑直地站了起來。
其他人也急忙跟上。
片刻後,姜家的一間密室之中,諸人齊聚,姜林目光一掃眾人,這才開口問道:“諸位長老,那楊丹師要找的人,是在那個地方麽?”
其中一人聞言,嘆道:“聖王兩層境巔峰的修為,差不多應該就是在那個地方了,家主你也知道,我們前一段時間找的人,主要都是這種修為的,可能真的將楊丹師的那位朋友帶了進去。”
另一位長老也站了起來,抱拳道:“對那個小姑娘……我倒是有些印象。”
“哦?”姜林聞言,看了那長老一眼。開口道:“這麽說來,她真的被送進去了?”
“是。”那長老輕輕頷首,“當日族中兩個弟子在城中見到那小姑娘孤身一人,一直站在某處地方,足足站了一個月之久,所以便認定她無親無故,稍微打探了一番,發現她確實在楓林城中沒有背景和靠山,便將她引進了姜家,由老夫將她與其他人一並送進了礦坑里。”
頓了一下。那長老有些頭疼地道:“老夫也沒想到。那小姑娘竟與楊丹師認識,如今看來,她在城中所等之人,應該就是楊丹師無疑了。若早知如此。我哪會將她送到礦坑里去啊。”
“既然人確實在我們這里。那如今該如何是好?”有人大為不滿起來。
“把人交出來是不可能的,那礦坑出產的礦物珍稀異常,乃我姜家崛起的希望。礦坑之事絕對不能外泄。真要把她帶回來的話,礦坑之事就隱瞞不住了,萬一叫城主府方面知曉的話……我姜家危矣!”
“既然不能帶回來,那就只能……”另一人語氣冷森地道。
眾人齊齊將目光投向姜林!
姜林也是一副頭疼至極的模樣,畢竟楊開可是說了,若是姜家能將張若惜安然無恙地送回來,他就可以為姜家煉丹一個月!
這樣的好事就此失之交臂,讓姜林也痛心萬分。
“家主,不能遲疑了,那楊開可是說過,那小姑娘身上有他下達的禁制,只要距離不是太遠都可以感應的到,萬一被楊開感應到了那小姑娘的位置,礦坑的秘密就無法隱藏了,與礦坑相比,一位虛王級上品丹師煉丹一個月又算得了什麽,更何況,此次之事還牽扯到城主府的利益,真要是叫城主府知曉的話,楓林城哪里還有我姜家的立足之地!”
“不錯,家主,不能再猶豫了。”
面對諸人的勸說,姜林喟然一嘆,顯然也是有了決策,擡頭望向其中一個長老道:“五長老,此事就交給你處理了,務必要做的幹凈!”
那五長老聞言,一抱拳道:“我做事,你放心!”
“都散了吧。”姜林揮了揮手,“最近一段時間大家都不要去礦坑所在之地,叫那邊也小心行事,免得被楊開看出什麽端倪!”
“是!”眾人轟然應諾。
……
離開姜家之後,楊開面沈如水。
莫小七道:“我總感覺姜家那些人有些問題,若惜妹妹可能真的在他們那。”
“應該沒錯了。”楊開回想起之前交談時,其中一個姜家長老的神色變化,心中已有所猜測,“只不過她確實不在姜家里面,她到底在哪里呢,姜家的人隱藏她做什麽?”
楊開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就在他沈思的時候,莫小七忽然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開口道:“對了楊大哥,你身上有沒有若惜妹妹用過的東西?”
“她用過的東西?”楊開眉頭一皺,“做什麽?”
“若是有她用過的東西,我或許有辦法能追查出她的下落來。”
“當真?”楊開神色一喜。
“不錯,不過必須得帶有她氣息的東西才成,最好是經常使用的,比如衣服啊頭發啊什麽的。”莫小七歪著腦袋道。
“這些東西我倒是沒有,不過……”
“不過什麽?”
“有一個地方肯定有。”楊開嘴角一挑,一招手道:“隨我來!”
話落,源力一裹,將莫小七裹了起來,風馳電掣般地朝某個方向馳去。
楊開這麽一動用力量,莫小七頓時有些察覺,一臉驚詫地望著楊開,道:“楊大哥,你晉升道源境了?”
此前她一直沒怎麽註意楊開的變化,再加上楊開刻意隱藏了氣息,導致莫小七也沒有發現楊開居然已經晉升。
楊開頷首道:“前一段時間出去有了些機緣,僥幸突破。”
“楊大哥你真厲害!”莫小七由衷地佩服道。
楊開搖搖頭道:“道源境並不算什麽,你也很快就能突破的。”
聞言,莫小七嘻嘻一笑。似乎真有很大的信心一樣。
不大一會功夫,楊開便帶著莫小七來到了楓林城外三百里的一處莊園處。
這里赫然便是張家的府邸。
楊開手上確實沒有張若惜用過的東西,但是張家肯定是有的。
讓莫小七在莊園外等候,楊開獨自一人潛入了張府之中。
他沒有驚動張家的老嫗和那個美婦,畢竟事情牽扯到張若惜,楊開也不想讓她們擔憂。
神念掃過,發現張家一片寧靜,莊園內雖然布置了不少禁制和法陣,但一個小家族的手段如何能難得住楊開?晉升道源境之後,他的神識之力比以往又強大了不少。
很是輕松地便避開了諸多禁制。來到了張若惜的閨房之中。
左右觀望了一下。閨房內一塵不染,整潔如新,顯然是時常有人來打掃的緣故。
而在那香床之上,整整齊齊地疊了幾件衣服。
那應該就是張若惜以前穿戴過的衣服了。
楊開也沒細看。隨手將之一抓。便塞進了空間戒。迅速地離開了張家府邸。
少頃,他重新回到外面,將取來的衣服交給莫小七。道:“你看看這個行不行!”
莫小七接過,拿起最上面的一件,隨手一抖,就將之抖開了。
下一刻,莫小七的俏臉不禁一紅,嗔怪地瞪了楊開一眼。
楊開也是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目光從那衣服上收回,訕訕道:“我隨手拿的。”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這竟是一件貼身的小胸衣,呈粉紅之色,顯得很是小巧玲瓏。再看莫小七手上的其他衣服,竟也都是貼身穿戴之物。
一時間,楊開也不禁鬧了個大紅臉,渾身不自在。
莫小七一臉嬌羞地跺了跺腳,將其他的衣服收起來,然後轉過身,背對著楊開,伸手一拍腰間的一個布袋。
下一刻,伴隨著吱吱一聲怪叫,楊開此前見過的飛天遁地蝠赫然現身。
小小的飛天遁地蝠圍繞著莫小七轉了一圈,然後安穩地站在她的肩頭處。
莫小七卻是神色一肅,手掐起靈決,口中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麽。
少頃,她伸手入口,一口咬破指尖,在張若惜的小胸衣上畫了一個古怪的靈陣,再將染血的手指點在飛天遁地蝠的額頭上。
吱吱聲咋起!
那小胸衣上的靈陣竟化作一道流光,激射進飛天遁地蝠的額頭處,眨眼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飛天遁地蝠便鼻子嗅動起來,翅膀一煽,飛到半空中,靈巧地轉了個彎,直朝某個方向激射過去。
“跟上!”莫小七嬌喝一聲,隨手將那小胸衣也收了起來,急忙跟在小蝠身後。
楊開見此,哪還有猶豫,也急忙跟了過去。
距離楓林城兩千里處,一座荒山所在。
這個荒山表面看起來荒涼至極,寸草不生,而且天地靈氣也極為稀薄。
此地根本沒有武者居住,只有一個小村落屹立在此,小村落里居住的也都是一些無法修煉的普通人而已。
不過因為荒山荒涼,也沒有野獸和妖獸出沒,更靠近楓林城,所以即便只是一些普通人,也能在此安居樂業。
而在荒山內的某個隱蔽的山洞之中,兩名虛王一層境的武者正在閉眸養神。
悠地,其中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似有察覺,連忙睜開了眼睛,伸手一翻,一個傳訊羅盤便出現在手心處,他沈浸心神,灌入其中之後閱讀了傳遞來的訊息之後,不禁輕咦了一聲。
“家族那邊有何指令?”另一人也睜開眼開口問道。
白袍男子表情古怪地道:“五長老傳訊過來,讓我們處理掉一個一個月前帶到這里的小丫頭。”
“小丫頭?”另一人眉頭一皺,狐疑道:“家族怎麽會傳這種指令過來,那小丫頭有什麽古怪的地方麽?”
“不清楚,五長老並沒有明說。”白袍男子搖了搖頭。
“既是五長老之令,那你就速速前去處理吧,這里我先看著就是。”另一人催促道。
第兩千零六十四章 礦坑
兩人簡單地商議了一番後,那白袍男子立刻閃身進了山洞裡面,站在一個法陣之上,旋即,他取出幾塊源晶投放進那法陣四周的凹槽內,手上法決一掐,法陣立刻運轉起來。 伴隨著一陣嗡鳴聲和淡淡的空間力量波動,白袍男子很快消失不見。 另一個守護在這裡的姜家武者見此,收回目光,重新閉眸養神起來。 約莫一炷香後,在距離這個山洞三里外的一個小土坡旁,一隻小獸忽然落了下來,緊隨在它身後,莫小七和楊開的身影也顯露出來。 小獸鼻子朝前方輕嗅著,旋即吱吱叫了一下。 莫小七黛眉一皺,有些擔憂地扭頭對楊開道:「楊大哥,小蝠說若惜妹妹的氣息消失在那個山洞裡面。」 楊開聞言,神色一凜,連忙放出神念朝那邊探去。 少頃,他輕咦一聲:「空間法陣?」 「那裡面有空間法陣?」莫小七聞言,一臉詫異地望著楊開。 楊開頷首道:「有,而且似乎才剛被人使用過,四周殘留了一些空間力量的波動,山洞裡面有一個虛王一層境的武者正在看守著……看樣子,我們沒找錯地方。」 「我們闖進去麼?」莫小七徵詢地問道。 「自然!」楊開頷首,驀然,他臉色一變,低喝道:「不好,若惜可能有危險!」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才剛從姜家打探消息出來,這邊便有人使用了空間法陣,這極有可能跟姜家那邊有些關係,或許是姜家高層給這邊傳遞了什麼訊息,要將張若惜殺人滅口也說不定。 這麼一想,楊開頓時緊張起來,也顧不得隱藏什麼身形了,一個晃動,便直朝那邊激射過去。 山洞內,那正在看守此地的姜家武者也機靈非常,在楊開剛有所動作的一瞬間,他便有所察覺地睜開了眼睛,只見到前方一道流光迅速射來,不禁臉色大變。 一催體內聖元,他霍地站起了身,面色不善地望著前方。 可是當楊開的氣息將他籠罩之後,這姜家武者當即臉色蒼白起來,失聲驚呼:「道源境!」 他不過是虛王一層境的武者,自身域場才剛剛凝練出來,哪裡敵得過道源境級別的強者? 話落,楊開已經來到他面前,輕飄飄一掌按在他的胸口處,這人只感覺胸口處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跌飛出去,半空中喋血無數,等跌到底上之後已經人事不省! 楊開並沒有下殺手,畢竟如今他也還沒弄明白張若惜的處境和姜家的關係,貿然殺人他也於心不忍。 不過他這一掌下去,對方最起碼得昏迷個好幾天時間,足夠他將一切打探清楚了。 落下身來,楊開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那山洞中存在的空間法陣。 莫小七也在這時跟了上來。 片刻後,楊開不禁「咦」了一聲。 「楊大哥,有什麼發現麼?」莫小七問道。 「這個法陣……不是姜家人佈置的,也不是最近佈置的,似乎是有些年頭了。」楊開皺起眉頭。 山洞內的空間法陣古老斑駁,有無數歲月流逝的痕跡,顯然有不少年月了。不過它一直隱藏在這荒山的山洞之中,基本上不太可能會被人發現。 也不知道姜家的人是如何得知此地的,又利用它傳送到什麼地方去。 「這裡難道隱藏了什麼秘密?」莫小七頓時來了興致,一雙美眸泛著異樣的光芒,在法陣上瞧個不停。 「等會再研究吧。」楊開心掛張若惜的安危,也無心去仔細查探,閃身站到了法陣上,莫小七點點頭,也一起走了進來。 楊開立刻催動起自身的空間之力,灌入法陣之中。 下一刻,法陣嗡嗡作響,伴隨著光芒閃過,兩人一併消失不見。 不知道在地下多少丈處,一片陰暗潮濕的環境之中,楊開和莫小七悠然現身。 不過還不等他們查看清周圍的環境,便聽到有人大喝一聲:「你們是何人,竟敢闖我姜家秘地!」 話落,兩股狂暴的攻擊一左一右,不由分說地打了過來,而從對方出招的能量波動來看,這兩人赫然都是虛王三層境的武者! 楊開目光驟然一冷,看也沒看,只是口中爆喝一聲:「凝!」 空間法則之力跌宕,四周空間如聽號令,驟然變得凝固萬分。 堪堪轟擊到楊開和莫小七兩人面前的攻擊,竟詭異地一消而散,一左一右,露出了兩道身影。 這兩人似乎沒想到自己的一擊竟被人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一時間竟都愣在了原地。 不過馬上,左邊那人便反應了過來,口中驚喝道:「法則之力,道源境強者!」 說話間,他雙足在地上一點,整個人立刻朝後方飄去,居然是見機不妙,馬上就要逃跑了。 但楊開哪會讓他如願?屈指一彈,一道金血絲便激射出去,圍著這人一繞,直接將他捆縛起來。 感受到金血絲中散發出來的鋒銳氣息,這人額頭處頓時大汗淋淋,哪還敢有什麼異動?唯恐稍有不慎便被切成幾截,站直了身軀之後,驚恐萬分地望著楊開。 另一人此刻也是一臉瞠目結舌地傻站在了原地。 在他面前,莫小七手上持著一柄鋒銳的匕首,匕首上散發著幽冷的寒光,正抵在這人的胸口處。 顯然是在這人失神間,莫小七已以雷霆手段將其制服! 楊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神情冷酷。 左邊那人顫聲道:「兩位是什麼人?為何要闖我姜家秘地,又對我等出手!」 「我是什麼人你無需知道,我來這裡是找個人的,你老實配合,或許我還能繞你一命!」楊開冷冷地望著他,語氣森然。 「找人?」那人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惴惴不安地望著楊開,額頭上一滴汗水無聲地滑落,艱辛問道:「不知道閣下想找什麼人?」 「這裡有沒有一個叫張若惜的小丫頭?」楊開問道。 姜家兩個虛王境武者對視一眼,先前說話那人苦笑一聲道:「我等只是奉命看守入口,並不知道那些人的姓名……」 「楊大哥,不用問了,小蝠已經嗅到若惜妹妹的氣息了,她果然在這裡!」就在這時,莫小七忽然振奮地道。 楊開連忙望過去,果然見到飛天遁地蝠雙眼中閃爍光芒,衝著一個方向吱吱亂叫,似乎真的有所發現一樣。 「這裡交給你了,小蝠借我一用!」楊開說完之後,隔空衝著那兩個虛王三層境武者點了幾指,幾道源力灌入兩人體內,頓時讓兩人齊齊悶哼一聲,嘴角都流出了鮮血。 旋即,楊開沖飛天遁地蝠一招手,小獸便立刻朝前方飛去。 「楊大哥你小心一些,這裡好像有些古怪!」莫小七在背後叮囑道。 楊開點點頭,速度不減。 一路飛過,楊開這才來得及仔細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裡儼然就是一個地下礦坑,礦洞內四通八達,無數條分支岔路,時不時地,從那一條條岔路底部還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似乎是正有人在開採著什麼東西。 只不過楊開經過的地方,卻都已經被開採完畢了,只有一塊塊裸露在外的岩石而已。 跟著小獸兜兜轉轉,很快,楊開便進入了一條岔道之中。 在那岔道內,楊開感覺到了很多生靈的氣息。 不大片刻後,就著礦道內那昏暗的光芒,楊開發現有不少人正在礦道的礦壁上敲敲打打,碎石不斷地朝下掉落。 而讓楊開在意的是,這些人竟全部都只有聖王境以下的修為,沒有一個是返虛鏡以上的。 他們全都被拷上了特製的手鏈腳鏈,稍有行動,便嘩啦啦地響動,根本無法隱藏行蹤。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這些正在開採礦石的人都齊齊轉頭朝楊開望來。 一雙雙無神的目光讓楊開心頭一沉,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被關在這裡多久了,更不知道他們在這裡開採礦物有多少時間,這些聖王境以下的武者們,每一個都顯得疲憊至極,衣衫襤褸,只有少數幾人還保持著一些精神。 附近的地上甚至還有幾具腐爛的屍體,讓這本就氣息流通不暢的礦道內充斥著一股惡臭的氣息。 楊開身形一頓,停了下來,左右看了一眼,開口道:「你們誰是領頭的?站出來說話!」 那些武者聞言,一個個都沉默不語,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多數人眼中都透著一股畏懼的神色,似乎根本不敢站出來的樣子。 好半晌,才有一個青年模樣的武者站了出來,這青年看起來不到三十,一身衣衫破破爛爛,露出結實的身軀,他身上的氣息雖然有些微弱,但比其他人都要好很多。 這人在楊開面前不遠處站定,一抱拳,道:「在下周亢,敢問前輩有何指教!」 楊開看起來雖然跟他差不多大,但修為要遠遠高過他,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楊開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稱呼前輩也沒什麼錯。 「你們都是什麼人,怎麼都在此地?」楊開沉聲問道。 周亢聞言,不禁有些詫異地望了楊開一眼,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振奮道:「前輩難道不是姜家人?」
第兩千零六十五章 絕路
“姜家!”楊開冷哼一聲,“不是,我來這里找人的。”
“前輩果然不是姜家的人?”周亢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這下子,連其他的武者都一臉欣喜地朝楊開望了過來,陰霾無神的目光綻放出光芒,仿佛是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什麽希望。
“我騙你做什麽。”楊開有些不耐地低喝道。
“我相信前輩!”周亢再也不敢質疑,大呼道:“前輩既然不是姜家人,還請前輩救我等脫離苦海。”
“前輩救命!”
“求求你了,把我們放出去吧!”
四周忽然響起了一片求救之聲,那些個被銬住束縛住自由的武者們都目光哀求地朝楊開望了過來。
周亢道:“不瞞前輩,我等大多都是一些無親無故的散落武者,也有一些是小家族的人,在不同的時間內被姜家人抓到此地,為他們開采礦物,稍有反抗便被責罰,有些兄弟甚至已經死去,我等不堪折磨,苦不堪言啊!”
“你們在這里開采什麽礦物?”楊開眉頭一皺。
“是這個,請前輩過目!”周亢聞言,連忙從旁邊的籮筐里拿出一物,恭敬地遞到楊開手上。
楊開接過一看,頓時輕咦一聲:“清心玉?”
這東西他認得,是一種極為珍稀的玉石,能夠幫助武者清心凈神,有及其特殊的功效,武者在閉關修煉功法或者是突破境界的時候。若是能有一塊這樣的東西佩戴在身上,可以在極大程度上抵消心魔的危害。
若是常年佩戴的話,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好處。
正因如此,這種玉石很是昂貴,拇指甲大小的一塊便要兩三千源晶,而周亢隨手取來的這一塊,足有巴掌大小了,最起碼也價值十萬源晶!
更不要說那籮筐里還裝滿了更多的清心玉!
這里竟然是一個清心玉的礦坑!
難怪姜家的人行事如此偷偷摸摸,不願被人發現。如此巨大的利益,若是叫其他勢力知曉的話。單憑姜家根本無法抵擋。便是城主府方面,都肯定要插手來分上一杯羮!
不過開采這種東西,肯定是需要一些勞力的,而姜家沒有足夠的勞力。就只能打別人的主意了!
那些聖王境以下修為。無親無故。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武者,便是最好的人選。
楓林城雖然在整個南域不算大。武者的整體水準也不高,但每日人來人往,多如過江之鯽,時不時地少幾個聖王境以下的武者,大概也不會有人發現。
周亢這些人,都是這麽被抓進礦坑來賣苦力的。
張若惜顯然也是如此!
短短的時間內,楊開便將一切都想明白了,這才知道,為何姜家那群人不願透露張若惜的下落,反而在他前去姜家詢問的時候,裝做毫不知情,甚至在他看出合適的條件時也不為所動。
原來是不敢透露出這礦坑的秘密!
想明白這一點,楊開眼中寒光一閃。
“前輩……”周亢小心翼翼地看著楊開,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麽。
“東西留下,你們可以走了。”楊開擺擺手。
“啊?”周亢一楞,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楊開一擡手,頓時間礦洞內金光飛舞,一道道金血絲激射出去,伴隨著一陣哢嚓哢嚓的聲響,束縛住周亢這些人自由的手鏈腳鏈全部被斬為兩截。
“我說你們可以走了,還是說你們願意繼續留下來?”楊開瞧了周亢一眼,也不等他再說些什麽,只是把手一招,就將地上開采出來的那些清心玉全部收進了自己的空間戒,然後馬不停蹄地朝前方飛去。
片刻後,楊開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陣歡呼興奮的叫聲,眼見那些手鏈腳鏈都被斬斷,那些武者對楊開的話哪還有懷疑?性急的人已經急忙朝出口處沖去了。
“對了前輩,千萬不要深入太里面,那最里面有古怪!”周亢也欣喜了一陣,但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急忙沖楊開喊道。
可哪里還有楊開的蹤跡,他早不知道深入到什麽地方去了。
“前輩應該聽到了吧?”周亢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便沒有心思再去考慮這些了,被姜家人抓來已經足足兩年時間了,他本以為這一輩子都無法逃離此地,最終要死在這里,卻沒想到今日竟然得貴人相助,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興奮之下,周亢連忙朝外奔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呼喊著。
少頃,整個礦洞都沸騰了起來,無數被抓到這里開采礦物的武者們奔向告急,宣泄著重獲自由的喜悅。
礦洞深處,楊開緊隨著小獸一路朝前飛奔,沿路所過,將所有開采出來的清心玉全部收入囊中,同時也略施手段,斬斷那些礦奴的手鏈腳鏈。
而與此同時,在礦洞最深處的某地,一個纖弱的身影正在往內飛奔。
伴隨著她的動作,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傳出,正是銬住她的手鏈腳鏈撞擊之下發出的聲音。
小小的身子衣衫襤褸,蓬頭蓋面,臉上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出本來的面貌。可從她不斷地回頭,露出驚恐慌亂眼神的雙眸之中,依然可以辨別出一絲張若惜的影子。
在這礦坑里求生並不簡單,自一個月前被送進這里之後,張若惜便接觸到了這十幾年來從未接觸過的黑暗和恐懼。
先不提姜家之人的苛責要求,每一日都必須挖到足夠分量的礦物,否則便會受到責罰,便說那一個個礦奴也都不是好惹的家夥,被抓到此地飽受折磨之後,那些礦奴的性情都有所改變,驀然見到一個身單力薄的小姑娘,自然有許多人對她大感興趣。
也幸虧張若惜如今有聖王兩層境頂峰的修為,否則根本沒辦法在這里立足,早就被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在幾個不長眼的家夥覬覦張若惜的美色,想要對她動手動腳,反而被她給狠狠教訓了一頓之後,倒是沒人敢再找她的麻煩了。
為了避免類似的麻煩,她刻意將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果然再沒人對她產生什麽興趣了,也就安穩了一陣。
不過每日開采礦石的工作也是艱辛至極,那些清心玉都鑲嵌在巖石內部,必須得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將之開采下來。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小丫頭便手腳脫了幾層皮,本就不算豐腴的身子變得更瘦弱了,每一日工作結束之後,都是流著淚忍著痛進入睡眠之中,一覺醒來,又得再繼續忍受那痛楚的生活。
從小在張家嬌生慣養,被張家主母奉為掌上明珠,張若惜何曾想過這世上竟有如此黑暗的地方!
她想念太祖母,想念祖母,想念張家的每一個人。
每每此時,都有另外一個面孔從她的眼前閃過。
那是對她張家有再造之恩的楊先生,自大半年之前外出便沒再回來過的楊先生!
她與先生接觸不多,雖然跟隨在他身邊也有一陣子了,但先生卻從未對她提過什麽要求,甚至都不需要服侍他,只是讓她安穩地住在洞府內,每日修煉,甚至還賜下了一枚珍貴的靈丹。
她能感覺到,先生是個好人,對她也頗多照顧。
她努力修煉,不敢懈怠,因為先生說過,日後可能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她想盡量提升自己的修為,好報答先生的恩情。
可是如今……
“先生你在哪里啊。”張若惜心中吶喊著,身子跌跌撞撞地在一條條礦道內竄來竄去,借助對礦道的熟悉躲避著來自背後的追殺。
在這生命中最危險的關頭,她滿腦海中想到的只有一個人,期望那個人能夠如天神下凡般降臨在自己面前,擋住前方襲來的狂風暴雨,給自己帶來絕對的安全。
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這礦洞隱蔽至極,根本不會有人能夠發現。
“賤婢你死定了,努力逃吧,若是叫我抓住定要你嘗遍人間酷刑!”背後傳來一個宛若魔鬼般的低吼之聲。
張若惜嬌軀猛地一顫,內心被巨大的驚恐溢滿,只感覺腳下如灌了鉛似的,竟是有些邁不動步伐了。
鞋子早已在奔逃之中丟失,**的雙足踩在冰冷潮濕的礦道內,尖銳的石子將兩只腳都刺的鮮血淋淋,疼痛已經麻木,張若惜機械般地邁動步伐,朝旁邊一個甬道竄去。
跌倒了再爬起來,她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差點就此昏迷過去。
狠狠地一咬舌尖,刺痛感傳來,張若惜的腦海陡然情形了一瞬,辨認了一下四周的方向之後,一咬牙,朝一個方向沖去。
那里,是所有礦奴都不敢接近的地方。
曾經有幾個家夥跑到那邊去采礦,卻再也沒有回來了,自此之後,便無人再敢去那邊。
而如今,那個死絕之地,卻成了她逃生的唯一希望。
寂靜的礦道內,傳來張若惜急促的呼吸聲,她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胸房內,心跳如戰鼓一般,仿若要破體而出一樣。
奔襲良久,張若惜忽然身形一頓,怔怔地望著前方,面露一絲絕望的神色。
前方竟然是一條死道,根本沒有出路!
而就在這時,背後卻傳來了蹬蹬蹬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宛若死神在耳邊呢喃召喚,張若惜面色蒼白地轉身,美眸如被黑雲覆蓋,溢滿了絕望,再也看不到一絲光明。
第兩千零六十六章 不是我殺的?
在張若惜驚恐的注視之中,姜家那白袍男子緩緩顯露出身形。 不過此刻,這個虛王一層境的武者卻是顯得有些神色猙獰。 任誰在實力相差懸殊的情況下,竟依然被對方東躲西藏了好半天差點沒能抓住,心情恐怕都不會太好。 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絕路,白袍男子口中發出低沉的呵呵怪笑,心情忽然變得愉悅起來,也沒之前那麼焦急了,而是不緊不慢地,一步步地朝張若惜逼近過去,口中道:「賤婢,你倒是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 張若惜的身子死死地貼在洞壁上,美眸裡溢滿了驚恐,望著那一點點朝自己逼近過來的人影,不斷地搖頭,嬌軀顫抖。 她的這幅嬌弱模樣,不但沒能得到任何憐惜,反而愈發刺激了白袍男子心中不為人知的陰暗一面,讓他的神色陡然間變得亢奮起來,竟是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一副食指大動的模樣。 白袍男子望著張若惜,銳利的目光在那嬌小卻日漸豐滿的身軀上流轉,眼中閃過淫穢的光芒,口中發出了令人更加毛骨悚然的陰笑之聲。 「不要……不要過來!」張若惜使勁搖著頭,將自己的身子縮成了一團,口中苦苦哀求著。 白袍男子不為所動,短短十幾丈的距離,很快便被拉近。 待到近前,白袍男子伸手就朝張若惜抓了過去。 就在此時,張若惜眼中的柔弱和哀求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和果敢,聖元的波動跌宕,她手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柄匕首模樣的利器,力量灌入其中,一個抬手,直朝白袍男子的胸口處刺去。 若是實力相等的情況下,張若惜這一擊只怕能有大半的機會得手。 但兩人的修為境界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即便張若惜的出手時機把握的秒到巔峰,可在她體內聖元跌宕出來的一瞬間,白袍男子就已經催動了自身的域場。 域場之威,根本不是一個聖王兩層境的少女能夠抵擋的。 所以那匕首隻堪堪刺到了白袍男子的胸口三寸處,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了那裡,無論張若惜如何用力,也依然停滯不前。 張若惜這下子是真的絕望了,抬頭朝近在咫尺的面孔望去。 那原本應該還算俊俏的面孔,此刻竟是露出了九幽冥獄惡魔般的獰笑和譏諷。 旋即,白袍男子一伸手,揪住了張若惜的頭髮,然後摁著她的腦袋狠狠地朝洞壁上撞去。 碰地一聲…… 張若惜只覺得腦袋內一片震盪,頭骨疼痛難忍,眼前金星亂冒。 「賤婢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偷襲我!」白袍男子獰笑著,「很好,本來還想給你一個痛快,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說話間,他又是一伸手,捏住了張若惜的頸脖,直接將她提了起來,手指處緩緩用力。 張若惜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雙足胡亂動著,使勁掙扎,卻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對方的束縛,慢慢地,呼吸不順起來,長長的睫毛迅速眨動,視野內慢慢失去了色彩。 透過朦朧的視角,張若惜似乎看到了在極遠的地方,一道人影迅速地朝這邊衝來,借助礦道內昏暗的光芒,她發現那竟是令她想念了許久的楊先生! 先生的臉上此刻一片焦急,但是五官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扭曲,變得恐怖至極,彷彿極為憤怒的樣子。 太祖母曾經說過,人死之前,眼前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覺,如此看來,這也是自己的幻覺了? 心中這麼想著,渾身的力氣迅速流逝,張若惜慢慢地闔上美眸。 可就在這時,一縷耀眼的金光忽然從那邊激射過來,讓礦洞內的昏暗在短瞬間被驅散。 下一刻,伴隨著一聲悶哼,緊捏住自己頸脖的大手竟然一下子鬆動,沒了束縛之後,身子立刻朝地上跌落下去。 還不等落地,張若惜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一股力氣,握緊了手上的匕首,身子一矮,猛地朝前撞去。 出乎她的意料,手上的匕首竟順利至極地插進了那個白袍男子的胸口處,拔出來之後,帶起的鮮血濺射了張若惜一臉都是,溫熱粘稠的感覺讓她毛骨悚然。 她只是呆了一下,便抑制住內心的恐懼,再次抬起匕首,狠狠地朝前方的白袍男子身上亂戳起來。 噗噗噗…… 每一下,匕首都直沒至柄,從傷口處噴射的血水,很快將她澆成了一個血人。 直到對面的白袍男子瞪大了眼珠子,一臉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張若惜才如夢方醒,怔怔地望著地上的屍體,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她無論如何都有些想不通,這麼強大的一個人,怎麼會被自己給胡亂戳死了…… 「若惜……」不遠處,傳來一個低沉的呼喚。 張若惜身子一抖,抬眼望去,卻發現就在自己三丈處,楊開一臉內疚地站在那裡,靜靜地望著自己。 「先生?」張若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聲嬌呼。 唯恐眼前的人影是個錯覺,她慌忙伸手擦了擦眼睛,可她竟是忘記了,自己的雙手此刻滿是鮮血,這麼一擦,視野都變得血紅起來,顯得分外恐怖。 直到此刻,她才像是回魂一般,低頭看著自己沾滿了鮮血的雙手,一個激靈,就將匕首給扔了出去,嬌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楊開見此,身形一晃便來到了張若惜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低聲呼喚道:「若惜,你沒事吧?」 張若惜慢慢地抬起頭來,原本清澈的美眸此刻卻是被血水覆蓋,待確認站在自己面前的確實是楊開本人而非自己臨死前的幻覺之後,豆大的淚水從眼眶裡溢出,彷彿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不斷地往下跌落。 委屈的心情爆發出來,她肩頭聳動,哽咽道:「先……生,若惜殺……殺人了……,我殺……人了……,先生救我!」 楊開靜靜地凝視著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自然能夠看的出來,張若惜此刻似乎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盪。 這種震盪並非是因為被之前那個白袍男子追殺,也並非因為死裡逃生,竟是因為有人死在了她手上的緣故! 儘管那個人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甚至一度要取她的性命,可當這人真被她戳的千瘡百孔之後,張若惜還是無法承受。 仔細想了想,楊開有些瞭然了。 張若惜如今才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荳蔻年華,從小便在張家嬌生慣養著,雖然修煉,但恐怕還真沒與人生死打鬥過,更不要說親手殺人了。 對她這樣的小丫頭來說,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寶貴至極的。 如今卻有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死在了她的匕首之下,她短時間內自然有些無法接受。 楊開回想起自己當年第一次殺人,內心中似乎也是極為不安的,這種不安和驚恐,持續了好長時間才逐漸消弭無形,以至於後來殺的人多了,便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可張若惜不同,白袍男子應該是死在她手上的第一個人! 想到這裡,楊開嘆了口氣,伸手將張若惜攬入懷裡,輕拍著她的肩頭,溫聲安慰道:「那人不是你殺的,他是死在我手上,你拿匕首戳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氣絕了。」 張若惜聞言,一直劇烈顫抖的嬌軀竟平穩了不少,抬頭望著楊開,怯怯地問道:「真的?」 「是真的,你看。」楊開說話間,伸手一招,一道金血絲忽然從地上的屍體內激射出來,纏繞在他的指尖,「這就是我剛才殺他的東西。」 「不是我殺的?」張若惜怔怔地望著金血絲,美眸裡的驚恐逐漸散去,竟露出了如釋負重的神情。 「不是你殺的,好好睡一覺,一覺睡醒了,什麼事都沒了。」楊開一邊柔聲安慰著,一邊稍稍催動源力,灌入張若惜體內,替她撫平了體內震盪的氣血。 或許是放下了心裡的負擔,或許是因為太過疲憊,張若惜竟真的就這麼伏在楊開懷裡,闔上了美眸,鼻翼之中傳來輕緩的呼吸之聲。 見她真的睡著了之後,楊開才輕嘆一口氣,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刷刷刷…… 不遠處傳來一陣破空之聲,楊開眼簾一眯,放出神念查探,待發現來人是莫小七之後,便靜待在了原地。 少頃,莫小七出現在了楊開面前不遠處。 飛天遁地蝠吱吱地叫了一聲,竄到了莫小七肩頭處。 莫小七瞧了瞧楊開,又瞧了瞧地上那血肉模糊的屍體,再看了看被楊開抱在懷裡的張若惜,開口問道:「這就是若惜妹妹?」 「嗯。」楊開點點頭。 「人沒事吧?」 「來的及時,總算沒出什麼事,只是太累睡著了而已。」 「沒事就好。」莫小七伸手拍了拍高聳的胸脯,也是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她就咬牙切齒起來:「姜家那些人當真可惡,楊大哥,我已經打聽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了,他們竟敢擄掠逼迫那些散落的武者為他們偷偷開採礦物,簡直是混蛋啊!」 「這事我也略知一二!」楊開眼中寒光一閃,神情冷酷,口中低低地獰笑起來:「姜家,竟然還真想殺人滅口,你們等著。」
第兩千零六十七章 驚變
張若惜的遭遇讓楊開著實有些惱羞成怒!
畢竟自己如今好歹也算是個道源境級別的強者了,可竟是因為一時疏忽沒能照顧好一個小丫頭,反被別人抓到這裡來採礦。
自己前去姜家打探消息,姜家一眾高層卻當著自己的面撒謊。
這也就罷了,姜家居然還想著殺人滅口。
這事讓楊開如何能忍?他已暗暗決定,等出了這裡之後便去姜家,將姜家攪個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那看守入口的姜家人呢?”楊開目中寒光一閃,沉聲問道。
“還在那邊呢。”莫小七答道,“而且這裡也不止那兩個姜家人,我在來的路上碰到了一些,都施展手段將他們打暈了過去,至於那些被抓到這裡的人,已經通過空間法陣傳送出去了。”
楊開微微頷首:“他們出去之後,想必姜家這裡的事情就無法隱藏了,正好也方便我去姜家大鬧一場,如此一來,城主府也不好插手管理。”
“那我們現在回去麼?”莫小七問道。
楊開點點頭。
兩人商議妥當,便準備返回楓林城,可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動靜從腳底下傳來,讓莫小七和楊開都是臉色一變。
與此同時,不遠處還傳來了一陣哢嚓嚓的聲響。
楊開眉頭一皺,順著聲音凝視過去,赫然發現那前方的絕壁之處,竟彌漫出一道道血色的紋路,那些紋路看起來及其複雜繁奧。仿佛是什麼封印似的。
紋路不斷地蠕動,而隨著這些紋路的蠕動,有更多的血紅被吸吮了過去。
楊開這才發現。那些血紅竟是鮮血的色澤,而來源則是之前倒在地上的那個姜家白袍武者的屍體!
那絕壁上的封印紋路。此刻竟在瘋狂地吞噬著白袍武者流淌出來的鮮血,隨著鮮血的灌入,血紅的封印紋路蠕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是什麼?”楊開臉色大變,驚疑不定地望著前方。
莫小七的表情也驀然凝重起來,死死地盯著那個封印,黛眉緊皺,似乎一時半會也無法認出這到底是何種封印。
而就在這時,封印卻仿佛吞噬了足夠的鮮血。那些紋路竟在一閃之下,彙聚到絕壁中央處,浮現出一張猙獰可怖的人臉面孔來。
那面孔大口一張,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息,驟然從絕壁內部湧了出來。
楊開眼簾一縮,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妙,急忙一拉莫小七,朝後方退去。
而那些漆黑的氣息則是源源不斷地從封印之中湧出,很快就充斥在礦道之中,楊開很明顯地從那黑氣內感覺到暴戾和血腥的氣息。
還有一股另他熟悉的味道。
這些黑氣迅速分化出來。宛若一條條漆黑的靈蛇,遊走不停。
其中一股黑氣順著倒在地上早已死去的白袍男子的口鼻之中鑽了進去,很快消失不見。
但下一刻。讓楊開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那上半身都已經被戳的千瘡百孔的白袍男子,竟忽然睜開了眼睛,不過此刻他的眼珠子卻並非黑白分明,而是呈現出一股詭異的漆黑之色,看起來駭人至極。
與此同時,白袍男子的臉上,手臂上,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驀然浮現出一道道漆黑的紋路。
“魔紋?”楊開失聲驚呼!
這些紋路他簡直太熟悉了。當年在通玄大陸上,他拯救的古魔一族中的族人。都曾修煉過這種秘術,可以在身上烙印出不同形狀的魔紋來。
而當年他本人施展入魔秘術的時候。自身的變化也與眼前這一幕極為相似。
“魔氣?”在楊開出口的同時,莫小七似乎也有所察覺般地嬌呼一聲。
兩人話音剛落,那白袍男子便霍地站了起來,漆黑的雙眸一轉,便定格到了楊開身上,旋即口中厲喝一聲,竟神色猙獰地朝楊開撲了過來,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
楊開口中冷哼一聲,一手抱著張若惜,一手五指連彈,一道道金血絲驀然激射了出去。
嗤嗤之聲大作,鋒銳的金血絲將白袍男子洞穿,再被楊開一甩之下,直接切割成了好幾截,屍塊散落在地上,不見絲毫鮮血流出。
不過楊開卻是沒有絲毫得手後該有的喜悅,反而眉頭緊皺了起來。
因為他能感覺的到,這白袍男子被“魔化”之後,實力竟是提升了不少,雖然依然被他一個照面就解決了,可比起他活著的時候,白袍男子無疑要強大許多。
嗤嗤嗤嗤……
就在這時,那充斥在礦道內的漆黑氣息,全都化為一條條漆黑的靈蛇,瘋狂地朝楊開和莫小七激射過來,仿佛貓兒嗅到了魚腥一樣。
“不好,快走!”楊開臉色大變,口中厲喝的同時,伸手朝前方一張,口中低喝道:“放逐!”
空間法則之力跌宕下,一個約莫有圓桌大小的黑洞悠然成型,黑洞內一片虛無,只有混沌,那些漆黑的靈蛇一股腦地全竄了進去,一下就不見了蹤影。
可依然有更多的漆黑靈蛇,前仆後繼地撲來。
而從那絕壁的人臉口中,則有更多的漆黑氣息噴湧而出。
空間秘術只維持了不到三息功夫,便轟然破碎,那一條條漆黑靈蛇般的存在衝破了楊開的封鎖,竟速度極快地緊隨在他身後。
楊開不用回頭,就知道後面情況不妙,也沒功夫去處理那些詭異的東西,一催源力,將莫小七包裹起來,亡命般地朝入口處趕去。
兜兜轉轉之下,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之前傳送到的位置。
那裡,兩個姜家的虛王境武者依然面色蒼白地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楊開和莫小七踏上空間法陣,其中一人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卻沒能說出口。
也不知道莫小七動用了什麼手段,竟將他們禁錮在了原地。
“楊大哥,它們快來了!”莫小七回頭望去,只見後方那無數漆黑靈蛇般的存在距離兩人不足三十丈,俏臉一下蒼白起來。
楊開面沉如水,連忙催動空間之力灌入法陣之中。
下一刻,法陣嗡鳴,光芒綻放,等光芒散去之後,兩人都消失了蹤影。
那漆黑靈蛇般的存在沖到法陣之上,一下撲了個空!
不過這些詭異的東西在一卷之下,便將姜家的兩個虛王境武者包裹起來。
慘叫聲立刻從黑氣之中傳出,聽起來慘絕人寰,仿佛遭遇了什麼難以想像的折磨。
片刻之後,慘叫聲戛然而止,這兩人齊齊從地上站起,不過雖然外貌沒變,但兩人的氣息卻與之前大為不同,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無比暴戾陰暗的氣息,被黑色的能量包裹著,臉頰和手臂處,一道道魔紋顯露,那眼珠子也變成了純黑之色……
兩人對視一眼,竟是咧嘴獰笑起來,其中一人更是仰天狂嘯,嘯聲之中透著無盡的喜悅和亢奮的情緒,仿佛被囚禁了千萬年一朝得以脫困。
他們兩人並非是唯一遭遇此事的武者。
礦坑內,許多之前被莫小七施展手段打暈過去的姜家武者,也都遭遇了這種事,還有一些沒來得及逃出礦洞的礦奴們,但凡被漆黑氣息纏上,便在很短的時間內氣息大變,似乎也就此失去了本來的靈智。
很快,整個礦洞內都充斥著那種漆黑的氣息……
那荒山的山洞處,光芒閃過,楊開和莫小七兩人心有餘悸地出現在空間法陣之上。
法陣旁,之前被楊開施展手段弄暈過去的姜家武者卻詭異的不見了蹤影。
楊開見此,不禁眉頭一皺,神念往外一掃,頓時露出了訝然之色。
“楊大哥,怎麼了?”莫小七驚疑地望著他。
“外面有不少人在歡迎咱們呢。”楊開冷笑一聲。
莫小七黛眉微皺,聞言放出神識,立刻有所察覺。
“出去看看吧。”楊開招呼她一聲,有恃無恐地率先飛出了山洞,淩立於半空之中。
他把眼一掃,便見到了四周竟是圍滿了武者,而且一個個的面孔都熟悉無比——全是他剛才見過的姜家之人。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漏了消息,竟讓姜家那邊傾巢出動,高手齊赴此地。
正面不遠處,姜家家主姜林和諸多高層目光陰冷地望著楊開,顯得很是不悅。
而在姜林前方,還有一個皂袍老者,背負著雙手站在那裡,他渾身上下沒有透露出半點氣息,看起來就如一個普通人一樣,但卻有一股無以名狀的威嚴縈繞身側。
一些姜家武者在望向這個老者的時候,目光中滿是敬畏。
就連姜林,也站在這個老者身後,一副恭敬至極的模樣。
楊開神色一動,目光在老者身上轉了一下,立刻便知道這人應該就是姜家的那位道源境強者,姜家老祖姜太生了。
畢竟楓林城的道源境強者數量不多,但凡是個道源境,其大名都是廣為楓林城武者所知曉的。
此刻,姜太生一臉漠然地望著楊開,目光僅僅只是在他懷裡抱著的張若惜身上轉了一下,便移開了目光。
仿佛對他來說,任何人都不值得他去多加關注。
楊開嘿嘿低笑了一聲,笑容玩味。
第兩千零六十八章 完全是個誤會
「楊丹師!」姜林忽然站了起來,目光冷鷙地望著楊開,語氣極為不善,「沒想到你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找到這裡來,姜某小瞧你了。」 楊開冷哼一聲:「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姜林目中寒光一閃,神色很是憤怒,扭頭看了姜太生一眼,見對方一臉不動聲色的樣子,頓時深吸一口氣,朗喝道:「楊丹師,姜某念你也是個人才,並不想對你趕盡殺絕,若你能當著我姜家諸人的面,簽下這份神魂之契,我等未必不可繞你一命!」 說話間,他忽然取出一張古樸的獸皮紙來。 楊開定眼望去,發現那東西赫然跟當初康斯然拿出來的東西很是相似,不但是形態大小,而且連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幾乎一模一樣。 楊開頓時明白,這是真正的神魂之契了,乃是出自幽魂宮的東西。 神魂之契是十大帝尊之一幽魂大帝研究出來的,向來也只有幽魂宮的人懂的製作,一旦有武者在神魂之契上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或者生命印記,那麼這張神魂之契便會發揮出神奇的功效,束縛武者履行契約上的約定,若是違背,便會遭遇噬魂之痛,神魂俱滅。 當日康斯然為了讓楊開不洩漏出源凝丹的丹方,不得以動用一張神魂之契,可讓他心疼了好些日子,畢竟這東西可是珍貴至極,每一張都價值不菲。 也不知道姜家是從何處得到了一張,此刻竟也拿了出來。 「神魂之契?」楊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姜家主好大的手筆,這東西可是很珍貴的,用在楊某身上不覺得太浪費了麼!」 姜林面無表情道:「為了楊丹師,一張神魂之契又算得了什麼?」 楊開好整以暇地望著他,道:「不過我倒是想知道,這神魂之契上到底是寫了些什麼。」 「寫了什麼楊丹師難道還不清楚麼?」姜林微微一笑,「無非就是希望楊丹師日後成為我姜家之人,為我姜家煉製靈丹而已。」 「這種事恐怕我無法答應!」楊開緩緩搖頭。 姜林面色一沉,厲喝道:「楊開,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這神魂之契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可由不得你!」 一個虛王級煉丹師,對姜家這樣的家族來說可是寶貴至極的,若非是想活捉楊開,姜家等人哪裡會驚動姜太生這個道源境級別的強者?而且今日族中高手幾乎是傾巢出動,就是為了逼迫楊開在神魂之契上烙下神魂烙印。 只要楊開就範,那麼姜家不但可以收獲了一個虛王級煉丹師,也不用擔心他會洩漏礦坑裡秘密。 聽姜林如此大言不慚,楊開不禁大笑一聲:「真是笑話,手腳長在我身上,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你姜家能耐我何?」 姜林大怒! 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那一直默不作聲的姜太生卻忽然睜開了眼睛,淡淡地望了楊開一眼,一抬手,制止了姜林說話的企圖。 他淡淡道:「年輕人,自以為有點本事便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今日老夫親自趕赴此地,也算是給了你天大的面子,聽他們說,你是個虛王級煉丹師,而且煉製的源凝丹也品質不凡,老夫愛惜人才,並不願對你出手,你乖乖地在這神魂之契上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今日之事,老夫便當沒有發生過,至於你懷裡的女娃娃和身邊的這位同伴,老夫也可以饒她們不死,不過……前提是她們必須得嫁到我姜家為妾!」 「什麼?要我嫁到你們姜家當妾?」 楊開還沒說話,一直站在一旁一臉無動於衷,彷彿看好戲一般的莫小七卻跳了起來,一臉羞怒地望著姜太生,嬌喝道:「你這老東西為老不尊,這麼不要臉的話也能說出來!」 「放肆!」 「大膽!」 一群姜家武者沖莫小七吆喝起來,表情憤怒,彷彿莫小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一樣。 楊開呵呵一笑,一手托著懷裡的張若惜,一手裝模作樣地掏了掏耳朵,歪著腦袋問莫小七道:「小七啊,我怎麼聽到有瘋狗在吠啊。」 「唔……」莫小七聞言瞧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點著腦袋道:「是啊,還吠的很難聽呢。」 聞言,姜太生眼睛一瞇,目中寒光閃爍起來,沉聲道:「很好,兩個小輩膽子果然很大,老夫已經很多年沒聽到有人跟我這麼說話了,天堂有路你不走……」 「你在那裝模作樣,裝神弄鬼個什麼勁啊。」楊開不等他說完,便一臉不耐地打斷了他的話,「自以為是個道源境就了不起了?」話落,楊開的身形驟然一陣模糊。 姜家一群人還沒反應過來,楊開已經詭異地出現在了姜林身前不遠處。 「啊?」姜林一駭之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跌退出去,還不等他再有什麼其他的動作,楊開已經朝他一伸手。 姜林大驚,想都不想,一催體內源力,雙拳一握,猛地朝前打了過去。 虛空之中能量攢動,一聲虎嘯傳出,一隻體型巨大的老虎虛影閃現出來,張開血盆大口朝前方咬去。 但這一擊卻是打在空處,前方的楊開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消失不見了。 等到姜林面有驚色地環顧四周之後,這才發現楊開居然重新回到了原地,彷彿從來就沒有動過似的。 霎時間,姜林額頭上冷汗岑岑而下,一眾姜家人也是面如土色。 「小七,看看這個是不是真的。」楊開隨手將手上的一個東西遞給莫小七,莫小七接過,仔細打量起來。 「啊?我的神魂之契!」姜林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的神魂之契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楊開給搶走了,愕然地凝視了一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再抬頭看向前方不遠處,一顆心頓時沉入了谷底…… 「道源境!」姜太生卻是眼簾一瞇,低喝起來。 之前楊開沒有動用任何力量,他也沒仔細去查探楊開的實力,只以為楊開的修為境界是在虛王境層次而已,可如今楊開一動手,便讓姜太生瞧出了端倪。 發現這一點之後,姜太生的面色不由地變得難看起來。 畢竟他也不過是個道源一層境而已,楊開的修為與他持平的話,他根本佔據不到任何優勢。 這跟他此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樣,他本以為自己親自出馬,對付兩個小輩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而且從始至終,也沒有正眼去瞧過楊開和莫小七。 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錯了,大錯特錯! 同為道源一層境的武者,楊開已經有了與他平等對話的資格! 而且從他剛才出手的速度來看,他若是想殺姜家的其他人,只怕早已得手了…… 「沒錯,楊大哥,這確實是出自幽魂宮的神魂之契,這可是好東西,你收好吧,日後說不定有用。」莫小七檢查了一番之後,將那張神魂之契還給了楊開。 楊開取回,一臉無所謂地塞進了自己的空間戒中。 「老夫失禮了,原來閣下竟也是道源境級別的武者,難怪有這麼大的自信!」姜太生的神情不再如剛才那麼輕鬆寫意,而是帶著一絲凝重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著。 楊開譏笑一聲,道:「變臉倒是挺快的啊。」 「真是無恥之尤!」莫小七也在一旁唾棄不已。 姜太生前後的表現判若兩人,實在是讓莫小七有些瞧不起。 姜太生冷哼一聲道:「不過閣下縱然是個道源境,今日之事,也非得給老夫一個說法不可,否則閣下別想輕鬆離開。」 「說法?」楊開臉色一冷,森然道:「這說法是你們姜家應該給我的,還是我給你們姜家?楊某的朋友被你們無故抓到此地來採礦,飽受折磨,楊開前去姜家打探消息,你們隱藏不告也就罷了,竟想還殺人滅口,若非我來的及時,我這朋友哪還有命在?你還想要說法?」 「這……」姜太生聞言,一陣語塞,沒想到楊開言辭竟是如此犀利,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 「楊丹師!」姜林身為姜家之主,此刻也不得不站了出來,一抱拳道:「楊丹師息怒,這事……這事完全是個誤會!」 他剛才被楊開欺近身旁,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如今哪還敢小瞧楊開,語氣也不敢如剛才那麼目中無人了,而是陪著些笑容,苦澀道:「這真是誤會啊!」 「誤會?」楊開冷眼望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面容雖在笑,卻沒有絲毫笑意,反而愈顯得冰寒刺骨,「抓了我的人,你現在跟我說誤會?姜家主,你當我是三歲孩童,還是自己是三歲孩童?」 姜林一臉愁容,道:「楊丹師,我等也不知道這小姑娘是你的人啊,若是早知如此的話,將她奉為座上之賓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將她帶到礦坑裡來。如今總算她也安然無事,今日之事,不妨就到此為止怎樣?那一張神魂之契,便當是我姜家的賠禮了……恩,另外,過些日子,我姜家自另有重禮送到楊丹師府上。」
第兩千零六十九章 道源第一戰
「呵,硬來不成,便想收買我了?」楊開冷笑不迭,「你們還能再無恥一點?」 姜林面色一僵,心中惱火萬分,卻又礙於修為的差距,不敢真的動怒。 但姜太生卻是怒火中燒,一聲厲喝道:「小輩,我姜家已經給足你面子了,你可莫要欺人太甚!」 「我就欺人太甚了,你咬我?」楊開一臉不屑地望著他。 「氣煞老夫了!」姜太生只感覺胸腔之中氣血翻滾,險些沒噴出一口鮮血來,怒發張狂,神色狠戾地望著楊開,喝道:「小子,縱然你是道源一層境,今日老夫也要領教一下你的手段!」 「說那麼多幹什麼,打就是了!」楊開一聲怒喝,體內源力瘋狂湧動起來。 「老夫晉升道源境已逾百年,又豈是你這樣的毛頭小子可以相提並論!」姜太生一臉自得地冷喝。 「百年時間也沒能突破到下一層,你這老東西資質也太差了點吧?」楊開鄙夷萬分。 姜太生大怒,體內源力同樣跌宕起來,再也不願跟楊開多說什麼,免得被他給活生生氣死,足下只是一點,便驟然消失在了原地,他原先所在之處更是傳來噗地一聲輕響。 顯然是因為速度太快,而踏爆了空氣的緣故。 下一刻,他便鬼魅一般地出現在楊開面前,一臉陰沉地低喝道:「老夫便讓你見識一下,百年老牌道源境的實力!」說話間,他輕飄飄,看似寫意至極地朝楊開推出一掌。 那掌中,法則之力縈繞,還未真的推出,楊開四周便已狂風大獵,呼呼作響。 站在楊開身邊不遠處的莫小七面色竟是微微一白,胸脯劇烈地起伏起來。竟似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 莫小七雖然來歷神秘,出身不凡。自身實力也不俗,但畢竟還沒到道源境的程度,受到姜太生法則之力的壓迫,頓時就有些表情艱辛了。 不過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並不會因為一些法則之力而束手束腳,口中嬌喝一聲,猛催體內的力量,強行擺脫了法則之力的壓迫,一個閃身,便竄出老遠。 而就在這時,姜太生手掌前方,一隻青濛濛的能量巨掌悠然成型,呈排山倒海之勢,朝楊開推擠過來。 狂風拂面,楊開衣袍獵獵作響,被他抱在懷裡的張若惜髮絲飛舞…… 「雕蟲小技也敢來賣弄!」楊開一聲冷哼,不等對方的法則之力壓身,便同樣調動起空間法則。在自身體外形成了一個嚴密的無形防護,阻擋住了對方的法則壓制。 下一刻,他一抬手。 同樣一隻巨大的能量手掌在他面前成型。迎著姜太生拍了過去。 兩隻能量手掌如擎天巨物,一個呼吸後便碰撞到了一起。 伴隨著一聲巨響,天地能量驟然紊亂,破碎的法則之力濺射虛空,迸向四極…… 楊開面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而姜太生卻是眼簾一縮,老臉上露出一絲駭然之意,低呼道:「怎麼會?」 話落,他那隻青濛濛的巨掌。竟是一下子分崩離析起來,而楊開拍來的手掌,卻是餘勢不減地朝他壓下。 姜太生臉色大變,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最大的原因是對方體內的源力要比自己雄渾精純。 畢竟這種直接催動體內源力形成的殺招,比拼的就是源力的品質和多寡! 他本見楊開年紀輕輕,以為他晉升道源境沒多久,自身境界都可能沒有穩固,萬萬不跟自己這個在道源境上浸淫了百年的老牌強者相比,可一招之下,他就發現自己的想法錯了。 眼見那巨掌拍下,姜太生哪還敢繼續站在原地,匆忙一個扭身便躲避開來,直接竄到了幾十丈之外的虛空之中,面色難看地望著楊開。 楊開卻沒有要趁機追擊的意思,而是依然站在那裡,一臉嘲弄地望著姜太生,那譏諷的笑容就如尖刺一般,刺進了他的心中,讓他渾身不自在。 「可惡!」姜太生口中低喝一聲,在姜家這麼多人的注視下,老臉也有些掛不住了,一咬牙,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柄虎頭大刀忽然出現在手心上。 那大刀赫然是一件道源級的秘寶,刀身厚重,鏤刻著許多繁奧的花紋,刀柄處是一個栩栩如生的老虎頭顱,看起來威勢不凡。 他顯然是因為源力比不過楊開,就想著依賴秘寶之威了。 而這秘寶正是姜家的鎮族之寶,身為道源級的寶物,也只有他能催動的起來,一直被他保管在手上。 源力瘋狂地往刀身內灌入,姜太生神色猙獰地凝視著楊開,一副欲要將之殺而後快的表情。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之聲,那刀身內驀然竄出一隻老虎的虛影,而隨著姜太生的力量灌入,那老虎的虛影竟越來越凝實,片刻後,它就變得如真的妖獸一般。 身上散發出十一階妖獸才能擁有的氣息! 那巨虎足有五六丈長,仰天咆哮,氣勢非凡,姜太生高高抬起手上的秘寶,狠狠往下一斬,口中爆喝道:「去!」 巨虎立刻邁動起步伐,兩隻猩紅的獸瞳死死地凝視著楊開,勢若奔雷般地朝他沖來。 楊開見此,口中冷哼一聲,竟是不閃不避,甚至連祭出秘寶的想法都沒有,就這麼大喇喇地迎著巨虎衝了過來。 「猖狂!」姜太生見此,口中厲喝一聲,緊隨著巨虎身後,持刀激射,身子裹在刀芒之中,化作一道耀眼流光。 少頃,巨虎便來到了楊開面前,一張虎口朝他咬來,口中的獠牙甚至都清晰可見。 楊開一手摟緊了張若惜,單手成拳,一個模糊之下,便化為無數拳影,狂風暴雨一般轟在那巨虎身上。 砰砰砰…… 強勁而有節奏的聲響傳出,那巨虎竟如活物一般嗚咽悲鳴起來,身子扭曲變形,在短短不到三息功夫後,一下子崩解開來。 見此情形,那些正在緊張關注這場道源境強者大戰的姜家眾人,臉色陡然間陰沉下來。 不過下一刻,裹在刀芒之中的姜太生,便撲到了楊開面前,刀芒驟然變大,一下子化作一柄十幾丈長的巨刃,轟然朝楊開斬下。 楊開身子扭動間,避開了這恐怖的一擊。 刀芒斬在大地之上,地面立刻出現了一道深逾五丈左右的溝壑,泥土翻飛,好一陣飛沙走石。 不等姜太生再有什麼動作,楊開猛出一拳,搗在刀光之中。 一聲清脆的聲響傳出,伴隨著一聲悶哼,姜太生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十幾丈之外,不過此刻,他卻面色難看至極,雙手持刀橫在自己身前。 那刀身上,竟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坑印,看那形狀,竟似乎是被拳頭打出來的一般。 「你的肉身之力……」姜太生不可思議地望著楊開,眼珠子劇烈顫抖。 對方剛才竟然憑藉一拳之力,就將自己的道源級秘寶打成這樣,靈性似乎都有些損傷,這樣的人,肉身該有多麼恐怖? 這還是人? 就在他失神間,楊開卻已經神色淩厲地五指連彈,一道道漆黑的月刃,驟雨一般襲了出去。 姜太生臉色大變,驚駭道:「空間之力?」 在洞察到那一道道漆黑的月刃竟全都是空間之力凝聚出來的之後,他哪還敢在原地停留?連忙施展手段躲避起來。 但那月刃卻如跗骨之蛆一般,緊隨在身後,而且速度奇快,讓他著實有些疲於奔命。 「哈哈哈哈,姜家老狗,你跑什麼啊,你以為跑就能跑的掉了?今日不把你姜家攪的天翻地覆,這事不算完!」楊開一邊大笑一邊喝著,神情寫意至極。 另一邊,姜家一群武者見此,都臉色大變起來。 被他們引為依仗的老祖在與楊開交手不過兩招之後,竟如喪家之犬一般瘋狂亂竄,不但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甚至都無法還口,這讓他們立刻意識到,這次的麻煩只怕是大了。 「家主!」姜家一位長老沉聲道,「我等一起出手,助老祖一臂之力吧!」 「是啊!」其他人也附和起來,「老祖似乎不敵此人啊。」 姜林臉色沉重,目光在不遠處的戰場轉了一下,旋即又瞧向另一邊,冷聲道:「與其冒險去幫老祖,還不如對付她!」 眾人一愣,順著姜林的目光望去,正見到莫小七一臉無所事事地站在原地,神態悠然地關注著戰場,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楊開的安危。 「不錯,那楊開跟這女人一起出現,肯定關係匪淺,只要能擒住她,還怕楊開不就範麼?」姜楚河眼前一亮,目光在莫小七姣好的身材上流轉了一下,不過當他看到小七臉上那月牙形的胎記之後,不由地嘆息一聲,彷彿是在感慨些什麼。 姜家一群人目光交匯了一番,忽然,齊齊朝莫小七那邊湧了過去。 眨眼的功夫,十幾個虛王境的強者就將莫小七團團包圍,密不透風。 「你們幹什麼?」莫小七黛眉一皺,一臉不悅地望向四周。 「嘿嘿嘿!」姜楚河口中低聲陰笑一陣,「姑娘,我們要幹什麼,你難道還不清楚麼?識相的就乖乖配合一二,免得等會動手誤傷了姑娘,那樣的話就不好了。」
第兩千零七十章 捅了馬蜂窩
莫小七聞言,頓時有些恍然,鄙夷地望著姜家眾人,道:你們想以多欺少?」 姜林老臉一訕,輕咳一聲道:「情非得已,姑娘莫怪!」 「家主,跟她廢什麼話啊,一起動手就是了,若她敢抵抗,就休怪我等無情了。」一個姜家長悳老厲喝道。 「你們也太無恥了,我只是個小姑娘啊。」莫小七一臉幽憤地嬌喝。 「戰場之上,還分什麼小姑娘大姑娘,要怪,你就怪那個楊開吧!」姜楚河似乎對楊開頗有怨念,這種扭曲的心思轉嫁到莫小七身上,導致他對莫小七也是絲毫不客氣。 「你們真要對我動手?」莫小七神色溫怒,咬牙切齒地望著姜楚河。 「哈,你以為本少在跟你開玩笑不成?」姜楚河一聲冷笑。 言至此處,他手腕一翻,手上忽然出現了一柄虛王級品質的秘寶長劍,劍身一震,便朝莫小七刺了過去。 霎時間,劍聲吟,源力現,劍鋒所指,劍花朵朵開,幾欲要將莫小七周身籠罩。 莫小七俏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表情,竟是站在原地沒有躲閃的意思,而是瞪了姜楚河一眼,旋即不慌不忙地祭出一物,催動體悳內源力灌入其中。 噗地一聲,那被莫小七祭出的秘寶悠然變大,直接將她籠罩在其中,不透絲毫縫隙。 這秘寶是個圓球的形狀呈現出淡藍之色,表面波光粼粼,宛若一層水幕一般,清澈可鑑,薄如蟬翼。 從外表上看,莫小七此刻就彷彿是被個水球給包裹住了一樣。 這秘寶不是旁的東西,赫然便是莫小七當時在玉清山之中曾經動用過的弱水珠! 弱水珠可是連鸞鳳幼體都能禁錮的住的,可見它有多麼強大。而莫小七此刻活靈活用,本做禁錮之用的弱水珠,儼然被她當成了防禦秘寶來催動。 效果顯然也不差。 當這秘寶出現的剎那姜林的眼簾便是一縮,猛地低喝一聲:「道源級秘寶!」 此言一出,姜家眾多長悳老執事們目光紛紛變得炙熱起來。 「錚······」姜楚河的長劍點在那水幕之上,可出乎意料地,他的這一擊竟沒有絲毫作用,只是將那一層看似隨手可破的水幕點的往內凹陷了一點點而已,旋即又猛地反彈了回來。 不但如此連攻擊的力量似乎都全數反彈到了姜楚河身上。 姜家這位新生代的翹楚一時不查,竟沒能完全化解,不由地怪叫一聲,蹬蹬蹬往後倒退了幾步,臉色微微一白,表情變得駭然起來。 也幸虧他剛才出手沒有動用全力,否則的話單是這一下他只怕就要受傷不輕。 「這小丫頭來頭恐怕不凡,諸位不用顧忌了速戰速決!」姜林眼簾一垂,口中低喝一聲。 若是尋常的虛王境,怎會一出手就祭出了一件道源級的秘寶,而且還是一件防禦秘寶,要知道姜家這麼多虛王境,可都沒有自己的道源級秘寶的。 也只有那些出身不菲,大有來頭之人才能得到長輩的賞賜,從而擁有一兩件道源級秘寶在手。 之前姜楚河出手的時候,姜林還多少有些自恃身份,不願一起動手,免得被人說以大欺小,但此刻見機不妙他哪還有什麼猶豫? 一語出,他便手掐靈決,單手朝前方一點而去。 噗嗤一聲輕響,一道流光自他指尖激悳射,瞬間便轟在了弱水珠的水幕之上。 與此同時,其他的姜家長悳老的執事們也紛紛動手了。 一時間,各種武技秘寶的光華綻放出來,悉數朝莫小七打去。 然…··· 所有的攻擊都無功而返,包裹住莫小七的弱水珠只是不斷地變幻著形狀,一一將那些攻擊化解無形並且神奇地反彈了回去。 見到此景,姜家一群虛王境武者面色大變連忙躲避起來。 莫小七躲在弱水珠的水幕裡,一張俏臉拉的老長,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來,咬牙嬌喝道:「你們竟真的以多欺少,臭不要臉的,我跟你們拼了!」 小七姑娘就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孩子發飆似的,話一說完,便伸手連拍自己腰間掛著的那些小布袋。 這一個個小布袋鼓鼓囊囊,誰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裝了些啥東西,即便姜家之人先前有所發現,也不會去在意。 但此刻,讓他們瞪爆眼珠子的一幕出現了。 隨著莫小七的動作,一隻又一隻形態,體型各異的妖獸忽然如天神下凡一般從那些布袋裡竄了出來,最先出現的便是那威風凜凜,體長六七丈有餘的銀毛獅虎獸。 此獸悠一登場,便大發神威地仰天怒吼了一聲,血盆大口張開,口中獠牙畢露,駭得姜家諸人又連連後退。 十階頂峰妖獸的獸威一覽無餘! 隨之,飛天遁地蝠出現了,赤火麒麟出現了,很快,又有一隻體長十幾丈有餘,額生雙角,彷彿有一絲真龍之形的漆黑巨蛟也出現了。 那巨蛟盤踞著身子,將莫小七包圍在中間,仰首挺胸,口中吞吐著猩紅的蛇芯,一副極不好惹的樣子,而這黑蛟的雙瞳卻是呈現出淡藍之色,詭異至極。 「藍睛墨鱗蛟?」頓時,便有識貨的姜家長悳老大聲驚呼起來。 蹬蹬蹬······一群姜家武者,又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一個個相顧駭然,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那一隻隻珍稀至極卻又強大無比的妖獸! 不提那小巧的飛天遁地蝠,此刻在眾人面前出現的銀毛獅虎獸,赤火麒麟,藍睛墨鱗蛟·哪一個不是幾乎差不多都快絕跡的妖獸?尋常武者在外面根本不可能見得到。 這些妖獸之所以快要絕跡,就是因為它們都身負了一些上古異獸的血脈!這種血脈極難傳承下來,隨著歲月的流逝和時間的推移,這些身負上古異獸血脈的妖獸一代比一代稀少,最終幾乎快要滅絕了。 那姜家的長悳老之所以認得藍睛墨鱗蛟,也是因為當年要修煉一種秘術,需要用到這墨蛟的精血,所以才多番打探過,只可惜,他耗費了十餘年的功夫·也沒能尋覓到這種墨蛟的蹤跡,最終不得不放棄修煉那秘術。 萬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忽然又一隻藍睛墨鱗蛟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些妖獸,因為身負上古異獸的血脈之力,所以每一隻都極為難惹,往往能夠發揮出超越本身等階的實力·若是施展出傳承自遠古的天賦神通,越一階作戰都沒有問題。 換句話說,眼前這些妖獸的真正實力,都要往上提升一個檔次才能正確地評估出來。 而眼下…… 「十階頂峰?竟全是十階頂峰?」 「這都是什麼妖獸?」 「哪裡蹦出來的?」 「這小丫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群姜家武者驚呼著,腳底板都快抽筋了。 本覺得莫小七孤身一人,只有虛王境的修為,顯然是個很好的突破口,準備拿下她以此來制約楊開·哪曉得一下子捅在了馬蜂窩上! 姜林的臉色更是慘白無血,身為姜家這一代的家主,他哪裡還猜不到自己家主這一次是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 他本覺得莫小七隻是有些來歷而已,但一見對方揮手間就召喚了四隻十階頂峰妖獸出場助陣,心中頓時明白莫小七哪裡是有些來歷啊,分明是來頭極大!根本不是他姜家這樣的小家堊族能夠招惹的起的。 身為家主,他自然比旁人更加憂心。 而且·他看著莫小七腰間的那一個個小布袋,隱約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過卻怎麼也想不透徹。 就在姜家一群人失神間,莫小七已經磨起了小銀牙,氣哼哼地道:「小銀,小紅·小黑,給我狠狠地教訓這群不要臉的傢伙,他們竟敢一起欺負我!」 小銀,小紅,小黑…… 姜家人聞言,當時就驚了,一片冷汗從額頭處流了下來。 三隻十階頂峰,身負上古異獸血脈的珍稀妖獸,竟被冠以了這種簡單而又可笑的名字…… 換做平時,姜家人只怕真要大笑起來·但是此刻,他們卻全都想哭。 吼…··· 呼呼······ 嘶嘶······ 三隻妖獸似乎是聽懂了莫小七的吩咐·紛紛發出了怪聲回應。 那銀毛獅虎獸一聲咆哮,幾丈長的龐大身軀此刻竟顯露出與眾不同的靈活,一個撲躍便衝進了姜家一群人的陣營之中,抬起強勁有力的前爪便朝前橫掃過去。 一掃之下,狂風驟起,幾乎天地為之變色。 姜家人哪敢迎接?紛紛怪叫躲避。 而赤火麒麟此刻卻是大口一張,一團團灼熱而赤紅的火球狂風暴雨一般朝前方激悳射過去,那一個個火球最起碼也有磨盤大小,蘊藏了極為恐怖的火焰之力。 火球轟擊在地上,便將大地都融化開來。 直讓姜家人看的心驚肉跳,膽寒不已,遠遠避開,唯恐沾染分毫。 而那藍睛墨鱗蛟也順勢出動,體表處忽然瀰漫出一層漆黑的氣息,化作一團黑云,風一般地衝進戰場之中,將三個姜家虛王境籠罩其中。 少頃,黑云內便傳來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以及嘶嘶的怪響。 莫小七安穩地站在弱水珠的水幕之中,懷裡抱著飛天遁地蝠,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它的毛髮,望著那混亂不堪的戰場,淡淡地呢喃道:「似乎佔悳據不到什麼上風啊,要不要把小白小黃小青小綠它們也叫出來呢?」 姜家眾人:「······」
第兩千零七十一章 喪家之犬
三只十階頂峰妖獸縱然不凡,但姜家的虛王境強者也數量不少,其中更是不乏虛王三層境級別的,所以這一打起來,雙方竟是個勢均力敵的場面。 不過在聽到莫小七那番話之後,姜家諸人全都心里一個咯噔,不禁隔空相望,有些無語淚凝噎了…… 單是三只妖獸就讓他們束手束腳,若是那小白小黃小青小綠什麽的再隆重出場,姜家人哪有還手之力。 而就在此時,姜林卻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邊躲避著赤火麒麟的猛攻,一邊駭然地望向莫小七腰間的小布袋,驚聲道:“靈獸袋!姑娘你是靈獸島的人?” 直到此刻,他終於想起那些小布袋的來歷了。 別看這一個個小布袋毫不起眼,但它卻是靈獸島的獨特產物!也只有靈獸島的強者,才能通過秘法,制作出這樣能夠容納妖獸的器具。 而且,靈獸袋從不外賣,旁人想求得一只都是不可能的,反觀莫小七,腰間橫七豎八掛了一大堆,若說她與靈獸島沒點關系又怎麽可能得到這麽多靈獸袋? 而靈獸島,在整個星界之中可是鼎鼎大名的存在,它雖然不如星神宮,幽魂宮那麽龐大,門下弟子眾多,但它也是一方超然勢力! 無他,靈獸島的擁有者,或者說島主,便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十大帝尊之一,獸武大帝! 傳聞,在那靈獸島上存在了許許多多外界難得一見的妖獸。甚至連上古聖靈,也在那里安家落戶,島上飛禽走獸,不計其數。 所以即便靈獸島只是一個島嶼,獸武大帝也沒有廣開門戶,招收門徒,但靈獸島在星界的威懾力,卻絲毫不遜於同樣有十大帝尊坐鎮的幽魂宮和星神宮。 只不過,靈獸島是在極遠的東域那無邊的大海之中,距離南域足有億萬里之遙。姜林最開始也沒有將莫小七的身份聯系到了靈獸島之上。 但身為一家之主。此刻見到莫小七施展出來的諸多神奇手段之後,哪里還沒有猜測? “姑娘,獸武大帝他老人家與你有何關系?”姜林見莫小七沒有答話,又忙里偷閑地問了一句。 畢竟據他所知。靈獸島並沒有廣招門徒。能在靈獸島上生活的。都是跟獸武大帝有些關系的人,莫小七若是真的來自靈獸島的話,那她必定是獸武大帝的親人或者僅有的幾個弟子! 這樣的存在。姜家哪里招惹的起?把她當姑奶奶供奉著還差不多。 莫小七只是站在弱水珠的水幕之中,一手懷抱著小蝠,一手撫摸著它,聞言擡眼望天,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而其他姜家人在聽到姜林一番話之後,也是神色大變,個個都感覺一股寒氣直沖腦門,哪還有什麽心思去應付那些妖獸的攻擊? 這麽一弄,平衡立刻被打破了。 先是一個姜家的長老一個沒註意,中了赤火麒麟一團火球,當場慘叫一聲,直接被融化開來,然後又一個姜家執事被銀毛獅虎獸一巴掌拍成了肉餅,鮮血濺的滿地都是,死狀慘不忍睹。 從那藍睛墨鱗蛟幻化的黑雲之中,又飛射出一道身影。 還沒落地,這身影便已氣息斷絕,等落到地上之後,腦袋一歪,便永遠地趟在了那里。 轉瞬間,三個姜家虛王境死於非命! 姜林見此,眼珠子都紅了,一掃心中的恐懼和擔憂,厲喝道:“姑娘,不管你跟獸武大帝有何淵源,今日既已撕破臉皮,那麽不是你死便是我們亡!” 一言出,其他的姜家人紛紛神色一震。 大家都知道,這下子除了拼命之外,再無他法了,先不說這個血海深仇已經結下,就說莫小七的背景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今日若不能把莫小七斬殺此地,那麽日後整個星界都沒有姜家人的立足之地。 莫小七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往外透透風聲,恐怕就會有無數強者爭先恐後地為她提來姜家這些人的頭顱! 能給靈獸島賣好的機會可不多! 心緒平穩之後,姜家一群人重整旗鼓,竟又將劣勢搬回。 可就在這時,那邊道源境大戰的結果似乎已經出來了。 伴隨著一聲慘叫,姜太生和楊開糾纏在半空之中的身影一觸即分。 楊開一臉悠然,反倒是站在他面前不遠處的姜太生臉色蒼白無血,嘴角處溢出了一絲血跡,儼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勢! 這位百年老牌道源境強者,在與楊開爭鬥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已落盡了下風。 他怨毒至極而又不可置信地望著楊開,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不是這個青年的對手。 再轉頭看看下方,姜太生臉色頓時一沈! 以他的眼力,哪里還看不出來自家的這些後人也遭遇了麻煩,根本指望不上他們。 或許今日此地,姜家數百年的基業便要葬送了! 一念至此,姜太生的臉色為之一黯,憤而怒視楊開,口中厲喝道:“小輩,老夫今日便是死,也要拖你陪葬!” 言至此處,他一催體內力量,本來蒼白的老臉竟變得殷紅不少,與此同時,他一口咬破舌尖,往外噴出一口精血! 楊開面色一沈,意識到對方這是真的要跟自己拼命了。 他雖然有自信擊殺姜太生,但對方好歹也是個道源境,真要拼起命來也不容小覷,更何況他如今懷里還抱著一個張若惜,行動起來束手束腳,所以楊開謹慎地擺好了防禦的姿態,免得這老家夥真要施展出什麽同歸於盡的手段。 下一刻,一團血霧將姜太生包裹住了,絲毫看不見他的身影。 再緊接著,那血霧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化為一道虹光……朝楊開的反方向急速遁走! “這……”楊開看的目瞪口呆,一時間竟是楞在了原地。 他完全沒想到,姜太生口號喊的那麽響亮,那麽地鏗鏘有聲,一副真的即便自己死也不讓楊開好過要跟他酣戰淋漓同歸於盡的架勢,可到頭來,竟只是為遁走打掩護罷了。 “老奸巨猾!”楊開憤憤地罵了一聲,眼中滿是鄙夷之色,同時急忙催動自身的空間之力,調動起空間法則,遙遙地朝姜太生所化血光處一指,口中爆喝道:“束!” 那血光微微一頓,但不過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就突破了法則之力的封鎖,以更快的速度朝前逃去。 姜太生畢竟也是道源境強者,楊開又隔著如此遠的距離調動法則之力,如何能困的住他? 脫離空間法則的束縛之後,他一個轉身,直接朝那荒山山洞中紮去,很快不見了蹤影。 “這老東西!”楊開一下就洞悉了姜太生的意圖,他顯然是因為不敵自己,又受了些傷勢,所以並沒有想依靠遁速逃跑,真要是這麽弄,他絕對逃不出楊開的追擊。 懂的空間力量的楊開,在追蹤和逃跑方面可是有著絕對的優勢。 所以姜太生將主意打在了那山洞里的空間法陣上,只要通過空間法陣傳送走,楊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追不到他。 姜太生確實打的好算盤,也如願以償地成功了,當他進入山洞後沒兩息,整個人的氣息便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的空間力量波動跌宕出來。 這一股力量波動,自然是因為姜太生動用了空間法陣的緣故。 而另一邊,姜家諸人見此,心都涼了。 他們在這邊打生打死,拼盡全力,甚至為此隕落了三人,就是因為想要幫自家老祖一把而已。 卻沒想到在這危機關頭,自家的老祖卻是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拋棄,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便獨自逃跑了。 他們本就沒多大信心能夠戰勝莫小七,此刻楊開這個道源境又騰出了手,姜家眾人要是再留下來,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所以姜林當機立斷地大喝一聲:“走!” 所有人都急速退出戰圈,瘋狂地朝荒山山洞那邊奔去! 他們想的跟姜太生一樣,既然逃不過楊開,那麽只有借助空間法陣的力量了,只要能夠傳送走,那麽就可以逃過一劫。 出乎他們的意料,楊開竟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而是神色淡然地站在半空之中,眼睜睜地望著他們逃遁。 只不過那嘴角處的玩味笑容,卻讓姜林心中警惕大生。 而其他的姜家人卻是大喜過望,爭先恐後地鉆進了山洞之中,一下就將不大的山洞擠的滿滿當當。 一塊塊源晶被姜家一位長老迅速地投進了法陣四周的凹槽內,待一切妥當之中,他立刻催動力量,想要激活法陣的運轉。 然…… 毫無動靜! 在姜家諸人提心吊膽,心急如焚的等待之中,本應該馬上運轉起來的空間法陣居然就跟一個死物一樣,半點聲響都沒發出來,更不要說將大家傳送走了。 “怎麽回事?”姜楚河大驚失色地問道。 “法陣……沒反應啊!”那長老面色蒼白地回道。 “怎麽會沒反應?我來試試!”姜楚河說話間,當仁不讓,也如那長老一樣催動起力量灌入法陣之中。 可結果還是一樣,這空間法陣似乎失去了功效,根本沒有運轉。 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洞口處,口中發出嘿嘿的怪笑聲,一步步地走了進來。
第兩千零七十二章 魔氣肆掠
姜家諸人頓時面如死灰,扭頭望著那如死神一般,逐漸靠近過來的楊開,全身上下都被寒意籠罩。
眾人暮然發現,一個錯誤的選擇,讓他們被楊開在這裡來了個甕中捉鼈。
“很好很好,都堵在這裡,也省的我一個個追擊了。”楊開在姜家眾人面前不遠處站定,好整以暇地望著諸人,面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口中言道:“你們的老祖,似乎為人不太厚道啊。”
此言一出,姜林就仿佛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擊中胸膛一樣,面色驟然一紅,張口就噴出一道血箭,旋即仰天悲呼:“我恨啊……”
其他姜家人也都一個個面如死灰,神色複雜而難堪。
眾人到了此時,哪裡還想不明白腳下的空間法陣之所以無法運轉,跟老祖在另一邊破壞了另一個空間法陣有莫大的關係?
山洞內的法陣和礦坑內的那一個彼此相連,只有兩者全都完好無損,才能互相傳送。
可姜太生一傳送走,這邊的法陣就出了問題,顯然是因為他在那邊有所動作的緣故。
他會這麼做也不難理解,無非就是想阻擾楊開追擊的步伐而已,但卻為此葬送了姜家其他人的逃生之路。
身為一族的老祖,危機關頭只顧自己逃命卻將族人生死置之度外,讓人怎能不寒心?
心情絕望之下,姜林意興闌珊地望著楊開,口中道:“楊丹師。既然事已至此,要殺要剮,便悉聽尊便吧!”
他倒還算有些骨氣,面臨絕境之下也沒有要開口求饒的打算,而是一心求死,估計也是被自家老祖的作法給傷透了心,已經沒有繼續苟活下去的念頭了。
不過他雖然這麼想,但其他的姜家人卻不是這麼想的。
聽姜林這麼說,幾個姜家長老神色不禁閃爍了起來,而那新生代的翹楚姜楚河更是大驚失色。連忙邁前一步。一臉討好地望著楊開,急急地哀求道:“楊丹師,姜某之前有眼無珠,得罪了楊丹師。還請楊丹師大人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計較。如今姜某已經幡然悔悟。日後必定痛改前非,追隨楊丹師左右,以效犬馬之勞!”
“哦?”楊開眉頭一揚。露出饒有興致的神色。
“孽畜你……”姜林本就氣血攻心,萎靡不振,此刻再被姜楚河一番刺激,情況愈顯糟糕了,險些沒一下暈倒過去,他強打著精神,顫抖著手指戳著姜楚河的脊樑骨,悲憤道:“你這貪生怕死的鼠輩,妄為我姜家之人!”
姜楚河猛地回頭,厲聲道:“老匹夫少囉嗦,連老祖都拋棄我們了,我還要自尋死路不成?我姜楚河還很年輕,還有大好的未來,可不想無緣無故地死在這裡!爾等若還識相,就趕緊投效楊丹師,楊丹師宅心仁厚,未必不可繞你們一命。”
“說的很好!”楊開微微一笑,贊許地望著姜楚河,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錯不錯!”
姜楚河連忙轉頭,又換上一副諂媚阿諛的表情,微躬著腰,諂笑道:“楊丹師謬贊了。”
“不過我很討厭貪生怕死之輩!”楊開的臉色驟然轉冷。
姜楚河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臉上。
“好了,廢話也不用多說了,本來我也沒打算將你們姜家趕盡殺絕,只準備懲治元兇罷了,但既然這血海深仇已經結下,那麼……諸位一路走好!”說話間,楊開神色逐漸冷酷,殺念如潮,緩緩地伸出一隻手來,朝姜家諸人推去。
姜家一群虛王境臉色大變,本能地想要抵抗,但卻駭然地發現四周空間不知何時已經凝固,任憑他們如何努力也沒辦法移動分毫,不但如此,連體內的力量也凝滯在了經脈之中,根本無法催動的起來。
法則之力!
姜家眾人霎時間面如死灰,眼睜睜地看著楊開的手掌朝前推移著,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大地忽然毫無徵兆地嗡鳴,劇烈顫抖起來,僅僅過了一息功夫,四面八方便傳來一陣哢嚓嚓的聲響,那聲音震耳欲聾,宛若末日即將來臨一樣。
楊開臉色一變,神念放出,待察覺清楚四周的變化之後,竟連姜家人都沒時間去處理了,身形一個晃動,便消失在了山洞之中,下一刻便出現在了莫小七身邊。
小七已經將自己的妖獸收了起來,正臉色凝重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見到楊開出現之後,她急急道:“楊大哥,好像是那……”
“我知道,速走!”楊開打斷了她的話,一催源力,將她包裹了起來,急速朝遠方遁去。
與此同時,山洞內,姜家一群人死裡逃生,個個都有些驚疑不定。
也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聲大事不妙,諸人紛紛從山洞內竄了出來。
待到外面,放眼望去,姜家一群人頓時目瞪口呆。
只見這方圓千里的大地如波浪一般,劇烈地起伏著,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作祟似的,伴隨著這劇烈的起伏,一道道犬牙交錯的溝壑忽然出現在視野之中,橫七豎八,數之不盡,也不知道綿延到了多遠的地方。
而從那溝壑之中,一股股漆黑的氣息彌漫了出來。
這些氣息很快分化成一條條宛若漆黑靈蛇般的東西,四下游走。
天地間,很快被這種東西充斥。
姜家諸人只是一個失神間,便被這黑色氣息給包圍的密不透風。
“這是什麼?”姜家一位長老驚恐大呼,他能從這些黑色的氣息之中感受到另人不安的味道,那種感覺,似乎能引發他心裡最深處的各種負面情緒,霎時間,他的雙眸就變得赤紅起來,呼吸也陡然急促。
“魔氣!”
“不好!”
“快走!”
姜家人大呼小叫著,紛紛催動力量,想要施展手段逃離此地,可哪裡還來得及?那一條條漆黑靈蛇般的存在,就如活物一般,四面八方地湧了過來,一下子將姜家眾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姜家眾多武者的護體源力根本無法阻攔這些黑色氣息的侵蝕,不大一會功夫就被腐蝕出一個個窟窿來,黑色氣息順勢而入,從他們的口鼻眼耳之中鑽進他們的體內。
少頃,慘叫之聲此起彼伏起來,姜家人似乎正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折磨和痛楚。
不過再過一會兒,這些聲音竟都戛然而止了。
黑氣籠罩的世界之中,一個個姜家武者重新挺直了腰杆,站了起來,但此時此刻,他們的氣息卻與之前大不相同,無論是誰,渾身上下都被一股黑霧籠罩著,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笑,而他們的眼珠子,也都變成了赤黑之色,看起來駭人至極。
轟轟轟……
某一處,大地忽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來,泥土翻飛,從那窟窿之中,一道矯健的身影從中竄出。
這身影落在地上,稍稍活動了一下臂膀手腳,身體內便傳出一陣清脆的劈裡啪啦之聲,他又扭動了一下脖子,口中忽然低低地陰笑起來。
楊開若還在此地的話,必定能夠發現,這個身影不是旁人,正是之前被他打的如喪家之犬般的姜家老祖,姜太生!
不過這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姜太生身上的傷勢就似乎已經痊癒,不但如此,本身的氣息也比之前要強大不止一籌,仿佛得到了什麼巨大的提升一般。
不止他是這樣,其他的姜家人也俱都是如此。
每一個被黑氣侵蝕,有所轉變的人,本身的氣息和實力似乎都有巨大的長進!
姜太生站了一會兒,背後忽然又傳來一陣嗖嗖嗖的聲響,一道又一道身影,從他身後的窟窿裡竄出,整整齊齊地站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詭異無比。
這些身影,全都是之前在礦坑裡就被魔化的姜家武者和那些礦奴。
姜太生環視四周,面上露出一絲極為滿意的表情,旋即,他揚起頭顱,長嘯起來。
嘯聲直傳天際,而那漆黑的魔氣似乎也受到了什麼召喚一般,打著轉兒彙聚成一股漆黑的龍捲風,朝天空之中沖去,仿佛要將大天捅出個窟窿。
遠方,正在賣力飛奔的楊開和莫小七聽到嘯聲,回頭望去,都不禁臉色大變。
“壞了!”楊開失聲驚呼,“姜家這次也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出來,楓林城只怕危在旦夕!”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上古大魔的魔氣!”莫小七接道。
“上古大魔?”楊開眉頭一皺。
“恩。上古時期,人妖魔和其他各種異族都各有鼎盛之時,都曾經統治過星界,只不過隨著歲月更迭,種族變換與輪替,一個又一個種族被替換了下來,而我們人族因為數量龐大,強者眾多,所以才能統治星界至今,壓制住了其他種族的生存空間。但是這並不代表其他的種族已經覆滅,在星界的某些隱秘的地方,各種異族都有自己的繁衍生息之地,只不過很少露面而已,如今的魔族便是其中之一,只不過如今的魔族和上古大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也只有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才能夠魔化其他的生靈,將他們轉化為魔族的一員!”
第兩千零七十三章 橫衝直撞
「還有這種事?」楊開驚道。 「那礦坑裡,要麼封印了上古大魔的魔氣,要麼就是封印了上古大魔的身軀……該死的,姜家怎麼會發現這個地方的,竟然還破壞了封印!」莫小七的俏臉上一片惱怒。 「看樣子那礦坑之中之所以會有那麼多的清心玉,並非是自然誕生的,而是因為封印的緣故?」楊開若有所思。 清心玉的最大功效便是清心淨神,與那邪惡的魔氣正是相克之物,或許……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上古大能之士利用數量龐大的清心玉在那地下佈置了一個封印,但隨著姜家這些年不斷派人挖掘,封印肯定已經被破壞了,這才有了魔氣外泄的事情。 「但願是前者,若是後者的話……」莫小七欲言又止。 「會怎樣?」楊開問道。 莫小七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接道:「這就意味著那上古大魔有機會復活,若真如此,恐怕只有十大帝尊親自出手才能將其滅除了。」 聞言,楊開臉色驟然陰沉了下去。 「魔氣散開了!」莫小七此刻似乎又有了新的發現,連忙嬌喝一聲。 楊開忙裡偷閒回頭望去,發現果然如莫小七所說,那籠罩了方圓千里之地的龐大魔氣,竟彷彿受到了什麼調動一般,四面八方地散去,那滾滾魔氣,就如無堅不摧的洪流,無論湧到何處,何處便留下一片狼藉。 礦坑附近的荒山腳下。本來是有一座村落的,但是此刻當魔氣滾過之後,那村落裡立刻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慘叫之聲。 待到魔氣消失之後,一個又一個渾身被漆黑氣息包裹的身影,從村落的各個角落站了起來…… 旋即,他們竟齊齊盯上了在遠方逃遁的楊開和莫小七,發力追了過來。 這些本來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此刻卻表現出了絲毫不遜於猛獸般的體力,身形矯健,猶如獵豹,雖然根本追不上楊開,但依然沒有放棄的意圖。 「先生……」就在這時。楊開的懷裡忽然傳來了張若惜的微弱呼喊。 「你醒了?」楊開低頭望去,正見到張若惜睜眼望著自己,本來發白的俏臉經過這一段時間的休養,似乎變得紅潤了一些,楊開連忙催動源力,在她體內遊走了一圈,確定她並無大礙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先生,救救我張家的孤兒寡母吧。」張若惜哀求道。「她們對這裡的情況毫不知情,若是放任不管的話……」 楊開聞言,眉頭皺了皺,不過很快,便頷首道:「好,我這就趕去張家!」 「謝謝先生!」張若惜感激回道。 「楊大哥,不如我們分頭行動!」莫小七忽然開口道:「你去那個張家,我去楓林城通知城主大人早做防範,否則等到這魔氣侵擾楓林城,恐怕什麼都來不及了。」 「也好。」楊開聞言頷首,他本來也有這個打算,如今莫小七主動提議自然是最好不過了,「你萬事小心,我會儘快趕到楓林城與你匯合,然後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恩。」莫小七重重點頭,然後一催力量,化作一道流光,直朝楓林城方向激射過去。 楊開待她走後,這才猛地加速。 半柱香後,楊開已經來到了張家的莊園所在。 此時此刻,天色剛剛放亮,不過張家的一群孤兒寡母卻是起的很早,莊園內已經有人影活動的蹤跡了。 楊開趕到此地的時候,那張家僅剩的兩個男子,胖瘦武者正在某處空地之上較技,兩人實力修為都差不多,打的不可開交。 正難解難分的時候,眼前一花,忽然多出來一個人來。 胖瘦武者兩人大驚失色,同時後退一步,口中厲喝道:「什麼人?」 不過下一刻,那胖武者臉上就露出欣喜的表情,驚喜道:「咦,原來是恩公來了!」 「還有若惜?」那瘦武者也見到了被楊開輕輕放下來的張若惜,一臉熱情地迎了上來。 自從上次楊開替張家解決了滅族之危之後,張家上下無不對楊開感激涕零,此刻見到,自然是滿面喜色。 「二哥三哥……」張若惜俏臉微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連忙輕聲呼喊。 「你們聊,我去找老夫人!」楊開說了一句之後,身形驟然模糊,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恩公這急急忙忙的,做什麼呢?」胖武者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妙,擔憂地望著張若惜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是這樣的。」張若惜也知道此刻不是敘舊的時候,連忙將礦坑那邊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胖瘦武者都臉色慘白。 就在這時,兩人的耳畔邊忽然傳來了張家主母的傳音,兩人神色一凜,招呼了張若惜一聲之後,急匆匆地朝莊園內趕去。 又是半盞茶之後,一艘精美的樓船忽然自張家莊園裡升騰起來,很快化作一道流光,朝楓林城的方向激射過去。 張家如今人數不多,約莫十來個人而已,除了那胖瘦武者是男性之外,其他的全都是女子了。而且修為也層次不齊,楊開為了趕時間,只能祭出那樓船秘寶,帶著她們一起飛向楓林城。 也幸虧他們沒多少人,否則行動斷不會如此迅速,而張家老嫗也沒有懷疑楊開所言,在得知事情的嚴重性之後,當機立斷便跟著楊開一起走了,絲毫沒有留念張家這數百年的基業。 老嫗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自然知道只要家族還有人,就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若是人都沒了,那一個家族就真的完了。 與一個家族的成員安全相比,幾百年的基業又算得了什麼? 三百里的距離,不過片刻便已飛到。 城門處,守衛城池的武者見到樓船大喇喇地衝來,頓時臉色大變,其中一個虛王一層境武者提聲縱氣,朗喝道:「來者何人,楓林城內不得動用任何飛行秘寶,還請速速下船!」 樓船裡,沒有絲毫回應。 眼見那樓船越來越近,守衛們全都神色冷峻起來,正當他們準備朝樓船發起進攻以捍衛楓林城威嚴的時候,自那樓船裡忽然傳來一股讓他們無法承受的威壓。 「道源境!」那虛王一層境的武者身子一矮,險些跪倒在地上,至於其他人,修為比他還不如,情況自然更加糟糕。 這一個失神,樓船便以極快的速度衝進了楓林城中。 「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在城內堂而皇之地動用飛行秘寶?」 「這人活膩了吧!」 「城主府的人哪裡去了?怎麼不教訓教訓他?」 「開什麼玩笑,那樓船裡的是道源境強者,除了兩位副城主和城主大人親自出手之外,誰能遏制得了他?」 一時間,楓林城內的武者們抬頭望著天空,竊竊私語起來。 換做平時,楊開絕對不會如此招搖,但如今時間緊迫,他又帶了張家一群孤兒寡母的,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很快,有人無視楓林城規矩,馭使著樓船秘寶闖進城池內的消息便傳到了城內各大家族的耳目之中,讓人大感驚奇。 而此刻,楊開已經馭使著樓船來到了靈丹坊。 他會來這裡,自然是想要通知一下康斯然的。 在整個楓林城之中,他也就跟康斯然和莫小七關係稍微親密一些,如今楓林城大難臨頭,自然是要知會對方一聲。 「你們就在這裡別動,樓船的防禦禁制我已經開啟了,我去去就回。」楊開跟張家一群人說了一聲之後,便連忙出了樓船。 與此同時,康斯然正好聽到動靜,從靈丹坊裡走出來。 乍一見到楊開,康斯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指著他驚聲道:「楊…楊兄,你……」 他還以為白日見鬼了! 畢竟當時在元鼎山崩塌之時,楊開了無蹤跡,後來他也打探過楊開的下落,知道烈火殿的人在那倒塌的元鼎山中搜尋了兩個月之久,也依然毫無發現。 大半年時間過去了,依然沒有絲毫楊開的音訊。 康斯然理所當然地認為楊開已經喪身在了元鼎山裡。 可是現在,楊開卻神奇地出現在他的面前,康斯然哪能不吃驚! 不過很快,康斯然就換上了一副如釋負重的表情,彷彿放下了心裡的某個包袱似的,快步走上前來,一手握住了楊開的手臂,另一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口中道:「好,好,楊兄你果然吉人自有天相,這下愚兄終於放心了!」 說起來,康斯然這些日子還是挺內疚的,因為是他把楊開帶到了元鼎山那邊,可元鼎山一出事,他安然跑了回來,楊開卻「死」在了那裡。 這大半年時間,每每想到此處,康斯然就愧疚不安,覺得是自己害了楊開,經常夜不能寐,也無法安心修煉。 而如今,讓他寢食難安的源頭,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他自然一下子就變得輕鬆不少。 楊開心中一動,立刻就洞悉了康斯然的心理變化,倒也不好多解釋什麼。 「楊兄你這是……」康斯然將目光投向懸浮在靈丹坊上空的精美樓船,面上閃過一絲狐疑之色,不知道楊開這是要鬧哪樣。
第兩千零七十四章 胡攪蠻纏
「康兄,大事不妙了。」楊開臉色冷峻地低喝。 「發生什麼了?」康斯然臉色一變,從楊開的表情中窺探到一絲端倪,急聲問道。 「是這樣的……」楊開語速極快地將礦坑那邊發生的變故說了一遍,隨即接道:「康兄還請速速收拾東西,隨我一道離開楓林城!」 「怎會這樣?楓林城附近怎會有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康斯然一陣失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事若非是楊開來告訴他,他肯定是一笑了之,決然不會當真,但這可是楊開帶來的消息,由不得他不去深思。 「沒時間多考慮了。」楊開憂心忡忡地回頭看了一眼城外的天空,似有察覺一般,臉色微微一變,低喝道:「康兄,我去一趟城主府,馬上就回來,待我回來之後立刻離開這裡!」 言至此處,他已催動空間之力,在城內閃爍起來。 康斯然一個激靈,也顧不得多想什麼,轉身就衝進了靈丹坊內。 下一刻,整個靈丹坊一陣雞飛狗跳。 城主府的位置便在楓林城的正中心處,楊開上次隨康斯然參加那拍賣大會也曾進去過,自然是輕車熟路。 他要去城主府倒不是要去通知什麼人,而是要去找莫小七。 算算時間,莫小七此刻應該已經將礦坑那邊的情況跟城主府的人說明了,但卻依然不見蹤影。 楊開只能親自趕過去。將莫小七帶回來再說。 半道之中,他取出莫小七之前贈送給他的那一枚音珠,往內灌入神念,傳訊一番。 可惜莫小七卻沒有絲毫回應! 楊開皺了皺眉,收回音珠之後,速度再增不少。 少頃,他便來到了城主府之中,強大的神念肆無忌憚地掃過去,一下就找到了莫小七的蹤跡。 莫小七此刻正在城主府的一個偏殿之中,與之在一起的似乎還有一個道源境一層境武者,不過氣息卻很是陌生,也不知道是誰。 空間之力跌宕下,楊開直接就出現在了那偏殿內。 把眼掃去,楊開立刻發現莫小七此刻正站在一個皮膚灰白的老者面前,神色激動地訴述著什麼,而那老者卻背負著雙手,大喇喇地站在原地,一臉淡漠的神情。 楊開倏一出現,那老者便有所察覺,霍地扭頭,平淡的雙眸之中陡然射出兩道精光,落在楊開身上,旋即,露出訝然之色。 因為老者發現,楊開竟是一個陌生至極的道源境! 這在楓林城中可不多見。 「楊大哥!」莫小七卻彷彿是見到了救星一般,神色一喜,便迎了過來。 「處理好了?」楊開急忙問道。 莫小七聞言,神色一惱,指著那灰白臉色的老者,跺腳道:「這位莊副城主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我正在跟他理論呢。」 「不相信?」楊開眉頭一皺。 不過聽莫小七這麼一說,楊開也知道這位灰白臉色的老者到底是何人了。 楓林城副城主,莊盤!也是道源一層境的修為。 整個楓林城,有一位城主,兩位副城主,城主自然是段元山,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而兩位副城主中,其中一位是曾經主持過拍賣大會的醉酒翁,行事乖張,脾氣古怪,而另一位,便是眼前的莊盤了。 他與醉酒翁雖然都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但浸淫在此境界多年,隨時隨地再做突破都是大有可能的。 今日城主府之中,或許是他在當值,所以莫小七來到這裡之後,沒費什麼功夫便見到了他,只可惜這位莊盤竟然不是太相信莫小七的話,無論莫小七將局勢描述的多麼嚴峻,他都是一臉無動於衷的模樣!反而用一副懷疑的神色打量莫小七,不知道是不是在懷疑她另有圖謀什麼的。 這實在是把莫小七給急壞了。 她會主動來到城主府通知魔氣外泄的事,也是因為心地善良,不忍看到楓林城這麼多武者遭到魔氣的荼毒而已,本身並沒有任何私心,可莊盤的態度,卻頗讓她有些熱臉貼了那啥的感覺,心中委屈的不行。 「這位朋友如何稱呼,面生的很啊!」莊盤在面對楊開的時候,神色總算肅穆了不少,畢竟楊開的修為境界可不是他能夠無視的。 「楊開,見過莊副城主!」楊開沖他一抱拳,不等他再說些什麼,便接道:「我這位朋友之前所說之事並非杜撰,而是確有其事,乃我親眼所見,城主府方面要如何抵禦,還請莊副城主趕緊與城主大人商議出一個對策來,遲了恐怕就來不及了,言盡於此,告辭!」 楊開說完,也沒有賣莊盤什麼臉面,一把拉著莫小七便要往外行去。 莊盤見此,臉色驟然一沈,顯得很是不悅。 而就在這時,門外一個虛王一層境武者急急地衝了進來,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待到殿內,高呼道:「稟告副城主大人,剛才有一艘樓船不顧城內禁止飛行的規矩,竟衝進城池之中,樓船內有道源境強者坐鎮,我等無力阻攔,還請副城主大人定奪!」 「樓船?道源境?」莊盤聞言,眼簾不禁一縮,下一刻,便擡頭看向楊開的背影,旋即口中猛地大喝一聲,道:「朋友慢走!」 話落,他怒催源力,身形一晃,便鬼魅一般地來到了楊開身後,一伸手朝他肩膀拍去。 察覺到背後的動靜,楊開一把推開了莫小七,轉過身去,一擡手,單掌迎向莊盤的大手。 轟……地一聲響動,天地靈氣為之震蕩,大殿內一陣狂風肆虐。 楊開不動如山,莊盤卻略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比剛才更陰沈了。 「你想做什麼?」楊開側著身子,一臉不善地望著莊盤,眸中寒光閃爍。 莊盤心中一個激靈,不過好歹也是道源境的強者,深吸一口氣平穩胸口翻滾的氣血,沈聲道:「這位朋友,莊某身為楓林城副城主,有權管轄城內大小事務,適才護衛的稟告想必你也聽到了,莊某想知道……」 「那樓船確實是我的。」楊開不等他說完,便把話接了下去。 「朋友好大的膽子!」莊盤聞言一怒,「楓林城內不得飛行,不得動用任何飛行秘寶,此乃無人可以破壞的規矩,朋友既然無視城主府之令,莊盤說不得也要請朋友給個說法了。」 楊開還沒開口說話,莫小七在一旁卻氣的跳腳道:「你這人真是有意思啊,外泄的魔氣馬上就要襲擾楓林城了,你卻在這裡追究楊大哥的樓船,你果真就不把楓林城幾十萬人的生命放在眼中?」 莊盤眼簾一瞇,冷哼道:「此事是真是假暫且不談,單憑你一面之詞,莊某如何能信?倒是這位朋友壞了楓林城的規矩,怕是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吧?你想走,還得問問莊某答應不答應。」 「死到臨頭還談什麼規矩?」楊開怒極反笑,「小七,不用跟他多說了,消息我們已經帶到,信不信隨便他,待到哪一日楓林城生靈塗炭,我倒要看看那幾十萬冤魂會不會日夜纏他,我們走!」 莫小七點點頭,憤憤地瞪了莊盤一眼,緊隨楊開而去。 「本座說了,閣下想走,得先過了本座這一關!」莊盤一聲怒喝,手上驀然出現一個小塔模樣的秘寶,源力灌入其中,按小塔滴溜溜轉動起來,迎面就朝楊開和莫小七飛了過去。 飛行的途中,這小塔迎風便漲,一下子張成了十幾丈高的龐然大物,塔底黑黝黝一片,法則之力縈繞其中,朝楊開和莫小七壓了下來。 看那架勢,似乎是要將兩人直接鎮壓在塔中一般。 「道源級秘寶!」楊開察覺到那小塔中散發出來的強大威能,眼簾不禁一縮,怒火頓時中燒起來。 一咬牙,伸手取出了一枚淡藍色的圓珠,催動源力往內灌入。 那淡藍色的圓珠並不大,看起來只有龍眼大小而已,隨著源力的灌入,圓珠內赫然出現了一絲跳動的電弧,細若毛髮。 莫小七卻詫異至極地緊盯著那圓珠,旋即口中發出輕咦的聲音,似乎顯得極為意外。 就在這時,那圓珠內跳動的電弧已經魚游般竄出,伴隨著啪嗒一聲輕響,迎向那從空壓下的高塔。 莊盤眼見此景,口中不禁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和鄙夷的神色,手上法決變幻,本就不小的高塔變得更加龐大了。 哢嚓…… 電弧劈進了高塔內部,眨眼不見蹤跡,高塔毫無反應! 莊盤大笑著揶揄起來:「朋友的手段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楊開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以冷笑回應。 見他如此怪誕的反應,莊盤沒來由地心中一突,不妙的感覺忽然湧上心頭。 還不等他想明白楊開到底有什麼後手,那從空壓下的高塔內部卻忽然傳來一陣劈哩啪啦的炸響聲,緊接著,高塔外圍竟是閃爍起一層層密密麻麻的電光,如狂魔亂舞,而寶塔本身的靈光卻是幻滅不定。 在那電光閃爍起來的一瞬間,莊盤整個人便如遭雷噬,臉色驟然一白,張口就吐出一道血箭,氣息萎靡了大半,失聲驚呼道:「怎麼可能?」
第兩千零七十五章 敢攔我就死
莊盤在那一瞬間,竟察覺到自己的寶塔靈性大受損傷!
他這件寶塔,是道源級下品秘寶,被他用秘法以心血和神念祭煉溫養了好多年,與自身息息相關。用那種秘法祭煉之後,雖然能極大地提升寶塔的威能,但與之對應的,一旦寶塔有所損傷,那麼身為主人的他也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
此刻,他便受到了極大的反噬……
體內源力一陣動盪不安,幾欲暴走,他根本無力壓制,所以才不得不吐出一道血箭。
哢嚓嚓……
那在寶塔上游走的電光依然持續,好一會功夫才逐漸湮滅下去。
寶塔表面似乎沒有什麼損傷,但是靈性卻已大失,而且莊盤能感覺的到,自己這件寶塔內部實則損傷不小,竟是出現了不少裂縫,想要修補完整的話,必須得尋覓一些特殊的材料,更得耗費大量的時間才行。
受此打擊,莊盤竟又是一陣氣血翻湧,口中喋血不斷。
“副城主大人!”那之前進來稟告的護衛見此,大驚失色地高呼起來。
莊盤手捂著胸口,臉色灰白無比,氣息不勻,神色難看地望著不遠處的楊開,眼中溢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實在想不明白,那圓珠一般的秘寶到底是什麼檔次的,竟能在一擊之中發出如此大的威能,竟連自己的道源級秘寶都無法抵擋!
這要是轟擊在自己身上。哪還有命在?
若他知道那一枚圓珠是帝寶級別的,恐怕也就釋然了。
莊盤畢竟是道源境,楊開也不想跟他多浪費時間。所以一出手便將帝寶二珠之一的寂滅雷珠給祭了出來。
當年他得到寂滅雷珠的時候,才不過返虛境而已。雖然能夠催動寂滅雷珠,但因為境界不夠,根本無法發揮出寂滅雷珠的全部威能。
而後也多次使用過,每一次動用,都隨著自身實力的增加,寂滅雷珠發揮出來的威能而變強。
如今他已是道源境,能夠調動起天地法則之力,縱然依舊無法發揮出帝寶的全部威力。也依舊不是道源級秘寶能夠抗衡的。
兩者碰撞之下,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莊副城主還請自重!若再敢出手阻攔,就休怪楊某出手無情!”楊開目光冰冷地望著莊盤,口中低喝。
莊盤面如死灰,張了張嘴,連句場面話都不敢說了。
他自然能察覺到楊開並非是在虛言恐嚇,而是真的這麼打算的,換句話說,自己若是再阻擾他分毫的話,那就真的可能會在此隕落。
“哈哈哈哈。朋友好大的口氣啊。”驀然,一聲大笑忽然從外傳來,緊接著。一瘦一胖兩道身影忽然從外面竄了進來。
與此同時,一股濃濃的酒香氣彌漫在這大殿之中。
楊開見此,眉頭不禁一皺,斜眼朝來人打量過去。
兩人他都認得,矮胖之人赫然便是那行事乖張的副城主醉酒翁了,他悠一進入大殿,便四下掃了一下,緊接著眼簾一縮。
不過很快就不動聲色起來,取下腰間的大葫蘆。往嘴裡猛灌了一口,似乎是要壓壓驚一般。
而那相比稍瘦一點的武者。赫然就是楓林城的城主段元山!
也是楓林城內唯一的一位道源兩層境強者。
楊開見過段元山多次,對他自然不會陌生。
此刻。段元山一雙精光肆意的眸子饒有興致打量著楊開,哈哈大笑道:“我楓林城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道源境?真是可喜可賀啊!”
他仿佛一點也沒有要追究楊開打傷莊盤的意思,而是露出一副很是欣慰的表情。
兩人會忽然出現在此地也不難理解,這裡畢竟是城主府,段元山和醉酒翁平素裡也就是居住在此的,剛才楊開與莊盤之間秘寶的碰撞,散發出來的強烈能量波動他們哪裡察覺不到?
所以不約而同便趕了過來。
“見過城主大人,見過副城主大人!”楊開眉頭一皺,沖兩人抱了抱拳。
醉酒翁一咧嘴,伸手擦了擦從嘴角流下來的酒水,隨意地回了一禮,也沒多說什麼,反而在大殿的柱子旁邊找了個位置,一臉懶散地坐了下去,端著酒葫蘆就往嘴裡猛灌。
段元山卻是呵呵一笑:“這位朋友客氣了,恩,還不知道朋友如何稱呼?”
“在下楊開!”
“原來是楊兄!”段元山面上閃過一絲狐疑,“本城主記得,楓林城中沒有楊姓的大家族啊!”
“我不過是個散落武者而已,一年多之前才來到的楓林城!”
“原來如此!”段元山露出一絲訝然之色,旋即道:“那不知楊兄與莊兄這是因為何事而大動干戈啊!大家都是道源境,有什麼事坐下來好好談談嘛,何必如此激動呢?”
“城主,此人實在是有些目中無人,竟無視城中規矩,禦使樓船沖進城內,莊某不過是想詢問一番,哪曉得他卻毫不配合,還請城主明察!”莊盤不等楊開開口,便搶先說道,所說倒也還算符合實情,沒有什麼添油加醋。
“有這事?”段元山眉頭一皺,扭頭望向楊開。
“是,確實有這事!”楊開點點頭。
莊盤頓時冷笑起來:“城主大人,楓林城的規矩可是你親自定下的,此人如今卻視之無物,肆意破壞,敢問該如何處置!”
他剛才在楊開手上吃了虧,連自己的寶塔都被打的靈性大失,自然對楊開痛恨到了極點。此刻段元山和醉酒翁一併到此,若真的能將楊開定罪的話,絕對能讓楊開吃個苦頭。
這也是他喜聞樂見的!
“城主大人若是在得知另一個消息後還想對楊某進行處置的話。那楊某也無話可說!”楊開不等段元山開口,便冷笑地接了一句。
“什麼消息?”段元山見他神色嚴肅。頓時有些疑惑。
“兩千里外,上古大魔的封印被破,精純魔氣外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襲擾到楓林城了。”楊開接道。
“什麼?”段元山聞言,失聲驚呼:“上古大魔的封印?精純魔氣外泄?”
一旁,靠在石柱上正在品嘗美酒,一副醉醺醺模樣的醉酒翁也怔在了那裡,臉上醉意全消。瞪大了眼珠子朝楊開望去,嘴角處的美酒流了一身,卻猶自不知。
“信口雌黃!”莊盤在一旁怒喝一聲,“城主大人,不要聽信此人胡言亂語,他……”
段元山舉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正色地望著楊開,問道:“此事當真?楊兄又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又可有什麼憑證?”
“這事是我親眼所見!我也是一路逃回楓林城的。”楊開瞧了莊盤一眼,冷笑一聲,指著莫小七道:“我這位朋友心念楓林城幾十萬生靈的安危。特意前來城主府通風報信,想要諸位早做準備,可是這位莊副城主卻不為所動。根本連派人探查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因為在下一時情急禦使樓船飛進楓林城,壞了規矩而喋喋不休,胡攪蠻纏,甚至大打出手。嘿嘿,至於憑證……你們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兩千里而已,也不是太遠!”
“我去看看!”那邊,醉酒翁聞言,哪敢有什麼怠慢。連忙將那酒葫蘆別在腰間,猛地站了起來。化作一道流光朝外激射。
“該說的都說了,城主大人。在下告辭。”楊開說完,沖莫小七打了個眼色,莫小七會意,連忙朝外行去。
“你不能走!事情還沒弄個明白……”莊盤站在原地,色厲內荏地低喝!
“你敢攔我,我讓你死!”楊開頭也不回,口中丟下一句話後,便已和莫小七不見了蹤影。
“城主大人,此人簡直太過囂張跋扈了!”莊盤不敢去阻攔楊開,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段元山身上,指望他出手去制約楊開。
後者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是此人所說屬實的話……楓林城只怕危在旦夕!”
莊盤聞言,一個激靈,呐呐不敢言了。
段元山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他哪裡還瞧不出這位城主大人眼中的不滿和責怪之意,知道他心中此刻極為惱怒和焦急。
可是……上古大魔的封印被破,精純魔氣外泄這種事,怎麼想怎麼不可能啊!
少頃,段元山忽然從空間戒中取出一塊傳訊羅盤來,神念往內灌入,顯然是醉酒翁傳訊回來了。
莊盤滿臉期待地望去,心中暗暗祈禱著,祈禱楊開和莫小七所說不過是隨口杜撰,如此一來,他就有理由去找楊開的麻煩了。
而如此欺騙城主,段元山肯定也不會放過楊開。
但……
在莊盤緊張期待的注視下,段元山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無比,身子都微微一顫。
“城主大人……”莊盤緊張地喊了一聲。
“傳令,開啟城中所有防禦大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陣法的威力增到最強!”段元山忽然口中爆喝一聲,傳遍了整個城主府!
“不會吧?”莊盤頓時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
段元山憤憤地看了他一眼,身形晃動間,已經消失在了大殿之中,少頃,無數道指令有條不紊地從他的傳訊羅盤中傳出,傳遞到楓林城各個方向。
片刻後,楓林城城牆附近,傳來了一陣陣嗡鳴之聲,許多年未曾啟動過的各種防禦大陣,竟在今日被紛紛啟動。
第兩千零七十六章 魔氣圍城
楓林城,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聲響和大地的搖晃,五顏六色的光幕忽然浮現出來,呈半圓之形,將城池籠罩。
這些禁制大陣都是歷代楓林城的城主和家族強者們,費盡心思打造和布置出來的,為的就是要防備外敵,只是這些防禦大陣基本上沒有動用過。
因為楓林城迄今為止也沒有遭遇什麽強敵的入侵,導致即便那些長久居住在楓林城的武者們也差點都忘記了防禦大陣的存在。
但是今日此刻,這些陣法卻一一被激活。
“發生什麽事了?這些陣法怎麽會被開啟了?”
“定是有大事發生,難道有外敵入侵?”
“莫不是有帝尊境強者打了過來?”
一時間,城內眾多武者驚疑不定,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更有人舉目朝城主府方向望去,想知道城主府那邊會給出什麽樣的說法。
而就在這時,城外遙遙地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所有人給我速速入城,不得耽擱!” “是醉酒翁副城主的聲音!”
一些武者聽出聲音的的主人之後,神色一凜,立刻竄上城墻處,放眼望去,不大一會功夫,城墻上就站滿了人。
下一刻,驚呼聲此起彼伏。
“看。副城主大人似乎正在被什麽東西追擊。”
“天啊,那到底是什麽東西,黑漆漆的一片!”
“連副城主大人都不是對手?”
就在眾人議論之時。醉酒翁已經沖到了楓林城前方,那負責控制陣法結界的武者見此。立刻在他面前開啟了一道口子,醉酒翁身形一晃,順著口子便激射進城內。
待到他進入之後,那裂開的口子又迅速彌合,恢複如初。
與此同時,緊隨在醉酒翁身後而來的漆黑氣息也趕赴此地,速度不減,直接撞擊在最外層的光幕之上。
轟……
一聲巨響。那泛著明亮光芒的光幕竟是微微一顫,色澤陡然暗淡不少,險些破滅。這一幕印入附近武者的眼簾,頓時嚇了他們一跳,紛紛臉色大變地往後退去。 咻咻咻……
一道道流光,從城池之中各個方向破空而來,顯然都是察覺到這邊動靜的楓林城強者。
城主段元山第一個現身。落足在城墻處,神色嚴峻地凝視前方,眼皮子微微抽搐著。
在他兩側。好幾個身上散發著道源境氣息的強者也逐一現身,待看到前方的那駭人的景象之後,皆是臉色大變。
“段城主,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其中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開口問道。
這老者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不是旁人,正是秦家的老祖,秦朝陽!他也是在場的近十位道源境中看起來最為蒼老的一個,似乎大限不久的樣子,臉上竟都生出了一些老人斑。
這對一個道源境武者來是極為少見的。也只有那些壽命即將到達大限的武者,才會出現這些生理上的變化。
“是啊段城主。您既提前下令開啟防禦大陣,應該得到了一些消息吧?”杜家的老祖杜立身也在一旁問道。
其他世家的道源境們。也都朝段元山望來,指望他能給出一個解釋。
“魔氣!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段元山臉色沈重地說道,“據說是在兩千里之外泄露出來的!”
“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一眾道源境強者聞言,全都神色大變。
“本城主也是才剛剛得到消息而已,你們也別問我這些魔氣到底是從哪里來的,本城主並不知曉。我只知道,若我等不能齊心協力的話,今日楓林城危矣!”
此言一出,眾多道源境都是表情一凜。
段元山扭頭看向四周:“諸位也都是各自家族的領袖人物,諸位的家族都有許多族人還在城中,你們也不想看到他們被魔氣侵蝕,從此神智全無吧?”
“這是自然!”秦朝陽第一個表態,“只不過該如何禦敵,還請城主大人明示!”
“是啊,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我等還是第一次碰到,該用何種手段驅除才最為有效,我們也都不知曉。”梁家的梁鵬樂表情冷峻地說道。
“這個……”段元山一時語塞,他雖然是道源兩層境,比在場的其他人修為都要高出一線,但是這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他跟其他人一樣,也是頭一次遇見,如何有效的驅除,他哪里曉得。
“段兄,如今不妨先鞏固防線再說,其他的待慢慢再做研究!”醉酒翁早已醉意全無,此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正是。”段元山眼前一亮,開口道:“諸位還是各自尋覓一段城墻,協助其他人穩固防禦陣法,待我找到一個人,朝他打探一些情報!”
說話間,段元山給醉酒翁使了個眼色,醉酒翁會意,立刻招呼眾人上前,開始研究起來。
不大片刻功夫,諸位道源境武者便已確定了自己的防禦區域,各自散去。
而醉酒翁卻是神色一閃,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急忙朝城主府方向馳去。
城外的驚變也早已被城內的諸多武者知曉,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楓林城的武者都知道了一些情況,自有熱血沸騰的武者聽從號召,前去城墻處協助防守。
一時間,楓林城的城墻上。人滿為患。
與此同時,靈丹坊前,楊開與莫小七返回。神念一掃,楊開便知道康斯然和靈丹坊的那些人都已經準備就緒。甚至已經上了樓船。
他沖莫小七示意了一下,莫小七立刻閃身入了樓船里。
就在他準備進入樓船之時,忽然若有所思地朝旁邊望去。
在那邊,圍觀的人群之中,一個相貌無奇的中年男子正靜靜地望著他,四目交匯之下,那中年男子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怪異的微笑。
楊開眉頭不禁一皺。
他對這個中年男子感覺及其陌生。可以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只不過……這人竟然是一個道源三層境的武者,委實讓人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楓林城中很少會出現這種層次的強者,除了上次因為鸞鳳在玉清山現身而吸引了無數強大的存在前來查探之外,整個楓林城一年時間也未必有一個道源三層境強者路過。
可是如今,人群中就有一個,而且看起來對自己似乎有些興趣的樣子,這讓楊開有些疑惑不解。
不過他也沒去多想,而是很快上了樓船,禦使樓船朝外沖去。
待樓船走後。那中年男子才冷冷一笑,以旁人根本無法聽到的聲音自語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沒想到大半年毫無線索,今日卻在這里遇到了少宮主的樓船,如此看來,你應該知道一些什麽東西了?”…
這中年男子,赫然便是飛聖宮宮主在大半年之前派遣過來查探殺害寧遠城兇手的強者!
他順藤摸瓜,很輕松地就打探到寧遠城最後一次現身是在楓林城的拍賣大會上,自然一路趕到了楓林城中。
只不過大半年時間過去了,他也沒打探到其他的什麽有用的情報。
哪里曉得今日機緣巧合,竟然在城中見到了寧遠城的樓船秘寶!
他並不認為楊開有本事殺死寧遠城。畢竟當時寧遠城身邊還有一個道源兩層境的劉益之守護,以楊開的修為應該沒這個本事。只是他覺得楊開既然能得到寧遠城的樓船,肯定是知道一些情報的。
所以他才對楊開有些上心。
城中人多眼雜。不太方便動手,他準備跟蹤出去再做打算。
城墻處,楊開禦使樓船飛至此地,不過一見到外面的情況,頓時心中一沈!
因為此時此刻,那無邊的上古魔氣,竟已將整個楓林城團團包圍,根本沒有絲毫縫隙,若從高空中俯瞰的話,此刻的楓林城就仿佛多了一層用漆黑材料鑄造的堅固城墻一般。
那漆黑的城墻不斷蠕動流竄,長達幾十里地,任何生靈沖入其中只怕都兇多吉少。
樓船秘寶雖然檔次不低,也附帶了一些防禦禁制,但就這麽貿然沖進去,楊開自付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肯定都要遭殃。
“楊兄……”康斯然顯然也發現了這個情況,頓時有些臉色蒼白道:“這可如何是好?”
“哎,還是遲了!”莫小七輕咬著紅唇,一臉懊惱之色,同時心中將那個莊盤罵了個狗血淋頭。
若是當時沒有跟莊盤浪費那麽多時間的話,說不定他們還有機會在魔氣圍城之前離開此地,但是現在,為時已晚。
樓船內,一雙雙眸子也都朝楊開矚目過去。
此時此地,楊開的修為最高,儼然已經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楊開臉色雖然冷峻,卻沒有多少慌亂之意。
因為即便最後走投無路,他也可以將這里的所有人送進小玄界中,己身獨自一人闖過這魔氣的封鎖。
動用空間之力,楊開有八成的把握能夠安全逃離!
可如此一來,玄界珠這個天大的秘密就沒辦法隱藏了,張家的那些人還好說,畢竟視楊開為恩人,若楊開讓她們別泄露玄界珠的秘密,她們肯定會發誓答應,守口如瓶。
第兩千零七十七章 已無退路
但是靈丹坊的這些夥計和丹師就不好說了。
楊開與他們並沒有多少交情,萬一從他們口中暴露出玄界珠的秘密,只怕會引來無數強者的覬覦。
玄界珠可是帝寶,更能自成一界,隨身攜帶,放眼整個星界恐怕都是獨此一份!
自成一界的寶物在星界中多少還是有一些的,比如楊開上次進入的五色寶塔,那是星神宮的鎮宮之寶,內部也是自成一界。
可是五色寶塔跟玄界珠最大的不同,便是根本無法帶在身上,只能被安置在星神宮內部。
玄界珠事關重大,不到必要的時候,楊開根本不敢將之暴露。
“如今看來,正面突圍是不可能走掉了。”楊開喃喃著,忽然神色一動,開口問道:“楓林城內,應該有空間法陣的吧?”
在故鄉星域之中,那些大城池之中都有些可以傳送的空間法陣,更不要說在這浩渺無邊的星界了,楓林城雖然不算大,但理當也有空間法陣才對。
“有的,不過在城主府那邊!”康斯然點頭答道。
“走,去城主府!”楊開應了一聲,立刻禦使樓船,朝城主府方向飛馳過去。
從高空俯瞰,整個楓林城此刻亂成一片,當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圍城的消息傳出之後,這些常年居住的城中的武者自然驚慌失措,唯恐城中的防禦大陣被破,從而遭殃。
而他們能夠想到的第一條出路,自然就是通過空間法陣傳送走!
所以這個時候往城主府方向湧去的武者,不知凡幾!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楊開面色一沉,愈發快速地催動起樓船來。
不大一會兒。樓船便來到了城主府上空。
可還不等他控制樓船下落,將忽然察覺到一股屬於道源境強者的能量從某一棟宮殿內爆發出來,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宮殿竟霎時間崩潰掉了,碎石飛射。好好的大殿一下子變成了殘垣斷壁。
不少武者罵罵咧咧地從廢墟之中飛射出來,一個個神情激憤。
楊開見此,眼簾一縮,本能地有些不妙的預感,偏過頭,看向康斯然道:“康兄,那地方……該不會就是傳送法陣所在的位置吧?”
康斯然神色艱辛地點點頭。
楊開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目光投向懸浮在半空之中的一個邋遢人影。
這人身形矮胖。衣衫襤褸,頭髮亂糟糟的一片,看起來跟個乞丐沒有區別,可偏偏此人身上散發出來道源境才能擁有的強大氣息,腰間別著一個青色的大葫蘆。
不是醉酒翁又是誰?
而此時此地,也只有他一個人是道源境,看樣子剛才鬧出來的動靜正是出色他的手筆了。
而下方,正有無數武者神色憤怒地凝視醉酒翁,一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表情!
“副城主大人,你為什麼要毀掉傳送法陣。枉我等平日裡敬仰您的為人,卻不想在這緊要關頭,你出手竟如此歹毒!”
“是啊。醉酒翁,你為何要絕我等退路!”
“空間法陣被毀,這下完了,我們再也逃不出去了。”
“醉酒翁,今日你若不給我等一個說法,別想活著離開此地!”
“醉酒翁,我等與你勢不兩立!”
一聲聲怒喝,一聲聲質問,如最鋒銳的尖刺。刺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醉酒翁,更有情緒激動者。已經率先動手,祭出秘寶。施展出武技,朝醉酒翁劈頭蓋臉地打去。
醉酒翁站在那裡,任憑千夫所指,紋絲不動,甚至在面對那些打過來的攻擊時,眉頭也沒眨上一下,只是催動源力護持己身,也沒有要還手的打算。
“諸位!”醉酒翁環視四周,目光冷峻,聲音低沉,朗喝道:“小老兒明白大家的心思,也知道大家的想法!但今日,我楓林城被魔氣圍城,危在旦夕,隨時被破也有可能!”
“你這老匹夫,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毀掉空間法陣,當真是用心險惡,其心可誅!”人群中,傳來怒吼之聲。
醉酒翁將目光投向那邊,面上閃過濃濃的歉意,接道:“正因如此,小老兒才逼不得已出此下策,我楓林城武者幾十萬,若能齊心協力,未必不可度過此次劫難,但若諸位只想著通過空間法陣離開此地,那城池必將被破,屆時此地生靈塗炭,遍地哀嚎,必成人間煉獄!”
“小老兒在楓林城住了一輩子,這裡有小老兒的親人,朋友,也有諸位的親朋好友,小老兒不想看到他們飽受折磨,喪失神智的樣子,諸位難道願意看到這一幕?爾等若只想著自己逃命,那你們的親人,朋友將由誰來守護?”
說到此處,醉酒翁一雙威嚴的雙眸掃向四周。
人群之中,激憤的聲音逐漸弱了不少,很多人都低頭沉思起來。
“我楓林城,在整個星界不過滄海一栗!即便是在南域之中,也並不出名,鮮為人知。但我楓林城的兒郎們,卻都有一副錚錚傲骨!小老兒活了大半輩子了,見證了楓林城數百年的歲月時光,小老兒喜歡這裡,不想看到城池被破的那一刻!”
“諸位放心,已經有信使通過傳送法陣前往別的城池了,也會將這邊的資訊傳遞給星神宮等諸大宗門,相信不久之後便會有強者來援,解我楓林城危機!”
“但在那之前,小老兒懇請諸位,能與我一起嚴守城池,共禦外敵!小老兒在此地跟諸位保證,必將傾盡全力守護城池,護諸位平安,即便熱血灑盡,也毫無怨言!”
“諸位,請助我一臂之力!”
言至此處,醉酒翁掃視四周,目光之中滿是真誠的請求!
全場靜謐,再也沒有此前那般喧鬧和繁雜的聲音了。
“算本城主一個,本城主在此以心魔立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段元山的聲音忽然遙遙地傳來,少頃,人影一晃,出現在了醉酒翁身邊。
醉酒翁一怔,旋即沖段元山咧嘴一笑。
“老酒,用心良苦了。”段元山悄悄傳音,面上一片感激之色。
醉酒翁緩緩搖頭。
就在這時,下方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忽然高呼了一聲:“緊隨城主和副城主大人身側,聽從兩位大人號令,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越來越多的武者加入到了呐喊的序列之中,逐漸地,那震天的聲響彙聚成了一股驚世聲浪,朝四野蔓延,朝九天之上傳遞。
萬眾一心!
眾志成城!
醉酒翁滿臉欣慰地望著下方,深深鞠躬!
不管下方諸人是真心實意地擁護他,還是因為被逼無奈,只要願意為守護楓林城而盡一份力,都足以得到他的感激。
“多謝諸位,如今我等已無退路,想要活命的話,唯有抵禦魔氣,還請諸位前往城牆之處,支援城中同道!”醉酒翁朝四方朗喝。
一聲出,下方人影攢動,各自禦使身形或祭出飛行秘寶,朝四周散去。
“老酒,這裡交給你了,我且去會會一人。”段元山說完,便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樓船,身形晃動之下,直接來到了樓船前方,抱拳道:“楊兄,可否現身一見?”
“段城主入內一敘吧。”楊開的聲音從樓船之中傳來。
段元山聞言,微微一笑,邁步走上了樓船。
進了船艙裡,段元山便見到了神色淡漠的楊開。
“楊兄!”段元山再次抱拳,表情冷峻道:“段某此番不請自來,其實是想跟楊兄打探一下那上古魔氣的情報!”
“我知道。”楊開點點頭,當下也沒有隱瞞的意思,將此前在礦坑裡發生的一切,簡單地敘說了一遍。
段元山聽完,眉頭凝成了川字,沉聲道:“依楊兄所說,這次的事竟然是姜家弄出來的?”
“不錯!”楊開頷首。
“怪不得沒見到姜太生那老傢伙!”段元山神色一怒,旋即問道:“既然楊兄與那上古魔氣正面接觸過,可知有什麼對抗的方法?”
楊開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那上古魔氣侵蝕人的軀體之後,會讓人性情大變,而且……剛死去的人被侵蝕,也會重新活過來!”
“怎會如此?”段元山臉色一變。
“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那上古魔氣之中有什麼神奇的地方也說不定。”
兩人說話間,莫小七忽然插嘴道:“其實對付上古魔氣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方法,只能用強大的力量將之擊潰,若是普通的魔氣,還有克制之物,可是來自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想要克制實在太難了。不過……”
“不過什麼?”段元山立刻扭頭朝莫小七望去,面上一片垂詢之意。
“不過那礦坑之中,既然是用清心玉作為封印之物,那麼清心玉應該可以稍稍抵制一下那些魔氣的入侵,若是能讓城中武者佩戴一些清心玉的話,或許會起到一些奇效也說不定。”
“清心玉?”段元山眉頭一揚,頭疼道:“這東西可不多見,城主府的庫房裡倒是有一些,但數量極少!”
莫小七微微一笑,伸手取出了幾枚戒指,遞給段元山道:“城主大人看看這個。”
段元山狐疑接過,神念往內一掃,頓時面色大喜道:“如此多的清心玉?”
第兩千零七十八章 道源丹
莫小七交給段元山的那幾個戒指中,裝滿了清心玉,數不勝數!
這簡直讓段元山大喜過望。
“姑娘,這些都是從那礦坑里帶出來的?”段元山若有所思地問道。
莫小七點點頭:“我在礦坑里打暈了幾個姜家的武者,搶了他們的空間戒,都在這里了。”
“姑娘大德,請受段某一拜!”段元山說著,立刻站了起來,沖莫小七深深一禮。
莫小七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段城主嚴重了,這些其實不算什麽的。”
段元山緩緩搖頭,沈聲道:“無論如何,姑娘此番恩情,我楓林城記下了,若能安然度過這次的劫難,姑娘便是我楓林城坐上之賓!”
清心玉對任何一個武者都有或多或少的作用,所以價值不小,如此多的清心玉,本身就是一筆驚天的財富。
換做一般的武者,即便明知楓林城危在旦夕,也不太可能將這些清心玉貢獻出來,但莫小七就拿出來了,而且眉頭都沒皺上一下。
這讓段元山感激非常。
“這些清心玉,就權當是我楓林城城主府收購了,待到日後,我城主府會折算成相應的源晶,償還給姑娘的。”段元山又道。
“真沒有關系。”莫小七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楊開神色閃了下,開口道:“段城主,我這里也有一些清心玉,若是不夠的話就跟我說一聲!”
段元山聞言,眼前一亮,哈哈大笑道:“能得楊兄和姑娘相助,我楓林城何愁不保?楊兄既然如此慷慨,那段某就先在此謝過了。真若不夠之時,我自會來找楊兄。恩,段某現在需得將這些清心玉分配下去。不知楊兄可願隨段某一道前去城墻處……共禦外敵?”
楊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掃向其他人。開口道:“我可以過去,但是我得先將他們安置下來。”
“這是自然!那段某就先行一步了。”段元山聞言大喜,這個時候得到一個道源境級別的強者助陣,對整個楓林城都有巨大的裨益,他自然感謝楊開識大體,深明大義。
說完之後,他便身形閃動,立刻了樓船。直朝城墻處飛射。
待到段元山離開之後,楊開這才望向莫小七道:“小七,我的洞府已經被城主府收回了,他們就安置到你的洞府吧。”
“沒問題。”莫小七爽快答應。
楊開點點頭,順著莫小七的指引,禦使樓船朝她的洞府處飛去。
少頃,一行人來到了莫小七的洞府處。
在楊開的安排下,張家一群人和靈丹坊的一些夥計,兩位丹師,都進了洞府之中。
“老夫人。你們且在這里歇息,若是楓林城再有變化的話,我會提前來找你們的。帶你們離開這里。”楊開說完之後,又看向張若惜道:“若惜,照顧你張家人。”
“是!先生定要小心!”張若惜滿臉擔憂地望著楊開。
“小七,你這里可有密室?”楊開又問道。
“有的,隨我來。”莫小七雖然不知道楊開到底想要幹什麽,但還是趕緊帶路去了。
“康兄你也過來!”楊開沖康斯然招呼一聲。
康斯然雖然疑惑,但也沒有多問,緊隨而去。
莫小七在楓林城中租借的洞府,乃是最高檔次的。無論是天地靈氣的濃郁程度,還是洞府的面積大小。都不是楊開之前的那個洞府可以比擬。
洞府內可供閉關的密室,足有五六間之多。
待到其中一間密室之後。楊開給莫小七打了個眼色,莫小七心領神會地退了出去。
“楊兄,你帶我來這里做什麽?”康斯然一頭霧水,不知道在這危機的時候,楊開帶他來這密室又是所為何事,此時此刻,不正是應該與外面的武者齊心協力,抵禦魔氣之時麽?
“康兄看看這個。”楊開說話間,伸手拋出一個玉瓶。
康斯然狐疑接過,打開瓶蓋,倒轉玉瓶,從瓶內倒出一枚靈丹來。
下一刻,康斯然身軀猛地一震,滿眼放光地凝視著手上的靈丹,面上一片不可置信的神色,瞪大了眼珠子仔細凝視,好一會,才仿佛確定一般地失聲驚呼道:“道源丹?”
身為靈丹坊的掌櫃,經他之手的靈丹妙藥數不勝數,所以康斯然對丹藥也是頗有研究的,雖然他也從沒有見過道源丹實物,但以他的閱歷和見識哪里還不清楚道源丹是什麽樣子,又散發出什麽樣的香氣。
手上的這一枚靈丹,與傳聞當中的道源丹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枚道源丹上生出了如同人體經脈般的紋路,仿佛一幅出自天地之手的精美圖案,點綴在靈丹的表面上。
“生有丹紋的道源丹?”康斯然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兩只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這是我在元鼎山里面得到的,果然不出康兄所料,那里確實是公孫木的洞府,也遺留了他煉制的道源丹,不過可惜的是,歲月太久……只有這一枚保存了下來的,其他的皆已成了廢品!”楊開有些惋惜地解釋道。
這當然是胡扯。
這一枚生有丹紋的道源丹,乃是他突破道源境之前親自煉制出來的,當時煉制成功之後,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檢查自己的成果,立刻便投入到了晉升的關頭。
之後晉升成功,在元鼎山附近等待流炎的時候,才有功夫查看。
當時他一次性成丹六枚,其中五枚是普通的道源丹,唯有這一枚生出了丹紋!
也幸虧如此,否則他根本無法解釋自己手上這道源丹的來歷。
畢竟也只有生出丹紋的靈丹,才能長久不壞,藥性不失。
現在他告訴康斯然這一枚道源丹出自元鼎山中,是公孫木當年親手煉制的,也算是合情合理。
“楊兄,這……”康斯然雖然激動的無以複加,可並沒有生出絲毫貪戀,反而擡頭望向楊開,旋即一咬牙,道:“這東西太貴重了,愚兄不能收!”
楊開呵呵一笑,道:“康兄,你說這話就見外了,若非有你,我也不可能去那元鼎山,更何況,你我之前不是商議好了麽,若里面有道源丹的話便歸你,其他有關煉丹的東西歸我。這麽說吧,我在元鼎山里得到的可不止一枚道源丹,我也得到了一些對我有用的東西,甚至我能晉升道源境,也多虧了里面的機緣!”
楊開這話倒不是隨口胡說,若非在元鼎山下方服用了那萬寶藥湯,他體內的源力也不會轉化的如此迅速,源力不轉化完全,他自然無法突破道源境。
“話雖如此,但我可是一點忙都沒幫上,這一枚道源丹若是拿出去拍賣的話,最起碼也價值幾千萬源晶,甚至更多,如此貴重之物,康某受之有愧!”康斯然不斷地搖頭,甚至一翻手,將那道源丹又放回了玉瓶之中,一下子塞給楊開。
縱然他眼中滿是不舍之色,可動作卻絲毫沒有拖泥帶水,說話之聲也是鏗鏘有力,顯然不是惺惺作態,而是真的這麽想的。
上一次拍賣大會上,那一枚壓軸的道源果被拍出一千多萬的源晶,雖然一枚道源境可以煉制一爐道源丹,運氣好的話可以成丹好幾枚,但與之對應的,也有巨大的風險,萬一失敗,那可就什麽都沒了。
可楊開拿出來的,可是成品的道源丹,而且還是生有丹紋的道源丹,功效非凡!
論價值之大,絕對在那道源果的幾倍以上!
換句話說,任何一個在虛王三層境頂峰的武者,只要能得到這一枚道源丹,最起碼能有七成的幾率晉升到道源境的層次!
“康兄果真不要?”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康斯然。
康斯然一臉堅決地搖頭,但那眼神卻是不斷地往楊開手中瞄去,最終一狠心,撇過腦袋,索性來個眼不見為凈。
“既然如此……”楊開慢條細理地說著,然後打開了玉瓶,將那道源丹放在手中拋弄著。
“你要做什麽?”康斯然頓時警惕地望著楊開。
“當炒豆吃掉算了,這靈丹香氣撲鼻,想來味道不錯。”楊開說著,真的把手中靈丹一拋,那道源丹立刻飛出,呈拋物線狀態往他張開的嘴中飛去。
“住手!”康斯然大驚失色,伸手一招,在道源丹進入楊開的血盆大口之前,將它吸了回來,他惱怒萬分地道:“可惡,當真可惡啊,楊兄你這是暴殄天物,為天地不容啊!”
“反正你又不要。”楊開聳聳肩膀,一臉無所謂的神色。
“那你也不能……”康斯然說著,喟然一嘆,“罷了,楊兄能如此赤城待我,康某若還扭扭捏捏,那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這道源丹,康某收下了,楊兄此番恩情,康某銘記在心,日後必有所報,楊兄,請受康某一拜!”
言至此處,他一整衣袍,神情肅然,朝楊開深深一躬。
楊開嘿嘿一笑,沒閃沒避,頷首道:“這就對了。”
他忽然又換上一副嚴肅的神色,開口道:“康兄,你且在這里閉關煉化靈丹藥效,若我估計不錯的話,最起碼在七八日內,楓林城都不會有大問題,這些日子想來也足夠你晉升之用了,我在外面靜候康兄佳音!”
“不成功,便成仁!康某必不負楊兄期望!”康斯然沈聲道。
第兩千零七十九章 抵禦
康斯然蹉跎在虛王三層境這個層次上已經有好幾百年了,若沒有道源丹相助,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晉升。楊開那一枚生有丹紋的道源丹,可謂是雪中送炭。
因為康斯然的緣故,楊開在元鼎山底下獲得了巨大的好處,再兼之當日在那拍賣大會上,康斯然願意借給他幾百萬源晶,這份情誼楊開也記掛在心,所以他才會毫不猶豫地將那道源丹送給康斯然。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楊開向來不是吝嗇之人。
雖然莫小七也是虛王三層境巔峰,若有道源丹相助,或許也能在短時間內晉升下一個層次,但她的情況與康斯然不同。
莫小七年紀輕輕便有那般修為,而且出身神秘,來歷不凡,且不說她本身需不需要道源丹,即便需要,自己大概也有能力獲得。
借助道源丹突破到下一個層次,或許對武者沒太大的影響,但或許也會影響到武者日後的前程。
所以任何一個武者,若非逼不得已的情況,都不會去借助丹藥突破,楊開本身在突破道源境的時候,就沒服用道源丹,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等到楊開從洞府內出來的時候,身邊不但有莫小七跟隨在側,連張家的老嫗和那美婦也一併出來了。
兩人並不願意躲在洞府內坐以待斃,畢竟此地還有張家的其他子嗣,若城池真的被破,張家必將滅亡,所以無論楊開如何勸說,張家的老嫗和美婦依然要外出迎敵,為守護城池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楊開無奈,只能聽之任之了。
好在兩人雖然實力不算高。但也都是虛王一層境,也不是太差,如果只是幫助城牆上的城池護衛隊維護一下防禦陣法的話。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一道遁光裹著四人,飛速地在楓林城內竄動。不大一會功夫,便來到了城牆處的某一段位置。
放眼望去,城外一片黑暗,無盡魔氣滾滾蠕動,仿若活物一般,讓人不寒而慄,時不時地還能從中聽到一陣陣鬼哭狼嚎之音,那聲音似乎能掀起人內心深處的一些沉痛回憶。讓每個武者都不得不運功抵擋。
城牆上,段元山正在負責分發那些清心玉,任何一個來到城牆處幫助守護城池的武者,都可以獲得一塊清心玉傍身,以防備不測。
見到楊開到來,段元山神色大喜,連忙招呼道:“楊兄這邊請!”
楊開身形一晃,帶著莫小七和張家的兩個女子來到段元山面前,瞅了一眼外面的情況,發現那些魔氣雖然足夠兇猛。但就目前來看,楓林城還是沒什麼問題的,每一段城牆上。都有數量不少的武者站在那裡,有些正在維持防禦陣法,有些正在施展武技,朝那魔氣攢動之處猛攻。
“城主大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吩咐就好。”楊開抱拳道。
“楊兄既然這麼說了,那段某就不客氣了。是這樣的,如今城中的道源境強者為數不多,算上楊兄的話,也才不到十人。其他人已經各自佔據了一截城牆,負責守護。就目前來看,還能堅持一二。不過也不可掉以輕心。楊兄沒什麼特別的任務,你大可自便行事,看看何處需要支援,便去往何處,如何?”段元山神色凝重地道。
“可以!”楊開點點頭。
段元山連忙取出一塊傳訊羅盤來,遞給楊開道:“楊兄拿著這個,若有人需要支援的話,必定會以此傳訊,屆時還請楊兄第一時間馳援!”
楊開接過,也沒放進空間戒,直接揣進了懷裡。
他又扭頭看了看莫小七和張家的兩個女子,開口道:“你們先在此地聽從段城主調令吧,我四處看看去。”
話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順著城牆遊弋起來。
城牆上,無數楓林城的武者正在卯力奮戰,這些武者,多以虛王境層次為主,或三五成群,或獨自作戰,每當力竭之時便會退下城牆,自有他人頂上。
楊開查探了一會,發現情況還算不錯。
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和手足無措之後,楓林城的武者們都已穩定了心神,不再想著逃離此地,而是真的眾志成城,共禦魔氣。
諸多武技的光芒打進魔氣翻滾之處,雖然很快就湮滅下去,但以楊開敏銳的神念,自然能察覺的出來那魔氣也被消磨了一些。
一個人消磨只是杯水車薪,可百人,千人,萬人,十萬人……都如此做的話,那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每當週邊的魔氣欲要發起衝擊之時,便有威力巨大的秘術或者武技迎上去,將那看似無堅不摧的魔氣沖散。
楊開也隨手試了一下,發現這確實是個解除魔氣圍城的笨方法。
只不過,那魔氣蘊藏了極強的腐蝕之力,所以一般武者根本不敢祭出秘寶,只能使用自身的秘術和武技進行攻擊。
一時間,楓林城竟好似有些固若金湯的感覺。這讓城牆上的武者們大為欣喜起來,士氣得到了極大的振奮,同時也不免有些小覷了這些魔氣,認為其不過如此。
時間緩緩流逝。
楓林城在被魔氣圍城一日之後,竟是未出現任何傷亡。
這異常的現象讓楊開心中警覺萬分,畢竟當時在那礦坑之中,他可是親自體會過這上古魔氣的恐怖之處,雖然沒有與其正面交鋒,但光是從那魔氣之中散發出來的狂暴意志便不容小覷。
傳訊羅盤中,傳遞著各位道源境強者交流的訊念,所以即便眾人分散在各地,也能清楚地洞悉其他人那邊的情況。
待到第二日黎明時分,一直包裹著整個楓林城的魔氣竟仿佛受到了什麼調動一般,齊齊往後退出了十幾丈距離,讓城牆外露出一個圓形的空白區域。
這一幕讓城牆上的武者看到,頓時都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之聲。
他們以為自己成功擊退了魔氣,竟忍不住彈冠相慶起來。
甚至連少數幾個道源境也是這麼認為的。
“不可大意!”傳訊羅盤內,傳來段元山的叮囑,語氣凝重。
城牆某一處,楊開淩立於上空,眯眼朝前方望去。儘管他已是道源境強者,目力極為不俗,但此刻正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刻,更兼之魔氣滾滾,他也無法看的太遠。
驀然,大地輕微地震動起來,一陣悶雷滾滾的聲響,似乎從極遠的位置處傳來,以極快的速度朝城牆接近。
這動靜初始還很微妙,幾乎不可察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竟是越來越明顯了。
城牆上正在歡呼的武者們,聲音戛然而止,彼此面面相覷之後,心中竟都湧出一絲不安的感覺。
楊開深吸一口氣,闔上雙眸,待到再睜開之時,左眼處赫然已變成一片金光,那瞳孔也是極為駭人的豎瞳。
滅世魔眼,堪破虛妄!
左目之中,似有無窮目力洞穿虛空,看往魔氣深處……
下一刻,他的臉色悠然一變,口中沖附近的武者爆喝一聲:“速速加強陣法的威力!”
與此同時,他神識湧動,朝傳訊羅盤內灌入神念,給其他的道源境傳遞一段訊息:“大量被魔化的妖獸和人類武者正在接近,諸位小心!”
在他的視野之中,滾滾的無邊魔氣內,一道道矯健的身影正迅速朝這邊馳來,其中不但有妖獸的痕跡,也有人類的蹤影。
那些妖獸,一個個奇形怪狀,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通體散發著滔天的邪戾之氣。
那些人類,被魔氣侵蝕之後,也是氣息詭譎,氣血之力旺盛至極。
不過不管妖獸還是人類,修為實力都有些層次不齊,但那數量卻是恐怖至極,四面八方,數之不盡,幾乎將整個楓林城都包圍了。
附近的武者們聽到楊開的喝聲,幾乎沒有絲毫遲疑,連忙催動力量灌入城牆的防禦陣法之中。
伴隨著一聲嗡鳴,那陣法的光幕陡然明亮了幾分。
這些武者之所以這麼聽話,完全是因為楊開在這一日內展現出了道源境強者的力量,對道源境武者的話,他們還是沒什麼質疑的。
而下一刻,傳訊羅盤內也傳來了段元山的指令。
頃刻間,整個楓林城的防禦陣法都被催動到了最大的程度,光芒閃爍,幾乎將城牆附近照為白晝。
轟隆隆……
本退出十幾丈之外的魔氣此刻再度翻滾起來,如海嘯狂潮,卷起滔天巨浪,朝城牆處轟來。
嗤嗤之聲大作。
那些魔氣被防禦光幕阻擋在外,不斷地侵蝕著防禦光幕的力量,傳出讓人牙酸的聲響。
這樣的一幕,城牆上的武者們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自然不要命地催動力量,往陣法內灌入。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道身影忽然借助漆黑魔氣的掩護,從那無邊黑氣之中竄了出來。
一隻只相貌猙獰,被魔化的妖獸,一個個雙眸赤黑,渾身黑霧翻騰的人族,鬼魅一般地出現在楓林城武者的視野之中。
碰碰碰……撞擊的聲響傳出。
欺近面前之後,那些被魔化的妖獸各自施展出本命神通,五顏六色的獸技綻放出來,而那些魔人更是保留了生前的能力,竟還能祭出秘寶,朝防禦光芒猛攻。
防禦光幕猶如氣球一般,不斷地往內凹陷,旋即反彈回去,可那代表防禦強弱的光芒,卻是在迅速變淡。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第兩千零八十章 補漏
楊開所在的城墻處,那些武者們也是失神了一瞬,不過好在楊開之前提醒的及時,所以眾人也都有了一些心理準備,在經過短暫的停頓之後,更加狂暴的秘術和武技朝外轟了過去,卷進魔氣之中,不見蹤影。
楊開本人更是十指彈動,一道道金血絲在他的神念控制下,如臂使指,如龍蛇亂舞,在漆黑的魔氣之中帶起一片片金色的光芒。
楓林城的防禦陣法大多數都是單向的,也就是說當這些陣法被激活的時候,城外的攻擊會被陣法阻擋,但城內的攻擊卻可以無視陣法的防護,轟向外面。
大多數城池的防護陣法都是這種類型,也有雙向性質的陣法,但這種類型的陣法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輕易動用。
一旦動用,那就代表著城池已到最後的防護關頭,當這些陣法被激活之後,城內的武者也無法將自身攻擊打到外面了,只能坐以待斃。
叱叱叱叱——金光閃爍之間,城墻前方,那兇猛撲來的妖獸和魔人們紛紛被分屍,化為無數碎肉和血塊,從天零散而落。 這些被上古大魔的魔氣侵蝕,被魔化的魔獸和魔人們,其實實力並不弱,每一個肉身都得到了極大的加強,不但心性暴戾,更能使用生前的各種能力,若與同等級的武者作戰的話,百分百可以獲得勝利。
但……楊開畢竟是道源境!
這些魔獸和魔人們在被魔化之前的水準實在不怎麽樣,頂多也就是虛王境而已,所以在金血絲一陣狂舞之下,才如豆腐一般脆弱。
周旁武者見此,受到了極大的鼓舞。紛紛施展出拿手絕活,朝外猛攻。
一時間,楊開所負責防護的城墻竟是顯得固若金湯。周旁武者們更是信心大增。
楊開卻神色凝重,因為放眼望去。那魔獸和魔人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竟是一眼看不到邊,都將自身隱藏在漆黑的魔氣之中,趁著魔氣翻滾之時,趁勢發起攻擊。
只要一個不慎,城墻處的防禦陣法便會被消磨掉不少威力,色澤變暗。
十指翻飛之間,楊開恍然大悟。 顯然是之前四散開來的上古魔氣,正在楓林城四周魔化各種生靈,所以第一日才見不到魔獸和魔人的蹤跡。
眼下恐怕楓林城附近的生靈已經無一幸免,只是不知道此番劫難到底波及了何等範圍。
就在他一心阻擋魔物們的時候,胸口處的傳訊羅盤忽然一震,他臉色微變,連忙取出那傳訊羅盤來,查探內部訊息。
“西南角情況有變,楊兄速去馳援!”
傳訊羅盤內,傳來城主段元山的指令!
楊開一收傳訊羅盤。扭頭朝西南角的方向望去,可距離太遠,他什麽都看不到。只看到那邊的魔氣無比濃郁,隱約還能聽到一絲怒吼之聲。
正當他在觀察之際,身邊忽然閃過一道人影,那人才一出現便急急道:“楊兄且去吧,此段城墻小老兒來負責!”
說話之人赫然便是楓林城副城主醉酒翁!
言至此處,醉酒翁忽然取下了腰間的青色大葫蘆,往嘴里猛灌了一口烈酒,旋即手上翻動訣印,臉色驟然變紅。
下一刻。他鼓起腮幫子,猛地往前一吐。
無邊的烈焰。自他口中噴吐而出,那烈焰滾滾。蘊藏了難以想象的灼熱之力,但凡被烈焰觸碰到的魔人和魔獸,紛紛慘叫著退開,卻無論如何也熄滅不掉身上的火焰,掙紮之中,不過三息便成了一具具焦炭。
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彌漫開來。
這還沒完,醉酒翁腦袋微微擺動,那從口中噴出的烈焰也隨之搖擺起來,直接在城池前方形成了一道長達三十丈有余的烈火之墻。
火光通天,印照九霄之上,似乎要將那大天都燒成紅色。
魔物們紛紛後退,再不敢靠近分毫。
醉酒翁收起口中之氣,身軀微微一晃,似乎剛才那一下對他來說也是一個猛招,無法輕易再動用。
楊開見此,沖醉酒翁點點頭,旋即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本在城池的東方,此去西南角距離甚遠,但對於能夠施展空間秘術的楊開來說,卻能在最短的時間抵達。
幾個閃爍之下,楊開不計源力的消耗,已經趕到了西南角的位置。
放眼望去,楊開眼簾一縮!
此時此地,城墻的防禦陣法上竟然破開了一個幾丈方圓的窟窿,那滾滾魔氣就如貓兒嗅到了魚腥味一般,從那窟窿里鉆進來,其中不少魔物的身影隱蔽在魔氣之內,一竄進城墻上便沖旁邊的武者展開攻擊。
地上已經躺了幾十具屍體,一縷縷魔氣就如靈蛇一般,從這些屍體的口鼻之中鉆入!
而在那窟窿前方,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正手持一柄玉如意,不斷揮動著,隨著揮動,一道道玄光從玉如意上激射出來,將那些企圖蒙混過關的魔物斬成齏粉。
這老者身上散發著道源境強者獨有的氣息!一身源力跌宕,衣袍獵獵作響!
在那城墻上,數之不盡的武者正在一同抵擋那入侵的魔氣和魔物們,現場亂做一團!
楊開一來到此地,便不由分說地祭出了那道源級下品的長劍秘寶,催動自身不滅五行劍氣,長劍在手上挽出朵朵劍花,往下方一刺!
叱叱叱叱……
五顏六色的劍光,從天襲下,籠罩了偌大一片範圍。
在這個範圍內,所有侵入城池內的魔物都被劍氣劈中,或裂為兩半,或遭遇重創,大怒之下狂吼連連。
而更多的劍氣卻是掃向那躺在地上的完整屍體。
噗噗噗……
劍氣散去,那些完整的屍體卻傳出爆裂之聲,一具具全都爆為齏粉!
無數眼見到這一幕的武者們都為之一呆,旋即,沖楊開怒目而視!
畢竟這些躺在地上的屍體之中,有他們的親人,有他們的朋友,都是之前與他們奮力作戰的同伴。
不敵魔物被殺死也就罷了,死後竟還沒能落個全屍,最可恨的竟然還是自己人出手將他們毀屍滅跡,這讓眾人如何能忍?
“不想有更多的魔物誕生,就將所有的屍體毀滅!這魔氣可不單單只能侵蝕活人,連剛死去的人也不會放過的!”楊開見他們有所誤會,連忙爆喝一聲。
聽到這話,才有人面露釋然之色,不過,更多的人卻抱有懷疑的態度。
畢竟人死不能複生,即便上古魔氣玄妙無比,又如何讓死去之人重新站起來?
不過這份狐疑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地上的一具本應該死去的屍體,竟忽然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一身魔氣纏繞,睜開的雙眸之中,不見絲毫白色,竟是深邃的赤黑。
“這位大人說的果然沒錯,趕緊將剩下的屍體破壞掉!”有人狂呼起來。
其他人哪還敢遲疑,紛紛出手,將在自己附近的屍體毀滅當場。
而那重新站起來的魔人,還沒來得及審視著複生後的世界,便被楊開一劍斬去了頭顱,仰面倒了下去。
楊開反身一轉,再出一劍,光華綻放,劍氣縱橫。
叱纓……
劍光掃過,又有大半魔物被碎屍萬段!
“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楊開說了一聲之後,縱身飛上高空,朝那白發蒼蒼的老者迎去。
西南城墻處的危機,歸根結底還是那被打破的防禦陣法,只要那個窟窿不重新彌補上,便會有源源不斷的魔氣和魔物入侵。
不遠處,已經有陣法師在努力修補,但看樣子還需要一點時間。
窟窿處,單靠那老者一人根本無法防禦,不時便有漏網之魚從他的攻擊間隙中逃竄進入城池,讓底下的武者好一陣手忙腳亂。
而且看那老者的樣子,似乎也有些力量不續,不斷地催動手上玉如意秘寶的威能,讓他壓力如山,整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微微蒼白。
“老先生,我來助你!”楊開身形一閃就來到了那老者身邊,話一說完,一邊一抖手上長劍,長劍一個恍惚之下,忽然自劍尖處激射出無數劍光,飛射進前方的窟窿里。
霎時間,圍聚在窟窿口處的魔氣和魔物們傷亡慘重,不得不退避三舍。
那老者見此,面露欣喜之色,連忙開口道:“秦某多謝小兄弟了!”
他確實已是強弩之末,獨自一人在此地抵擋,消耗巨大,若是楊開再晚來一會的話,他只怕真要力竭而亡了。
說話間,他往後退出半步,讓楊開頂在前方。
楊開見此,也是當仁不讓,眼見那被擊潰的魔氣和魔物又卷土重來的架勢,臉色不禁一冷,伸出一手朝前方探去。
空間之力湧動起來,一個黑漆漆的黑洞驀然出現在窟窿處,正好將窟窿堵的嚴嚴實實。
空間秘術,放逐!
所有侵入窟窿的魔氣和魔物湧進黑洞內,眨眼間被吞噬幹凈,沒有絲毫泄露。
雖然這個黑洞只堅持了不到十息功夫便已破滅,但這詭異的秘術卻讓剩下的魔物感覺到了一絲絲驚恐,一時間,竟是沒有魔物敢再上前了。
第兩千零八十一章 一夫當關
一旁的老者見此情形,不禁神色一怔,目露震驚之色地望向楊開的背影。 雖然在這兩日的共禦魔氣之中,他也知道楊開是楓林城內新晉的道源境強者,但卻怎麽也想到對方竟強悍如斯。 那之前施展出來的秘術之中,帶有很明顯的空間之力的波動,這也就是說,對方竟能馭使空間力量? 這樣的一位道源境武者,已經不能等閑視之了。 老者本來沒將楊開太當回事,認為他不過是個新晉的年輕強者而已,可在楊開施展出那一手秘術之後,老者便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楊開。 而就在這時,下方忽然傳來呼喊之聲:「兩位大人,修復陣法……遇到了點小問題。」 聽到呼喊,老者眉頭一皺,連忙回首望去,低喝道:「什麽問題?」 「是這樣的,秦前輩……」那說話的陣法師一臉為難的神色,沈聲道:「我等若想修復這破開的窟窿,必須沒有太強大的力量干擾才行!」 「什麽意思?」秦姓老者眉頭一皺,他雖然修為已到道源境,但對陣法一道涉獵不深,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換句話就是說……兩位大人若是一直在陣法破損處與這些魔物戰鬥的話,我們永遠也無法修補法陣!」那陣法師一臉不安地解釋道。 「無能!」秦姓老者聞言大怒,「若依你所說,這陣法豈不是根本無法修補了?」 那陣法師見秦姓老者發怒,不禁脖子一縮,弱弱地道:「也不是,只要兩位大人能將戰場轉移,不妨礙到修補就行了。」 「如何遷移?」秦姓老者沈聲問道。 那陣法師聞言,臉色一訕,道:「可能需要兩位大人去陣法外……」 他這話沒說完,秦姓老者便怒喝一聲:「放屁!若是如此的話,那我等哪還有命在?」 楓林城之所以一直安然無恙,一則是因為前一日魔氣圍城時受到的攻擊強度不算太大,二則也是依靠那層層疊加的陣法之威。 若真叫他離開陣法去與那些魔氣和魔物戰鬥,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魔氣侵蝕,淪為魔人,從此心智喪失。 「秦前輩息怒,是我等學藝不精了。」那陣法師也知道這個提議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但就如楓林城的武者整體水準不高一樣,陣法師的能力也一樣不太出眾,想要修補那破損之處的話,確實不能受到太強力量的干擾。 楊開與秦姓老者在那裡與魔物魔氣爭鬥不休,他們根本沒辦法將修補工作進行下去。 「秦老先生,我去吧!」就在這時,楊開忽然開口道。 「你?」秦姓老者聞言,扭頭朝楊開望去。 楊開一笑道:「既然要轉移戰場才能修補法陣,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秦姓老者不禁露出一絲擔憂之色,憂慮道:「小兄弟可有把握?你要知道,若是真的出了陣法的防護範圍,那就等於是孤軍深入敵陣了,那魔氣可不是能輕易抵禦的,萬一……」 「有沒有把握,試試看才知道。」楊開淡然一笑,「如果放任不管的話,等我等力竭之時,便是城破之時了。」 聽楊開這麽說,秦姓老者也知道除此之外,確實沒什麽好辦法了,咬了咬牙,沈聲道:「既然如此,那秦某便隨小兄弟一起去,哼,俗話說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夫倒要看看,那魔氣要如何侵蝕老夫神智!」… 楊開啞然失笑,道:「秦老先生若是也去的話,那萬一有漏網之魚,底下的人要如何處理?」 「這……」秦姓老者聞言一怔。 楊開臉色一肅,道:「就由我前去吧,秦老先生就壓陣後方。」 秦姓老者知道楊開所言不假,嘆息一聲道:「那小兄弟可要千萬小心,若真的力有不逮……就速速退回城內。」 楊開點頭。 「此番之事若能成功,秦某必將稟告城主大人,讓他好好為你記上一功!」秦姓老者沈聲道。 楊開不置可否,身形一晃,已經從那窟窿處竄了出去。 秦姓老者當即補上,同時沈喝道:「以最快的速度修補陣法,若不能在一刻鐘內將陣法修補完全,老夫把你們這些陣法師全丟到外面去!」 下方那幾個陣法師聞言,頓時愁眉苦臉起來,卻又不敢反駁什麽,連忙拼了命地開始修補起法陣來。 城外,楊開倏一竄出,便感覺自己掉進了另外一個世界中,這個世界沒有光,沒有亮,有的只是無邊的黑暗,流淌在身體四周的那漆黑氣息中蘊藏了極其恐怖的腐蝕之力,同時似乎還有些別的什麽東西。 而在楊開竄出去的一瞬間,那些魔氣和魔物就彷彿猛犬見到了骨頭一樣,紛紛朝他圍聚了過去。 一時間,秦姓老者前方的空間竟是空了一大片,也沒有魔氣和魔物想要通過那窟窿入侵城池了。 見此情形,秦姓老者在欣喜之餘也有些擔憂。 欣喜的是,如此一來陣法師們就可以安穩修補法陣,能以最快的速度將法陣修補完全。 擔憂的是楊開是否能堅持到那個時候,一旦楊開有個好歹,不但這次的任務徹底失敗,魔物那邊也會憑空多出一個道源境級別的強者來。 屆時……楓林城堪憂! 就在秦姓老者焦急的等待之中,幾道流光忽然從不遠處激射而來。 不大一會兒,那流光便落到了秦姓老者面前,露出幾道身影。 「鈺兒,你來這裡做什麽?」秦姓老者一見其中一個纖弱女子,不禁臉色大變,沈聲喝道:「此地危險,速速回去。」 那纖弱女子赫然便是曾經與楊開有過一面之緣的秦鈺,而在楓林城之中,秦姓的道源境強者,也只有秦家老祖,秦朝陽一人了。 秦鈺聞言,卻是不為所動,開口道:「我們聽說老祖這邊情況危急,所以便急急敢過來馳援了……」 秦鈺一邊說著,一邊扭頭望向四周,赫然發現此地竟是一片安穩,除了在城牆前方的法陣破出一個窟窿之外,竟是沒有一隻魔物的蹤跡。 而外面的魔氣和魔物,此刻似乎也對那破損的窟窿視若不見,根本沒有趁機侵入的意思,反而在外圍翻滾不停,朝某個位置匯聚過去。 「這裡……」秦鈺一臉茫然,「怎麽會這樣?」 聞言,秦朝陽喟然一嘆,開口道:「有個小兄弟衝出去吸引那些魔氣和魔物了,若非如此,此地哪會如此太平?」 「有人衝出去了?」秦家幾人聞言,大驚失色。 畢竟那魔氣的恐怖眾人雖然沒有人親自領教過,但單是看著就已經讓人毛骨悚然了,在這種時候,誰敢衝出城去自尋死路? 有膽子衝出去的恐怕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這麽一想,幾人都對那未知之人肅然起敬,暗暗佩服不已。 「鈺兒你既然來了,那就罷了,先幫老夫看看那邊情況如何!」秦朝陽忽然想起一事,開口沖秦鈺道。 「好!」秦鈺螓首輕頷,旋即微微閉上眼簾,等到再睜開的時候,雙眸赫然變成了銀光之色,那瞳孔之內,似有銀流閃動,一股神奇的力量自雙眸迸射,穿透虛空。 秦鈺本身就患有頑疾,身體常年不好,而施展這等秘術似乎對她也有極大的負荷,所以片刻之後,她的嬌軀便輕輕顫抖起來,額頭之上也滲出了些許汗水,本就白皙的臉蛋逐漸變得更加蒼白了。 「如何?」秦朝陽伸出一手,搭在秦鈺的肩膀上,一邊徐徐將自身源力灌入她體內,一邊輕聲問道。 「咦……」秦鈺目光望在虛空之中,口中不禁輕叫了一聲,似乎有所發現的樣子。 很快,她面上竟迸射出一絲喜色來,驚訝道:「是他?」 說完這句之後,秦鈺便嬌軀一震,猛地闔上了眼睛,如同一隻出水的魚兒,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秦朝陽見此,神色一凜,手指連動,在秦鈺身上幾處要穴連點幾下,同時從空間戒裡取出一枚靈丹,彈向秦鈺嘴中。 他沒有急著詢問什麽,而是等待秦鈺盤膝坐下,略做調息。 少頃,秦鈺睜開美眸,振奮地望著秦朝陽道:「老祖,那人是不是姓楊?」 「你認得此人?」秦朝陽神色一動,結合之前秦鈺說出來的那句話,若有所思地問道。 「果然是他!」秦鈺抿嘴一笑,低聲道:「老祖,你可還記得,上次鈺兒從外回來之後,便讓族中之人打探一人的消息?」 「此事我也略有耳聞。」秦朝陽頷首,奇道:「難不成,你要找的人就是他?」 「不錯!」秦鈺點頭道,「老祖,此人非同一般,若有可能的話,可以極力拉攏,為我秦家所用!」 「他非同一般老夫已經看出來了……」秦朝陽嘴角一抽,苦笑不迭,若不是一般人,誰敢隻身衝出城外?「倒是你,如何知曉?」 秦鈺道:「因為此人晉升道源境的時候,鈺兒便在遠方觀望!老祖你可知道,此人在晉升的時候,天地異象極為恐怖,那絕對不是普通武者晉升道源境該有的場景。而且……他在晉升的關頭,甚至有餘力重創那鬼手申屠!」 「什麽?」秦朝陽聞言驚呼,「此事當真?」
第兩千零八十二章 偷襲
鬼手申屠,這號人物秦朝陽哪裡不曉得?都是常年混跡在楓林城的道源境強者,他與申屠也打過幾次交道,彼此間因為立場不同倒也交手過兩次。 申屠此人,雖然所作所為是人不齒,但對他的實力秦朝陽卻無法否認,覺得這是一號大敵,那兩次交手之中,他僅僅只是稍占了些許上風而已,根本沒辦法將申屠怎麼樣,最後只能任憑他囂張地逃之夭夭。 可是聽秦鈺話中的意思,楊開竟能在晉升道源境的關頭,將申屠重創! 換句話說,那個時候的楊開還不是道源境,只是個虛王三層境頂峰而已。 秦朝陽根本不敢想像,一個人到底有多麼強大的能力,能夠在那種情況下打傷申屠。 這豈不是意味著,當時的楊開也絕非自己能夠抗衡的? 如今他已晉升到了道源境,修為境界跨越了一個大層次,比之以往實力恐怕要翻上一翻不止! 想到此處,秦朝陽忽然覺得呼吸都有些凝重了,也意識到自己之前儘管已經盡可能地高估楊開能力,卻依然低估了對方! 「那申屠人呢?」秦朝陽急切地問道。 申屠與他秦家多少也有些仇怨,若是趁其重創養傷之時尋覓到他的蹤跡,說不定能夠斬草除根,解除後患。 秦鈺苦笑一聲:「正要跟老祖說這事呢,申屠已經死了!」 「死了?」秦朝陽眼簾一縮,「你剛才不是說他僅僅只是被重創麼?怎地又死了?」 「當時那位楊……大人在晉升之時,另有道源境強者守護在暗處,申屠重創退走之時,被那人一招擊殺!可惜……我沒看清那守護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又有什麼樣的水準。」 「哦?」秦朝陽一臉興致盎然的樣子。「你的意思是說,楊小兄弟身後還有一個隱藏的強者?」 秦鈺點點頭,振奮道:「老祖,此人是散落武者,若是能拉攏進我秦家的話。我秦家必定實力大增,更何況,他背後還另有高人,與他交好,與我秦家必有益處!」 秦朝陽眼中神色一閃,開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此事還是得等解除眼前的危機之後再說。」 「鈺兒知道,不過老祖且先留個心就是,萬不能得罪了此人。」秦鈺鄭重叮囑,美眸裡有異樣的光芒閃爍著,沉聲道:「或許,我秦家的復興就要落到此人身上了。」 聽秦鈺這麼說,秦朝陽神色大振,凝神道:「鈺兒,你是不是還看出什麼了?」 秦鈺搖了搖頭:「我的造化天瞳只能看出此人身負絕大的氣運和機緣,他的未來絕對不在楓林城中。」 秦朝陽神色一動,沉聲道:「有你這話,老夫就有底了。」 說完之後,兩人一起朝外望去,可外面漆黑一片,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只能隱約見到那滾滾魔氣翻滾不停,似乎朝一個方向彙聚,那漆黑魔氣之中,不斷地傳出各種魔物的嘶吼之聲,讓人毛骨悚然。 「哪來的這麼多鬼東西?」 城外,楊開眉頭緊皺著,在城內的時候他還沒察覺到,但一離開城池進入這無邊黑暗的世界,他就發現隱藏在魔氣之中的魔物竟是無邊無際,數不勝數。 而自己則像是那漆黑之中的一點光芒,吸引了無數魔物前來圍攻。 空間法則壓制之下,他四周的空間凝稠無比,但凡有魔物侵入他身邊二十丈,無論修為高低,全都身形一滯,變得行動不便。 漫天金光閃爍之下,所有魔物都被金血絲切割成碎片。 饒是楊開表現的神勇無敵,那些魔物也依然悍不畏死地持續衝擊而來,不大一會功夫,他腳下的位置竟已成了一座屍山。 源力護體之下,雖然能抵禦住魔氣對自身的侵蝕,可從那刺啦啦的聲響來看,魔氣的腐蝕之力也是極強,長時間身處在這種環境下,對楊開的消耗也是極大。 「出來!」 殺了一陣,楊開眉頭一皺,低喝聲中,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雙雙登場,一左一右護衛在他身側。 兩大血獸倏一出現,便接到了楊開的指令。 妖蟲母體兩隻鉗子上的紫青雙劍蕩起兩色華光,冰寒意境瀰漫,霎時間,方圓百丈範圍內,天寒地凍,天空之中飄下雪花,那雪花掠過一隻隻魔物的身軀,在一聲聲慘嚎之中將它們切為兩半。 青炎驚雷豺大口吞吐之下,一道道火球和紫雷迸射,實力雖不及妖蟲母體,倒也能夠獨當一面。 嗤嗤嗤嗤…… 兩大血獸身上血光之氣幾乎凝為實質,散發出微弱的金紅光芒,排斥著那無物不侵的魔氣。 一時間,局面倒也堪堪安穩了下來。 此地並無外人,楊開也索性放開了手腳,空間力量縈繞自身,各種空間秘術交替釋放,與兩大血獸聯手配合之下,竟是打的那無數魔物根本無法靠近身側三丈! 這也多虧了楓林城附近的武者實力整體水準不高,所以被魔氣魔化的魔物本儘管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也強不到哪裡去。 否則楊開哪能在這裡表現的遊刃有餘? 激戰大半晌,楊開殺得興起,已經渾然不顧自身的消耗,一道道月刃朝四周飛射,每一道月刃都能清出一條整齊的通道來。 就在這時,妖蟲母體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鉗子上雙劍一錯,一股冰寒的法則之力驟然朝某一處激射過去。 在那個方向上,一道鬼鬼祟祟悄悄接近過來的人影驀然暴露。 此人看起來與其他的魔物似乎有些不同,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邪戾氣息竟是無比的強大,被一團深邃的魔氣籠罩著,也不知道他動用了什麼樣的秘術,之前竟是瞞過了楊開的感知。 若非妖蟲母體有所察覺,只怕等他靠近身旁楊開才會洞悉。 「姜家人?」楊開反應也是奇快無比,在妖蟲母體動手的瞬間,便已將目光朝那邊望去,定眼一瞧,發現這人赫然是姜家的一位長老,此前在那礦坑上方打過交道。 只是楊開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麼。 這位姜家長老之前是虛王三層境的修為,此刻儼然變得更加強大了,體內傳出的能量波動赫然已經有了道源境級別的程度,只是古怪至極的是,他依然只是虛王三層境的境界! 楊開心頭一動,立刻明白這應該是魔氣的功勞了。 被魔氣侵蝕之後,雖然會另神智喪失,卻也可以增強自身的實力。 姜家的這位長老被轉化為魔人之後,實力自然大增,只是魔氣也並非萬能,無法真的將他轉化為道源境級別的武者,只是將他體內源力的量堆積了上去,質卻沒有發生改變。 「找死!」對姜家這些導致楓林城危機的罪魁禍首,楊開可謂是深惡痛絕,若非是他們胡亂開採那礦坑,他也不會被牽連進此次的麻煩之中。 現在的他,可能正在洞府內安心修煉也說不定。 察覺到楊開的殺機,妖蟲母體當即毫不猶豫地一挽雙劍,兩道色彩不同的華光驀然交叉而錯,切過這位姜家長老的身軀。 血肉被絞碎的動靜傳出。 姜家這位長老縱然已經被魔氣提升了一些實力,但又如何是妖蟲母體的對手? 華光閃過之後,這位姜家長老的身軀直接裂為四半,崩碎開來。 臨死之前,他竟也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口中嘶吼不斷,宛若發狂一般。 「咻……」就在這時,又是一道人影驀然從楊開身側浮現出來,手持一柄長劍,那長劍已經完全黑化,瀰漫著漆黑的氣息,劍身一抖,就朝楊開後腦勺處刺來。 另一邊的青炎驚雷豺見此,張口吐出一團火盆大小的火球,直朝此人迎去。 這人竟是不閃不避,一下被火球轟個正著,身上的漆黑魔氣一陣渙散,同時傳出一股焦糊味。 但硬抗了這一擊之後,他的長劍也順勢刺進了楊開的頭顱之中。 「哈哈哈哈!」這人一擊得手之後,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癲狂,透著難以想像的邪性。 「楚河兄,你笑的很開心嘛!」 一個淡漠的聲音莫名地從他背後傳來。 這魔人陡然間大驚失色,連忙轉頭望去,卻發現應該被自己一擊必殺的楊開,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是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後,正一臉譏諷地凝視著自己。 而面前那被刺穿頭顱的身軀,竟慢慢消散開來,那赫然是一道虛影而已。 見他望來,楊開不禁嗤笑一聲道:「楚河兄笑什麼笑的這麼開心,說出來讓我也開心開心如何?」 先前被那姜家長老隱匿身形,險些被偷襲了一下,楊開哪會不警惕?自然在瞬間就發現了姜楚河動手的痕跡,以他之能,避開這樣的偷襲簡直輕而易舉。 此刻的姜楚河,散發著比那位姜家長老還要強大一分的力量氣息,似乎只是沒能突破道源境這個桎梏了,無法調動法則之力,其他的一切都是道源境強者才能擁有的。 被楊開如此調侃,也不知道姜楚河是不是沒聽懂,他口中忽然低吼一聲,神色也猛地變得暴戾起來,滾滾魔氣從體內翻湧而出,本就是赤黑之色的雙瞳驀然變得更加漆黑了,彷若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其中。
第兩千零八十三章 救命
魔氣翻滾之中,被魔化的姜楚河暴怒非常,大口一張,猛地吸氣。 那翻滾蠕動的魔氣,竟如鯨吸水一般,瘋狂地朝他口中匯聚過去,直接被他吸入體內。 姜楚河的肚子一下子彷彿變成了一個無底深淵…… 伴隨著魔氣的吸入,姜楚河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是越來越危險了,與此同時,他體表皮膚上那一道道魔紋,竟散發出黑亮的光芒,似乎其中蘊藏了什麽豐偉之力,讓楊開一望之下就有些心神不寧。 「搞他!」 楊開大喝一聲,知道不能再讓姜楚河這麽持續下去了,否則恐怕真有變故出現,一聲令下,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兩大血獸便化為兩道流光,一左一右朝姜楚河衝了過去。 他本人更是一震手上的長劍,身子裹在劍芒之中,人劍合一朝姜楚河刺去。 面對如此狂暴的攻擊,姜楚河竟絲毫沒有流露出膽怯之意,他只是大口一張,從口中猛地傳出一聲響天動地的怒吼之聲,跌宕連綿,波及四野。 伴隨著吼聲,一道漆黑的光柱自他口中噴吐而出,凝為一條翻滾的漆黑蛟龍,張牙舞爪地朝楊開迎了上來。楊開見此,眼簾不禁一縮,長劍蕩出光芒,化為一片絞殺之力,將那漆黑蛟龍卷進自己的劍勢之中。 而另一邊,姜楚河一拳轟出,正中剛欺近他身旁的青炎驚雷豺的腦袋上,這頭本有道源一層境實力的血獸一聲悲鳴的嗚咽,龐大的身軀竟直接被打飛了出去。 還沒落地,便被無數魔氣纏繞,竟是無法掙脫,體外的血氣護體之光被魔氣侵蝕,發出刺啦啦的刺耳聲響,不大一會兒就被腐蝕出一個大洞來,立刻便有魔氣順著它的口鼻往內鑽入。 與此同時,紫青兩色華光閃過,冰寒意境籠罩,妖蟲母體現出身形,鉗子上紫青雙劍合二為一,驟然發出耀眼的光芒,竟在短瞬間驅散了身邊的魔氣,凝為巨大的劍芒朝下斬擊。 姜楚河似乎也意識到這一擊絕非自己能夠硬抗的,連忙一個扭身,從原地消失不見。 轟…… 他一消失,劍芒就斬在了地上,將大地斬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泥土翻飛不已。 另一邊,楊開好不容易將那漆黑蛟龍斬為碎片,扭頭一看青炎驚雷豺的遭遇,心中暗叫不好,連忙一個閃爍,就來到了自己這隻血獸身旁,大手一抓,就將它丟進了玄界珠內,若是放任青炎驚雷豺不管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它就要被魔化成魔獸的一員。 自己配合兩大血獸出手,竟還被姜楚河一瞬間廢掉一臂之力,這讓楊開有些惱羞成怒了,也讓他徹底認識到被魔化之後的魔人實力提升有多麽恐怖。 放在之前,姜楚河這樣的家夥,他隨便伸伸手都能捏死。 道源境和虛王境之間的差距可不是說笑的。 魔氣之中,一片靜謐。 姜楚河在避開妖蟲母體的攻擊之後,似乎與四周的魔氣完全融合,竟是再也不見蹤影了。 想來他剛才也是利用這個優勢,才能欺近到楊開身邊的。 沒有敵人的蹤跡,妖蟲母體靜靜地矗立在原地,全身上下都被瑩白的光輝籠罩,那瑩白之光散發著極強的寒意,正是雪若清天的劍意化形。 「哼!以為躲起來就有用了?」 楊開冷哼一聲,眼睛一闔一開之下,滅世魔眼已經顯現。 他舉目四望,很快就在一片魔氣之中,發現了一道淡淡的人影,隱藏在那裡一動不動。 若非有滅世魔眼堪破虛妄的能力,即便他的神識強大無比,也絕對不可能發現這一點。 不但如此,在不遠的位置上,還有更多的身影,正藉助魔氣的隱藏,悄無聲息地朝這邊靠近過來。 那些身影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每一個都不比姜楚河弱多少,甚至有那麽一兩個,比姜楚河還要厲害一些。 楊開心頭大震,知道自己在外面耽擱的太久,已經引來了更多魔人的敵意,而這些實力不俗的魔人,想來都是姜家人轉化而來的。 因為那其中一道身影,與姜家家主姜林極為相似,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楊小兄弟,速速回城,大陣即將修復!」 就在這時,後方遠處,忽然傳來了秦朝陽的呼喊之聲。 楊開面色一喜,知道自己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但就這麽退走,他也有些不甘心。 眼見那更多的魔人越來越近,他一咬牙,心中給妖蟲母體下達了一個指令。 下一刻,妖蟲母體便施展出了自己的至強劍道秘術。 雪若清天! 那冰寒之意境隨著紫青雙劍的揮動,陡然朝前方某一片區域處降臨,霎時間就將那一片區域變得冰寒刺骨,空間之中,冰寒法則縈繞,猶如毒素一般侵蝕四方。 隱藏在魔氣之中緩慢行動的魔人們一時不察,紛紛中招。 嘶吼之聲連綿起伏,一道道身影顯露出來,這些魔人紛紛施展出自身的秘術神通,化解周身冰寒之力。 而趁這個機會,楊開已經一個閃爍,來到了姜楚河身前。 「凝!」 楊開口中爆喝聲,意念所指,空間法則之力迸發,鎖住那一方天地。 姜楚河的身影瞬間暴露出來,不過此刻他猙獰的面孔上似乎有一絲慌亂之意,拼命掙扎著,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魔紋遊走閃爍,青筋迭起,看起來極為駭人。 但他始終也無法完全擺脫空間法則之力對他的影響,說到底,他還不過是個虛王三層境武者轉化過來的魔人而已,根本無法抵擋天地法則之力的約束! 「斬!」楊開手持長劍,狠狠朝下揮去。 姜楚河漆黑的雙眸之中猛地爆發出一股求生之意,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是硬生生地將腦袋往旁邊偏移了一下。 劍光閃過,一隻臂膀被整齊斬下,漆黑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姜楚河吃痛大呼! 楊開見此,也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這一擊竟沒能起到應有的效果,不過眼珠子一轉,便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下一刻,他再喝一聲:「束!」 四周空間,如聽號令,猛地朝姜楚河擠壓而去,姜楚河整個人彷彿承受了巨大的衝撞一般,渾身骨頭都發出哢嚓嚓的脆裂聲響,口鼻之中溢出鮮血,但依然兀自掙扎不已,也沒有絲毫要求饒的意思,甚至連逃跑的意圖都沒有,反而不斷地朝楊開嘶吼,宛若一頭發狂的野獸。 楊開手掐著靈決,不斷變幻,旋即朝姜楚河打去。 一道道源力灌入姜楚河體內,將他體內的力量悉數鎮壓。 少頃,姜楚河便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力了,一身修為完完全全地被封印在了體內。 楊開伸手就朝他抓去,一把將他給提了起來。 同時心中呼喚了一聲妖蟲母體。 妖蟲會意,化為一道流光就朝楊開激射而來,一下被他收進玄界珠內。 緊接著,楊開身形一扭,便衝到了城墻附近。 見他現身,秦朝陽面色大喜,疾呼道:「楊小兄弟,趕緊回來!」 楊開朝他點點頭,正欲順著那還沒完全彌合的陣法閃身入城的時候,忽然神色一動,又扭頭回望了過去。 「小兄弟你做什麽?」秦朝陽一臉茫然,不知道楊開在這關鍵時刻為何止步不前。 「秦老先生沒聽到什麽?」楊開狐疑問道。 秦朝陽一楞,仔細聆聽過去,下一刻,面色一動道:「有人在呼救?」 他確確實實聽到在城外不遠處,有人大喊著救命的聲音,聽那聲音似乎是個男子,而且年紀不小的樣子! 秦朝陽面上閃過一絲掙扎之色,沈聲道:「小兄弟別管了,不管那人是誰,此刻只怕都已經兇多吉少,你先回來要緊。」 楊開輕輕頷首,覺得他說的也不錯。 這魔氣的危險程度遠在他意料之中,若真有人貿然闖入其中的話,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吞噬神智,轉化為魔人了。 即便是他現在的實力,也不敢在魔氣中置身太久,否則必有危險。 「這位大人等等,大人救命啊!」 後方忽然又傳來那莫名的求救聲,而且聽聲音傳來的位置,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楊開頓時大為好奇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人,竟能在這翻滾的魔氣和無邊魔物之中依然保全自身,而且還能精準地朝這邊跑來。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顯然不是什麽普通武者。 「秦老先生接著,我且看看再說。」 楊開說著,就將手上提著的姜楚河朝城內拋去。 秦朝陽一個沒留神,就見到姜楚河神色猙獰,獠牙畢露地朝自己飛了過來,頓時嚇了他一大跳,想都沒想,一掌推了出去。 轟…… 一聲巨響,伴隨著無數骨頭斷裂的聲音,姜楚河仰面就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的氣息陡然間萎靡了下去。 但硬生生地吃了秦朝陽一掌之力後,他竟也沒有立刻死去,只是掉落在地上,口中發出哼哼的聲音。 「魔人……魔人!」 四周的武者見此,大驚失色,大呼小叫起來。 秦鈺美眸閃爍著,也是好奇萬分地朝姜楚河打量過去。 她可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一個活生生的魔人!
第兩千零八十四章 有仇報仇
“姜、姜楚河?”秦鈺美眸悠地瞪圓了,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地上被鎮壓力量,不斷掙扎的魔人,面上一片難以置信。
她發現這個魔人竟然是姜家新生一代的翹楚之輩,姜楚河!
同為楓林城各大家族後嗣的一員,秦鈺與姜楚河可沒少打過交道,自然認得對方,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在楓林城外肆掠的魔人,居然會是自己認識的人。
姜家隨意開採礦坑,導致封印被破,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外泄,這事在整個楓林城中,也只有少數道源境強者知曉,對其他武者來說依然是個秘密。
並非段元山怕公開這個秘密會引發什麼混亂,而是根本沒時間去公開。
“怎麼會是他?”秦鈺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天,這不是姜公子麼?”
“真是姜公子?半個月前我才與他一起在醉月樓喝過花酒啊,他怎麼……”
四周武者在辨認出姜楚河的面容之後,一個個也俱都難以置信起來。
其中一個武者更是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因為他確實在半個月前跟姜楚河一起在楓林城最大的花樓裡摟著美嬌娘,喝著上好的花酒,肆意快活。
半個月不見,儀錶堂堂風度翩翩的姜大公子竟然就變成了這副德行,不由地讓他感慨萬千。
“看好他,都怕什麼?他已經被楊小兄弟鎮壓了修為,已是廢人一個!”秦朝陽在一旁厲喝一聲。神色威壓。
眾武者聞言,嘴角不禁一陣抽搐。
秦朝陽之前大驚之下一掌把姜楚河打的骨頭盡斷的一幕,他們可是看在眼中的。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人敢道破,紛紛圍了上去,施展手法將姜楚河禁錮起來,好奇地打量不已。
姜楚河似乎神智盡喪,面對一些熟悉的面孔,也沒有絲毫懷舊的意思,反而張口咆哮不斷,從喉嚨裡發出駭人的低吼之聲。
城外。楊開一夫當關。堵在那最後的窟窿前方,施展出不滅五行劍氣,阻擋著無數魔物的撲擊。
滅世魔眼朝前方望去,只見到在那無邊翻滾的魔氣之中。一道狼狽的身影正在左沖右突。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螢光。也不知道施展了什麼秘術,竟能抵擋魔氣的侵蝕,瘋狂地朝這邊逃命而來。
“啊。這位大人,你真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啊,多謝多謝,大人恩德,在下銘記在心,日後必定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祈求大人長命百歲!”
那人一邊朝楊開飛速接近,一邊口中還喋喋不休!
楊開看的驚奇萬分,因為此人的身法竟是靈活至極,雖然孤身一人獨闖千軍萬馬,竟也是遊刃有餘的樣子,絲毫沒有被那些魔物攻擊到,反而還有閒心跟楊開道謝。
楊開一頭黑線,惱怒道:“百歲對我等來說豈是長命,你這是在咒我早死早超生啊!”
“口誤口誤……”那人似乎也發現先前之言有些不妥,說話間,已經竄到了楊開前方十幾丈出。
“別廢話了,趕緊進來!”楊開一臉不耐,眼見後方的窟窿馬上就要彌合,說完之後也懶得去理會此人,一個轉身,就順著窟窿竄進了城內。
“大人等等我啊。”那人怪叫一聲,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一下就跟著楊開竄進城內。
沒有了攻擊的目標之後,那無數魔物和魔氣果然繼續朝城內湧來。
但一直靜待時機的陣法師們哪會如它們所願,各人手上陣盤發出耀眼華光,化為一道道能量朝法陣內激射,那被打破的窟窿迅速合攏,很快被修復完全!
轟轟轟……
魔物們不斷地轟擊著陣法光幕,魔氣也翻滾不停,但所有人都是輕呼了一口氣,因為只要防禦法陣完好無損的話,就不用擔心太多。
“你們幾個,速速加強此處的薄弱環節,務必不能再讓魔物攻破法陣了!”秦朝陽沖那幾個陣法師厲喝一聲。
幾人得令,都連忙操控起自己手上的陣盤。
“楊小兄弟,此番多虧有你啊,如若不然,楓林城只怕……”秦朝陽一臉後怕地沖楊開拱手致謝。
城外魔氣和魔物如此兇殘,他可不敢小瞧那個窟窿,萬一陣法沒能修復,那鋪天蓋地的魔氣必定會侵入城內,到時候楓林城幾十萬武者,又有多少人能夠抵擋的住?
他幾乎可以想像出楓林城一片生靈塗炭的場景!真要到了那個時候,那他可就是楓林城的罪人了,畢竟此段城牆可是他負責守護的。
“秦老先生不用客氣,份內之事罷了!”楊開擺了擺手,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而是好奇地朝那先前從城外沖進來的人打量過去。
下一刻,他便露出驚奇之色,低呼道:“是你這老騙子!”
之前在城外,楊開沒看到那人的容貌,此刻進了城內之後,他才發現這個從城外勇猛過人一騎當千沖進來的傢伙,居然是那個猥瑣的老騙子!
這老傢伙當時在黑市之中坑騙了莫小七幾千源晶,後來在五色寶塔開啟之前,又四處兜售他那祖傳的莫名其妙的據說能夠肉白骨活死人的九轉還魂丹,似乎生意極好的樣子!
楊開萬萬沒想到,這老騙子竟還有如此過人的一面。
可不是隨便哪個虛王境都能從那魔氣之中來去自如的,雖然老騙子此刻看起來氣喘吁吁,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但最起碼,他活下來了。
楊開頓時驚疑不定,也不知道這老傢伙身上到底有什麼神秘之處,居然能長時間置身在魔氣之中,抵禦住了魔氣對他的侵蝕和魔化!
單憑這一點,老騙子就非常人能及!
“這位大人說話別這麼難聽嘛……”老騙子聞言,臉色尷尬無比,嘿嘿訕笑道:“老夫也就混口飯吃,可沒騙過什麼人。”
“是嘛?”楊開嘿嘿一笑,大有深意地凝視著他。
老騙子一本正經道:“老夫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價格公道,也絕對不會強買強賣,只是有人誤會了老夫罷了,說老夫是什麼騙子,這絕對是污蔑,老夫可是生意人,誠信最重要!”
“是你這老東西!上次你賣我的那金槍丸到底是什麼情況……”忽然,人群中站出一個武者來,一臉憤怒地望著老騙子,仿佛在他手上吃過什麼大虧一樣。
“那東西沒用麼?”老騙子一臉驚奇地望著那人,奇怪道:“不至於啊,那東西可是老夫祖傳秘方煉製,效果絕對好的出奇,這位兄台,該不會是你沒用對方法吧?”
那人奇道:“那玩意除了吃,還有什麼用法?”
老騙子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蠢貨啊,那金槍丸豈能服用?要用水碾磨成粉,然後……塗……的!”
問話之人霎時間瞪大了雙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塗什麼?塗哪裡?”一旁,秦鈺聽的好奇,一臉天真地詢問起來。
秦朝陽不禁輕咳一聲,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臉色尷尬非常。
老騙子瞧了秦鈺一眼,揮手道:“小女娃娃家,別問那麼多!”
秦鈺一噘嘴,憤憤不已。
老騙子這才重新打量起那武者,面上浮現出一片猥瑣的神情,開口低聲問道:“兄台,你該不會真的吃下去了吧。”
那武者臉色一紅,呐呐不語。
老騙子一拍手,大笑道:“果然是吃下去了,哈哈兄台你有福了,那金槍丸雖然也可以服用,可若是直接服用下去的話,可管七七四十九日金槍不倒……唔,我算算,上次見到你是……”
“混蛋!”那武者頓時有些惱羞成怒,直接沖上去沖著老騙子就是一頓爆捶,邊捶邊喊:“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與這老傢伙有過節的兄弟們一起上!”
一語出,呼啦啦沖上來幾十號人!
劈裡啪啦一陣響動,間或夾雜著老騙子的慘嚎和求饒之聲,直把一旁的秦鈺看的心驚肉跳,露出不忍之色。
少頃,人群散開,獨留下老騙子一人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仿若一個被幾十個大漢輪過的少女一般,眼角有兩滴清淚劃過,淒慘無比。
眾人目光紛紛朝那最先的武者彙聚過去,一個個都露出恍然之色,暗想怪不得這位兄弟這些天都穿著極為寬大的衣袍,而且常常佝僂著腰,原本以為他受了什麼傷,原來是有難言之隱啊!
那武者被眾目睽睽盯的臉色漲紅,怪叫一聲,急速從原地逃離。
“咳……”秦朝陽此時輕咳一聲,關切地望著楊開道:“楊小兄弟,你沒受什麼傷吧?”
“我無礙!”楊開搖了搖頭。
“那就好!”秦朝陽仿佛鬆了一口氣,道:“這邊的事城主府那邊已經知曉,此次能夠重新修復法陣,多虧了你出力。段城主說待此次魔劫過去,想要你擔任楓林城的第三位副城主,不知楊小兄弟意下如何!”
“副城主?”楊開眉頭一揚,失笑道:“段城主抬愛了,不過我對副城主什麼的,不感興趣!”
“哈哈,楊小兄弟怕是閑雲野鶴慣了,受不得約束,這副城主之位看似風光,實則所要勞心之事甚多,楊小兄弟有此選擇也是明智之舉!”秦朝陽大笑一聲,神色莫名地放鬆許多,又道:“與其當什麼副城主,老夫覺得楊小兄弟還不如選擇一個家族,當一位太上供奉來的逍遙自在!”
第兩千零八十五章 非同一般
楊開笑了一聲,沒往下接話,而是轉頭看向那老騙子,一個閃身便來到了他身邊,伸腳踢了踢他,道:“別裝死了,趕緊起來。”
“大人,我被打的好慘啊,求大人主持公道,懲治兇手啊!”老騙子躺在地上,可憐兮兮地望著楊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道:“大人若不能教訓他們一頓,老夫就不起來了。”
“那你躺著說話吧。”
老騙子頓時一臉無語。
楊開蹲下身子,深邃的目光凝視著他,沈聲問道:“我問你,你怎麽會從外面進來?”
秦朝陽也來到旁邊,笑吟吟地望著老騙子,嘿嘿道:“秦某也很好奇這一點。”
被兩大道源境這麽一盯,老騙子不禁打了個寒顫,忙道:“兩位大人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是來楓林城求援的。”
“求援?”楊開眉頭一揚,秦朝陽卻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自木森城而來。”老騙子道。
楊開眉頭不禁一皺。
“木森城距離楓林城三萬里地,比楓林城還要小,而且武者水準更低一些。”秦朝陽在一旁說道,忽然神色一變,沈喝道:“難道木森城已經……”
“木森城危機啊兩位大人!”(長—風老騙子一臉焦急的神色,不過左右看了看,又嘆息一聲道:“看樣子楓林城也是自身難保,這可如何是好?”
“木森城如今情況如何?”秦朝陽臉色難看地喝道。
“非常不好,雖然也如楓林城一般被魔氣和魔物圍城。但大人你也知道木森城是什麽樣子,大概堅持不了多久了,而且……木森城那邊還有一個似乎已經達到了道源境層次的魔人!”
“姜太生!”楊開眼簾一縮。
“姜家老祖?”秦朝陽面色大變。
楊開點點頭,道:“怪不得沒見到姜太生的蹤跡,我剛才在外面的時候還一直提防著此人,唯恐他忽然出現偷襲我,可並沒有見到,原來他並不在楓林城,而是去了木森城。這麽想來,他是想利用這些魔氣多轉化一些魔人了?”
“有這個可能。而且可能性極大!”秦朝陽臉色也變得鐵青了。“木森城雖然不大,但也有十幾萬人,若全部被轉化為魔人的話……”
言至此處,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幕想象的場景。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們除了來楓林城求援外。還有沒有去其他地方?”楊開問道。
老騙子點頭。道:“自然是有的,不過楓林城距離最近,而且老夫對楓林城也極為熟悉。便自告奮勇過來了,哪曉得險些沒闖過來。”
“你倒是有些本事!”楊開大有深意地望著他。
老騙子訕訕一笑:“運氣好,運氣好,而且若非大人你吸引了大批魔物,我也不可能安然進入城內。”
楊開一笑,微微頷首,旋即低喝道:“把這老騙子帶下去看好,可別讓他跑了!”
說話間,他忽然伸手在老騙子身上一點,法則之力運轉開來,灌入老騙子體內,禁錮住了他的修為。
老騙子頓時呆若木雞!
秦朝陽似乎也沒想到楊開忽然變臉,一時間也是傻了眼。
秦鈺美眸泛著光芒,同樣詫異至極地盯著楊開,不知道他這是鬧哪樣。
“大人你……”老騙子瞪大眼珠子望著楊開,一臉的悲憤。
“帶下去!”楊開見四周武者站著不動,連忙又厲喝一聲。
這時才有兩個城主府的護衛走上前來,將老騙子一左一右地架起,朝城主府方向飛馳而去,看那樣子是要將他關押進城主府的地牢之中了。
“大人,誤會啊!我只是來求援的啊,我是自己人啊,大人你不能這麽對我啊!”老騙子哭天喊地地大叫,漸行漸遠!
“楊小兄弟,你應該不會因為此人時常招搖撞騙而要關押他吧?其中有何深意?”秦朝陽若有所思地望著楊開問道。
秦鈺也滿是好奇地打量過來。
“自然不是。”楊開搖頭,“不過這人以虛王三層境的修為境界,竟能一路安然無恙地闖過魔氣封鎖,看樣子身上隱藏了什麽秘密,我對這個很好奇。”
“楊小兄弟是想把這個秘密套出來?”秦朝陽眼前一亮。
楓林城最不缺的就是虛王境武者了,若是都能如老騙子那樣在魔氣之中暢行自如的話,那真的沒必要再恐懼眼前的危機,大家完全可以殺出去,將那些魔物斬殺殆盡。
“這老東西看起來老奸巨猾,想套他的秘密恐怕也不是簡單的事,再者說,即便他透露出這個秘密,也不一定是所有人都能適用的……反正盡力而為吧。”楊開淡淡道。
“小兄弟說的是!”秦朝陽點頭,算是贊同了楊開的說法,他又伸手一指那被鎮壓住渾身修為,依然在咆哮不斷的姜楚河,道:“那小兄弟覺得此人該如何處置?”
楊開扭頭瞧了姜楚河一眼,道:“我活抓這人,本來是想從他口中打探一下外面的情況,但看他現在這個樣子……”
說到這里,他不禁苦笑一聲。
姜楚河如今一看便是神智全無,哪能打探到什麽有用的線索?除非有人冒著被反噬的風險,對他施展類似搜魂術之類的秘術。
不過施展這樣的秘術,必須得有著超越姜楚河一大截的修為境界才行,否則極有可能被姜楚河暴戾的意識反噬。
而放眼整個楓林城,修為最高的也才道源兩層境而已,根本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楊開本身的神念倒是堪比道源三層境強者,可他並沒有學習過搜魂之術,強行施展的話,未必能搜索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若是如此的話,或許小女子可以幫的上忙。”秦鈺忽然開口道。
“你?”楊開愕然地朝秦鈺望去,一臉不解,他險些以為自己聽錯,因為放眼望去,秦鈺返虛兩層境的修為一覽無遺。
“鈺兒!”秦朝陽卻是如臨大敵,臉色狂變,低喝道:“不得胡鬧!”
秦鈺抿嘴一笑,道:“老祖,鈺兒可沒有胡鬧,單憑鈺兒的修為,自然無法對姜……此魔人施展秘術,可若借助陣法和老祖楊大人兩位之力的話,便可一試!”
楊開聽了,心中一動,深深地凝視著秦鈺,道:“五色寶塔初見,楊某便感覺秦姑娘非一般人,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楊大人謬贊了。”秦鈺溫婉一笑,“小女子弱不禁風,哪能得大人如此稱贊,倒是大人年紀輕輕便已晉升道源境,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實讓小女子仰慕至極呢。”
“秦老先生。”楊開扭頭看著秦朝陽,道:“你家的姑娘都這麽會說話?”
秦朝陽哈哈一笑:“小兄弟若是有意的話,可來我秦家挑幾個拎回去,我秦家未出閣的女子可不少,必有能入得了小兄弟法眼的。”
楊開黑著臉道:“秦老先生可真會開玩笑。”
秦朝陽笑道:“老夫可沒開玩笑。”
楊開輕咳一聲,岔開話題,望著秦鈺道:“秦姑娘,你要知道,你的修為跟楚河兄可是相差甚遠,若沒有把握的可不要輕易涉險,否則出了什麽事就不好了。”
“多謝楊大人關懷,這種事小女子自然有分寸的。”秦鈺輕輕頷首,面上一片淡然之色,“小女子還是有些信心的。”
“這樣就好。”楊開點點頭,不再勸說。
沒人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秦鈺既然這麽說了,那肯定是有些依仗的。
“秦老先生你的意思呢?”楊開又扭頭望向秦朝陽。
秦朝陽神色肅然,沈吟了許久,才擡頭望向秦鈺道:“鈺兒,你實在不必如此,此番之劫是整個楓林城的事,大不了讓城主大人冒險施展搜魂之術便是!”
秦鈺道:“城主大人如今身負一城安危之責,若真是出了點什麽意外的話,那整個楓林城可就完了,鈺兒不同,即便真發生點什麽,也無關大局!老祖,我秦家族人盡數在城內,城池若破,我秦家必亡,我想為家族做點事!”
“你……哎……”秦朝陽一臉無言的神情,也不知道該怎樣勸說了。
楊開卻是神色一動,有些詫異地望著秦鈺,有些沒想到她一個小姑娘竟也能如此顧全大局。
“不過在此之前,小女子還有一事想要詢問一下楊大人。”秦鈺忽然又笑吟吟地扭頭望向楊開。
“什麽?”
秦鈺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楊開眉頭一揚,沈默了一會,片刻後輕輕頷首。
秦鈺臉上露出一抹喜色,撫掌道:“這樣的話,那鈺兒可就有八成的把握了,而且只需楊大人一人輔助便可,老祖可留在此地繼續防守。”
“不需要老夫了?”秦朝陽在一旁聽的一楞。
秦鈺笑道:“楊大人可非同一般呢。”
秦朝陽一聲嘆息,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好多說什麽了,不過此事既然事關到整個楓林城,老夫還是需要給城主大人傳訊一下才行。而且…木森城那邊的事也得告知下段城主,你們且稍等片刻。”
說話間,他便取出那傳訊羅盤,往內灌入神念,將木森城和姜楚河的事告知城內的道源境強者們,重點通知了一下段元山。
第兩千零八十六章 搜魂
少頃,楊開和秦朝陽兩人的傳訊羅盤同時嗡鳴一聲。 楊開將神念灌入其中,立刻得到了段元山的傳訊:「放手去做!」 擡起眼來,楊開便看到秦朝陽一臉無奈的表情。 「既然城主大人發話了,那你們去便吧。」秦朝陽雖然還是擔憂不已,但到了這個時候,卻沒立場再去反對了,只能在心中盤算著,等此次之事過後,該如何從城主那裡弄到更多的好處! 畢竟秦鈺可是他極為看重的後人,就算身負造化天瞳,可以返虛兩層境的修為跨越幾個層次對姜楚河施展秘術,也要承擔不小的風險。 「楊兄地,鈺兒就托付給你照顧了。」秦朝陽語重心長,好似要將秦鈺嫁給楊開一樣。 楊開抱拳道:「秦老先生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配合秦姑娘的!」 「楊大人,請隨我來。」秦鈺在一旁招了招手,率先朝一個方向飛去。 而楊開則伸手將姜楚河提了起來,緊隨在秦鈺身後。 另有幾個負責一直保護秦鈺的虛王境武者,也跟了上去。 姜楚河在城外的時候就被楊開斬去一臂,不過斷臂處此刻卻是漆黑的氣息翻滾不停,沒有絲毫鮮血流出,看起來極為詭異。 不大一會兒,眾人便來到了秦家主宅。 如今楓林城危機,秦家所有返虛境以上的武者,基本上都前往城牆處協助防守了,所以留在秦家的人,大多都實力不高,年紀也不大。 一見秦鈺返回,一個個都急切地圍聚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詢問個不停,想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 秦鈺哪有功夫去搭理他們,擺出一副大姐頭的架勢,一番訓斥,就將那些弟弟妹妹們訓的不敢吭聲。 不過待他們見到楊開手上提著的姜楚河之後,又紛紛圍聚了過來,好奇打量不已。 「吼……」姜楚河忽然嘶吼起來,張開大嘴,狀若瘋狂,嚇得那些秦家後嗣尖叫連連,紛紛逃散,更有膽小者,眼淚直流,呼喊著躲進房內。 「讓楊大人見笑了。」秦鈺一邊在前方領頭,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楊開不置可否,緊隨在她身後。 片刻後,兩人來到了秦家一間密室所在,那密室外,禁制重重,天地靈氣比旁的地方要濃郁出一大截,顯然是秦家重要成員閉關所用之地。 來到這裡之後,秦鈺手掐靈決,開啟密室的禁制,旋即回頭沖那幾個虛王境護衛叮囑道:「你們守在外面,在我沒出來之前,不得放任何人進入!」 「是!」幾個護衛異口同聲地答道,旋即分散開來,警戒四周。 密室內,秦鈺再次將所有禁制開啟,這才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些東西,在密室內布置起來。 楊開手提著姜楚河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奇道:「秦姑娘原來精通陣法之道?」 他發現秦鈺此刻正在布置的,竟是一個極為玄妙的法陣,雖然不知道這法陣到底有什麽作用,但想來也跟她接下來要施展的秘術有關。 而從她嫻熟的布陣手法來看,秦鈺對陣法顯然是精通至極的。 秦鈺手上不停,莞爾一笑道:「小女子因為身患頑疾,所以不能如其他人那樣經常外出,只能待在家裡研究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了,精通陣法談不上,只是略有研究罷了。」 「秦姑娘過謙了。」楊開眼簾微瞇著,「我看姑娘的陣法之道恐怕已經有了相當的火候。」 秦鈺一笑,道:「這個陣法不但會增強我等會施展的秘術威能,也能將楊大人的神識之力短暫地嫁接到我身上來,如此的話,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施展搜魂之術了。」 「神念嫁接?」楊開臉色微變,「世上還有如此神奇的陣法?」 要知道武者的神念極難修煉,比自身修為境界的境界要難上很多,楊開若非在早年得到了那至寶溫神蓮,不必為神識而操心,他也不會在短短幾十年來修煉到這等境界。 他勢必會花上大量的時間來淬煉自身的神念。 溫神蓮的功效,讓他節省了大把功夫。 可秦鈺布置出來的這個法陣,竟能讓不同的武者之間,神念嫁接,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若是在對敵之時用上這種陣法,那完全可以越階作戰啊,一道神念壓制過去,就算修為不如對方,也可以輕鬆擊敗對手。 「此陣雖然玄妙,但也沒楊大人想像中那麽神奇。我也是從一本古書上學到的殘陣,自己修復而來,陣法運轉起來的話,還無法受到太強大的干擾,否則必會失敗,所以也只適用於一些特殊的情況,比如眼下,是根本無法用來戰鬥的。」秦鈺似乎知道楊開心裡在想什麽,淡淡解釋道。 「自己修復……」楊開,當即將秦鈺驚為天人,內心深處將這女人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分,在陣法之道上,她只怕並非有相當的火候,而是已成大家! 「對了,這個神念嫁接,會不會暴露出自己的隱私?」楊開又有些擔憂地問道。 他身上的秘密可不少,雖然直觀上感覺秦鈺這個人還不錯,可楊開與她其實並不熟悉,自然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秘密。 「有這個可能!」秦鈺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開口答道。 「啊?」楊開臉色一黑,當即就要打退堂鼓了。 秦鈺連忙道:「不過楊大人放心就是,雖然會有暴露隱私的危險,但那是針對神念弱小的一方……大人的神念比我強大的多,神識嫁接過來的話,我是窺探不到大人的,倒是大人你……」 她說著說著便說不下去了,臉色微微有些發紅。 她畢竟是個女子,跟楊開男女有別,自己的一些隱私若是叫楊開無意中發現的話也會很不好意思。 楊開忙道:「秦姑娘不用擔心,楊某必會謹守本心,不去窺探任何東西的。」 他一臉正色,說話之聲鏗鏘有力。 秦鈺沒說話,繼續用心地布置法陣。 不大一會兒,密室內的法陣便布置完全了。 楊開放眼望去,發現這陣法圖案顯得神奇無比,似乎自己從未接觸過這方面的法陣,不由地大感好奇起來,用心記下那些圖案路線,待到日後可能之用。 秦鈺此刻縱身一躍,站到了陣法中央處,手上掐了一個靈決,身子緩緩坐下,開口道:「請大人讓自身與此魔人分處兩極之位。」 楊開頷首,伸手一拍姜楚河的後背心,往內灌入源力,同時空間法則調動,化為無形的枷鎖,將姜楚河束縛在法陣的一個位置上。 同時楊開身形一晃,來到了對立面處。 姜楚河雖被禁錮力量和行動之力,但卻依然極不老實,口中嘶吼不斷,體表處魔紋蠕動,魔氣翻滾,不過任憑他如何掙扎,也依然動彈不得一下。 見此情形,秦鈺也安下了心,手上靈決變幻起來,纖細雙手猶如蝴蝶一般翻飛。 伴隨著她的動作,一股股玄妙他之力以她的身子為中心朝四周蔓延開來,無形無相,讓人捉摸不定。 法陣上方瀰漫出淡淡熒光,所有的陣法線路宛若被賦予了新生命,活過來一般,開始流淌。 「陣開!」秦鈺忽然嬌喝一聲。 聲落,法陣嗡鳴一聲,急速運轉起來。 霎時間,整個密室內光芒大方,耀得人幾乎睜不開眼,一道無形的力量,猶如繩索一般,穿過楊開的身軀。 下一刻,楊開不禁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來。 他感覺自己此刻似乎與秦鈺連為了一體,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她的一呼一吸,能感覺到她體內血液的流淌,心臟的跳動,毛孔的收縮,甚至能夠模糊地把握到她的心思變化。 秦鈺卻露出了一絲極為不適應的表情,臉色微微泛紅,她一張檀口,嬌呼道:「大人,還請施展瞳術,壓制此人神魂!」 她能知道楊開有此秘術,也是剛才特意一問的緣故。 畢竟當日楊開晉升的時,她在遠處施展造化天瞳想要一窺究竟,結果被楊開的滅世魔眼反制了一下,當時她便有所猜測。 今日一問,果然如此。 有楊開瞳術壓制,她就完全不需要秦朝陽來輔助了,只需要有楊開一人便足矣。 聽到秦鈺喊話,楊開立刻施展出滅世魔眼。 下一刻,左眼處金光大放,威嚴而令人顫慄的豎仁顯現,直逼姜楚河而去。 被禁錮的姜楚河在這一瞬間,如遭重創,陡然大叫一聲,下一刻,身軀顫慄起來,宛若遭遇夢魘一般,本就猙獰的臉色變得更加猙獰可怖。 再過一會兒,姜楚河的雙眸變得迷茫起來,彷彿失去了意志,空洞木然地凝視前方,嘴角處流出了一串口水。 堪比道源三層境強者的神念壓制,即便姜楚河已經被魔化為魔人,也有些吃不消,只是短短幾息功夫便已被滅世魔眼徹底鎮壓神魂。 秦鈺見此,面色一喜,閉上雙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陡然間睜開眼睛。 那一雙眸子之中,銀光閃爍,將整個密室幾乎都染上了一層白銀之色。 陣法嗡鳴,楊開的神識毫無節制地順著陣法之力嫁接到了秦鈺身上,再流轉到姜楚河的識海之中。 下一刻,秦鈺和楊開雙雙眼前一黑,同時進入了一個詭秘的世界之中。
第兩千零八十七章 黑瞳巨魔
四周一片黑暗,在那黑暗之中,似乎還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潛伏。 這應該是姜楚河的識海! 楊開心中一動,立刻有所猜測。 不過他現在的情況很古怪,雖然自己的神念嫁接到了秦鈺身上,讓她得以施展秘術潛入姜楚河的識海來一窺究竟,但所有的主導權都不在楊開這裡。 楊開只能被動地跟隨秦鈺探索的步伐,以她的意志為主導,一邊深入一邊查探。 這種感覺相當奇特,讓楊開有些微微的不適,不過更多的卻是好奇。 一道道玄光自秦鈺的神魂靈體之中激射,驅散四周的黑暗,露出下方翻滾的海水。 那海水赫然也呈現出黑漆漆的色彩,猶如深不見底的黑洞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忽然,一幕幕陌生的畫面在楊開的腦海之中閃過。 楊開仔細打量過去,發現那些畫面赫然全都是姜楚河的生平經歷,畫面斷斷續續,並不連貫,但卻能從這些畫面之中窺探到姜楚河此人的大致成長歷程。 感覺之中,秦鈺已經對姜楚河施展搜魂之術了。 這些畫面中透露出來的資訊並無大用,所以楊開和秦鈺都沒在意。 等到許久之後,忽然另外一副詭異的畫面呈現在了楊開的眼前。 那是一個極為玄奧的法陣圖案,法陣之中,漆黑的紋路就如魔紋一般蠕動不休,線路交錯縱橫,複雜萬分,這個法陣圖案拓印在一面石壁之上,伴隨著那紋路的蠕動,隱約還能聽到一絲發狂的低吼,似乎正從那石壁後方傳來。 那低吼之聲入耳,讓楊開心頭大振,陡然間便有些心神不寧。 與此同時,印入腦海之中的畫面一陣渙散,似乎馬上就要崩潰的樣子。 楊開一驚,知道是秦鈺那邊受此衝擊,有些吃不消了。連忙催動自身意志,以嫁接的神念為橋樑,喚醒秦鈺的意識。 渙散的畫面重新穩定了下來。 但先前所見的一幕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副場景。 那是一副正在驚天動地大戰的場面。 一個渾身包裹在漆黑魔氣之中的龐然大物,高達三十丈有餘,體型駭人,身形壯碩,昂立於天地之間,發出震天咆哮。 咆哮之聲震動四野。天空上的雲彩一觸即潰,化為烏有。 魔氣翻滾之中,這龐然大物的真面目也若隱若現。 只見它相貌醜陋猙獰,面部上一隻碩大的眼珠子佔據了半個臉頰,那巨大的眼珠子同樣呈現出漆黑之色,深邃不見底,宛若一個無底洞,從那巨大的眼珠子內,一道道漆黑的幽光激射而出,彷彿攜帶了毀天滅地的威能,朝虛空濺射,將空間撕裂。 楊開的意識才倏一與那漆黑獨目接觸,便感覺到腦海內巨疼無比,識海翻滾不定,險些要崩潰開來。 嚇得他連忙移開了目光。 「黑瞳巨魔!」 腦海之中,莫名其妙地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還夾雜著劇烈的恐慌和驚懼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非是楊開本身擁有的,而是秦鈺的情緒,能夠認出這巨魔的種類,也完全是秦鈺的功勞,只不過兩人此刻神念連為一體,所以她的想法能夠清楚地傳遞到楊開這裡來,讓他也能夠洞悉到一些真相。 此時此刻,在那體型巨大的黑瞳巨魔四周,一道道人影矗立著,那些人每一個都散發著極為強大的氣血波動和駭人的力量氣息。 這些武者,赫然全都是帝尊境的強者。 粗略一數,最起碼也有上百人之多。 其中十幾位強者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比楊開當日看到的那個來自星神宮的銀星使蕭宇陽還要恐怖! 據傳,蕭宇陽已是帝尊兩層境的修為了,那這十幾個看起來比他還要強大很多的武者,自然便是帝尊三層境的! 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有一副一派宗師的氣派,令人不敢小覷。 可是此刻,這上百帝尊境就如蚊子一般圍聚在龐大的黑瞳巨魔身邊,一道道秘術,一件件帝寶,綻放出耀眼華光,朝那黑瞳巨魔打去。 狂吼之聲從黑瞳巨魔口中發出,震動天地。 除了這上百帝尊境之外,在黑瞳巨魔四周,還懸浮著二十多艘體積巨大的戰艦! 這些戰艦每一艘都至少長達十幾丈,一道道潔白的光柱自戰艦上激射而出,朝黑瞳巨魔轟擊過去。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黑瞳巨魔似乎有些行動不便,雖然偶爾挪動一下身子,但依然無法躲避那數之不盡的攻擊,被那些攻擊打在身上之後,體表處的魔氣一陣翻滾不停,疼痛之下,咆哮連連。 它的巨大黑瞳之中,黑色的玄光不斷激射著,手上還持了一件巨大的狼牙棒,揮舞起來簡直能夠將天上的星辰都給砸下來。 不斷地有人影從空中跌落,不斷地有戰艦冒出火花,斷為兩截。 楊開和秦鈺看傻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久久無法平息心頭翻滾的悸動。 畫面驀然又是一轉! 等到楊開看清楚前方的景象之後,不禁眼簾一縮。 因為在那前方,滿地瘡痍,方圓萬里大地幾乎變成了廢土,殘留著各種戰鬥後的痕跡。 黑瞳巨魔那龐大的身子倒在地上,手上的那狼牙棒也丟在了一旁,身上滿是流淌出漆黑血液的傷口,有些傷口甚至血肉翻卷,露出了裡頭白森森的骨頭,令人不寒而慄。 黑瞳巨魔被幹掉了! 雖然沒看到具體的戰鬥過程,但楊開也能想像到這一戰的艱辛程度。 放眼望去,在那地面上,一具具帝尊境強者的屍體橫呈,百多位帝尊境,如今還活下來的不足十分之二,個個帶傷,神情悲慟,而那二十多艘檔次極高的戰艦,此刻竟然已經全軍覆沒,全都變成了破爛,橫亙在這上古的戰場之上,徐徐冒著青煙,似乎是在敘述者遠古的悲涼。 畫面再是一轉。 巨大的黑瞳巨魔的屍體被丟進了萬年火山的火山口內,以地心烈焰的恐怖溫度加以焚燒,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卻沒能損害它分毫。 屍體被強者從火山口帶出,聚集當世強者,銘刻法陣,以強者之力加以煉化。 玄妙至極的法陣之中,數十位帝尊強者盤膝分坐四周,那黑瞳巨魔的屍體被安置在中央位置處,伴隨著那數十位帝尊境強者的動作,一道道驚雷從天而降,劈進屍體內。 而法陣之中,也浮現起白森森的烈火,不斷地焚燒。 黑瞳巨魔的屍體終於慢慢融化,最終只留下了一點點,由其中一位強者將之裝進一個特質的容器之中,深埋在地下萬丈深淵處,並布下封印陣法。 時間流逝,滄海桑田,那容器所盛之物在地下靜靜沉睡,不為人知。 直到封印之力慢慢削弱,魔氣滲透容器,外泄而出。 …… 密室之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秦鈺忽然渾身一震,臉色驀然蒼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徐徐睜開美眸。 與此同時,楊開也睜開了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胸口翻滾的氣血。 見秦鈺狀態不對,他連忙來到對方身邊,伸手在她各大要穴處點了幾指,這才讓秦鈺的狀況穩定下來。 「多謝大人!」秦鈺開口道謝,但卻依然無法抑制身軀的顫抖。 兩人四目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悸之色。 因為剛才在施展秘術看到的那一幕幕場景,顯然就是那上古魔氣洩露源頭生前所經歷的事情,那上古魔氣承載了黑瞳巨魔的意志,侵蝕入姜楚河的身軀之中,才為秦鈺和楊開洞察。 儘管並不全面,卻已足以弄明白一些事情的真相了。 「這事很棘手啊。」楊開喃喃了一聲,「得先稟告下段城主。」 正當他準備將傳訊羅盤取出來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了一聲怒吼之聲。 楊開一驚,扭頭朝姜楚河望去,只見這傢伙此刻竟然渾身魔氣湧動,彷彿是要拼命掙脫自己之下對他下達的禁制一樣,可惜即便被魔化了之後也依然有些實力不夠,導致自身體內的力量紊亂暴走起來,根本壓制不住了。 一股危險的氣息立刻彌漫出來。 「走!」楊開見此,哪還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一聲低喝,便將秦鈺裹在自己的源力內,身形一晃,施展出空間秘術,便從密室裡消失不見了。 等到再出現的時候,他與秦鈺已經到了外面的院落之中。 才剛剛站穩步伐,便聽到下方傳來轟地一聲巨響,大地猛地搖晃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沖天的力量從地底爆出,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碎肉和斷骨。 漆黑的魔氣化為靈蛇,四下游走! 那幾個守護在密室外的秦家虛王境武者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些來不及了,眼看著那靈蛇般的魔氣即將要侵入他們的身軀,旁邊忽然傳來一聲低喝:「凝!」 空間陡然變得凝重萬分,幾個秦家武者連抬一下手都感覺困難無比。 那沖到近前的魔氣也在這一瞬間定格在半空之中,寸進不得。 金血絲閃過,在半空中化為一道道金光,將這些魔氣盡數摧毀,這才解了他們的危機。
第兩千零八十八章 玄武七截陣
秦家的幾個護衛劫後餘生,一個個嚇得臉都白了。
楊開從一旁走來,神念在各人身上轉了一圈,確定他們並沒有被魔氣侵蝕的跡象,這才放下心來。
只不過放眼望去,那前方原本密室存在的位置,此刻卻出現了一個深達十幾丈有餘的大坑,顯然是姜楚河自爆之後的傑作。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眾護衛反應過來之後,俱都朝楊開拱手道謝。
楊開揮揮手,並沒說話,而是轉向秦鈺道:“秦姑娘你隨我去見段城主,將此前打探到的東西告知他。”
秦鈺一言不發地頷首。
楊開伸手一招,就將她攝到身旁,帶著她朝外飛馳。
剛才施展秘術之時,雖然兩人神念嫁接,讓楊開得以以秦鈺的角度查探到不少有用的資訊,但畢竟不如她看到的仔細,所以向段元山稟告的話,還是由秦鈺去說比較合適。
途中,楊開以神念灌入傳訊羅盤,確認了一下段元山此刻的具體位置。
不大一會兒,兩人便在城牆的某一段上見到了這位楓林城城主。
“楊兄,有勞了!”段元山此刻神情並不是太輕鬆,見到楊開和秦鈺一起到來,沖楊開拱手致意後就將目光轉向了秦鈺,道:“聽楊兄說你發現了一些東西?”
秦鈺點頭,道:“是的城主,多虧楊大人之前活捉了一個魔人,所以鈺兒才能施展對其搜魂,確實發現了一些東西。”
段元山眼前一亮,急道:“講!”
秦鈺立刻將之前在姜楚河識海之中所窺探到的一幕幕完整說來。
聽完之後,段元山臉色不禁有些蒼白,驚道:“如此說來。那礦坑之中竟然還有上古大魔的魔軀殘存?”
秦鈺搖了搖頭:“這一點我也不太確定,因為姜楚河識海之中的畫面並不連貫,那最後被封印在地下萬丈之物到底是什麼。我們也不知道。不過從眼下這情況來看,極有可能確實有殘存的魔軀!”
若非有殘存的魔軀。也不至於會產生如此多的上古魔氣。
可是那魔軀是連上古的那些大能之士都無法徹底煉化消滅的,以楓林城武者的水準,又能奈之如何?
如今封印被破,若是不將那魔軀移走的話,楓林城早晚都要淪為人間煉獄,可那等檔次的魔軀,又有誰能夠移走?又有誰敢觸碰?除非十大帝尊親臨此地才行。
想到這裡,段元山心中一陣惶恐。看向楊開道:“楊兄,你的意思呢?”
楊開搖了搖頭:“我並沒有看到更多的東西!”
言下之意,秦鈺剛才所說,便是他看到的一切了。
“城主大人……”秦鈺忽然又喊了一聲,“或許,我有辦法能夠稍微延緩一下眼下的危機。”
“哦?”段元山聞言一喜,急切地望著秦鈺道:“什麼辦法?”
雖然秦鈺只有返虛兩層境的修為,但身為楓林城城主,又是楓林城實力最強之人,段元山對秦鈺的底細多少也有些瞭解。知道這小丫頭不能等閒視之,若非先天不足,只怕也絕非池中之物。
此刻她說有辦法。那就可能真的有辦法。
“加固一下那個封印!”秦鈺道,“我之前特意觀察了一下,那封印雖然距離現在已經無數年了,但並非毫無作用,只不過是因為姜家之人胡亂開採礦物,導致封印的一角有些破損罷了,只要能夠修補那一角的話,就可以讓魔氣不再外泄。如此一來,外面的魔物和魔氣便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早晚都有滅除的一天。”
“你能修復?”段元山驚疑發問。
秦鈺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道:“可以一試!”
“多大把握?”
“六成!”
段元山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有些舉棋不定。
“城主大人。雖然我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將那封印修復,但若是放任不管的話,那封印只會破損的越來越厲害。只怕用不了幾天便會有更多的魔氣湧出,到時候楓林城絕對無法抵擋,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修復那個封印!”秦鈺美眸灼灼地望著段元山,一改她給人柔弱的形象,讓楊開也不禁看的有些詫異。
“依你所說,此事勢在必行了?”段元山沉聲問道。
秦鈺點了點頭。
段元山長嘆一聲,道:“即便如此,可我等如何能夠安然前往封印之地?如何抵禦那無數魔物和魔氣的侵蝕?本城主雖然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但也沒有自信能夠長時間暴露在魔氣之中,萬一……”
楊開點點頭,深以為然道:“那魔氣具有極強的侵蝕之力,一般的道源境在其中堅持不到半個時辰,以城主大人之能,一個時辰便是極限!”
他此前孤身殺入城外,對魔氣有著最深刻直管的體驗,所以在這事上他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更何況,修復陣法還要你出手,以你的修為進入那魔氣之中……”楊開歪頭看著秦鈺,並沒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返虛兩層境的修為,只怕一落入魔氣內,便要被魔化成魔人的一份子,萬無倖免的道理。
秦鈺卻抿嘴一笑,道:“我既然有這個提議,自然有應對的方法。”
“什麼方法?”楊開和段元山都驚疑不定地朝她望去。
“借助陣法!”秦鈺微笑道,“獨自行動肯定是不行的,但若是能借助陣法之力,將數個道源境強者的力量連接到一起的話,未必就不能在魔氣之中暢行自如!”
“結陣?”楊開眼前一亮。
段元山若有所思地望著秦鈺,呵呵一笑道:“大侄女,你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麼好陣法,跟段叔叔說一說,若是真的可行的話,段叔叔必定記你首功!”
“段叔叔……”楊開一臉黑線地望著段元山。
他忽然發現這位段城主也是極為不要臉的人物啊!按他的輩分,是與秦朝陽平輩論交的,秦朝陽是秦鈺的爺爺,段元山自然也就是秦鈺的爺爺輩人物了。
他這一聲大侄女和段叔叔,平白地就把自己的輩分拉下來一截,改天見到秦朝陽恐怕也要改口喊叔叔了。
“不知道段叔叔有沒有聽說過玄武七截陣?”秦鈺微笑地問道,美眸盈盈。
“玄武七截陣?”段元山聞言,眉頭一皺,陷入了沉思之中。
忽然,他臉色大變,低喝道:“兩萬年之前,東域大宗玄武宗的秘傳陣法?”
他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瞪爆出來了,好似這玄武七截陣是什麼不得了的玩意一樣。
楊開在一旁聽的好奇連連,也不禁朝秦鈺望去,想知道其中的秘辛。
秦鈺撫掌笑道:“段叔叔果然是見識淵博之人,這玄武七截陣確實就是兩萬年前東域大宗玄武宗的秘傳陣法。”
段元山沉聲道:“傳聞玄武宗因宗門之名,開罪聖靈玄武,玄武一怒,自東海掀起無邊浪潮,衝擊玄武宗總舵,一戰之後,玄武宗上下死傷無數。不過那一戰後,宗內有不世奇才借助玄武之威,參悟大道秘術,得一法陣,命為玄武七截陣!百年之後,玄武再度來襲,玄武宗上下借助此陣,竟與聖靈玄武打的旗鼓相當,並且在付出一定代價之後將玄武擊退,令之重創!”
說到這裡,段元山深吸了一口氣,一臉悸色道:“此事雖然是兩萬年之前的事,但被聖靈盯上卻依然安然無恙的宗門舉世間可不多,玄武宗之名也廣為流傳,本城主知道就不足為怪了。”
“段叔叔懂的就是多。”秦鈺抿嘴嬌笑,笑顏如花。
段元山苦笑一聲道:“我懂的再多,也及不上你啊。”
兩人一人一句地說著,楊開在一旁卻聽的目瞪口呆。
聖靈玄武,那可是與上古真龍,天鳳同一等級的存在了,乃是世間最強大的生靈之一,除非真龍天鳳這樣的存在出手,否則誰能是它的對手?
可是玄武宗竟然只憑藉一套法陣,就能將玄武擊退,可見那玄武七截陣的威力如何。
不過玄武宗也夠倒楣的,只是因為宗門的名字原因,就被聖靈給盯上,這只能說創始之人考慮的不太周全,竟敢以玄武命名宗門之名。
“那玄武宗如今怎樣?”楊開好奇問道。
段元山奇怪地瞧了他一眼,道:“被聖靈盯上,還能有什麼好下場?據說聖靈玄武第三次來襲的時候,帶了一群徒子徒孫,玄武宗雖然有不世大陣,又如何能抵擋住那一群聖靈的圍攻?自然是覆滅啦。”
“這麼慘!”楊開驚呼一聲。
“哼,只能說是咎由自取!”段元山卻是不以為意,“自那之後,這世上就再無宗門敢用聖靈之名命名了。”他轉頭看向秦鈺,嘿嘿一笑道:“不過宗門雖滅,但據說玄武宗有一些弟子卻僥倖逃生,攜帶了不少原本屬於玄武宗的秘術出來,其中就包括了玄武七截陣!”
秦鈺聞言,嗔道:“段叔叔何必套人話?我秦家祖上確實是玄武宗的弟子,玄武七截陣也正是從祖上傳下來的,不過當時祖上學習到的,也並非是全套陣法,玄武宗在傳授弟子們這套陣法的時候,都是各自傳授一部分,由七人合力組成,每個人只負責自己的那一份而已。”
第兩千零八十九章 請求
段元山聞言,頓時傻了眼,望著秦鈺道:“這麼說來,你手上並沒有完整的玄武七截陣?”
他不禁湧出一絲失望的神色,畢竟若無那種不世奇陣的話,道源境之中根本無人敢擅闖魔氣封鎖,除非自己活的不耐煩了。
“有是有,只不過跟原版的不太一樣。”秦鈺微笑道。
“此話怎講?”段元山問道。
秦鈺道:“我秦家祖上也算是個不俗的人才,他雖然只學習了七分之一的陣法,但在平日裡時常與宗門師兄弟熟悉演練,所以對其他部分也都多少有些瞭解,玄武宗覆滅之後,祖上逃到了南域,耗費後半生精力,憑藉自己的能力和所掌握的陣法知識,將玄武七截陣補全了。不過祖上也說過,以他之能,所補全的玄武七截陣只是慵劣之物,根本無法與原版相提並論。”
“你秦家祖上……什麼修為?”段元山問道。
“帝尊兩層境!”秦鈺傲然道。
段元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帝尊兩層境的境界,即便放在玄武宗那樣的大宗門之中,也是為數不多的精英了,或許還能擔任一些諸如執事之類的要職。
可是,即便是以帝尊兩層境的強大修為,也沒辦法將玄武七截陣原版復原,可見這套陣法有多少深邃強大。
“陣法雖然不如原版,但我想應對眼前這局面應該足夠了。而且……比較容易上手,若是不考慮更多的因素,單是用來防守的話,綽綽有餘。”
段元山聞言,深吸一口氣,道:“若真要如此行事的話,還需通知一下秦兄才是。”
畢竟秦朝陽才是秦家管事的人,若是真要動用玄武七截陣,也必須得得到他的同意才行,這套陣法。應該算是秦家最大的財富了。
若非逼不得已。誰願意將這樣的陣法公之於眾?
“段叔叔放心,我已經用跟老祖通過信了,老祖即可便會趕來!”秦鈺道。
說話間,她似有所感地扭頭朝一旁望去。微笑道:“這就來了。”
遠方。秦朝陽一臉肅然地飛馳而來。落到楊開和段元山面前,略一抱拳。
段元山也不跟他廢話,直接道:“秦兄。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多說了,想必鈺兒已經將一切告知於你,如今要動用你秦家的玄武七截陣,不知你意下如何?”
“事關楓林城安危,我秦家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此事我同意了。”秦朝陽沉聲道。
“啊?”段元山聽的一愣,一臉的詫異之色,似乎沒想到秦朝陽答應的如此爽快,導致他準備好的勸說之詞完全沒了用武之地。
他與秦朝陽也打過不少交道,知道對方雖然不是什麼小氣陰險之輩,但也不是好說話的人,尤其這事還關係到秦家最大的財富。
他本以為秦朝陽會推諉一二的。
想了一下,段元山苦笑道:“秦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吧,若是不過分的,段某一併答應了就是。”
秦朝陽嘿嘿一笑,道:“段城主說的這麼見外做什麼,大家都是在楓林城討生活的,楓林城有難,我秦家自然義不容辭,責無旁貸……”
“你再廢話,什麼好處都沒了。”
“既然城主大人如此懇切,那老夫就勉為其難提點要求好了。”秦朝陽一臉無奈的模樣,一副被逼良為娼的悲憤,段元山看在眼中,恨不得一拳揍他個滿臉開花。
“此劫之後,老夫要接管薑家的所有產業!”秦朝陽臉色一肅,沉聲道。
段元山眼簾驟然眯起,道:“秦兄不怕胃口太大,撐壞了肚子?”
在楓林城之中,除了城主府象徵最高的權利和威嚴之外,所屬家族之中,薑家的勢力最為龐大,也是最大最強的一個家族了。
如今姜家人自作自受,高端戰力全軍覆沒,全都被魔化成了魔人,所屬的產業和資源自然全都成了無主之物。
眼下楓林城被魔氣和魔物圍城,其他的家族家主和老祖們還沒什麼心思去爭奪薑家的遺留之物,只是在齊心協力抵抗魔劫,可一旦等到此事過後,只怕就要撕破臉皮搶個頭破血流了。
那麼大的一份家業,任誰得到都能在短時間內提升自己的勢力。
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對薑家遺留下來的產業,城主府方面自然也眼紅的很。
可現在秦朝陽一口便要將其完整吞下,即便段元山已經做好了秦朝陽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也有些承受不了。
且不說他本身並不是太願意答應,就說楓林城中的其他家族也不會同意這種無稽的要求。
秦朝陽聞言,一笑道:“胃口大怕什麼,這不是有段城主替我秦家遮風擋雨麼?”
“你連我城主府也要算計?”段元山神情頓時悲憤起來。
秦朝陽呵呵一笑:“段城主說的哪裡話,只不過如今我秦家式微,想借城主府威名擺擺威風罷了。畢竟若是沒有段城主的話,我秦家也沒吞不下那些財富。”
“你這老匹夫……”段元山當場罵開了。
“怎麼說話呢,身為一城之主,還有沒有一點尊老愛幼的美德?”秦朝陽一翻白眼,扭頭望向楊開道:“楊小兄弟,剛才城主大人罵我,你可聽的清清楚楚了,老夫很生氣,會折壽十年,這事我要跟他沒完!”
“你們聊,我先走一步!”楊開見此,連忙便要遁走。
這兩人扯皮,他可不想把自己也牽扯到其中,他只是楓林城的一個過客而已……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秦朝陽一把拉住了楊開的胳膊,道:“楊小兄弟可別急著走,真要結成玄武七截陣,還需得小兄弟出力才行!”
“我也有份?”楊開眉頭一皺。
秦朝陽笑道:“适才鈺兒應該也說過,這玄武七截陣需得由七人聯手施展,才能一現聖靈玄武之威,我楓林城道源境強者數量不多,小兄弟自然是要算上一個的。”
楊開想了想,頷首道:“好,那就算我一個。”
他對那玄武七截陣也是極為好奇的,若是能夠學到這種不世奇陣,對他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見楊開答應下來,秦朝陽神色一喜,再次望向段元山,道:“城主大人,秦某這邊是沒問題的,只是不知道你考慮的如何?”
段元山神色凝重,沉聲道:“秦兄,我城主府在楓林城雖然是第一勢力,但你也知道那些老傢伙們並不好惹,這種犯眾怒的事情……”
“城主大人神通蓋世,實力超群,關係通達,還怕了那些老傢伙?”秦朝陽聞言一笑,搖頭道:“老夫不相信!”
段元山眼簾一縮,沉喝道:“好,就依你所言!”
“痛快。”秦朝陽大笑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城主大人安排七人出來吧,由老夫和鈺兒一同教授玄武七截大陣的結陣之法。”
“一個時辰後,我給你答案!”段元山沉聲道。
秦朝陽這才點點頭,朝楊開打了個眼色,帶著他和秦鈺飛馳離去。
不大一會兒,三人便返回了此前秦朝陽負責防守的城牆處。
到了此地,秦朝陽忽然神情一肅,遞給楊開一枚玉簡,道:“楊小兄弟,這裡面記載之資訊,你自己參悟完之後請立刻毀去,若有不懂之處直管詢問鈺兒,在修為境界上她雖然遠不如你,但在陣法之道上她或許可以解惑一二。”
楊開神色一動,接過那玉簡,道:“秦姑娘陣法之術之精妙,我已經有所領略了。”
說話間,他將神念沉入那玉簡內,粗略掃過一番,神色微變,驚疑地抬頭望向秦朝陽,道:“秦老先生你這是……”
玄武七截大陣是由七人聯手施展的,當年玄武宗為防止這不傳秘陣外泄,所以給每一個弟子傳授的都只是陣法的一部分而已,七人合力,才能衍化出完整的大陣。
楊開本以為秦朝陽給自己的,也會是七分之一,但此刻看去,卻發現那玉簡之中所記載的竟然是完整的玄武七截陣的結陣之法。
這顯然不是原版的陣法,而是秦家祖上自己參悟出來的。
繞是如此,也是頂尖大陣了。
只是楊開想不通,秦朝陽為何有此一舉。
秦朝陽一笑道:“楊小兄弟不必多想,只是如今楓林城危急,若是撐不過此劫的話,楓林城完蛋,我秦家也必定滅亡,到時候,這玄武七截大陣只怕就要湮滅在時間的長河之中了。現在將它交給你,或許還有能保存一份火種的希望,這畢竟是我秦家祖上耗費後半生精力參悟出來的東西,老夫也不忍讓它隨我秦家埋葬。”
“城池若真的防守不住,我也未必能夠逃出此地。”楊開沉聲道。
“小兄弟過謙了。”秦朝陽大有深意地笑道,“以你之能,應該早就可以離開楓林城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遲遲未走,但既然願意留下來共守城池,那必然有自己的原因,老夫交予你這個東西,只有一個要求。”
楊開神色一動,道:“什麼要求?”
“若楊小兄弟真要離開楓林城的話,還請一定要將鈺兒帶上,保她周全!”秦朝陽神色肅穆,懇切央求。
第兩千零九十章 花青絲
先前在那城墻處與楊開一道防守魔物入侵之時,秦朝陽親眼見到楊開施展出空間秘術的大神通,一招之下就開辟出一個黑洞,將那無數魔物吞噬。
所以他斷定楊開是精通空間力量的。
精通空間力量的武者到底有多強,秦朝陽並不清楚,他只清楚一點,這樣的武者在逃亡和追殺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非常人所能及。
他覺得以楊開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真要是有心離開楓林城的話,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將完整的玄武七截陣交予他,換取他保護秦鈺的一個承諾,這筆買賣並不虧。
“好!”
楊開點頭答應,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鈺道:“我不死,秦鈺必定無恙!”
他有這個底氣,畢竟他手上有玄界珠這樣的殺手鐧。
秦朝陽大喜一笑:“有老弟這句話,秦某就放心了。你就在此地安心參悟結陣之法,城墻處就由老夫負責防守。”
楊開點點頭,當即在附近找了個稍微安靜點的位置,盤膝坐了下去,心神沈浸入那玉簡之中,仔細參悟起來。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著。
楊開整個人都沈浸在玄武七截大陣的玄妙之中。
他發現秦鈺說的不錯,這一套陣法雖然是由秦家祖上自己參悟補全,不如原版,但勝在一個上手容易,見效快,他沒花多少時間便已心中有所領悟。
對陣法之道,他涉獵不深。不過玄武七截大陣跟一般布置用來防守攻擊的陣法不同,這一套陣法是以武者為根基,聯手施展開來的,完整的玄武七截陣,甚至能夠重現聖靈玄武的部分神通威能。
另一邊,不斷地有道源境級別的強者飛馳而來,從秦鈺那里得到一枚枚玉簡,各自尋覓地方參悟去了。
秦鈺交給那些人的,顯然不是完整的結陣之法了,而是每人交予了七分之一。
一日之後。楊開忽然神色一動。取出自己的傳訊羅盤,往內灌入神念,立刻查探到了里面傳來的訊息。
那赫然是城主段元山召集人手的訊念。
楊開擡頭,朝秦朝陽看了一眼。後者沖他微微頷首。
而與此同時。一道肥碩臃腫的身影從天而降。腰間別著一個青色的大葫蘆,不是醉酒翁又是誰?
醉酒翁立於城墻之上,沖秦朝陽揮揮手道:“去吧。”
秦朝陽笑道:“那此處城墻就有勞副城主大人代為防守了。”
醉酒翁擡眼瞧了瞧他。道:“老家夥外出要小心,可別死在外面了。”
秦朝陽嘴角一抽,卻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與楊開打了個眼色,帶上秦鈺,一起朝匯聚之地飛馳過去。
少頃,兩人一並落在城池中某一處。
此時此地,這里已經匯聚了四人之多,皆都是道源境級別的強者。
這四人之中,楓林城城主段元山和副城主莊盤赫然在列,而另外兩人,楊開卻是不太認識。
其中一個面白無須的老者,一個身材妖嬈的美婦。
楊開眼神略一掃過,便有些震驚地落在了那美婦身上,因為他發現這美婦赫然是個道源三層境級別的強者,比段元山還要強上一截,而且渾身氣息內斂,體內力量若隱若現,叫人捉摸不定。
楓林城什麽時候有這麽多的道源三層境了?
楊開心頭大為疑惑,前兩天他就在靈丹坊門口見到過一個這種層次的男性強者,卻不想現在又見到一位。
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來自何處,反正肯定不是本土的武者。
見楊開朝自己望來,那美婦嫣然一笑,媚態叢生,一雙水盈盈的桃花眼似乎會說話一樣,蘊藏著勾魂奪魄的光芒。
楊開心中警覺大生,悄無聲息地撇開了目光。
“楊兄,秦兄,你們來了。”段元山見兩人到來,抱拳一禮。
那副城主莊盤卻是冷哼一聲,似乎對楊開極有意見一樣,很是不待見他。
楊開也不以為意,上次在城主府中他與莊盤鬧的不是太愉快,甚至還大打出手,壞了他秘寶的靈性,此刻對方自然不會給自己什麽好臉色。
“段城主,這位夫人是……”秦朝陽落下地來,也是狐疑不解地望著那美婦。
玄武七截陣的結陣之法都是由秦鈺交予這些道源境強者的,秦朝陽並沒有插手,所以他並沒有見過這個美婦,也知道楓林城中不可能有道源三層境的強者,當即有此一問。
“妾身花青絲,見過兩位。”那美婦不待段元山介紹,便主動開口道。
“原來是花夫人。”秦朝陽眉頭一皺,閃過一絲異色,對方這般介紹自己,只說出個名字,也不知道真假,他根本無從推測對方的來頭。
段元山笑道:“花夫人不是我楓林城的武者,魔氣圍城之前恰好在我楓林城辦事,聽聞我等要外出修複封印,便自告奮勇前來協助,花夫人大義,段某感激不盡。”
花青絲掩嘴嬌笑,道:“段城主客氣了,如今楓林城一損俱損,妾身也只是為了自保而已,可談不得什麽大義。”
“這位應該就是楊兄了吧?老夫杜立身,咱們之前有過簡單的交流。”那面白無須的老者卻仿佛對楊開大有意思的樣子,站了出來自我介紹道。
“原來是杜老先生,幸會幸會!”楊開淡淡地回了一禮。
這個杜立身他也是知道的,是楓林城杜家的老祖,跟秦朝陽一樣都是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兩人雖然一直沒有見過面,但是之前在共同防守楓林城的時候,也用傳訊羅盤簡單交流過,並不算太陌生。
一邊,秦朝陽見杜立身還要跟楊開拉攏感情的意圖,連忙岔開話題道:“段城主,這還少一人啊,你該不會是想讓鈺兒擔當那七人之一吧?鈺兒此番前去,只負責修複封印的。”
這里本來匯聚了四位道源境,算上他和楊開,也才不過六人而已。
段元山一笑道:“且再等等,那人應該很快就來了。”
說話間,遠方一道流光朝這邊迅速激射而來,看那方位,似乎是從城主府那邊來的。
少頃,光芒一閃,到了眾人頭頂處,露出一道身影來。
楊開擡頭望去,不禁眉頭一皺。
因為他發現這最後一人,竟然就是他幾日前在靈丹坊門口碰到那個有道源三層境修為的中年男子!
這人到了此地之後,只是目光地往下方一掃,在楊開身上略做停留,淡淡道:“本座來晚了。”
他一副大喇喇的模樣,讓眾人都有些不喜,不過礙於他修為驚人,倒也不敢表現出什麽不滿。
唯有那花青絲抿嘴,噗嗤一笑,有些花枝招展。
中年男子聞聲,目光一寒,眼神驟然凝聚到花青絲身上,不過待發現對方的修為境界與自己不相上下之後,不禁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似乎沒想到在這小小的楓林城中,除了自己之外,竟還有其他的三層境強者。
一時間有些看不透花青絲的底細,中年男子只能冷哼一聲。
“傅兄來的時間剛好。”段元山打了個哈哈,看的出來,這隊伍之中多出了兩個實力超過他的人,讓他也有些不太自在。
關鍵的是,這兩人都是主動前來找他,說要替修補封印出一份力,他也不好當面拒絕。
“城主大人,我們一走,楓林城的防守力度可就要大減了,剩下的人,沒什麽問題吧?”秦朝陽有些擔憂地問道,畢竟秦家的基業還都在楓林城中,若是城池被破的話那損失就大了。
“有醉酒翁和其他家族的老祖在,短時間應該沒什麽問題,不過我們這邊的速度也要盡快。”段元山沈聲道,“既然大家都已到齊,那我們就出發吧。”
說話間,段元山一招手,率先朝外飛馳。
其余人也都急忙跟上。
待到城墻處,早有人在等候。
“開陣!”段元山目光深邃地望著外面翻滾的魔氣和流竄不休的魔物,口中低喝一聲。
旁邊的陣法師們聞言,連忙操控手上的陣盤。
固若金湯般的防禦陣法在他們的控制下,慢慢地裂出一道口子來。
待到那口子能夠一人通過之後,段元山才一馬當先地沖了出來,同時道:“走!”
咻咻咻……
在場諸人都是道源境,對時機把握自然不差分毫,一道道光芒閃過之後,七人已經竄出城外。
秦鈺則緊隨在楊開和秦朝陽兩人身邊,不敢離開半步。
八人一走,城墻處的陣法師們便連忙又將防禦法陣合攏了。
城外,魔氣翻滾,耳畔邊狂風呼嘯,隱約還有一陣陣鬼哭狼嚎的動靜,聽在耳中讓人毛骨悚然,氣血翻滾。
秦鈺臉色有些微微發白,嬌軀輕顫著。
即便有楊開和秦朝陽兩人聯手保護,以她返虛兩層境的修為深入到這等險地來,也有些承受不住。
“結陣!”前方,段元山一聲大吼。
下一刻,諸人便晃動之下,竄到了不同的方位處,各人手上不斷地掐動靈決。
隨著靈決的變動,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逐漸將七位道源境連接到了一起。
諸人體外源力翻滾不定,彼此朝四方擴散融合,一股非比尋常的氣息忽然憑空誕生,猛地朝四周擴散,將所有魔氣全部驅除,讓七人所處之地,短暫地露出一片空白地帶來。
第兩千零九十一章 要脅
七位道源境強者們體內的源力翻滾不定,如決堤的河水一般傾瀉而出,速度流逝之快讓每個人都臉色大變。
秦朝陽厲喝道:“不必驚慌,此陣結成之前便是這般模樣,諸位定要齊心協力!”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都連忙鎮定下來,繼續掐動靈決。
如潮水一般的源力肉眼可見,逐漸地彙聚到一塊,相互交融凝合,片刻之後,一隻體型猙獰的龐然大物的雛形,驟然凝成。
那東西龍首,龜背,蛇尾,看起來威猛不可一世,正是聖靈玄武之身。
一股聳人聽聞的威壓忽然彌漫,這威壓之強,即便是結陣的七人都為之心驚不已。
此刻,由七人源力凝聚而成的玄武聖靈看起來惟妙惟肖,頭顱轉動,尾巴搖擺,宛若活物一般,只不過比起真的玄武無疑體型上要相差很多,饒是如此,也是一個龐然大物了。
七人中,段元山居於龍首位,另有四人分散四肢處,那傅姓中年男子則位於蛇尾之位,至於楊開,則正居中央,秦鈺在他身邊。
會有這樣的安排,自然是秦朝陽刻意為之。
他將楊開安排在正中央處,就是為了讓他保護好秦鈺。
放眼望去,七位道源境強者此刻似乎藏身在一隻半透明的玄武聖靈體內。
而當這玄武七截大陣結成之時,眾人源源不斷流逝的源力終於為之一緩,速度變得極為緩慢起來。
七人都露出欣喜之色。也沒有急著行動,反而全都閉上眼睛默默地感知著這不世奇陣的玄妙之處。
四周魔氣翻滾而來,將七人團團包圍,很快就將那半透明的玄武身影淹沒。無數魔物從四面八方襲來,借助魔氣的掩護發起攻擊,猶如海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玄武身影一下就看不見了。
城牆之上,無數雙目光流露出擔憂的神色,緊張而焦急地觀望著,唯恐這七位道源境就這麼喪身在此地。
忽然。一聲低吼從那魔氣包圍之處傳出。這吼聲似龍吟,似獸吼,響徹天地。
伴隨著吼聲,一股似乎能毀天滅地般的威能忽然爆發出來。
圍住那一片範圍的魔氣在這一瞬間為之肅清一空。而無數撲將過去的魔物也翻滾著被打飛出去。身在半空之中。便爆為一團團血霧。
聖靈虛影重新顯露,藏身在虛影之內的八人毫髮無傷。
段元山哈哈大笑:“有此奇陣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出發!”
在略微體驗了一下這玄武七截陣的玄妙之後。他信心大增。
話落,他便率先朝前方馳去,其他人亦步亦趨地緊隨在他身後,維持大陣的運轉,距離把握的不差分毫。
沿路所過,但凡有魔物前來阻攔,那聖靈虛影便揮舞起比門板還要大的巴掌,一巴掌掃過去,沒有哪個魔物能是一合之將,全部被拍飛出去,化為一灘爛泥。
楓林城距離那礦坑並不是太遠,也只有兩千里而已,但是若是讓這七位道源境中的任何一人,就這麼憑空飛去,只怕也只有少數人能夠安然無恙地抵達。
可如今借助陣法之威,七人源力合一,化為聖靈身影,一路掃過根本就是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那侵蝕性極強的魔氣,也奈何不了眾人分毫,紛紛被阻擋在體外。
倒是那無邊無際,數之不盡的魔物,有些拖延了眾人前進的步伐。
“這陣法果真是個好東西呢。”眾人毫無壓力地往前推進,位於玄武虛影右肢位置處的花青絲忽然抿嘴一笑,美眸盈盈地朝左側望去,開口道:“不知道秦老先生有沒有對外出售的打算?若是有此意向的話,妾身可以……”
“花夫人不用多說了,此陣是秦某祖上嘔心瀝血,耗費後半生精力補全之物,秦某不會對外出售的。”秦朝陽不等花青絲說完,便黑著臉道。
“秦老先生別說的這麼果決嘛,這世上什麼東西沒個價呢,等此事過後,妾身再找機會跟您好好地單獨談談。”花青絲笑道,顯然並沒有打算就這麼善罷甘休,說話間,眼眸流轉如水,饒是秦朝陽年老體衰,被這雙桃花眼一看,胸口內也不禁傳出碰碰的心跳,體內一陣熱血沸騰,喉嚨乾燥。
他暗罵一聲狐狸精,連忙守住靈台清明,深吸了一口氣,壓制胸口翻滾的氣血。
“本座對這陣法也很感興趣,到時候算我一個。”那傅姓男子忽然也插嘴道,語氣不容反駁。
“這位大人說話好沒道理呀。”花青絲頓時有些不樂意了,啐了一聲道:“這事可是妾身先跟秦老先生提出來的,大人若也有意的話,是不是該等妾身與秦老先生談完再說?”
“這也要講先來後到?”傅姓男子淡淡地撇了花青絲一眼,嗤笑道:“你以為是從市井之中買包子?”
花青絲美眸微微眯起,臉上依然淺笑嫣然,道:“大人這就是要明擺著要欺負妾身一個弱女子咯?”
傅姓男子眉頭一揚,冷哼道:“不服?”
兩人言語上一番交鋒,儼然已經擦出了點火花。
段元山在前方斷喝道:“兩位,如今首要之事是要修補那破損的封印,其他以後再說,兩位可否賣我一個臉面,暫且不要談這事了?”
花青絲抿嘴一笑,不再吭聲。
倒是那傅姓男子依然氣焰囂張地冷聲道:“本座做事,何須你來插嘴,信不信本座現在就離開這大陣,叫你們有去無回?”
此言一出,不但段元山臉色大變,秦朝陽、莊盤和杜立身也是神色一片灰敗。
玄武七截陣是需要七人聯手施展的,若是傅姓男子真在這個時候不管他們走開,以他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未必不能殺出一條活路,可其他人就沒他這樣的本事了。
最起碼,只有道源一層境的幾人就沒信心能夠長時間抵禦住魔氣的侵蝕,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淪為魔物一員。
雖然在場之中還有一個秦鈺可以替補,但秦鈺只有返虛兩層境的修為,如何能夠配合其他人施展陣法?真要這麼做了,只需幾息功夫秦鈺就要被抽幹體內的力量。
可以說,若是傅姓男子真的一走了之的話,那剩下的人最起碼也要死一半。
“這位大人不必如此吧。”莊盤嚇得臉都白了,他會來此也並非自願,而是段元山點名的,他的實力不如醉酒翁,段元山需要在自己走後由醉酒翁坐鎮楓林城,只能將他算上,此刻眼見傅姓男子如此桀驁,心中惶恐苦澀的同時也將段元山給罵了個狗血淋頭,責怪他識人不明,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二百五,竟然一點道德底線都沒有,著實讓人火大。
“是啊,這位大人切不可莽撞啊。”杜立身也在一旁勸解起來,“有事好好商量嘛。”
一邊說,一邊朝秦朝陽猛打眼色,示意他想想辦法。
楊開不動聲色,只是有些詫異地望著段元山。
之前傅姓男子是從城主府那邊過來的,所以他想當然地以為這傢伙跟段元山有什麼交情,彼此熟識,但此刻看來,卻顯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傅姓男子壓根就沒將段元山放在眼中。
或者可以說他就沒將任何人放在眼中,一直就有一種天下地下唯我獨尊的優越感。
這傢伙來頭很大?楊開暗暗猜想,也只有出身不凡的武者,才有這樣桀驁不遜的脾氣。
“商量?本座做事從不跟人商量。”傅姓男子冷笑地望著秦朝陽,道:“老傢伙,這玄武七截陣,你賣還不賣?痛快給個話!”
他一副得不到滿意答案便要立刻退出的樣子,讓其他人心中痛恨的同時也是焦急無比,一雙雙眼睛都朝秦朝陽望去,滿臉的祈求之色。
“大人你怎可如此行事?”秦朝陽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痛心疾首至極。
另一邊,段元山也是憤怒的無以復加,拳頭緊握。
倒不是因為對方沒把自己這個城主放在眼中,而是因為這傢伙竟然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若早知他有這般狼子野心,他又怎會答應對方讓他組成這陣法的一員?
若不是眼下時機不好,段元山只怕要立刻跟這傅姓男子翻臉。
“本座耐心不好,最後問你一句,賣,還是不賣?”傅姓男子咄咄逼人,絲毫不給秦朝陽喘息的機會。
“老秦啊……”杜立身慌了,眼巴巴地望著秦朝陽。
“秦兄,還是以大局為重吧。”莊盤也在一旁勸解起來,說完之後又道:“我們幾個倒是無所謂,但若沒有大陣守護的話,你家鈺兒她……”
他一副為秦鈺擔憂的表情,仿佛極為關切秦鈺的樣子。
秦朝陽一臉憤懣和不甘,畢竟他是主動提供出屬於秦家的傳世大陣,並且親自上陣,帶上自己的寶貝孫女秦鈺闖入險地,想要緩解一下楓林城的危機,可沒想到一腔熱血在這裡被人淋的心情冰涼。
他如何能心甘情願地將那大陣交出來?
“好,玄武七截陣,我就賣給這位傅兄了。”沉吟一會兒,秦朝陽知道無計可施,咬了咬牙,沉聲道。
“哈哈,識時務者為俊傑!”傅姓男子大笑一聲,“老傢伙很不錯。”
第兩千零九十二章 我又沒做什麼
「陣法可賣,不知道這位大人出價幾何?」秦朝陽憤怒問道。 傅姓男子似乎早有準備,聞言豎起一根手指:「一千萬!」 「你怎麼不去搶?」秦朝陽大怒。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匪夷所思地望著這傅姓男子。 一千萬源晶雖然數量不少,但對於玄武七截陣來說,價格卻是太低了。當時在拍賣大會上,一枚道源果都可以拍得一千多萬的源晶,更不要說這種不世奇陣。 這等陣法若是拿出去拍賣的話,絕對會有很多大宗門爭搶競拍,賣個幾千萬源晶不在話下,區區一千萬源晶,實在不是秦朝陽能夠接受的。 「一千萬,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傅姓男子無視了秦朝陽的憤怒,冷哼道:「你再囉嗦的話,可就沒這個價了。」 「嘖嘖,這位飛聖宮的大人果然霸氣呢,讓妾身大開眼界啊。」花青絲忽然嬌笑一聲。 「飛聖宮?」莊盤驚呼一聲,杜立身也是神色一變。 而段元山同樣愕然滿臉,一方面是因為突然得知這傅姓男子的來歷,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花青絲的緣故了。大家雖然都猜測傅姓男子來頭可能不小,但誰也不知道他的底細,唯有花青絲一語道破,也不知道她是從什麼地方瞧出端倪的。 楊開在聽到這話之後,卻是心頭大為警覺,不著痕跡地瞧了那傅姓男子一眼,暗暗覺得這傢伙有些來者不善了。 他當日擊殺了被木魈附身的飛聖宮少主寧遠城,雖是被逼無奈,但也算是間接地殺死了對方。 之後收繳了寧遠城的那一艘樓船,自己煉化使用。 這麼看來,對方會出現在楓林城並不是意外,怕是來追殺寧遠城的死因的,前幾日這傅姓男子在靈丹坊外肯定也注意到了那艘樓船。 只怕對方已經認定自己是殺人兇手了! 想到這裡,楊開面色微微一沉。 傅姓男子被花青絲道破來歷,眼簾微微一縮,凝視著那美婦道:「這位夫人眼力倒是不俗,不知出身哪裡?」 花青絲伸手捋了下耳邊的秀髮,輕笑道:「妾身不過一散落武者,何談什麼出身呀。」 「哼!」 傅姓男子自然不會信了花青絲的鬼話,心中暗暗驚疑的同時,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淡淡的忌憚之色。 能一下看穿他來歷的傢伙,想來也不是一般人。不過他向來囂張慣了,也沒太將花青絲放在眼中。 「你考慮好了沒?」傅姓男子再度轉頭朝秦朝陽望去。 秦朝陽嘆息道:「價格不能再高了?」 如今這局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還有秦鈺需要顧慮,始終是胳膊扭不過大腿,不過若是能得到更多的源晶,他也會嘗試一下。 「你覺得呢?」傅姓男子不答反問。 秦朝陽面色一黯,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好多歲一樣,道:「那就如大人所願吧。」 「很好!」傅姓男子大為滿意,伸手沖秦朝陽一招,道:「將東西交給本座,本座自不會食言的。」 「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這場交易。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赫然發現是居中位的楊開說話了,自花青絲和傅姓男子言語交鋒,再到逼迫秦朝陽賣出玄武七截陣,楊開始終一言不發,搞的眾人幾乎將他給遺忘了,卻不想在這關鍵時刻他忽然開口,讓大家一臉茫然,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 花青絲美眸中泛著異彩,饒有興致地打量楊開,嘴角邊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而那傅姓男子卻是眼簾一縮,瞳孔之中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殺機,冷聲道:「小子,你要做什麼?」 「大人別緊張。」楊開呵呵一笑,道:「我不是來跟你搶生意的。不過被大人這麼一弄,我忽然發現我們這幾人之間的聯手有些太脆弱了,隨便哪個人想要退出的話,就可以要挾住其他人,這有些不太好啊。」 段元山沉聲道:「是段某考慮不周了。」 他本來是想忽然有兩個道源三層境強者主動要求加入隊伍是個好事,哪裡想到事情竟發展到這個地步?好在除了傅姓男子之外,花青絲暫時看起來還是比較可靠的,若是花青絲也如傅姓男子一樣的話,那眾人還是趕緊打道回府為妙,省的最後統統淪為魔人,神智盡喪。 「不關段城主的事,楓林城的道源境本就不多,有外援來助,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楊開淡淡道。 段元山聞言,一聲長嘆,充滿了無奈。 「為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覺得咱們是不是該好好商議一下?比如再也不能有人這般行事了?」楊開環顧四周道。 「是及是及,確實該商議一下。」杜立身連忙點頭附和。 其他人都還無所謂,大家知根知底,都有家業在楓林城,自然不會如傅姓男子那樣不分輕重,行事卑鄙,可是花青絲眾人也都不熟悉,萬一她也如傅姓男子這樣來一下,那這隊伍肯定要散掉了,連安然返回都成問題,何談什麼修補封印? 再者,傅姓男子如此卑鄙,萬一他拿到玄武七截陣之後依然食言退出,眾人又能如何? 種種顧慮翻湧上來,幾人都眉頭緊皺了起來,內心深處一片憂心忡忡。 「怎麼,你們是不相信本座?」傅姓男子見此,臉色不禁一沉! 花青絲抿嘴笑道:「這位大人自己覺得你是可信之人麼?」 傅姓男子冷哼道:「這位夫人,你自己又有何企圖呢?」 他可不相信花青絲一個道源三層境強者,真的只是一腔熱血,想要協助眾人修補封印,她會這麼做,也必然有自己的原因。 「哎呀,妾身可沒那麼多壞心思,只是眼下這情況不能獨善其身罷了。」花青絲嬌笑一聲道。 被花青絲這般當面指責,傅姓男子面色一怒,但也不敢直接出手,只能強制忍耐了下去。 「諸位不用吵了,段某覺得楊老弟說的在理,這樣吧,大家說好,在修補封印安然退回城池之前,不得再提出類似剛才的那種要求了,也不得擅自離開自己的位置。」段元山沉聲道。 「爾等放心好了,只要本座能拿到完整的結陣之法,自會協助爾等修補封印的。」傅姓男子冷聲道。 「口說無憑啊……」莊盤在一旁弱弱地說了一聲。 「那你想如何?難道還本座對著心魔立下誓言?」傅姓男子目光忽然一凜,朝莊盤望去。 莊盤嚇得臉色一白,連忙訕笑道:「大人說笑了。」 「有何不可。」楊開反而微微一笑,「若大人真的願意與我等共同進退,即便對著心魔立個誓言也是無所謂的事情,除非大人……心裡有鬼啊。」 「放肆!」傅姓男子大怒,目光灼灼地朝楊開望去,眼中怒火似乎是要將他焚燒一般。 楊開不為所動,只是與他對視。 反正對方大概心裡已經認定自己是殺害寧遠城的兇手了,自己與他必定會有恩怨,楊開不怕他記恨自己。 「這位小兄弟說的不錯。」出人意料地,花青絲也極為贊同起來,「妾身難得心血來潮一次隨外人一起行動,可不想被某些人壞了心情,既然大家都同意的話,那就對著自己的心魔立下誓言吧。」 「誰同意了?」傅姓男子驚聲道。 「大家都同意了啊,似乎只有大人有不同的意見呢。」楊開笑眯眯地望著他,忽然又裝出一副驚詫的樣子道:「難道大人真的想拿到結陣之法後一走了之?大人可不能這麼言而無信,心腸歹毒啊!」 「你放屁!本座何曾說過這話。」傅姓男子怒不可揭。 「那就當你也同意了。」楊開說話間,也不去理會他了,而是環顧四周道:「既然沒人有意見,那就開始吧。」 說完之後,自顧地對著心魔莊重立下誓言。 其他人彼此面面相覷一樣,也都有學有樣。 甚至連花青絲也一絲不苟地當眾立誓。 然後……眾人一起看向傅姓男子。 此刻,傅姓男子眼中噴著火光,恨恨地凝視著楊開,彷彿要將他一掌劈死一樣,咬牙道:「好,很好!本座記住你了。」 楊開嘻嘻笑道:「勞大人記掛真是不好意思呢。」 「你這是找死!」傅姓男子恨恨道。 「大人威脅我做什麼?」楊開一臉無辜的樣子,「我又沒做什麼。」 「這位大人,輪到你了哦。」花青絲插話進來,笑吟吟地望著傅姓男子道:「除非你不想要那完整的結陣之法了,否則這心魔之誓也可以不立的。若是如此,那妾身可要好好感謝大人了,妾身準備以更多的價格收購。」 「你們都很好!」傅姓男子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在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咬牙立下誓言。 心魔之誓雖然只是口頭上說說,但這種東西也並非是毫無作用的,任何一個武者都不敢隨意無視,否則真到了關鍵時刻被誓言反噬的話,也是件極為頭疼的事情。 只不過,這心魔之誓也有不少秘術可以規避,所以在很多時候都不能當真。 這些秘術都需要極強的修為才能施展出來,還需要極長時間的準備,以傅姓男子的能力,應該短時間內沒辦法避開。
第兩千零九十三章 鎮壓
心魔大誓立完,傅姓男子冷漠地衝秦朝陽伸出一手。 「源晶呢?」秦朝陽沉著臉問道。 傅姓男子譏笑一聲:「區區千萬源晶,你還怕本座付不起?」 說話間,直接從懷裡取出一個空間戒,稍稍整理一番之後,就將空間戒拋給了秦朝陽。 秦朝陽接過,仔細檢索一番,確認無誤之後,這才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往內灌入神念,銘刻入完整的玄武七截陣的結陣之法。 片刻後,他將那玉簡遞給傅姓男子。 後者壓抑著心頭的激動,接過玉簡,略一檢查,面上頓時露出一抹喜色,大笑著將玉簡珍重收起。 這一番交易的結果顯然讓他很是滿意,連帶著之前的些許不快都暫且忘記了。 「諸位,我們的速度該快一點了,再不走的話,就要被包圍了。」楊開忽然沉聲提醒道。 眾人神念掃過,發現在他們耽擱的這一會功夫,四面八方已經匯聚了數之不清的魔物,裡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地將眾人圍住。 「不過一群跳樑小丑!」段元山低吼一聲,手上忽然掐動靈決。 其他人身處陣法之內,為陣勢所牽動,段元山這麼一動作,大家也不得不緊隨著行動起來。 龐大的聖靈身影在片刻後忽然張開了大嘴,四周天地間濃沛的水元素氣息瘋狂地匯聚而來,眨眼功夫,那龍首處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水球。 伴隨著段元山的一聲悶喝,聖靈虛影彷彿受到什麼控制一般,張口一吐。 巨大的水球化為一道白光,直直地朝前方衝去,一路摧枯拉朽,勢不可擋,無數魔物觸之既死,化為飛灰。 前方直接出現了一條長達百丈有餘的安全通道。 段元山一言不發,率先朝前衝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城主大人應該是被傅姓男子噁心的心中惱火,又不能真的跟他翻臉,所以只能將怒火發洩在那魔物身上。 陣勢一動,原本圍聚在四周的魔物也被牽動了起來,紛紛不畏生死地撲將上來,不斷地用各種力量轟擊著陣法。 放眼望去,那巨大的玄武身影外,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物。 卻依然不能阻止眾人前進的步伐。 約莫半個時辰後,眾人終於抵達那原本礦坑所在之地。 雖然此地方圓千里之內滿是漆黑的魔氣,但在某一處位置,魔氣卻更顯濃郁,在那個地方,有一道衝天而起的黑色能量柱,連接天地,聲勢駭人,難以想像的精純魔氣正從那裡為源點,不斷地朝四周擴散而去。 無需旁人去提醒,當眾人看到那衝天而起的漆黑能量柱的時候,就知道那是一切的始點了,也應該是封印存在的位置。 段元山率領眾人,急速朝那邊飛奔。 不過越是距離始點越近,眾人越是感覺自己體內的源力流逝速度增快,驚愕之下,都紛紛取出恢復靈丹塞入口中,以維持體內力量的運轉。 悠地,段元山的步伐一頓,皺起眉頭凝視前方。 在距離眾人不足十丈遠的地方,一排十幾個氣息強大的存在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等候已久的樣子。 當眾人停下步伐的瞬間,這十幾個人卻不約而同地狂嘯一聲,身如疾風般地衝了過來。 狂暴的力量直逼道源境的層次,唯獨缺少的便是對法則之力的調動。 「是姜家人!」楊開眯眼看向前方,猛地低喝。 「雜碎給我去死!」段元山手上靈決一變,聖靈玄武虛影便抬起一隻前掌,猛地朝前方掃了過去。 碰碰…… 這一掌直接將其中兩道身影掃飛,身在半空之中就爆為血霧,屍骨無存,但其他人卻是敏捷地躲避開來。 姜家一群虛王境得魔氣增強,雖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直逼道源境的實力,但如何能是結成大陣的眾人的對手? 玄武七截陣之下,七位道源境的源力合而為一,其中更有兩位道源三層境強者。 玄武虛影一掌之力,等於是七人同時打出! 「是姜林這小子!」杜立身位於大陣左側一位,眼見一個魔人衝到近前,身上魔紋覆蓋,雙眸赤黑,看了一眼之後便認出了他的身份,赫然是姜家的家主姜林! 姜林儼然是已經失去了神智,族中長老的慘死並沒有讓他懼怕,反而更加激發了他的血性,體外魔氣翻滾,施展出各種精髓秘術,轟擊著大陣。 他的瘋狂模樣嚇了杜立身一跳,手上的法決變幻也不禁遲緩了一下。 結陣之人稍有差錯,便牽一髮而動全身,他這一遲緩,險些讓其他人也節奏紊亂了。 傅姓男子當即大怒,惡狠狠地瞪了杜立身一眼,喝道:「老傢伙你想死不成?若嫌自己活的命長,本座不介意成全你!」 「失誤失誤!」杜立身心中苦悶,臉上陪著笑,連忙壓下心中的驚懼,重新調整自己的位置和心態。 十幾位虛王境強者魔化而成的魔人,個個都能與道源境一戰,放在別處也是一批不弱的戰力,但在玄武七截陣面前,卻依然猶如小孩子一般可笑。 聖靈身影大開大合,所向披靡,沒有多餘的招式,只是在眾人的控制下不斷地揮動前肢而已,一個個衝過來的魔人被拍成肉餅,爆為血霧。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十幾息的功夫而已,那十幾個姜家高層便已基本全軍覆沒,唯有姜林一人得以苟活。 出人意料地,他竟沒有再發起攻擊,而是將身影隱藏在了滾滾魔氣之內,口中戾嘯不斷,驅使那無邊魔物,企圖阻止眾人前進的步伐。 但那些實力參差不齊的魔物又如何能夠派上用場,衝過來也不過是充當炮灰的份。 一路血流成河,一路屍骨成堆。 花費了足足一個時辰的時間,眾人才推進到了那魔氣外洩的源頭之處。 大地殘破,原本存在的礦坑也因為魔氣的全面爆發而基本坍塌,眾人逼不得已,只能一邊與那魔物作戰,一邊挖出坑洞,跳進地下的礦道之中。 那封印所在之地,楊開上次見到過,此刻自然也不陌生,順著他的指引,眾人在礦道內兜兜轉轉,又耗費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才堪堪來到那封印所在之地。 一番清理,總算是露出了封印的石壁。 「找到了?」段元山大喜地問道。 「就是這個沒錯了。」一直被眾人保護在中間的秦鈺望著那滿是魔紋的石壁,美眸一亮,點頭答道。 這個圖案她之前在姜楚河的識海中隱約見到過,是一種極為古老的封印,她也僅僅只是略有瞭解。 好在這個封印只是破損了一角而已,以她的能力還勉強能夠修復。 「速速動手!」傅姓男子不耐地催促起來。 花青絲抿嘴一笑,道:「大人在怕什麼呀?」 傅姓男子橫了她一眼,哼道:「非本座懼怕,而是這些垃圾實力不足,若是耽擱久了,你我能堅持的住,他們能堅持?」 「大人說的好有道理哦。」花青絲嘻嘻應道。 眾人都聽的一臉不爽! 大家好歹也都是道源境級別的強者,在楓林城這方圓萬里內不說一手遮天,最起碼也都是一號人物,此刻竟被這傅姓男子說成了垃圾。 每個人心中都一肚子不開心,卻又不好表露出來,只能暗暗咒罵這傅姓男子。 「我需要你們將這裡的魔氣暫時驅散,否則我沒辦法修補封印!」秦鈺忽然開口道。 那封印破損之處,便是魔氣洩露之源,可以說比任何地方的魔氣都要精純濃郁,以秦鈺返虛兩層境的修為根本無法抵擋! 「以聖靈之力鎮壓!」秦朝陽低喝一聲。 眾人心頭領悟,紛紛頷首。 靈決變幻之下,眾人步伐開始移動,少頃,那龐大的聖靈虛影直接鎮壓在了封印之上。 滾滾而出的魔氣彷彿受到了什麼阻礙一般,一下子變得遲緩起來,最終半點也無法洩露了。 不過眾人的臉色卻都變得難看至極。 因為以玄武七截陣之力,鎮壓住那封印破損之處後,每個人都感覺到體內的源力就跟決堤的河水一般,瘋狂外洩出去。 這種力量消耗的速度,簡直就像不要命地釋放禁忌秘術一樣,幾乎沒人能承受的住。 幾個道源一層境的武者當即臉色就是一白。 「小鈺兒,你大概需要多久才能修復這封印?」杜立身臉色發苦地問道。 秦鈺頭也不回,手上不斷地浮現出各種用來修復封印的珍貴材料,口上道:「最起碼也要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杜立身臉色更苦了。 「是成是敗在此一舉,諸位萬萬不可掉以輕心!」段元山大吼一聲,以壯士氣。 眾人聽了,也都只能咬牙催動起體內的力量,一邊不斷地往口中塞入各種恢復靈丹。 「一群垃圾啊!」傅姓男子見此,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和不屑之色,神態悠然而輕鬆。 他有著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體內源力的質量和儲量幾乎是杜立身等人的十幾倍有餘,自然不用擔心太多。 「大人你有仔細研究過這玄武七截大陣麼?」花青絲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俏臉上還有一些揶揄的笑容。
第兩千零九十四章 化血還源丹
「自然研究過,那又如何?」傅姓男子一臉不快地望向花青絲。 在場諸人當中,其他人他都沒放在眼中,甚至包括了楓林城城主段元山,唯獨對花青絲他有著些許忌憚,畢竟雙方的實力境界相差無幾。 對方忽然問出這麼一句,讓他不禁有些警覺。 「看樣子大人並沒有研究徹底啊。」花青絲抿嘴一笑。 「此話怎講?」傅姓男子驚聲問道,莫名地感覺自己應該有什麼疏漏的地方。 「若是大人研究徹底的話,那應該知道,結下這玄武七截大陣之後,我等源力合而為一,基本上是不分彼此的,換句話說,大陣是抽取我等共同的源力得以運轉,若是我等源力耗盡,那大陣就要崩潰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傅姓男子皺眉不已。 「這麼簡單大人還聽不懂麼?」花青絲譏笑地望著傅姓男子,道:「大陣並非是從我們身上抽取相同份量的源力的,而是會自我保持一種平衡……恩,修為高一點的就會被抽取更多一點的源力,修為低一些就會少一些,大家源力消耗的比例是相同的,不知道這麼解釋大人是否明白?」 「什麼?」傅姓男子聞言,臉色悠地一變。 他連忙放出神念仔細查探起來,發現事實確實如花青絲所說,他與花青絲兩人體內源力流逝的速度,比其他人都要快上很多,段元山次之,剩下幾個道源境基本相差無幾。 這個發現讓他的臉色頓時陰鬱無比,一下子不開心了。 「是這麼回事麼?花夫人果然目光如炬啊。」杜立身和莊盤被花青絲這麼一提醒,也總算發現了一點玄妙,兩人對視一樣,都瞧到了對方眼中的暗喜之色。 畢竟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七人就真的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了,等於是將弱小的幾人和強大的幾人捆綁在了一起,真的不分彼此! 他們也無需再擔心自己體內力量乾涸,傅姓男子卻依然遊刃有餘的情況發生。 「本座被你們這群混蛋連累死了!」傅姓男子大叫一聲,神情憤怒無比。 「這位大人,你可別忘記自己剛才立下心魔大誓哦。」花青絲在一旁火上澆油,讓傅姓男子更是心情煩躁不已。 任誰被拖了後腿,心情怕都不會太愉快的。 惱怒之下,他惡狠狠地朝秦朝陽瞪了過去,彷彿要怪罪他一樣。 秦朝陽吶吶道:「我以為諸位都明白這大陣的運轉原理的……」 花青絲嘻嘻笑道:「大人既然是飛聖宮來的,那麼想必身上必定帶了聞名南域的化血還源丹咯?不知道大人是否肯割愛每人送上一粒呀。」 「你這賤……你還敢打本座靈丹的主意?」傅姓男子怒不可揭,一張臉都扭曲了,險些脫口罵了出來。 「化血還源丹?」莊盤聞言眼前一亮,巴巴地朝傅姓男子望了過去。 杜立身也是一臉的渴求之色。 好像那化血還源丹對此時的情況作用很大的樣子。 花青絲眼中寒光一閃,不過很快收斂,依然風韻十足地抿嘴嬌笑道:「大人何必這麼小氣,飛聖宮的化血還源丹雖然有些副作用,但功效也是強大無比,名傳南域,大人修為高深,在飛聖宮應該擔當要職,身上難道還沒有一點化血還源丹麼?」 「沒有!」傅姓男子臉皮微微抽搐,一口回絕。 花青絲忍不住啐了一聲,一臉鄙夷的神色。 「化血還源丹是什麼?」楊開悄悄地朝身邊的秦朝陽問道。 「楊老弟沒聽過?」秦朝陽滿臉詫異地望著楊開,極為驚訝的樣子。 楊開臉色一訕,緩緩搖頭。 「化血還源丹是飛聖宮獨特的產物,似乎對煉製地點有及其苛刻的要求,所以即便強如星神宮的靈丹師也沒辦法煉製此種靈丹,此丹的最大作用便是能夠極為快速地恢復源力,而且功效強大,只不過……」 「不過什麼?」楊開愕然詢問。 「不過此靈丹服用之後,會消耗自身的一定精血,所以也是有一點副作用的。但瑕不掩玉,相對於它的功效來說,些許精血有算得了什麼?這樣一枚靈丹,足以在關鍵時刻保住自己一條性命。不過因為這靈丹出產極少,所以價格也貴的驚人,一枚靈丹,最起碼也價值幾十萬源晶!」 「你這老東西知道的還挺多!」傅姓男子聞言,傲然一笑,「不錯,本宮的化血還源丹確實是南域一絕,即便星神宮這樣的大宗門也沒辦法煉製出來,因為煉製它需要在本宮的禁地內煉製才行,靈丹供應宗內弟子還無法滿足,怎會有多餘的給你們這些人。」 「不給便不給,說這麼多做什麼?」花青絲哼了哼,「反正等會大家源力耗盡都要死在這裡,妾身也不會孤單。」 「花夫人別說這種喪氣話了,咱們定能撐過難關的。」莊盤臉色發白地自我安慰道。 「那化血還源丹……什麼樣子?」楊開問道。 秦朝陽道:「血紅之色,嗅之有腥味,有蠶豆大小……」 楊開面色古怪地從自己的空間戒裡逃出一個玉瓶來,怔怔道:「難道就是此物?」 「什麼?」眾人一驚,全都朝他望了過去。 楊開神態悠然地揭開瓶口,從裡面倒出一粒靈丹來,那靈丹正如秦朝陽所描述的一樣,血紅之色,有淡淡的腥味,蠶豆大小…… 「化血還源丹!」傅姓男子失聲驚呼,目光冷冽地凝視著楊開,低喝道:「你怎會有此物?」 「哈哈,這真是化血還源丹啊?」楊開大笑一聲,似乎有些意外的樣子。 「楊、楊老弟,你怎麼會……」秦朝陽卻是臉色大變,一下蒼白無血起來,一邊顫聲詢問,一邊朝楊開猛打眼色,示意他趕緊將這靈丹給收起來。 段元山等人也是臉色數變,沉吟不語。 「小子,本座問你話呢,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靈丹!」傅姓男子臉色陰沉,一字一頓地低喝。 「我撿的啊。」楊開順口答道。 「撿的……」眾人聞言,都是滿臉黑線。 這一瓶化血還源丹最起碼也有十幾粒的樣子,價值幾百萬源晶,這種東西能隨隨便便就撿到了? 要知道化血還源丹流落到外面的數量幾乎是寥寥無幾,也只有飛聖宮的重要人物身上會攜帶一些,楊開手上忽然出現這麼多化血還源丹,不由地就讓人聯想起是不是他對飛聖宮的某個重要人物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比如殺人越貨之類的兇殘之事。 這也是秦朝陽剛才給他猛打眼色的緣故。 而前段時間,確實有個飛聖宮的重要人物來到了楓林城,正是飛聖宮的少主寧遠城! 只不過自一年前的拍賣大會之後,寧遠城便不知所蹤了。飛聖宮內,又新立了一位少主。 這些情報都不是什麼機密,配合楊開手上的靈丹,讓人不由地想到了很多。 「放屁!」傅姓男子一聲厲喝,身上的氣息忽然變得危險起來,冷眸凝視楊開道:「小子,今日你若是不說個清楚,本座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大人好大的脾氣啊。」楊開輕笑不已,一點也沒有懼怕的意思,讓其他人看在眼中,都為他的膽氣而震驚,「我撿了一瓶靈丹你也這麼氣勢洶洶的,搞的好像我殺你父母一樣,就算這化血還源丹是從飛聖宮流出來的,也用不著如此吧?」 說完,不等傅姓男子開口,他又道:「不過,這東西確實是我撿的,我還撿了一艘樓船秘寶呢。」 傅姓男子為之一愣,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麼,忽然又將怒火壓制了下來,冷冷道:「將你撿到這些東西的過程仔細說說!」 「有什麼好說的?」楊開呵呵一笑,「當時兩撥人在打架,結果同歸於盡了,我躲在一旁看到最後,結果就從戰場上撿了這些東西。」 「這也行?」秦朝陽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畢竟不過是個典故而已,武者修行的世界之中,基本上很難碰到這種情況。 「我當時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那可是道源境強者的大戰,我又怎會攙和進去?」楊開解釋道。 「確實,楊老弟是最近一段時間才晉陞的道源境,一年前確實是虛王三層境的修為。」秦朝陽點頭說道。 傅姓男子眉頭微微一皺,面上有些釋然之色,也不如之前那麼惱火了,不過語氣依然生硬,道:「既然是兩撥人大戰,那除了我飛聖宮之人,還有什麼人?」 「另外一波只有一人,叫韓冷!」 「韓冷?」眾人聞言,大驚失色。 那花青絲更是美眸一閃,目光有些複雜又有些驚喜地望著楊開。 「原來是那星神宮的棄徒!」傅姓男子似乎是相信了楊開的話。 「這麼說來,他們兩方是在當時的拍賣大會上結下的仇怨了?」杜立身若有所思地道。 當時拍賣大會的時候,在場的道源境基本上都參加過,寧遠城與韓冷爭搶競拍,眾人也都看在眼中,如今從楊開口中得知了這麼一檔子事,立刻就猜想出後續的發展了。
第兩千零九十五章 斷肢重生
他們的猜想基本上跟事實差不多,只不過恐怕任誰也沒想到,這其中還有木魈作禍的蹤影。若非木魈悄無聲息地附身在寧遠城身上,韓冷也不至於被偷襲而亡。 以楊開那時候的實力,對上道源兩層境又出身名門的韓冷,未必就能佔到什麼便宜。 眾人臉色變幻著,暗暗為楊開的運氣而羨慕心驚。 「小子,將這一瓶靈丹和那樓船秘寶交出來!」傅姓男子忽然咄咄逼人地衝楊開伸出了手,「這些東西本屬於我飛聖宮的,你理當歸還!」 「這位大人說話好沒道理啊。」 楊開還沒發話,花青絲卻忽然鄙夷一笑,道:「無主之物,誰撿到就是誰的,這位小弟弟因緣際會得到這些東西,那也是他的機緣,你張口便討要,還要不要臉了。」 說完,又扭頭望向楊開道:「小弟弟,別聽他的。」 小弟弟…… 楊開嘴角微微一抽,一臉的不自在。 「賤婢,你真當本座怕了你不成?」傅姓男子三番兩次被花青絲頂撞譏諷,早已一腔怒火,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張口就罵了出來。 「沒本事的男人罵起人來真是難看啊,嘖嘖……」花青絲臉上的鄙夷之色更濃了。 「你……」傅姓男子暴怒非常,若非顧忌剛才立下的心魔大誓,只怕真要跟花青絲決一死戰維護顏面了。 花青絲喋喋不休地刺激道:「還小氣的很!小弟弟,能否送姐姐一枚化血還源丹呀?」 「可以!」楊開點點頭,他拿出這一瓶靈丹,一來是想借助這個機會澄清自己,擺脫傅姓男子的懷疑,二來也是要分給大家的。 結陣之下,眾人榮辱與共,他也無法獨善其身。 「大家都有份。」楊開一邊說著,一邊給眾人每人分了一粒化血還源丹,唯獨少了傅姓男子那一份! 他身為飛聖宮高層,若說身上沒有這種靈丹,誰也不會相信的,既然他敝帚自珍不願意拿出來與人共享,楊開也不會蠢到再去分他一粒。 「這位小弟弟就是豪氣大方,姐姐看你很順眼呢。」花青絲將那一枚化血還源丹收起之後,美眸流動著迷人的光彩,笑吟吟地注視著楊開,一雙桃花眼勾魂奪魄,紅唇蠕動,泛著寶石般的光澤,「既然你送我一粒靈丹,那姐姐就非罩你不可了,若有人敢對你動什麼歪腦筋,可得先過了姐姐這一關!」 說話間,有意無意地瞄了一下傅姓男子,挑釁的味道十足! 楊開嘻嘻笑道:「那就多謝這位大姐了!」 見他如此上道,花青絲不禁給他拋了個媚眼,楊開頓時一副色授魂與的銷魂模樣,讓段元山等人看的大感吃不消,暗罵一聲狗男女啊,這等好事為何不降臨到自己頭上? 「你們有種!」傅姓男子氣的頭頂冒煙,冷森森地道:「這事沒完。」 「這位大姐,他威脅我!」楊開立刻就求援起來。 花青絲美眸一轉,不以為意道:「他還沒動手呢,怕什麼,小弟弟膽子不要太小!」 「你們……能不能稍微安穩一會兒,這樣很分散我的注意力啊。」 一旁,一心一意在修補封印的秦鈺忽然臉色惱火地說了一句,同時還惡狠狠地瞪了吵鬧不休的幾人一眼。 她一說話,眾人頓時都不吭聲了,不過任誰都能感覺到這氣氛是相當的微妙。 七人結陣,並不同心,此行注定不會太順利。 一時間,礦坑內部鴉雀無聲,只有四周呼嘯不斷的魔氣和魔物的低吼之聲。 秦鈺一言不發地繼續修補封印。 不多時,段元山忽然眉頭一皺,低喝道:「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傅姓男子和花青絲並沒有意外之色,顯然是早有發現,楊開也是如此,他的神念絲毫不遜於道源三層境強者,自然比段元山發現的早,甚至隱約能夠察覺到一些不為人知的情況。 倒是其他幾位道源一層境聞言皆都神色一凜。 呼呼…… 在那翻滾的魔氣之中,一道道人影和獸影開始顯露,顯然是被魔化的魔物們。 眾人在這礦坑之中待了也有一段時間了,而此地更是魔氣洩露的源頭,魔物們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他們悠一在此地出現,便不要命地發起了進攻。 但七人一路闖來,對這玄武七截陣運用的也比之前要熟練很多,合力之下,謹守封印所在之地,那修為參差不齊的魔物們來多少便斬殺多少,無一倖免。 不大一會兒,眾人前方便堆積起數之不盡的魔物屍體,衝天的血腥氣刺鼻至極。 效果雖然斐然,可無論是誰都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因為一邊要鎮壓封印內魔氣的洩露,一邊還要與那無邊魔物作戰,體內源力流逝的速度又提升了三分。 來到這裡不到堪堪一炷香的時間,所有人體內的源力基本上已經消耗掉一大半了。 照這個速度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源力就要消耗殆盡,到時候就必須得服用那一粒化血還源丹了。 「吼……」 忽然間,一聲怒吼從某個方向傳出,緊接著,那邊浮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化為一柄驚天巨斧,凌空劈砍了下來。 巨斧還未真的劈下,便讓人感覺到從空而降一股澎湃的威壓,幾個道源一層境都不禁臉色一白。 強如傅姓男子和花青絲也是神色驀然凝重起來。 「巨靈斧?」段元山驚呼一聲,似乎是認得這個秘寶,低喝一聲後雙手迅速接印。 玄武之影仰首咆哮,抬起一隻巨大的巴掌,朝那巨斧迎去。 轟轟…… 向來無堅不摧的玄武之掌,這一次竟然只是將那巨斧擋了下來而已,並且掌上竟然被切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險些被一破到底。 段元山臉色再度一變,意識到自己小覷了這巨靈斧的威能,匆忙加強陣法之力。 可就在此時,另一邊卻是人影一閃,一人便鬼魅般地出現在了眾人前方不遠處,雙眸赤黑深邃,他也沒有動用秘寶,而是揮舞起拳頭,拳上魔氣纏繞,狠狠朝下方砸了過來。 「痴心妄想!」段元山怒吼之下,雙手結印的速度更快幾分,玄武大口一張,一擺首,就朝那人影咬了過去。 巨大的嘴巴就如房子一般,直接將那人一口吞下。 可還不等眾人欣喜,玄武的大嘴竟然不斷膨脹收縮起來,彷彿內部有什麼狂暴的力量正在爆發,緊接著,伴隨著砰地一聲,之前被吞下的人影衝了出來,身形一晃,便退了回去,與之前御使那巨靈斧的魔人站在一處,喉嚨裡不斷地發出低吼之聲。 「程兄,周兄……」段元山目光複雜地望著這忽然出現的兩個魔人,喟然一嘆道:「三年前一別,沒想到今日再見,兩位竟成了這幅模樣。」 他一副唏噓不已的表情,顯然是認得這兩人的。 秦朝陽同樣臉色一沉,沉聲道:「是木森城的兩位城主!」 「木森城!」楊開念了一句,嘆道:「如此看來,木森城是淪陷了。」 之前老騙子說自己是從木森城來楓林城求援的,而現在木森城的兩位城主都出現在這裡,並且雙雙淪為魔人,木森城的下場如何可想而知! 木森城雖然比楓林城還要小,但兩位城主也都是道源一層境的武者,此刻得魔氣增強,一般的道源一層境還真不是他們的對手,也難怪能發揮出那麼強大的攻擊。 楊開忽然低喝道:「他們在這裡的話,那姜太生必然也在!諸位小心了。」 「區區幾個道源一層境的魔人而已,怕什麼?看本座來收拾他們。」傅姓男子憋了一肚子火氣,正愁沒處發洩,現在自然是找到了很好的宣洩口。 他有意要展現自己的實力,話一說完,便伸手一托,手上忽然出現了一支丈長的短矛,源力灌入其中之後。 「注意節省源力!」段元山見他要出手,立刻開口提醒了一句。 可惜已經遲了,那短矛散發出微微的光芒,一晃之下,直接從手上消失不見,帶出一片破空之聲。 對面不遠處,程姓魔人似有所感地,身子憑空一扭。 下一刻,他肩頭處爆出一團血霧,那一隻胳膊直接爆裂開來,露出裡頭黑漆漆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頭,看起來色彩分明。 吃痛之下,這程姓魔人大吼起來,吼叫之聲就如無形的衝擊波,讓人識海不寧,好在在場諸人實力都不低,又依託了玄武七截大陣,只是略一運轉力量,便將那不適壓制了下去。 「這都沒死?」傅姓男子大為意外。 他這短矛是道源級中品的秘寶,威能巨大無比,本以為對付一個失去神智的魔人應該是手到擒來的,卻不想對方居然在關鍵的時候避開了要害位置,只損失了一隻胳膊而已。 「看樣子他們神智喪失之後,戰鬥的本能卻提升不少啊。」楊開若有所思地道,傅姓男子剛才那一擊讓他都有種受到威脅的感覺,顯然不是好躲避的。 花青絲聞言,點頭贊同。 就在這時,讓人驚詫的一幕出現了。 程姓魔人的斷臂處,魔氣翻滾不定,齊齊朝那傷口處匯聚,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傷口處血肉蠕動,迅速成長。 前後不過十息功夫,他竟斷臂重生了!
第兩千零九十六章 血戰
「這也行?」一地的眼珠子亂蹦,每個人都張大了嘴巴,久久無法合攏。 斷肢重生這種事也只在傳聞之中聽說過,只有世上那幾種珍稀到已經絕跡的靈草妙藥才能有這種逆天的功效,強如帝尊境武者,也不可能憑藉自身的實力做到斷肢重生的程度。 可眼下,便有這樣的一幕出現在眾人眼前。 做到這一點的,還不過是個道源一層境的武者而已。 誰能不詫異? 之前碰到的魔物,實力參差不齊,全都是道源境以下的,根本不是七人合力的對手,一觸之下便爆碎開來,所以沒人察覺到這無邊的魔氣對魔物還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可是這程姓魔人竟能藉助魔氣,在極短的時間內讓失去的臂膀重新長出來,眾人驚詫之餘,也暗暗覺得有些棘手了。 「看樣子必須得攻擊他們的要害才行,或者直接將他們打碎。」段元山沉聲道。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避開幾次!」傅姓男子一擊未果,不禁有些惱羞成怒了,手腕一番,那短矛再度出現,他拚命地往內灌入源力。 短矛微微一晃,竟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四化為八…… 每一根短矛看起來都相差無幾,似乎全都是道源級中品檔次的秘寶一樣,也不知道是他本身掌握的神通還是秘寶的威能。 「去!」他口中爆喝一聲,八根短矛微微一顫,驀然從眾人的視野中消失不見。 下一刻,木森城的兩位城主身形猛地晃動起來,與此同時,另外還有一道人影從側旁殺出,他雙手結印,一下子魔氣大盛,一股玄妙的力量在天空之中凝聚,直接朝前方覆蓋過來。 咻咻咻…… 一聲聲破空的動靜傳出,那木森城的兩位城主身上爆出大片大片的血霧,看起來狼狽至極。 等到那八根短矛消失不見,再度返回傅姓男子手上的時候,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陰沉了。 只見前方,木森城的兩位城主身上創傷嚴重,其中一人被貫穿胸肺,胸膛處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幾乎可以從這頭看到那一頭,隱約可見體內蠕動的內臟。 另一人雙腿盡斷,跌落在地上,掙扎地想要爬起。 可即便是這樣恐怖的創傷,也依然沒有致命的效果,魔氣翻滾之中,如剛才斷肢重生的一幕重新出現了。 不過一會兒,兩位木森城城主再度毫髮無傷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而此刻,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模樣看似老者的存在。 「姜太生!」段元山冷哼一聲,對這造成楓林城之危的罪魁禍首深惡痛絕。 這魔人老者顯然就是姜家的老祖姜太生,只不過此刻的他跟楊開上次見到的時候有些不太一樣,已經徹底淪為魔人一樣的存在了,氣息比起之前,強大了不止一籌。 剛才也正是他出手,替木森城兩位城主擋下不少攻擊,否則以傅姓男子的能力,最起碼也應該斬殺掉其中一人的。 「你們這幾個雜碎,成功惹怒了我,我要你們付出代價!」傅姓男子幾乎氣爆了,一腔怒火湧上心頭,口中大叫著,忽然拚命鼓動起自身的源力來,手掌一托,一個火球般的秘術浮現在手心上,而隨著他源力的灌入,那火球的溫度越來越高,也越來越明亮了。 「不可!」見此情景,段元山大驚失色。 眾人體內的力量本來就消耗巨大,剛才被傅姓男子那麼一弄,更是有些捉襟見肘了,此刻一見他又要施展什麼耗費巨大力量的秘術,段元山哪肯允許? 他施展秘術倒也沒什麼,可如今七人源力合一,所施展的秘術消耗的力量也是要由七人一起提供的,遠不如依託玄武七截大陣,安全又省力。 「他瘋了,聽不進話的。」花青絲俏臉微變,嬌喝一聲,道:「不想大陣崩潰的話,就趕緊服用化血還源丹!」說完之後,她立刻取出楊開剛才給她的那一粒靈丹,直接塞進檀口內。 其他人見此,也不再遲疑,紛紛服下靈丹。 楊開還是頭一次服用這種靈丹,只覺得靈丹入腹之後,腹內便傳來一陣火燒的感覺,疼痛難忍,與此同時,自身珍貴的精血忽然燃燒起一部分,催化藥效,化為精純的源力,注入空虛的經脈。 他不禁眼前一亮,意識到這種靈丹確實是個好東西。 補充源力的靈丹,在星界之中數量也有不少,但應該沒有別的靈丹比化血還源丹效果更好,更快速了。 只是服用它之後需要消耗自身的一部分精血,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副作用,一般來說,精血消耗,自身就會虛弱。 等到藥效過後,眾人肯定都會虛弱幾分的。 此刻,似乎喪失理智的傅姓男子嘴角噙著猙獰的冷笑,手上托著的火球猶如一個小太陽一般耀眼,灼熱的溫度讓人很不適應。 不過靠近此地的魔氣居然也被焚燒個乾淨,倒是個意外之喜。 「去死吧,雜碎們!」傅姓男子手一揚,就將那小太陽般的火球拋了出去。 感受到那火球之中蘊藏的恐怖威能,段元山等人的臉都白了,不假思索地手上結印,厲喝道:「防禦!」 被陣勢一牽,眾人也連忙配合起來。 玄武虛影驀然縮小了許多,那龜背之上,憑空出現了一個龜殼模樣的存在,其上有複雜的花紋和斑駁的圖案,這一瞬間,玄武虛影幾乎凝為實質,讓躲藏在其中的眾人平生一股安全感。 前方,姜太生等三位魔人口中戾嘯著,傳出一陣陣不安的情緒,彷彿也意識到有些大禍臨頭了,竟是紛紛大口一張,吞吸著四周的魔氣。 眨眼的功夫,他們三人所在之地,魔氣也變得比之前更加濃郁許多。 小太陽降臨下來,落在三個魔人的正中央處。 耀眼的光芒綻放出來,幾乎所有人都在這一刻閉上了眼睛,無法直視前方的局勢。 轟…… 直到這時,震耳欲聾的爆裂聲才猛地傳出。 天地無光,飛沙走石,狂風呼嘯,大地嗡鳴。 本就崩塌的礦道,幾乎被摧毀殆盡。 「哈哈哈哈,這下看你們死不死!」傅姓男子一邊狂笑,一邊取出一粒化血還源丹塞入口中咀嚼起來,神態猙獰的幾乎瘋癲。 光芒逐漸散去,在那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深達十幾丈的巨坑,周邊滿是還沒有熄滅的火焰散落。 巨坑之中,三道身影若隱若現。 傅姓男子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不可思議地望著前方,一臉的不敢置信。 巨坑內,魔氣已經被肅清一空,所以能讓人看的清清楚楚。 本應該被毀滅無蹤的三個魔人,此刻雖然狼狽無比,也都身體不全,但竟全都沒有死去。 反而依然吞吸著從四周湧來的魔氣,欲要修補自身。 只不過他們的身上,火焰燃燒,魔氣湧來,未等進入他們體內便被灼熱的力量焚燒成了黑煙。 「他們沒法再斷肢重生了,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段元山見此情形,驚喜地大叫一聲,率先祭出自己的秘寶,不計源力消耗,朝那邊猛攻過去。 其他人見此,也都毫不猶豫地施展秘術或者催動秘寶威能。 巨坑內,姜太生等三位魔人厲吼著撲了出來,任由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燒,一邊躲避著眾人秘術和秘寶的攻擊,一邊迅速朝這邊接近過來,赤黑的雙眸之中滿是瘋狂的神色。 「他們想跟我們同歸於盡?快攔下他們!」花青絲俏臉一變,嬌軀滴溜溜一轉,口中嬌喝道:「蝶弄舞!」 這一瞬間,她彷彿化身成了一隻翩躚起舞的蝴蝶,精靈而美麗。 一隻隻五彩斑斕的蝴蝶忽然自她體內激射而出,揮動著翅膀朝前方迎去,鋪天蓋地,足有上百隻之多。 那些色彩迷人的蝴蝶在靠近魔人的身體之後,便散發出強烈的力量波動,紛紛自爆開來,每一次爆裂都差不多等於一個虛王三層境武者的自爆之力。 上百隻蝴蝶一起爆裂開來,場面何其壯觀。 本就受創不輕的三個魔人,情況更加堪憂了。 「斬!」秦朝陽手上一柄長刀,化為一道驚天巨芒,朝下斬出。 撲進眾人前方三丈之處的程姓魔人直接被這一擊斬成了兩半,跌落在地上,終於死去。 莊盤、杜立身也知道此刻生死關頭,根本不敢藏私,施展出自己的最強手段,攔截姜太生和那周姓魔人。 楊開手上一柄長劍,不滅五行劍氣源源不絕,彼此首尾相連,朝那周姓魔人攢射而去,幾乎將他打成了馬蜂窩。 「龍皇閃!」段元山雙手合十,猛地往前推去。 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龍吟之聲,一道龍影撲將出去,化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正中周姓魔人的胸膛處,將他本就殘破的身軀爆為好幾截,從空灑落而下。 「姜太生呢?」秦朝陽忽然神色一變,口中低喝問道。 在這混亂的時刻,他忽然發現姜太生消失不見了。 眾人心中大駭,連忙扭頭四望! 「在這!」楊開低喝一聲,憑藉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敏銳地捕捉到了姜太生的蹤影,手上長劍一顫之下,飛射而出,化為一道流光。 噗…… 姜太生的身影詭異地顯露出來,卻被長劍貫穿心臟位置。 不過讓眾人不喜反驚的是,姜太生竟已經撲到近前,雖受了致命的創傷,嘴角邊卻浮現出一絲冷冽地笑容,下一刻,他體內傳出極為不安穩的力量波動。
第兩千零九十七章 驚變
眾目睽睽之下,姜太生的身軀陡然間膨脹起來,眨眼功夫就變成了肥大的胖子,一身衣衫都碎裂幹凈。
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從他體內傳遞出來,讓每個人都心頭狂跳。
玄武七截陣上光芒狂閃,隱隱有要支持不住的跡象。
“快阻止他!”花青絲此刻哪還有之前的萬千風情?一聲尖叫,美眸里滿是恐懼的神色。
她雖是道源三層境,但也絕對無法無視一個一層境強者的自爆,而且,姜太生還是一個被魔化的道源一層境!
傅姓男子同樣神色凜然,手上一柄短刀浮現,直接朝姜太生斬了過去,欲要在他自爆之前將他滅殺。
段元山,秦朝陽,杜立身,楊開四人紛紛合力,將五顏六色的能量攻擊系數朝姜太生那邊打去。
可就在這時,讓人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莊盤忽然驚恐地大吼一聲,雙眸劇烈地顫抖,然後奮力朝外奔去。
他竟被眼前這一幕嚇破了膽,只想逃的越遠越好,渾然忘記了之前眾人一起立下的心魔大誓,也再也顧不得其他人的安危。
他這一動,本來還能防守的玄武七截陣頃刻間就不攻自破了,巨大的玄武身影在一陣扭曲之中,直接渙散。
“混蛋啊!”段元山看了一眼莊盤逃向外面的背影,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
“莊兄,快回來啊。”杜立身大叫著。可莊盤早跑的不見了蹤影,哪還能聽到?
轟……
一聲巨響傳出,地動山搖,姜太生原本所在之地,驀然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黑洞,不見絲毫光明,深邃無比,仿若能夠吞噬掉世間萬物。
那黑洞又驀地往外擴張,攜起讓人膽寒的能量沖擊。
噗噗噗……
段元山首當其沖,一口血霧噴了出去。氣息陡然間萎靡不少。
緊接著。傅姓男子和花青絲也都是臉色一白,口鼻之中溢出鮮血,好在兩人實力強橫,所學秘術也不弱。硬是憑借強大的修為和秘術。頂在了原地。擋下了大部分傷害。
秦朝陽和杜立身實力最低,情況也最慘,秦朝陽直接被炸飛了出去。遠遠地落到地上,也不知生死。
杜立身更是被姜太生的自爆炸掉半邊身子,直接氣絕當場。
另一邊,楊開謹守在秦鈺身後,將後背露給了姜太生自爆的方向,催動源力護持己身。
秦鈺只有返虛兩層境的修為,有身兼著修複封印的重任,若是在這場自爆中斃命的話,那這一次行動可就徹底失敗了。
所以他第一個念頭便是將秦鈺保護好。
當那恐怖的能量沖擊襲來的時候,繞是楊開動用空間秘術放逐了絕大部分威能,也依然覺得仿佛被一柄大錘砸中,背後處一片火燎般的巨疼,胸口氣血翻滾,一口金色的鮮血噴了出去。
余波漸消,現場狀況慘不忍睹。
每個人都在大口地喘著氣,滿臉的悸動之色。
普通的道源一層境強者自爆起來絕對沒有如此強大的威力,姜太生能做到這一步,絕對是因為被魔化的緣故。
“鈺兒,封印修補如何了?”沈默之中,段元山忽然扭頭朝秦鈺喝問。
此時七位道源境之中,一人逃跑,一人死亡,一人生死不明,已經無法再結大陣了,若是封印修補完成的話,那眾人便可立刻撤回楓林城了,若還差少許,段元山覺得也可以再努力一下,若是差的多,那就只能立刻逃走。
他一問,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秦鈺那邊。
下一刻,眾人的神色一呆,露出絕望的神情。
因為那封印存在的石壁看起來比最開始還要破爛許多,顯然是被剛才的自爆給波及到了,而此時此刻,石壁的封印處,一片微弱的金光閃耀,那一道道如同蚯蚓一般蠕動的紋路遊走不停,仿佛吞噬了什麽活力,正要化為活物一般。
而且,從那石壁之中,甚至還傳出一股奇特的吸引力,讓人舍不得挪移開目光。
察覺到這一點,眾人心頭大驚,連忙一咬舌尖,趁著頭腦清醒的那一瞬間閉上眼睛。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諸位趕緊走!”段元山知道大勢已去,說話間直接竄到了秦朝陽身邊,伸手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確定他還活著之後,神色一喜,便將他拎了起來。
傅姓男子和花青絲對視一眼,也都萌生了退意。
“小弟弟,走啊!”花青絲沖站在原地的楊開吆喝一句,仿佛極為關切他的樣子。
“楊大人的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秦鈺帶著哭腔喊道。
她剛才被楊開護在身後,並沒有受到什麽損傷,倒是楊開被那恐怖的能量沖擊,一口金血噴在封印的石壁上。
秦鈺看的清清楚楚,當楊開的那一口金血噴上去之後,整個石壁都變得不太一樣了,充滿了活力和詭異的魔力。
她甚至還隱隱感覺到,楊開此時與那石壁上的封印有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
“怎麽了?”花青絲一驚,連忙問道。
“我也說不清楚。”秦鈺搖了搖頭,怔怔地望著楊開。
段元山面色一沈,竄到楊開身邊望著他,下一刻,神色驀然一變。
因為他發現楊開此刻雙目瞪圓,有金血的鮮血從眼角處話落,死死地盯著石壁處,仿佛被什麽東西吸引住了,面上雖有掙紮的神色,卻無論如何也擺脫不得。
一股漆黑的魔氣忽然從封印處湧出,直接攀附到了楊開身上,如一條黑色的繩索,將他與石壁緊密地聯系到了一起。
楊開身上的氣息陡然間變得邪戾起來,裸露在外的肌膚上也開始浮現出繁奧而詭異的漆黑魔紋。
“魔化!”段元山臉色駭然地低唿。
見到此景,他哪里還不曉得楊開已經被魔氣侵蝕體內,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轉變成跟姜太生一模一樣的存在了。
一念至此,他不再猶豫,伸手一招,就將秦鈺攝到身旁,催動源力將她和昏迷不醒的秦朝陽一起裹住,招唿一聲花青絲和傅姓男子道:“段某先走一步了。”
話落,他已風馳電掣般地朝楓林城方向馳去。
他此刻體內還有些殘余的力量,應該足夠他支持返回楓林城,只要能夠返回城內,便可以借助城池的防禦陣法抵禦魔氣。
“楊大人怎麽辦?”秦鈺慌張叫道。
楊開變成如今這樣,多少也與她有些關系,當時楊開若不是為了保護她,也不至於將後背暴露出來,更不會將那一口金血恰好地噴到石壁封印上。
所以秦鈺也無法坐視不管,可她的實力畢竟太低,根本沒辦法做什麽。
“管不了他了。”段元山答了一聲,速度陡然加快,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另一邊,傅姓男子和花青絲並沒有立刻撤走,兩人自恃實力高深,倒也並不是太懼怕圍聚在四周的魔氣,只是都目光怪異地凝視著楊開。
片刻後,傅姓男子陰冷一笑,道:“小子,既被魔氣侵蝕,註定會淪為魔人,本座殺你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說話間,手上短矛再度浮現,發出破空之聲,直接朝楊開的頭顱刺了過去。
可就在這時,花青絲忽然素手一揚,一道彩帶模樣的秘寶飛射而出,精準地將那短矛卷住,不讓它寸進分毫。
“賤婢,你做什麽?難道你也被魔氣侵蝕了不成?”傅姓男子勃然大怒,扭頭喝問。
花青絲嬌笑道:“大人看我的樣子像是被魔氣侵蝕麽?”
“那你為何要阻止本座?”
“這位小弟弟適才才與我們同生共死,大人轉眼就要對他痛下殺手,是不是太絕情了一點?”花青絲鄙夷地望著傅姓男子,揶揄道:“大人變臉,比翻書還要快呢。”
“我與他這種雜碎有何情誼可講?”
“你沒有,我有啊。”花青絲嬌滴滴地笑著,“我之前可是說過要罩他的,你要當著妾身的面殺他,不是不給我面子麽?”
“本座要給你面子?你算哪根蔥?”傅姓男子斜眼道,“速速滾開,否則休怪本座對你不客氣。”
“哎呀我好怕怕啊。”花青絲一臉懼怕地伸手拍著高聳的胸脯,一陣花枝亂顫,道:“大人這是生什麽氣呀?生氣對身體不好的,容易老的快。”
“賤婢啊……你三番兩次激怒於我,本座本不想跟你一般見識,但是你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座辣手摧花了,我先殺了你。”傅姓男子大喝著,手上那短矛一陣幻化,直接化為八只一模一樣的存在,顫鳴之中朝花青絲激射而去。
面對這樣的一擊,花青絲也不敢有絲毫大意,素手一掐訣,嬌軀內忽然冒出了點點星光,猶如星海一般泛濫,下一刻,幾十道由星光匯聚而成的箭矢悠然在她面前成型。
那每一道箭矢都如同被無形的弓箭拉扯,在一晃之下,直接朝前方迎去。
“追星箭!”見到此景,傅姓男子臉色大變,一邊控制自己的秘寶與這些秘術攻擊抗衡,一邊沈聲喝道:“你是星神宮的人?”
“咯咯咯咯……是又怎樣?”花青絲嬌笑不已,說話間,雙手合十,又化為一片複雜的玄印,朝傅姓男子當頭拍下,口中嬌喝道:“星落!”
第兩千零九十八章 黑瞳
漫天星光飛落,如一顆顆從天而降的隕石,攜帶著難以想像的威能,砸的傅姓男子叫苦不迭。 追星箭、星落,都是星神宮的秘術,花青絲會施展出來顯然是囡為她就是星神宮的人。 當察覺到這一點之後,傅姓男子嘴中的苦塞過吃了黃連。 從最開始,他便一副高高在上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的樣子,所依仗的無非就是自身高深的修為和背後的飛聖宮。 放眼整個南域,飛聖宮雖然不算頂尖的宗門,但好歹也是有一位帝尊境強者坐鎮的,多少有點名氣。 若非如此,當日的寧遠城,如今的傅姓男子哪會這麼目中無人,敢在楓林城耀武揚威? 可直到這時,傅姓男子才驀然發現,花青絲的來頭比自己還要大,這讓他在震驚之餘也有些惱羞成怒!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在一個乞丐面前炫耀財富,結果那乞丐隨手拍出幾塊金磚砸臉上,砸得自己鼻青臉腫…… 一下子,傅姓男子的優越感便蕩然無存了,不僅如此,還有些束手束腳。 對手可是來自南域最頂尖的宗門星神宮的,這樣的人,他如何敢與之為敵? 若是打輸了也就罷了,若是贏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現了,面對花青絲層出不窮的各種秘術,傅姓男子只有招架的份,根本不敢還手攻擊。 而花青絲卻沒有絲毫善罷甘休的意思,不但秘術接連施展,秘寶也被祭了出來,徹底將傅姓男子壓制。 另一邊,靜靜地站在石壁封印前的楊開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正如秦鈺所觀察到的一樣,當他被姜太生的自爆衝擊的一口金血噴在封印上之後,他自身便與封印有了一種莫名的聯繫。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在那封印後方,有一個極其恐怖的意志,正在靜靜地凝視著自己。 這讓他渾身僵硬根本動彈不得。 直到那精純的上古魔氣灌入體內,楊開也依然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石壁後方封印之物到底是什麼,楊開也不得而知,只是從姜楚河的識海之中觀察到,那應該是上古巨魔身體的一部分,至於到底是哪一部分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不過既然被封印在此,那麼就說明那是根本無法消滅的存在,上古時期的那些帝尊境強者若真能將這後患解決,也不會被逼無奈選擇封印。 可惜無數年歲月流逝,封印之地滄海桑田,地理變動,導致最後被姜家人破壞。 隨著那精純的上古魔氣的灌入楊開只感覺渾身難受,意識也不再如之前那麼清醒,腦海中渾渾噩噩…… 當傅姓男子沖他出手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這一次必死無疑了,哪曉得最後關頭竟是花青絲這個女人救了自己一命。 這讓他在慶幸之餘,也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花青絲為何這麼做。 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魔氣灌入,楊開整個人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所在之地只有一團漆黑仿若能吞噬掉一切光明的黑洞。 驀然之間,楊開的腦海之中響起了一個巨大的聲音。 那聲音彷彿是來自心靈深處的震撼,又彷彿是來自上古的呼喚,聲音震耳欲聾,卻讓人聽不清到底在說些什麼,楊開的七竅瞬間流出鮮血。 那金血的血液並沒有滴落,而是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飛向石壁處,融合進那封印之中。 驀然間楊開渾身一震,瞪大了雙眸,死死地凝視前方。 在他的世界和視角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了,己身彷彿置身在虛空的黑洞之中,見不到絲毫光明,四周有的只是那無邊的黑暗,讓人心生絕望和恐懼。 而在那漆黑的天穹之上,一隻巨大的獨目橫呈。 那獨目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漆黑無比,深邃幽靜,內裡似乎蘊藏了極為玄妙的力量,牽引著楊開的神魂,讓神魂與之發生共鳴。 「黑瞳!」楊開心頭大驚,立刻明白這便是那上古巨魔的漆黑獨目了。 他在姜楚河意識之中觀察到的那一幕幕,上古的黑瞳巨魔的獨目裡激射出道道漆黑的玄光,打的那些強大的帝尊境落花流水,戰艦崩潰。 那漆黑的玄光,似乎比帝寶發揮出來的威能還要強大! 原來如此! 這一刻,楊開心頭驀然明悟,他總算明白被封印在此地的到底是上古巨魔的什麼東西了。 顯然就是那黑瞳獨目! 上古巨魔的黑瞳獨目秉天地造化而生,絕非人力所能毀滅。 那些手眼通天的大能之士用盡方法,也無法讓這黑瞳獨目消失,只能無奈地選擇封印。 雖然明白,但楊開此刻卻是什麼也做不了。 即便上古巨魔本身已經死去無數年,但這黑瞳獨目之中卻依然承載了一部分它的意志,那意志之強大,根本不是一個道源一層境的武者能夠抵擋。 楊開只能被動的觀望。 在那遮天的黑瞳之下,楊開就如螻蟻一般渺小,微不足道。 倏地,黑瞳獨目彷彿注意到了楊開的存在,將目光投射了過來。 一瞬間,楊開便感覺到識海內劇烈的疼痛,神魂宛若要被撕裂,他忍不住張口大呼起來。 無邊的魔氣通過封印的破損,遠遠不斷地充斥進他的身軀,讓他血肉崩潰,但在金血和魔氣的雙重作用之下,又迅速重組重生。 這種痛楚,簡直比傳說中的千刀萬剮還要讓人難以承受。 而更讓楊開驚恐萬分的是,那一直懸浮在空中的黑瞳獨目,竟迅速地朝他逼近了過來。 楊開能明顯地感覺到一股欣喜的情緒正從那黑瞳之中傳遞,彷彿等候無數年終於找到了什麼一樣。 片刻後,那黑瞳直接將楊開包裹,猶如無形之物一般,湧進他的身體內。 這一刻,一道漆黑的能量柱忽然以楊開為源點,轟然爆發出來,直衝雲霄,沖散雲層,抵達天際之巔。 而瀰漫了方圓幾萬里的無邊魔氣,似乎也受到了什麼牽引似的,從或遠或近的位置處滾滾而來,瘋狂地朝楊開匯聚。 在那魔氣之中,無數被魔化的魔物統統扭轉了身子,看向楊開所在的位置。 早已失去了神智,不知生死疼痛為何物的他們,竟都流露出了喜悅的神情,紛紛跪倒在地,露出虔誠的膜拜之色。 好似等待無數年的王者終於歸來,好似戰無不勝的至尊終於甦醒…… 五百里外,段元山護持著秦鈺和昏迷的秦朝陽,正與一群魔物浴血奮戰。 魔物們並不難對付,畢竟修為參差不齊,遠不是段元山的對手,可數量實在太多,殺之不盡,段元山還要保護秦家兩人,更顯得捉襟見肘。 眼看著便要被魔物們突破防禦圈,段元山心頭驚怒之下已經顧不得自身損耗,一口咬破舌尖,燃燒起自身精血來。 可就在這時,遠方傳來戾嘯之聲,貫穿耳膜,魔氣湧動翻滾,魔物們紛紛跪倒在地,竟一下子將他們給無視了。 段元山眼簾一縮,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時不待我,他根本沒心思與那無邊的魔物作戰,直接帶著秦家兩人御空飛起,瘋狂地朝楓林城逃竄。 沿路所過,密密麻麻的魔物們全都跪倒在地上,那些被魔化的妖獸,竟都是匍匐在原地,動也不動。 「到底怎麼了?」段元山心生疑惑,回頭望去,卻什麼也看不到,入目所見只有一片漆黑,但他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從封印那邊傳來了讓人恐懼的能量波動。 楓林城,各處城牆上,無數武者也都目瞪口呆起來。 因為前一刻還在瘋狂攻擊防禦光幕的魔物們,在一個呼吸之間竟全都沒了動靜,好似一下子死絕了一樣。 不過有目光敏銳的武者透過漆黑魔氣觀察,卻依然能看到那些魔物的模糊身影,只是這些魔物們都或跪或匍匐……紋絲不動。 封印所在不遠處,花青絲和傅姓男子也停止了毫無意義的爭鬥,全都瞪大了眼珠子朝下方望去。 那衝天而起的漆黑能量柱讓他們望而生畏,從楊開體內傳來的驚人威壓讓他們渾身顫抖…… 這種感覺,比面對一個帝尊三層境強者來的還要恐怖。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朝後方撤離了十里之地,免得自身被波及。 「感覺到了麼?魔氣似乎在朝那邊匯聚!」花青絲神色凝重,忽然口問道。 傅姓男子臉色冷峻地點點頭,又陰冷一笑道:「看樣子,你那小兄弟怕是在劫難逃了。」 「你這麼幸災樂禍做什麼?」花青絲冷哼一聲。 「本座……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你這麼緊張又是做什麼?」 自從得知了花青絲的來歷之後,傅姓男子哪還敢在她面前自稱本座?不過他也是疑惑不解,不知道花青絲為何對楊開一副情有獨鍾的樣子,實力到了她這種程度,根本不可能對一個才剛認識的男人有什麼兒女私情的,都是幾百歲的人了,哪這麼容易就動情了? 他隱約覺得,花青絲另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兩千零九十九章 至寶顯威
當那巨大的黑瞳獨目湧入楊開身體,與之融合之後,楊開便有些神智模糊了。
一直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各種負面情緒,此刻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似的,一股腦地迸發出來,讓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邪戾至極的氣息。
一道道繁奧複雜的魔紋攀爬上他的肌膚,隨著大量魔氣的湧入,這些魔紋愈顯得黑暗。
遠超道源一層境的力量在他體內醞釀,衝擊著他的本心和自我,讓他迷失在這驟獲強大力量的喜悅和快感之中,胸腔裡浮現出濃郁的殺機和破壞的*,尤其是對有血有肉的生靈,有著極強的殺戮之念。
他的神識沉淪,被無窮的黑暗包裹,看不到絲毫光明,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淪為魔人一員。
可就在這時,在那無窮的黑暗之中,一道微弱的光芒像是撕破陰霾的利刃,悠然綻放了出來。
那光芒呈現出七彩之色,美輪美奐,七彩霞光穿透無邊的魔氣,照射到楊開身上,讓他倍感溫暖。就仿佛是在三九天寒冷的夜中被凍了一宿,終於等到了陽光普照的時刻來臨。
一身的邪戾之氣,也仿佛遇到了剋星一般,化為一股股青煙,迅速消失。
楊開快要沉淪的意識陡然間清醒了一瞬。
他一咬牙關,運足了目力朝前方望去。
視野之中,一朵散發著七彩霞光的蓮花虛影,若隱若現。
那七彩的蓮花並不大,與無邊的魔氣比較起來,簡直猶如雲泥之別,但是它所存在的地方,卻成為了這黑暗世界的最後一片淨土。
“七彩溫神蓮!”楊開腦海驀然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幻化出神魂靈體,進入了自己的識海之中。
而那七彩的霞光,顯然正是七彩溫神蓮所散發出來的。
他心頭一動。立刻朝七彩溫神蓮所在的位置馳去。
少頃,他已站在蓮花花蕊之處。
七彩的光芒將他籠罩。將一身的負面情緒驅散乾淨,當那一道道黑煙自他的身體內飛射出去之後,楊開總算再度完全清醒過來。
放眼望去,整個識海內,黑暗無界,本應該存在於識海上空的繁星之圖也不見絲毫光明,在這整個世界內除了七彩溫神蓮所散發出的霞光之外,似乎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一隻巨大的黑瞳獨目就橫呈在識海上空。冷冷地俯視著楊開,不帶絲毫情感色彩。
楊開看不到它,但這裡是他的識海,他能清楚地感受到。
從那黑瞳獨目之中,散發出無邊的壓迫和意志力,想要摧毀楊開的神魂防禦,將他的神魂玷污。
但在七彩溫神蓮這種天地至寶的守護下,任何無形的攻擊都足以被霞光淨化。
不僅如此,從溫神蓮上,還飛射出許許多多肉眼幾乎不可察的細小蟲豸。
噬魂之蟲!
楊開早年在通玄大陸所得到的奇特異蟲。只不過隨著楊開的實力提升,它們已經發揮不出什麼作用了,一直以來。也被楊開安置在溫神蓮所幻化的七彩寶島上,任由它們自生自滅。
這麼多年來的滋養,讓它們的數量達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程度。
此刻卻出乎楊開的意料,齊齊從溫神蓮中飛出,四面八方地散開。
它們所過之處,傳出一陣哢嚓嚓的聲響,清脆悅耳,侵入楊開識海之中的上古魔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蠶食不見。
噬魂之蟲竟然連魔氣都能吞噬?楊開大為意外。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吞噬掉魔氣的噬魂之蟲的體積也越來越大了,它們本就是一群微不可查的存在。即便楊開以前放出對敵,敵人也根本無法看到。
可是現在。在楊開的識海之中,它們的個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遞增著,不但如此,它們的體表色彩也逐漸變為漆黑,身上開始纏繞起複雜而微妙的魔紋來,一個個氣息詭秘的不得了。
不大一會功夫,一隻只噬魂之蟲就變得如米粒大小,並且還在以更快的速度增長著。
識海內,魔氣翻滾不安起來,它們仿佛是具備了自己的思維一樣,開始躲避噬魂之蟲的吞噬,但這裡是楊開的識海,它們又能躲到哪裡去?
那一團團魔氣,就如一片片樹葉被春蠶啃食,很快就露出一大塊缺口來。
楊開默默地觀望了一會兒,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福是禍,不過既然對自己的處境有利,他就懶得去管了。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驅使著七彩溫神蓮,飛上高空某處,與那隱藏在無邊黑暗之中的巨大黑瞳正面對視。
魔氣緩緩散去,終於露出了黑瞳的蹤影。
即便是在楊開的識海之中,它也依然佔據了半邊天空,楊開站在它面前,就如螻蟻一般卑微渺小。
七彩的霞光幻滅幻生,在楊開體外形成光環,好像天體運轉,巨大的光暈一下子擴散開來。
“滾出去,或者……徹底毀滅!”楊開意念所動,天空中降下一道雷鳴之聲,那雷鳴之聲猶如一柄無形的利刃,刺進黑瞳之中,讓它的形態一陣扭曲變幻。
好一會,黑瞳才重新安穩下來,那深邃黑暗猶如一個黑洞的巨瞳依然矗立,紋絲不動。
“果然,沒有本身的思維,只剩下殘存的意志了麼?”楊開若有所思,之前雖然有所猜測,卻也不敢太肯定。
可如今這一番試探之後,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這黑瞳獨目已經沒有本身的思維了,只有那上古巨魔殘存的意志遺留。
畢竟在那遙遠的上古時期,無數帝尊境大能將它毀屍滅跡,它本身的思維也早就煙消雲散。
既如此,那就根本沒辦法交流了。
楊開神情一肅,催動起七彩溫神蓮的威能。
下一刻,七彩霞光耀眼綻放出來,化為一柄柄利刃,朝黑瞳獨目刺去。
而就在這一瞬間,黑瞳獨目竟然深深地瞧了楊開一眼,旋即緩緩地闔上了。
天地之間,響徹起一個巨人般的聲音:“你有魔的氣息!交給你,全都交給你,去見證這世界的盡頭,去見證這天地的滅亡!”
無與倫比的兇殘氣息悠然擴散開來,闔起的黑瞳獨目驟然化為一道黑光,朝楊開激射過來。
楊開大驚失色,連忙守護心神抵禦,與此同時,七彩溫神蓮也滴溜溜地旋轉起來,那無盡的七彩霞光化為一道屏障,企圖阻止黑光的入侵。
可一切竟然都只是徒勞。
那黑光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七彩溫神蓮的屏障,撕毀了楊開的防禦,直接打進他的體內。
下一刻,楊開便感覺自己的神魂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整個神魂靈體竟然無法維持,直接崩散開來。
緊接著,他的意識回歸到了本體之中,張口發出怒吼之聲,那吼聲猶如一隻受傷的野獸在咆哮山林。
滾滾魔氣之中,楊開被包裹在內,根本看不清面容和身形,一隻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右眼,而從那右眼處,卻不斷地有金色的鮮血流淌而下。
“這是……”十里之外,花青絲和傅姓男子全都看傻了。
自楊開發生異變到現在,他們從頭看到尾,自然也模糊地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他們的見證中,那籠罩了方圓幾萬里的漆黑魔氣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全都湧進了楊開體內消失不見。
數之不盡的魔物們全都跪倒在地上,但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他們體內的魔氣此刻竟然也蕩然無存,消失的一乾二淨。
而沒有了魔氣的護持,這些本來兇殘至極的魔物們竟全都在短時間內變得及其虛弱,雖然不會有什麼性命之憂,但元氣大傷是免不了的,並且一個個面色茫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妖獸們更是驚慌失措,倉皇逃竄。
陽光重回大地,讓人感覺溫暖。
但傅姓男子和花青絲兩人卻是心中拔涼。
因為他們從十里外的楊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堪比帝尊境強者的威壓,而這股威壓卻是邪惡到了極點,似乎充滿了血腥的氣息,與生者的氣場有著本能的排斥!
下一刻,劇烈顫抖的楊開忽然鎮定了下來。
緊捂著右眼的大手也慢慢鬆開了,伸出雙手放在眼前,仿佛在審視些什麼。
黑暗之中,激射出兩道玄光。
一金,一黑。
金色而充滿威嚴的左眼豎瞳,黑色而蘊藏混沌的右眼橫瞳,都在楊開雙眼位置處劇烈地抖動,對比及其鮮明。
“這是什麼?”傅姓男子幾乎看傻了眼,即便他出身飛聖宮,也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麼眼的一個怪物了。
而當他話音落下來的時候,那兩道色彩截然不同的目光,忽然朝他和花青絲所在的方位看了過來。
“不好!”花青絲悠一與那兩道目光接觸,便忽然感覺頭顱一沉,俏臉大變之下,嬌喝道:“快逃!”
說話間,手上一掐靈決,伴隨著嘭地一聲,整個人竟化為上百隻五彩斑斕的蝴蝶,朝四面八方飛遁而去。
傅姓男子見她走的如此乾脆,哪裡還不知道看戲看出了大禍?匆忙之間一咬舌尖,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包裹在一層紅光之中,急速後退,眨眼幾十里。
第兩千一百章 我開玩笑的
傅姓男子足有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一心逃命起來速度不可謂不快。
眨眨眼的功夫,他已燃起精血逃出百里開外。
心有餘悸地回頭望去,傅姓男子不禁一呆,在那遙遠的位置處,竟不見了楊開的蹤影,他好似忽然消失了一樣。
傅姓男子心中一沉,莫名地有一種膽寒和驚懼的情緒在蔓延。
前方一陣紊亂的空間波動傳出,一道漆黑的身影驀然浮現出來。
那身影被無邊魔氣籠罩,看不清面容,但從面孔上透出的金黑兩色光芒卻讓傅姓男子如臨大敵。
對上這兩道目光,他的思維便不由一僵,意識混亂,神魂動盪不安。
他怒吼一聲,直接祭出了自己的短矛,手上結出複雜的印決,源力瘋狂地往短矛內灌入。
咻咻……
短矛以及其詭異的速度變大,眨眼功夫就變成了一根長達十幾丈的巨物,微微一顫之下,直接朝楊開激射過去。
這是傅姓男子最為強大的攻擊手段了,他對自己這一擊有著十足的信心,即便帝尊境強者,也不敢無視這樣的攻擊。
楊開似乎跟那些魔人一樣,已經喪失了神智,有的只是嗜血的念頭,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根本沒有躲避的意圖,依然怔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短矛快要及身的時候,他才仿若本能地揮出一拳。
拳頭被漆黑的磨元包裹,凝實而黝黑。
“找死!”傅姓男子忍不住大喜起來,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後續的發展,想看到楊開被自己這一擊粉身碎骨的結局。
轟……
巨響聲傳出,楊開紋絲不動。但那近身的短矛卻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衝擊,十幾丈長的矛身上光芒陡然間暗淡下去,一下子顯化出本來的形狀大小。並且以比飛來更快的速度,朝遠方跌落。不見蹤影。
“啊?”
傅姓男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他使勁揉了下雙眼再看,確實看到楊開毫髮無損的樣子。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下,對面的楊開忽然抬起一手。
大量精純的魔元從他體內溢出,蔓延到手臂之上,將那手臂幻化的更長更大。
眨眼間,一隻巨大的漆黑巴掌成型。直接朝傅姓男子當頭拍下。
就如一座漆黑的大山從天而降,攜帶毀天滅地的威勢。
傅姓男子大驚失色,匆忙就要躲避。可令他心生絕望的是,他發現自己四周的空間不知為何變得凝固粘稠,仿佛被禁錮了一樣。
他竟躲避不開!
傅姓男子的臉色一下就蒼白無血起來,口中大叫的同時,一把祭出一面盾牌模樣的防禦秘寶,注入源力後,那盾牌立刻化為一層屏障,擋在他的上方。
不但如此。他還不斷掐動法決,口中急速念道:“天,地。玄,武……”
體內源力一陣澎湃癲狂。
還不等他施展出這莫名的秘術,那漆黑如山的巴掌已經拍下。
哢嚓……
那盾牌所化屏障,就如一面鏡子被打碎,裂開無數裂縫,直接崩散成碎片,沒能起到半點防護的作用,緊接著,巨掌拍在傅姓男子的身上。
他只來及的發出一聲及其恐懼的慘呼。便沒了聲息。
巨掌逐漸渙散,地上除了一個巨大的巴掌印之外。就只有一灘肉泥般的存在了。
在那一掌之下,傅姓男子強達道源三層境的修為也無法抵擋。直接斃命,連帶著他的所有秘寶甚至空間戒,也都被拍成碎片。
空間戒裡的東西,更是被永久的放逐進了虛空之中。
做完這一切,楊開才面無表情地抬頭,朝另一個方位看了一眼。
那邊,與傅姓男子分頭逃竄的花青絲驚恐地回頭一望,美眸顫抖不休,适才她隱約是聽到了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了慘呼,這讓她不禁芳心惶恐,逃的也越發快速了。
可就在這時,前方空間一陣模糊,一道漆黑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怎麼會?”花青絲俏臉大變,一顆心沉入穀底。
她與傅姓男子分頭逃跑,然後親眼見著楊開卻追逐對方去了,可前後不到幾息的功夫,楊開竟然就已經追到對方並將之擊殺,然後又堵住了自己?
即便是帝尊境強者,也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望著那漆黑的人影,感受到從那身影之中散發出來的暴戾和血腥的氣息,花青絲臉色發白,嘴角發苦。
她並沒有貿然出手,而是擠出一絲微笑,驚恐地展露自己的嫵媚和萬眾風情。
對方能瞬間擊殺傅姓男子,就意味著他也能隨手滅掉自己。她反抗不反抗,都沒有區別。
如今她所能指望的,就是喚醒楊開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神智了。
“小兄弟……”花青絲顫聲輕喚,聲音從未有過的柔媚,“讓一讓好不好,你擋住我的去路了。”
楊開紋絲不動,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凝視著她,仿佛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從那雙眸位置處透出的金黑兩色玄光,讓花青絲芳心發怵,卻又無可奈何。
這感覺就像是一隻羊羔,面對著一隻兇殘的叢林之王,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唯一讓花青絲感到慶倖的是,楊開並沒有一見面就對她痛下殺手,這讓她看到了一絲生還的希望。
“是姐姐我啊,小兄弟你不記得我了?”花青絲捋了下耳邊的秀髮,繼續嘗試。
也不知道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她此言一出,楊開果然像是被打動了的樣子,兩色雙瞳再一次劇烈的抖動起來,仿佛本能的意識正在抗爭著什麼。
“小兄弟,人家剛才還救過你一命呢……你不會想要殺我,恩將仇報吧?”花青絲一身衣衫都被冷汗打濕了,露出姣好而飽滿的身材,額頭上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臉色蒼白卻依然強自鎮定。
“吼……”
魔氣包裹中的楊開,忽然伸手捂住了腦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花青絲嚇了一跳,匆忙退後了幾步,可轉念一想,以對方現在的實力,自己即便退出再遠也是無濟於事,不由地苦笑連連,索性站在原地不動了。
“你不說話的話……姐姐走咯?”花青絲輕柔地試探了一下,見楊開毫無反應,大喜道:“那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再會!”
言至此處,她再一次施展出那身化百碟的神通,一下子幻化為無數五顏六色的蝴蝶,宛若一股狂風般地朝遠方逃遁。
但就在這時,低吼的楊開忽然直起了身子,一伸手,朝那無數蝴蝶所在的方位,猛地一抓。
百碟渙散,花青絲的身軀重新顯露出來,臉色難看的要死。
她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了,嬌喝道:“你到底想怎樣啊,話不說一句,走又不給走,你殺了我好了。”
楊開置若罔聞,沖她所在的方位一手抓下。
“啊?”花青絲當場心就涼了一截,大驚道:“我開玩笑的啊,你怎麼當真了?不要,不要啊……”
說話間,拼命地鼓動源力想要抵擋。
但如今她與楊開實力上的差距,足以讓後者輕易將她碾壓。
源力還沒提起來,花青絲便感覺自己身子一緊,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一種窒息的感覺襲來,下一刻,她便頭重腳輕,神識混亂,眼前一黑。
等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花青絲呆呆地站在一片空曠的原野之上,俏臉上一片雪白之色。
她扭頭四望,發現此地場地平坦,四周有茂密的森林包圍,威風拂來,清涼愜意。
這不是星界!
花青絲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此地與星界的不同之處,這種不同到底在哪裡她也說不上來,但她卻能確定此地絕對不是星界。
死了麼?花青絲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裡。
死亡原來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恐怖,自己甚至什麼都沒感覺到便已身亡。
死了之後會來到這種地方?那之前那個飛聖宮的討厭傢伙又在何處?這裡難道是傳說中的冥獄不成?
內心深處一陣胡思亂想,花青絲不禁有些腦袋發昏。
“唔……居然沒殺你,反而將你送到這裡來了,看樣子……本體的神智還在啊,最起碼還有一些自己的神智!”
驀然間,一個如打雷般的聲音在花青絲耳邊響起,那聲音之大,就如戰鼓敲擊,嚇了花青絲一大跳。
“誰!”花青絲俏臉變幻之下,警惕嬌喝,同時扭頭四望,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影。
“上面,看上面!”那聲音再度響起。
得此提醒,花青絲連忙抬頭仰望。
入目所見,兩根宛若石柱般的存在,矗立在自己身旁。
她剛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兩根石柱了,只是一時間還沒從“死亡”的狀態中擺脫出來,也沒去多想。
此刻再仔細一打量,赫然發現這兩根石柱……與大腿有些相似,只不過沒有肉感,完全由詭異的石頭組成而已。
目光繼續上移,花青絲的臉色也隨之變幻不定,從驚訝,疑惑到震驚駭然,精彩紛呈。
待徹底看清楚自己身邊的物體到底是什麼模樣之後,花青絲足下一點,直接飄出幾十丈距離。
從更遠的位置處觀望,花青絲總算看的更清楚了,美眸顫抖,頓時在風中淩亂起來。
第兩千一百零一章 帝尊再臨
“石、石巨人?”花青絲憋了好半晌,才艱辛地吐出幾個字。
眼前所見到的一幕太過匪夷所思,那高達十幾層樓的巨大身影,棱角分明的身材線條,憨頭憨腦的面孔上,卻有著一雙與之不太相符的明亮眼睛,閃爍著聰慧的光芒。
一舉手,一抬足,似乎都能讓這天地為之戰慄。
仿佛是那從遠古神話之中甦醒的山嶽巨魔,給予花青絲難以想像的震撼。
“石巨人麼?呵呵,這麼稱呼倒也沒錯。”法身低笑了一下,雖然刻意壓制了音量,卻依然震撼如雷。
“你是活的?你有自己的思維?”花青絲也非一般人,出身星神宮,自然接觸到了許許多多外界不為人知的秘辛,所以在經歷了短暫的失神和震撼之後,立刻便回過神來,驚聲發問,但她想來想去,也想不起這世上到底有什麼生靈與眼前之物類似。
“難不成你以為自己死了?”法身揶揄地望著花青絲。
花青絲俏臉一紅,旋即大喜起來,反問道:“這麼說來,我還活著?對了,你剛才說他將我送到這個地方來,這是哪裡?”
法身沉默了一下,眯眼問道:“你確定想知道?”
花青絲皺了皺黛眉,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絲不安,仿佛知道此地是何處之後對她極為不利的樣子,但好奇心作祟,還是流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也罷,他既然沒有殺你。將你送了進來,那就說明你以後也休想再離開這裡了,告訴你也無妨!”
聽法身這麼一說,花青絲不禁俏臉一黑,立刻明白自己的擔憂成真了。
“這裡是小玄界!帝寶玄界珠的內部空間!”
“帝寶?玄界珠?”花青絲失聲尖叫起來,俏臉上神色變幻,大驚道:“你的意思是說,這裡自成一界?與我星神宮的五色寶塔是同一等級的存在?”
“差不多。”法身點頭,似乎是站著說話有些太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盤起膝來。遙望著花青絲道:“但真要比較起來,五色寶塔和玄界珠各有優劣,你們星神宮的五色寶塔可以讓弟子們進入其中歷練,也有諸多玄妙之處。可玄界珠不太一樣。它本體很小。是一位大能之士煉化而成。能隨身攜帶,我這樣說,你可明白?”
花青絲僵硬地點點頭。
她出身星神宮。哪裡還聽不明白法身的話外之音?
五色寶塔對於星神宮來說,是最大的瑰寶,是宮門之本!因為無數弟子可以前往內部歷練晉升,感悟天地法則,吸收殘破的法則之力。
這是放眼整個星界也是最頂尖的帝寶了。
而玄界珠,顯然是能夠與五色寶塔相媲美的存在,它雖然無法讓人在其中歷練獲得好處,卻比五色寶塔更方便使用!
這是無價之寶!
而且攜帶者居然是一個道源一層境的武者!
即便是一般的帝尊境強者,想要獲得一件帝寶也殊為不易,帝寶並非想煉製就能煉製出來的,每一件帝寶的誕生,都需要無數歲月的積累和強者們的心血灌入。
帝寶價值之大,遠非道源級秘寶可以比擬。
可是現在,一個道源一層境的武者身上就攜帶了一件,而且是跟五色寶塔同等級存在的帝寶。
這種消息若是傳言出去的話,只怕整個星界的強者都要沸騰,都會去追殺楊開奪寶。
“我能當沒聽到這個秘密嗎……”花青絲嘴角抽搐不已。
如今她被楊開送進了玄界珠裡,得知了這樣的秘辛,換做是誰都不可能再讓她離開了。換句話說,她會被楊開囚禁在這裡一輩子!
這讓花青絲在慶倖自己沒死的同時,也是懊惱不已。
“呵呵呵呵……”法身大笑起來,“從你被送進來的那一刻起,你日後的命運便已註定。”
言至此處,法身的聲音忽然低沉起來,道:“他不殺你,顯然是念及你之前的救命之恩,但他自身的狀況很不好,可能無法控制自己殺戮的慾望,所以才逼不得已出此下策。”
“這樣麼?”
“其實,你也並非沒有機會再離開此地。”
“什麼?”花青絲聞言一喜,急問道。
“死……或者向本體效忠,獻上自己的神魂烙印!”
花青絲俏臉一變,道:“不可能!”
“凡事皆有可能,姑娘何必把話說的這麼絕?難道你真的願意在這裡待上一輩子?”法身喝問道。
花青絲陷入了沉默之中,面上一片掙扎的神色,忽然,她又開口道:“那小混蛋如今自身都難保了,還是等他度過這一劫再說吧。”
法身點點頭,道:“確實,這事你需要跟他親自商談才行,我不過是給你提個意見。”
花青絲忽然神色一動,道:“對了,你為何會在此地?”說到這裡,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振奮道:“難道你也是被他丟進這小玄界來的?他有逼迫你獻上自己的神魂烙印?”
她像是一副忽然在落難之中找到了同道中人的模樣,滿眼的高興。
法身一臉古怪的神色,唏噓道:“我已被他囚禁千萬年……”
“這個人渣!”花青絲銀牙緊咬,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對,狐疑地望著法身,道:“他今年才多大啊,這千萬年是怎麼算的?”
法身伸出巨大的粗壯的手指,撓了撓生硬的臉頰,嗡聲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他現在有難了,你且看看,認得這幾人麼?”
說話間,法身忽然伸手一揮。
在他與花青絲中間的天空處,忽然浮現出一層肉眼可見的漣漪,就如一片湖面,緊接著,一幕畫面詭異地出現在天空中。
花青絲定眼望去,頓時奇道:“這是……”
她發現那空中所呈現出來的景象,赫然便是楊開所處的位置,此刻的楊開依然被一團濃郁的黑氣包裹,唯有雙瞳處印射邪惡光芒。
而在楊開身邊不遠處,一共三人,呈三角之勢,將他團團包圍。
這三人,每一個都氣沉若淵,風度不凡。
左邊一人,中年男子,身穿質樸麻衣,雖不光鮮卻衣衫整潔,雙眸如雷似電,精芒閃爍。
右邊一人,身材矮小,半大老者,發須皆白卻面色紅潤,蹙眉凝視著楊開,面上隱隱有些忌憚的神色。
居中一人,端莊美婦,氣質冰冷,俏臉寒霜,一襲月白長裙,更添成熟風韻。
在花青絲被楊開丟進玄界珠之後,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這三人忽然詭異出現,呈合圍之勢將他包圍。
三人每一個都是帝尊境的強者,每一個都在南域之中聞名遐邇,也是楊開曾經見過的強者。
“是那幾個勢力的大人!”花青絲只瞧了一眼,就認出了三人的身份。
“說說。”法身在一旁道。
“左邊的是天武聖地的陳文昊陳大人,右邊的是無華殿的封明封長老,最後一個是青陽神殿的高雪婷高大人。”
“竟是他們!”法身了然。
一年多之前,這三人曾經來過楓林城,查探玉清山中鸞鳳蹤跡,後來隨星神宮的蕭宇陽一同施法,遠距離開啟五色寶塔,讓楓林城武者進入其中歷練。
楊開當時自然是見到過他們的風采身影。
楊開知道他們,法身自然也就聽說過。
此刻一聽花青絲報出他們的身份,法身不禁流露出擔憂的神色來。
楊開此刻的情況看起來雖然猛不可擋,實力驚人,但對面三人可都是帝尊境,而且出身不凡,本體未必就是對手。
更何況,楊開現在的狀態持續時間越久越是難辦。
一旦被這三人給拖住,搞不好就真的要被魔念侵蝕心神,淪為魔人了。
“這下有救了。”花青絲卻絲毫沒有觀察到法身的擔憂,大喜地叫了一聲,說話間,還朝法身吆喝道:“大石頭,等這三位大人將這小混蛋制服之後,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法身不住地點頭,面上不動聲色。
外面,陳文昊等人靜立不動。
他們幾人之所以會來此地,自然是因為此前有人從楓林城的傳送法陣離開,前去通風報信的緣故。
三大勢力聽說有上古大魔的封印破損,精純魔氣外泄,楓林城周邊生靈塗炭,倒也沒有含糊,直接譴派出了帝尊境強者前來查探。
而一年前曾經來過楓林城的陳文昊等三人,自然就成了首選目標,也當仁不讓地承擔了這個任務。
三人都是馬不停蹄地從自己宗門出發,一路動用無數空間法陣,以最短的時間趕赴到了楓林城。
可當他們抵達楓林城的時候,正好遇到魔氣退散,魔物們恢復神智的一刻。
三人驚疑之下,順藤摸瓜,找到源頭,在這裡將楊開給堵住了。
此刻,三人心中都疑惑不已。
小小的楓林城,先是出現了鸞鳳蹤影,一年之後,竟又有上古大魔的封印出現,好似天下大事都要在這裡發生一樣,這讓他們心中都滋生出一種荒誕之感。
對面的楊開叫他們看不清容貌,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所化,但纏繞在他身上的精純魔氣卻給了三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好似那魔氣對身為帝尊境的自己都有致命的威脅一樣。
第兩千一百零二章 以一敵三
三人一路飛馳而來,見到所有的魔物都已恢復神智,唯柚只有眼前這人,依然被魔氣纏身,散發滔天的暴戾氣息。 “你是誰?”陳文昊第一個開口詢問。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面前這個魔物不但沒有如其他魔物一樣恢復神智,反而強大的有些不可思議。 對面沒有任何回應,只能隱約聽到一陣陣從魔氣中傳來的低沉咆哮,好似一隻發狂的野獸。 “陳兄,他應該已經沒有自己的神智了,跟他廢話什麼?”封明不耐地道,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楊開的身影。 高雪婷並沒有說話,美眸之中泛著流光溢彩,仿若是要穿透那濃郁的魔氣,看清楊開的真面目。 但就在這時,楊開似有所感,猛地扭頭朝她看去。 四目對視,無形的碰撞爆發。 “嚶嚀”一聲,高雪婷臉色微微一白,嬌軀在原地踉蹌了一下,仿佛遭遇什麼猛擊一樣。 “讓……”魔氣之中,傳出一個低沉的嘶吼聲,顯得壓抑痛楚至極,雖然吐字並不清楚,但三人依然聽在耳中,也知道眼前這魔物想要表達什麼意思了。 陳文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忽然邁步上前,行動之間,手腕一番,手上出現一柄青花長劍,淡淡道:“我來試試他的手段,兩位給我掠陣!” 話落,但聞一聲輕響。 陳文昊已化一道絕逸身影,似電光疾走般奔流而去現身楊開面前。 叱纓,叱纓…… 劍光動,劍氣吟,驟若狂風的劍勢,蕩開陣陣悲鳴。 叮叮噹當,火光迸射四極,能量濺射虛空,長劍快如閃電密如暴雨。 少頃,陳文昊收劍而立,依然站在原地,好似從來沒有移動過一樣。 另一邊,楊開體外的魔氣直到此刻才出現道道裂痕,如蜘蛛網一般密集,透過那裂紋隱約可以看到他的一些身體部位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滿是繁奧的魔紋,但在魔氣翻滾之中這些裂紋只不過眨眼功夫就已恢復如初。 陳文昊眉頭一蹙。 高雪婷和封明也都訝然至極。 楊開的棘手程度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死!”仿佛是被陳文昊這一番出手給徹底激怒,楊開口中咆哮一聲,仿佛來自冥獄的君王吹響了衝鋒的號角,身上魔氣翻滾發出鬼哭狼嚎之音。 忽忽…… 他驀然在原地消失不見。 “什麼?”陳文昊這下是真的被驚到了。 以他的神念強度,竟都無法把握住楊開的身影蹤跡,這種移動的速度已經超越了他的認知。 他拼命地催動神識力量,在自身體外十丈處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監視網,想借此窺探楊開的動向。 “小心!”高雪婷忽然俏臉一變,大呼起來。 “陳兄身後!”封明也怪叫一聲。 何須他們去提醒?楊開詭異地現身在他背後的一瞬間,陳文昊便已有所洞察,電光火石之間,天地法則之力唯我之心,長劍暴起流星般的霞光反手一刺。 叮…… 脆響聲傳出,陳文昊本能地感覺到自己絕對是刺中了什麼,但卻被完全地阻擋下來,不但如此,長劍一陣悲鳴,劍身上光芒狂閃,驚的他冷汗連連急忙腳步一錯,朝前躍去。 背後一股狂暴的力量爆發出來雖沒能傷到他分毫,但也把他嚇得不輕。 不等他站穩身形,楊開竟如影相隨,再一次出現在他右側身旁,拳頭被魔氣包裹著,狠狠一拳,攜毀天滅地的威勢朝他砸下。 招式簡單,卻及其兇殘,儼然可以稱得上是返璞歸真的一擊。 避無可避! 陳文昊內心深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他身為帝尊境強者,雖然只是一層境,但也已經觸摸到了這個世界武道真諦的門檻,即便對陣上帝尊兩層境,也不至於一上來就被全盤壓制,多少也有點周旋的能力。 可這個莫名奇妙-的魔物卻做到了,依靠的是那神乎其技的身法和詭異莫名的速度,讓他根本無法與之一對一地抗衡。 危機關頭,他大喝一聲:“身化水源!” 話落,整個人忽然變得半透明起來,仿佛是一團水揉捏而成。 楊開的拳頭直接將他的身體轟出一個大洞,手臂都順著他的胸膛打了出去。 陳文昊不禁悶哼一聲,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遭此一擊,他不但沒有退縮,反而再運源力,化身水源的身體驟然一縮,將楊開的一隻胳膊死死卡住。 就在這時,一直在一旁觀戰的封明和高雪婷同時出手了。 一杆長槍浮現在封明手上,長槍如飛雁,其上有絲絲電光閃爍,赫然便是他耗費心血祭煉而成的帝寶雁雷槍,在整個南域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奔雷不息!”封明大喝著,借助陳文昊創造出來的良好出手時機,長槍舞動,電漿一般的狂雷轟然而出,直朝楊開打去。 另一邊,高雪婷手心上也忽然浮現出一面小鏡子,源力灌入其中之後,那鏡子驟然發出耀眼光芒,宛若一枚懸掛在半空的小太陽,從中激堊射出一道玄光,籠罩住楊開的身體,她神色冰冷而肅穆,一襲月白長裙無風自舞,淩於半空之中,宛若從天而降的神女。 灼熱的氣息驟然彌漫,似乎要焚燒萬物。 楊開體表翻滾的魔氣仿若遇到了什麼剋星一樣,迅速地蠕動翻騰起來,化為無數青煙,朝外漂浮。 “帝寶,烈陽鏡!” 小玄界內,憑藉法身施展手段顯化出來的投影花青絲將外面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她一臉的振奮激動之色,高聲呼喊起來。 三人她都認識,三人所使用的秘寶她自然也都早有耳聞,即便從未見到過,此刻一看,也就心裏有數了。 陳文昊手上的長劍也非一般秘寶,正是帝寶水流劍。 三大帝寶,三大帝尊境齊齊出手她似乎已經看到了魔王一般存在的楊開倒下的局面。 這讓她嗅到了自由的氣息…… 電閃雷鳴之間,烈陽籠罩之極,楊開仿佛也感受到了致命般的威脅,忽而狂吼一聲,一股威嚴而陽剛的氣息驟然爆發出來,與之前的邪惡暴戾截然不同。 下一刻,他那被卡在陳文昊水源化身體的手臂驟然膨脹一片片龍鱗浮現而出整個大手也驟然化為一隻龍爪。 得此助力,他猛地一抽。 陳文昊一聲悶哼水源化的身體仿若有些無法維持的樣子,直接被楊開掙脫出去,帶起一片鮮血。 旋即,楊開轉過身猛地朝那狂轟而至的電漿抓去。 刺啦啦…… 楊開身軀狂顫,竟然以龍爪之威抵擋了封明秘術的攻擊,但那電流湧過身軀帶來的麻痹感,卻是無法擺脫的。 趁此機會,高雪婷美眸一寒,愈發增加了烈陽鏡的威能。 楊開體表的魔氣蒸發地愈發迅速了,讓他痛呼連連,仿若受到了什麼極大的折磨。 “死,全部都要死!”一聲咆哮傳出,方圓十幾裏的空間驟然變動。 一種天地法則之力加身,讓高雪婷的動作不由一頓。 另一邊,被楊開擺脫掉的陳文昊,手持長劍欲要襲來,也是身軀一沉。 “空間法則?”高雪婷一聲尖叫,美眸劇烈顫抖起來。 在場三位帝尊境既然能走到今日這個程度,對天地法則自然有著自己獨特的感悟和理解他們三人,都是根據自身修煉的秘術或者功法來參悟法則之力才得以晉升到的帝尊境程度。 每個帝尊境對法則之力的領悟不同,所專一的領域也不太一樣。 唯有那些得天獨厚的天才們,才能在某一個獨特的領域參悟到最深刻最原始的法則。 五行法則,各種力量的真諦,各種神通的奧秘,都是帝尊境們逐漸變強的奠基石。 而這其中,當屬幾種詭秘難側的法則之力最難參悟。 無疑,空間法則算是其中一種,是幾乎不可能參悟到的。 星界無數年,無數大帝借助對法則之力的領悟,登上巔峰,卻從來沒有聽說有哪個人借助空間法則做到這一步的。 空間法則太過玄奧了,即便是帝尊境,也望而卻步。 可是眼下,一隻被魔化的魔物,竟然施展出了空間法則,封鎖了這片天地! 高雪婷呼吸為之一滯。 失神間,楊開已經頂著烈陽鏡的神威,直沖她而來。 似奔雷,似電走,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眨眼間,楊開已沖到高雪婷面前,他根本就無視了這個想要殺掉自己的敵人,而是一拳朝那烈陽鏡轟去。 吼吼…… 咆哮的龍吟聲響起,拳頭上激堊射出十幾條漆黑的魔龍,漫天飛舞。 繞是高雪婷見機的快,躲避及時,也依然沒能完全避開。 轟轟轟…… 漆黑的魔龍與那烈陽鏡碰撞,烈陽鏡光芒一陣閃爍。 待到高雪婷飛赴到封明和陳文昊身邊的時候,俏臉上一片難看之色,心疼至極地望著自己耗費心血祭煉出來的帝寶。 那烈陽鏡上,似乎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黑氣,讓其靈性受損。 玄界珠內,花青絲看傻了眼,一張小嘴張成圓形,聲音低沉道:“他這麼強?” 本以為三大帝尊境聯手,連帝寶都祭出了,拿下楊開還不是眨眨眼的事?可一輪交鋒下來,反倒是三位帝尊境連連吃癟,楊開勇猛無擋。 花青絲心中一萬個無法接受。
第兩千一百零三章 手段齊出
“棘手啊,他的魔氣竟然連我等帝寶都可以腐蝕!”陳文昊看了一眼高雪婷手上的烈陽鏡,又看了看自己的水流劍,臉色凝重的很。
水流劍上,跟烈陽鏡一樣,都有一層淡淡的黑氣籠罩,顯然是被魔氣侵蝕了。
這種程度雖然不至於讓帝寶靈性受損,但若不驅除的話,長此以往下去,帝寶真的會靈性大失的。
每一件帝寶的誕生都殊為不易,為每一個帝尊境所珍視,他們又如何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看樣子,要動真格的了。”封明冷哼一聲。
陳文昊也目不轉睛地盯著楊開,口上卻對一旁的高雪婷道:“高師妹,要借助你之力了。”
高雪婷銀牙一咬,仿佛也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開口道:“烈陽鏡若是毀了,你們得賠給我。”
封明大笑道:“好歹是件帝寶,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毀掉?別廢話了,趕緊動手吧,遲恐生變!”
高雪婷這才一揚手,那烈陽鏡直直飛上高空,好似沖入雲霄一般,很快,那烈陽鏡便與天空中的烈日重合起來。
高雪婷素手飛揚,手上法決變幻著。
一股玄妙的力量自烈陽鏡上彌漫出來,而整個鏡面也嗡鳴不已,天空無極之上,那烈陽忽然爆射下一道耀眼光柱,直接打在烈陽鏡的鏡面上,穿透鏡面,輻射八方。
“烈陽天域,九陽齊輝!”高雪婷雙手環繞在胸前,以及其緩慢的速度徐徐往前一推。
烈焰般的光芒覆蓋出去。
被楊開動用空間法則之力封鎖住的這一方小天地發出哢嚓嚓的聲音,似乎被什麽力量掙脫了禁錮。
緊接著,異象顯露。
天空之中。詭異地浮現出九輪烈日,那耀眼的光芒刺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簾,從烈日上照射而下的陽光溫度灼熱。將大地變為焦土。
楊開一聲嘶吼,仿若承受不住這無數烈日的環繞。第一時間發難。
他直沖而去,迎上一輪烈日,揮拳打出。
轟……
懸掛於頭頂之上的烈日直接被打碎。
但不過片刻功夫,又一輪新的烈日在另一個位置重新浮現出來。
楊開宛若發狂一般,不信邪地又轟碎一輪烈日,可如剛才一樣的場景再度出現了,令他的努力成了無用之功。
“沒用的,在高大人的烈陽天域中。這種攻擊根本不可能發揮作用。”
花青絲似乎對這烈陽天域有所耳聞,在小玄界內看見楊開奔波疾走,緩緩搖頭,幸災樂禍道。
法身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道:“那什麽樣的攻擊才算有用?”
“自然是攻擊高大人本體了。”花青絲嘴直口快,嘻嘻笑道:“可是在這烈陽天域之中,高大人無所不能,她所顯化出來的身影應該是一道虛影而已,真正的本體恐怕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
“是嘛。”法身嘴角一揚,頗為深意地笑了起來。“你知道的挺多啊,不愧是出身星神宮。”
花青絲得意一笑。
若非她出身星神宮這樣的南域至尊勢力,單憑她一個道源三層境武者的身份和水準。又如何能了解到高雪婷秘術中的奧秘?
而就在楊開發狂般地攻擊那些討厭的烈日的時候,一道人影已經飄逸地出現在他身側,手上長劍劍道法則凝聚,以及其緩慢而又謹慎的速度朝他刺來。
“三千劍道!”陳文昊口中低喝。
那一劍刺出,天上九輪烈日似乎都為之黯然失色,天地之間,只剩下這凝聚了陳文昊畢生之功的一劍。
劍芒閃,鮮血飛,魔氣翻騰。楊開嘶吼。
這一劍,總算立下大功。直接刺進楊開的胸腹處,帶起一片金血的鮮血。
吃痛之下。楊開伸出龍爪,一把握住水流劍,絲毫不顧那鋒利的劍鋒對自己手掌的割傷,另一手化為遮天巨掌,狠狠朝陳文昊拍下。
陳文昊眼簾一縮,欲要後退,卻駭然發現那詭異的空間法則之力再度臨身,讓他不由地動作一頓。
就這麽一耽擱的功夫,楊開的巴掌已經近在眼前。
“移形換位!”高雪婷的聲音響起,雙手合十往前一送,一輪懸掛高空的烈日驀然替代了陳文昊,被那遮天巨掌直接拍碎。
而另一邊不遠處,陳文昊的身影顯露出來,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沖高雪婷點頭示意謝意。
適才若非高雪婷施展秘術將他弄走,他肯定是要受傷的。
“你是不是還忘記誰了?”一個聲音驀然在楊開身後響起,趁著楊開與陳文昊糾纏之際,封明已經手持雁雷槍沖殺到楊開近前,槍尖朝前一點,源力凝於一點,驟然爆發出來。
“雁雷轟!”
那槍尖之處,驟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雷球,內部充斥著足以毀滅天地的狂暴雷力,在楊開身側驟然炸開。
狂雷亂舞,銀蛇奔走,大地化為一片電域。
楊開背後的魔氣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缺失,露出滿是白骨的身影。
這一擊,似乎對他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封明還來不及高興,便見到楊開猛地回過頭來,一掌朝他拍了過去。
“敢小瞧人?”封明眼看楊開大喇喇地攻來,勃然大怒,一點長槍,再度襲去。
可這一下卻是戳了個空。
前方人影一下消失不見。
封明本能地心頭一緊,收槍後退,滿臉戒備之色。
與之戰鬥的畢竟是一個能調動空間法則的恐怖存在,封明也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與此同時,陳文昊也神念鋪蓋,想要尋找出楊開的蹤影。
可就這一刻,一聲嬌呼陡然傳出。
在那空無一人的地方,高雪婷的身影踉蹌而出。緊隨其後的卻是如神魔降臨般,殺氣騰騰的楊開。
“你怎麽可能……”高雪婷一臉的匪夷所思,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楊開竟能在自己的烈陽天域之中精準地尋覓到自己的藏身之地。並且偷襲到了自己。
眼看著那漆黑的人影沖自己殺來,一股死亡的氣息迎面撲至。朦朧之中,她似乎聽到了死神的召喚!
“劍道無疆!”關鍵時刻,陳文昊持劍殺來,水流劍點出,周邊盡是無窮劍氣,狂風驟雨一般朝楊開轟去。
楊開咆哮,體表魔氣翻騰,化為一道道靈蛇飛撲出去。與那劍氣爭雄。
嗤嗤嗤嗤……
劍氣消弭,靈蛇退散。
楊開身形顯露,高雪婷退到陳文昊身旁,一臉蒼白,衣衫都被汗水打濕。
“這家夥還有神智麽?”封明瞪大了眼睛,驚聲問道。
剛才楊開以他為誘餌,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自己卻悄無聲息地偷襲起高雪婷來,這根本不是一個喪失理智的魔人所為,這分明是一種極具靈性的戰鬥方式。
即便是自己有他這樣的實力。也不可能做的更好了。
“興許有,興許沒有!”陳文昊收劍負手,身形不動如山。如一柄出鞘利劍,散發驚人的劍意,言道:“魔頭,今日便讓你見識吾之劍道!”
話音落時,殺意顯,劍氣疾。
陳文昊怒催源力,霎時間,精妙劍術展露無遺,招招劍勢凝於劍身。匯聚法則之力,驟然出手。
在他動手的一瞬間。高雪婷的身影也再度消失在這烈陽天域之中。不過那懸浮在空中的九輪烈日,卻是一同爆射光輝。化為九道光柱,朝楊開襲下,封鎖天地。
封明手持雁雷槍,也是將平生所學精妙施展開來,朝楊開各大要害招呼。
一時間,三大帝尊境齊齊出手,欲要斬妖除魔,捍衛人間清明。
楊開只是怒吼一聲,以不變應萬變,身上魔雲翻滾,各種簡單粗暴的招式施展開來,竟只是落入下風。
三人想要殺他,短時間內幾乎不可能。
他體表的魔雲具備了極強的防禦之力,即便是三大帝尊境的各種秘術和帝寶的攻擊,也很難破開。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小玄界內,花青絲久久不語,美眸輕顫著。
能如此清晰地觀察到帝尊境強者的戰鬥,對她這種道源三層境的武者來說,也是一種巨大的機緣,可惜帝尊境強者的戰場附近太危險了,一般的武者根本沒機會觀摩。
她卻機緣巧合,得天獨厚地從頭看到尾。
她已沒了之前想要楊開盡快死去的各種念頭,而是在觀戰之中陷入了沈思,一副若有所得的模樣。
法身瞧了她一眼,嘴角一揚,並沒有幹擾她。
再轉頭看向戰場的時候,法身卻露出了深深的擔憂之色。
雖然占據從表面上來看是陷入了僵持之中,但本體畢竟只是個道源一層境的武者,即便借助魔氣,同時對抗三位帝尊境也有些力有不逮。
本體不斷地受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倒也無所謂,關鍵是本體明知不敵,卻並不逃跑,這才是讓法身最擔憂的。
本體到底還有沒有自己的神智,法身也不清楚,他嘗試聯系本體,卻從那邊得不到任何回應,反倒是剛才偷偷摸摸地告訴本體高雪婷烈陽天域秘術的破綻,本體竟也理會了。
要不然,本體也不至於將高雪婷從隱藏之處給揪出來,差點還重創對方。
驟然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而且還是邪惡暴戾的上古巨魔之力,對本體絕對不是什麽好事,一旦持續的時間久了,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麽。
第兩千一百零四章 火紅之光
幾千里外的楓林城,城中幾十萬武者沒有了之前劫後餘生的欣喜,而是全都面色驚恐地朝某個方向望去。 在那個方向上,有劇烈的能量波動傳來,有震耳的爆裂聲襲至。 段元山、醉酒翁、秦朝陽,以及各大家族的道源境老祖們,紛紛立於城牆之上,目光穿透虛空,似乎是要瞧出什麼端倪。 「城主大人,那邊是何人在戰?」梁家老祖梁鵬樂,驚聲發問。 段元山略一沉思,道:「段某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天武聖地的陳大人等三位大人,想來是他們鬧出來的動靜了。」 「上次來過咱們楓林城的陳文昊陳大人?」辛家老祖辛高傑眼簾一縮。 「正是!」 「那他們的敵人又是誰?」辛高傑滿面震撼。 陳文昊等三人可全都是帝尊境強者,三人聯手,竟依然只與那未知之敵打得熱火朝天,天崩地裂,沒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勝利。 可見那敵人到底有多麼強悍。 「不知!」段元山搖了搖頭。 不過就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現出楊開的身影。 當時七大道源境強者帶著秦鈺前去修補封印,結果出了紕漏,莊盤臨陣逃脫,玄武七截陣不攻自破,杜立身慘死當場,秦朝陽重創昏迷。 楊開為魔氣侵蝕,靜矗原地不動,似乎即將要淪為魔人…… 若說楊開喪失神智,成為魔人倒也有可能。 但以他的根基,即便成為魔人,能與三位帝尊境對抗麼? 段元山搖了搖頭,驅散了心中滑稽的念頭。 更何況,眼下那詭異的上古魔氣已經全部消失不見,被侵蝕神智的魔物們也都恢復了過來,楊開理當也是如此才對。 轟隆隆…… 天空中忽然響起一聲炸雷之音,伴隨著這聲音的傳出,天地元氣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似的,朝某個方向急速匯聚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辛高傑第一個有所反應,愕然地朝楓林城內某個方位望去。 段元山也隨之扭頭,瞧了一會兒,大喜道:「城內有人即將晉升道源境!誰家的弟子?」 眾老祖面面相覷,都緩緩搖頭,表示不是自家族人。 「去看看,此乃我楓林城大難之後,大興之兆!」段元山高呼一聲,以源力催音,足以讓全城的武者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身為一城之主,此刻自然是要以穩定人心為重,這晉升的異象正好給了他發揮的空間。 不管這晉升之人到底是誰,能在這個關頭引起天地元氣變化,對楓林城眾多劫後餘生的武者來說,都只是好事,不是壞事。 不多時,眾人便飛馳到了那最上等的一處洞府前。 洞府外,一個老嫗,一個中年美婦,一個少女,靜守洞府前面。 「小七姑娘?」段元山瞧了一眼那少女,面色有些愕然。 他能認得莫小七也很正常,畢竟此前也一起共同抵抗過魔物和魔氣圍城,雖然莫小七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但段元山卻並沒有絲毫小覷於地。 因為在那一段時間的相處,段元山發現這個少女來歷頗為神秘,所學所用也極為高深。 最關鍵的是,莫小七今年看起來才不過十六七歲啊! 十六七歲的虛王三層境,即便是天武聖地那樣的大宗門恐怕也培養不出來,唯有星神宮才有這個可能! 有那麼一陣子,段元山甚至將莫小七當成了星神宮的秘傳弟子! 他當然不敢小覷對方。 「段城主,諸位前輩。」莫小七微微一笑,招呼了一下眾人。 「小七姑娘,這晉升之人……」段元山直奔主題,開口問道。 「是靈丹坊的康掌櫃。」莫小七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康斯然?」段元山一臉震愕之色,其他家族的老祖們也都是瞪大了眼珠子,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不可能的事情。 靈丹坊是紫源商會的產業,混跡在楓林城中的諸位強者自然都知道,也知道康斯然這號人物。 但如……正因為知根知底,才一臉迷茫。 康斯然怎麼可能晉升得了道源境? 他的武道已經抵達終點了,他的資質也只夠他走到虛王三層境的程度,不敢說他這一輩子都無法晉升道源境,但他的希望只有萬分之一而已! 忽然聽到是康斯然晉升道源境鬧出來的動靜,眾人都感到驚訝萬分。 段元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忽然笑道:「原來是康掌櫃,那可要好好恭喜一番了。」 言語之中,倒有些失落的味道。 康斯然雖然一直住在楓林城,但因為他的來歷和身份,卻並不屬於楓林城,所以他的晉升對楓林城沒有多大作用,這也是段元山情緒變化的原因。 「康掌櫃怕是得了什麼不得了的機緣吧。」辛高傑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若非有機緣,以康斯然的資質和本事,絕對不可能突然晉升道源境的,而且從時間上來推斷,他似乎是在魔氣圍城之時,便開始閉關準備了。 敢在那個時候閉關準備突破,就意味著康斯然對此次晉升有十足的信心。 「這種事,還是等康掌櫃出關之後,諸位前輩自己詢問吧。」莫小七笑吟吟地答道。 段元山點頭道:「自然。」 幾人說話間,那天空中的異像已經完全顯露,天地威能爆發,天地能量的洗禮開始,烏黑的雲彩,化為精純的攻擊,從空劈下,穿破虛空,擊打在康斯然身上。 洞府內,立刻傳來了康斯然的嘶吼之聲,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楚,讓人聽在耳中,頭皮發麻。 …… 劍氣暴走九陽籠罩,槍芒閃爍,化為蛟龍,倏忽來回。 三大帝尊境強者圍攻之下,楊開一身魔氣翻滾,死戰不退!仿若不知疼痛為何物,身上已滿是創傷。 這種被帝尊境帝寶所傷的傷勢,即便是以魔氣和金血的強大恢復能力,也不是一時半會能痊癒的,那附帶的法則之力侵蝕著楊開血肉的生機逐漸讓他的傷勢惡化。 浴血橫撒,楊開卻越戰越勇。 三大帝尊境彼此聯手配合,雖然能力壓楊開,不斷地讓他受傷,但卻是越打越心驚。 也多虧了他們是三人一起趕到此地,若是單獨一人對上這魔頭的話,沒有誰有自信能與之抗衡! 這魔頭的兇殘和血腥程度,實乃三人平生僅見。 就在這戰局焦灼之時,忽然從那遙遠的位置處傳來一聲極為嘹喨的鳥鳴之聲。 「戾!」 那清脆的聲音穿透虛空,印入所有人的耳中,仿若一隻上古聖靈鳳凰在悲鳴,聲音之中,蘊藏著無盡的焦急和憤怒情緒。 聲音傳來的瞬間,正與三大帝尊境殊死決戰的楊開忽然動作一頓,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體外的魔氣陡然間翻滾不定起來。 陳文昊等人見此,也急忙後退到一旁警惕防守,在不知楊開是否故弄玄虛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敢有絲毫冒進。 高手過招任何一個疏忽都足以致命。 「什麼聲音?」封明發問。 陳文昊和高雪婷都緩緩搖頭。 三人抬眼望去,只見楊開忽然扭頭朝一個方向矚目。 而順著他的目光,三人立刻看到在那遙遠的天際邊,一點火紅之光,正急速地朝這邊飛馳而來。 「她來了!」 小玄界中,法身也透過傳影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大喜過望。 「這是什麼?」花青絲雖然運足了目力,卻依然無法看清那一團火紅之光到底是什麼東西,只能隱約感覺到,那火紅之光中蘊藏了難以想像恐怖威能。 「他的器靈!」法身答道。 「器靈?」花青絲眉頭一皺,旋即驚道:「器靈化形?」 器靈本就是無形之物,依附秘寶而生,隨秘寶而滅。 可眼前這隻器靈,竟已能自己化形而出,顯然不是一般的器靈。 她驀然想起,在她之前打探到的情報之中,在楓林城那一年多前的拍賣大會上,據說就有一隻化形的器靈被拿出來拍賣過。 難道就是眼前這隻? 不過區區一隻器靈又如何能扭轉這已經僵持的局面? 花青絲實在不知道眼前的大石頭到底在高興什麼。 「但願……你的出現能夠喚醒本體的意識!」法身心中暗暗祈禱著。 楊開在與三位帝尊境強者戰鬥之中落入絕對下風,竟還死戰不退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法身一直在嘗試呼喚本體,讓他離去,但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喚醒本體的意識。 此刻流炎忽然趕到,以她與本體之間的精神聯繫,或許會有奇效也說不定。 事實也確實如法身所料,當流炎現身在遠方的那一剎那,楊開的神念波動就忽然變得紊亂起來,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瞅著遠方那一道急速殺來的火紅之光,雙眸之中閃過一絲茫然,緊接著劇烈掙扎起來。 「唳……」 那清脆嘹喨的鳴叫,如一柄利劍直刺楊開本心,那一點火紅之光就如燎原之火,在楊開的意識之中熊熊燃燒起來,與器靈之間本就存在的密不可分的精神聯繫也在這一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楊開的頭腦猛地清醒了那麼一瞬! 下一刻,他就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危局,眉頭一下子凝了起來。 「情況有變,速戰速決!」陳文昊見楊開情況不對,當即低喝一聲,準備動用極招,在最短的時間內分出勝負。
第兩千一百零五章 暗黑無界
封明、高雪婷聞言,也都猛催源力。 「三位大人,何必趕盡殺絕?」楊開忽然開口發話。 三位帝尊境都為之一怔。 自開始爭鬥到現在,楊開開口說過的話寥寥幾句,但之前所言都像是喪失神智之後的嘶吼,可此刻,卻是聲音平穩至極,顯然有自主的思維。 「魔頭休要囉嗦,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們亡!」陳文昊猛地大喝,手上長劍一點,三千劍道法則朝楊開壓去。 封明和高雪婷也同時出手。 楊開呼吸一滯,在恢復了神智之後他才徹底感受到帝尊境強者的恐怖之處。 這三人合力,絕非自己現在所能抵抗。 之前能與他們糾纏那麼久,完全是魔念作祟,驅使了他的求生和殺戮本能所為。 而現在,面對三大帝尊境驚天的聯手一擊,楊開立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腳下連點,飄然後退,與此同時,牙關一咬,低喝道:「黑瞳煉獄,暗黑無界!」 話落,他右眼處那漆黑的魔瞳驟然爆射黑暗玄光,三位帝尊境對上那隻漆黑的眸子,動作都不禁為之一滯,那黑瞳之中,仿若有滄海桑田在衍化,仿若有星辰日月在交替。 一股蒼涼亙古的氣息,驟然瀰漫。 天,黑了! 伸手不見五指。 那抹漆黑籠罩天地,化為一座囚籠,籠罩方圓百里之地。 即便是再耀眼的劍芒槍影,即便是天空之中九陽齊輝,也依然無法貫穿這黑暗的封鎖。 三位聯手的帝尊境心中一突,本來近在咫尺的同伴竟是忽然看不到蹤影,神念放出,也在那無盡的黑暗之力干擾下,紊亂無比。 那黑暗,彷彿能延伸到世界的盡頭。讓整片天地沉淪。 三大帝尊境在經歷最初的慌亂之後,心緒立刻穩定下來,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全部掐起靈決。 千萬道劍芒齊飛,雁雷槍化為閃電蛟龍,翱翔天際,九陽爆發耀眼光芒,齊齊爆碎。 無邊的黑暗,露出一絲光明。 旋即,那一絲光芒迅速擴大,直至完全驅散了黑暗。 三人淩空而立,放眼四望,此地只剩下他們而已,至於那魔頭,早已不見蹤影,也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了。 對視一眼,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紛紛施展神念,覆蓋大地,卻根本把握不住魔頭逃跑的方位。 「這是什麼神通?」封明臉色陰沉的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來,沉聲喝問。 陳文昊搖頭:「不知。」 「此事得儘快上報宗門,而且……我們得趕往星神宮一趟,上古巨魔魔念出世,星神宮或許知道些什麼。」高雪婷收了自己的烈陽鏡,撫摸了一下鏡面,那鏡子上,一絲絲黑暗之力,猶如跗骨之蛆,驅除不得,讓她面露心疼之色。 「高師妹言之有理,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前往星神宮,希望大帝能有所洞察!」陳文昊說著,伸手取出一塊玉牌來,往內灌入神念之後,直接將那玉牌捏碎,他面前立刻浮現出一個繁奧古怪的圖案,一閃而逝,隨風飄走。 封明和高雪婷也都各自施展出不同的秘術,將此地所見所聞傳訊給宗門總舵。 旋即,三人立刻動身前往星神宮,準備拜見明月大帝,祈求解答。 至於那逃走的魔頭會不會去禍害附近的楓林城,那已經不是他們需要處理的了,魔頭行事詭秘,手段強橫,三人聯手也無法將之斬殺,最後魔頭施展出的結界神通更是讓三人心中膽寒。 那魔頭當時若是趁機偷襲的話,三人必有死傷! 小小的楓林城,並不被他們放在眼中,若不是得知上古巨魔的封印破損,以三人的地位,也不可能來到這種地方。 少頃,原野之上恢復了寧靜。 與此同時,楓林城,一個神色冰冷的美貌少婦悄悄進城,一襲火紅衣衫,宛若雲霞。 無數劫後餘生的武者在看到這個美貌少婦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地朝她矚目過去。 不過也有一些人,隱隱察覺到這美貌少婦身上有一股不同於常人的靈性,飄逸而又狂暴,讓人捉摸不定。 不多時,少婦手中取出一枚音珠,往內灌入神念,似乎在與誰交流著什麼。 片刻後,她收起音珠,鑽進一條無人小巷之中。 靜待一炷香,一道曼妙身影忽然詭異出現。 少婦若有所察,回頭望去,見到少女之後,抿嘴一笑道:「這位應該就是小七妹妹了?」 莫小七黛眉緊皺著,往少婦身後看了一眼,卻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是誰?是楊大哥讓你來找我的?」 「不錯!」少婦點點頭,伸手一翻,那音珠便出現在手心上。 「這確實是我交予楊大哥的東西。」莫小七點點頭,又問道:「楊大哥人呢?我聽段城主說,他在城外被魔氣侵蝕了?他沒事吧?」 她一副極其緊張的樣子,很是擔心楊開的安危。 「主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有些小問題,所以不便相見,特意讓我來轉告小七姑娘一聲。」少婦答道。 「沒事就好。」莫小七放下了心,瞧了少婦一眼,笑著問道:「姐姐如何稱呼?」 「主人給我起了個名字,叫流炎。」少婦答道。 莫小七面露古怪之色,啐道:「楊大哥似乎也不過是道源一層境吧?流炎姐姐你也是道源一層境,為何要喊他主人啊?」 流炎抿嘴一笑:「沒有主人,就沒有今日的我,主人對我有再造之恩!」 莫小七撇撇嘴道:「算了,反正也不關我的事,姐姐接下來有何打算?」 「奉主人之命,暫居城外張家老宅,恩,主人吩咐,讓我將張家一群人也帶走。」流炎說道。 「既然楊大哥這麼說了,那你跟我來吧。」莫小七招呼道。 流炎搖了搖頭。道:「眼下那康掌櫃正在晉升關頭吧?城主大人他們是不是都在你的洞府前?」 「是的。」莫小七點頭道。 流炎微微一笑道:「我不太方便與段城主等人相見,還請小七姑娘將張家眾人送到城外,我在城外等你們。」 說完之後,流炎直接化為一道流光,朝城外激射。 與此同時,正在洞府前等候的段元山似有所感,朝流炎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驚疑道:「好陌生的氣息,又一個道源境?」 另一邊,莫小七見流炎消失之後,才轉了轉眼珠子,狐疑道:「沒有人氣,這位姐姐還真是奇怪的很啊。」 雖然有些好奇流炎到底是何物所化,但既然她與楊開有關,莫小七也就當不知道了,不過她也明白流炎為何說自己不方便與段城主等人相見。 段元山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或許能一眼看穿她的本質。 搖了搖頭,莫小七朝自己的洞府方向趕去。 半個時辰後,城外,莫小七將張家一群人帶到了流炎面前。 張家眾人大概也都從莫小七那裡聽到了一些東西。所以對流炎並無排斥之感,反而在察覺到她的高深修為之後,皆是肅容行禮。 單是流炎道源一層境的強大修為,就不是張家眾人能夠無視的,更何況,她與楊開還有主僕的關係。 「你就是若惜小姑娘吧?果然清純可人!」流炎目光在張家眾人上流轉了一下,最後定格在張若惜身上,笑說的同時,美眸也閃過一絲狐疑之色。 她並不知道楊開為何要對張若惜另眼相看。 小丫頭身子大概都還沒長成,雖然姿色不俗,但楊開若真想要女人的話,還需要特意找一個小丫頭麼?以他眼下的修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大概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更何況,以流炎對楊開的瞭解,他也不是那種好色的男人。 至於修為……張若惜聖王兩層境的修為一覽無遺,這樣的修為又能幫到楊開什麼? 所以流炎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若惜見過流炎大人!」張若惜聽到流炎點名,俏臉一紅,神色微微有些慌亂地行禮。 流炎含笑以對。 「流炎大人,先生他……」張若惜輕咬著紅唇,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張家的老嫗和美婦也都緊張地望來,想知道楊開的下落和安危。 「主人無事,你們不用擔心,只是被魔氣侵蝕之後,有些虛弱罷了,正在養傷,不日便能趕回來。」流炎解釋道。 「如此老身就放心了。」張家主母呼出一口氣,張若惜等人也都神色一輕。 「小七妹妹,那我就先帶他們回去了。」流炎又沖莫小七道。 莫小七頷首道:「恩,等楊大哥回來了,我再去看他。」 雙方就此別過。 流炎與張家一群人朝城外住宅趕去,不大片刻便已返回。 回家之後,張家眾人更是待流炎如座上之賓,安排了最好的廂房給她。 流炎告知眾人自己要閉關修煉,便緊閉門窗,布下結界,隔絕內外。 廂房之中,她檀口一張,吐出一枚龍眼大小的珠子,珍重地捧在手心處,凝視著這枚珠子,美眸裡滿是擔憂之色,再不見之前的輕鬆寫意。 珠子赫然便是玄界珠! 楊開當時得流炎出現,喚醒神智,強撐著精神施展出上古巨魔的秘術,化黑暗之力囚禁三位帝尊境,隨後施展空間秘術與流炎匯合,將玄界珠交予她保管之後,己身躲進其中避難。
第兩千一百零六章 無心插柳
楊開躲進玄界珠之前,曾匆匆交代過流炎一些事情。 流炎的身份比較特殊,不太方便四下走動,所以他便讓其暫居在城外張家處,這也是無奈之舉。 在頭腦清醒的那片刻時間內,楊開考慮了很多。 他自身的狀態無疑是很危險的,且不說自己有喪失神智淪為魔人的可能,若不躲進玄界珠內,而是肆意在外張揚,勢必要再被陳文昊等人再次抓住蹤跡,趕盡殺絕。 更何況,他那種嗜血狀態,對生靈有著本能的殺戮慾望,一旦不小心闖進楓林城的話,整個城池都怕要被他屠戮一空。 他只有小玄界一處地方可去。 玄界珠內,楊開的意識昏昏沉沉,渾渾噩噩,若非識海內的七彩溫神蓮守護住了楊開最後一絲神智,他早已迷失在那強大的力量之中,沒有自我。 此刻,七彩溫神蓮的七彩霞光與那上古巨魔的魔念糾纏不休,雙方勢均力敵,讓楊開無計可施。 若只是識海內的危機倒也就罷了,以七彩溫神蓮的強大功效,楊開自忖自己還不至於被迷失心智。 可是……自己的肉身內卻積攢了難以想像的上古精純魔氣,那魔念入體的時候,覆蓋了方圓幾萬里,甚至那些魔物身上的魔氣,也都盡數匯聚其身。 溫神蓮固然強大,但它的功效只針對神魂,對肉身毫無作用。 肉身的問題若不解除,他早晚都會墜入上古魔道。 嘶吼咆哮不斷,壓抑可怖至極,受楊開的情緒影響,小玄界內的天地靈氣一片混亂。 花青絲面色蒼白地躲在法身腳下,以那粗壯的大腿為避風的港灣,美眸驚恐地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她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在楊開掀起的力量潮汐之中,猶如獨木舟行駛於狂風大海之上,隨時都有顛覆的危險。 法身也是臉色凝重,閃亮的眸子裡滿是擔憂之色,卻毫無辦法。 漸漸地,嘶吼之聲越來越大,楊開似乎隨著本能,正在瘋狂地破壞小玄界內的一切。 飛沙走石,大地龜裂,山巒起伏,碎石滾落。 某一刻,那連綿不絕的嘶吼之聲忽然停止,掀天動地的動靜也一下子消失不見。 花青絲默默地感知片刻,這才艱辛問道:「那邊……怎麼了?」 法身眯眼,目光似乎能穿透虛空,沉聲道:「好像又恢復了片刻神智。」 「你說,我若是現在過去求他放我出去……會有什麼後果?」花青絲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種提心吊膽的煎熬了,內心深處萌發出一個可笑的念頭來。 「你可以試一試!」法身悠悠地瞧了她一眼,忽然,又抬頭朝極遠的位置處望去,口中驚咦一聲。 旋即,他眼前一亮,道:「對啊,或許那東西有奇效也說不定!」 「什麼東西?」花青絲驚聲問道。 法身卻沒有理會她的意思,讓這美婦不禁噘了噘嘴。 另一邊,楊開借助神識的短暫清醒,急速朝藥園所在趕去。 他在上一次清醒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的最大問題,那便是肉身之中的澎湃魔氣,魔氣的問題一刻不解決,他就永遠也無法擺脫上古巨魔的魔念纏身。 他一下子想到了栽種在藥園處的不老樹。 不老樹不死不滅,天地永存,亙古至今。 若是能想辦法將它融合進自己體內,不但能成就傳說中的不死不滅身,而且以不老樹的力量,大概也足以對抗體內的魔氣了,足以將其鎮壓。 玄界珠為楊開所煉化,小玄界內唯他之心。 一念之間,他便已來到了藥園處,直接盤膝坐在了不老樹前方,默運玄功,想要牽引不老樹的力量湧入己身。 當年初得不老樹的時候,他曾經嘗試煉化過,但根本無計可施,最後不了了之。 但那個時候的他,才不過虛王一層境而已,或許是因為實力境界不夠的緣故。 而此時此刻,他已抵達道源一層境,比當年超出了整整一個大境界,確實有一試的必要。 可是很快,他就無奈地發現即便自己已經到了道源一層境的境界,也無法牽動起不老樹的任何力量。不算高大的不老樹紮根在藥園之中,散發出驚天的生命之力,讓整個小玄界都顯得生機勃勃,卻就是不為自己所用。 楊開眼神一黯,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絕望的情緒。 放在平時,這種情緒還沒什麼。 但如今他被上古魔念纏身,絕望的心緒一誕生,便被魔念無限擴大,霎時間,整個小玄界都瀰漫出這種讓人沉重的氣氛,連極遠位置處的花青絲都被這種絕望所籠罩,俏臉一下子黯然傷神,泫然欲泣。 被那情緒感染,她似乎看到了自己一輩子被困在這詭異的空間內,孤老終生的場景。 即便是到死,身邊也只有一個大石頭相伴。 她連忙伸手擦了擦眼角,手指上浸潤一抹濕潤…… 「哎!」法身重重一嘆。 「我怎麼突然覺得好傷心啊?」花青絲仰頭看著法身,素手不斷地擦拭著眼角,但眼角處的淚水卻是如斷線的珍珠似的,擦了一串又有一串,怎麼也擦不完。 法身伸出門板一樣的大手,輕輕地拍了拍花青絲的腦袋。 美婦的身子頓時矮了一截,嬌呼道:「好難過啊,怎麼哭成這樣了……呃,討厭死了,眼淚水止不住了……」 說話間,眼睛已經紅腫成了水蜜桃。 「咦……」法身又一次驚呼起來,伴隨著這一次驚呼,他更是霍地站起了身,目光直直地朝那遙遠的位置處望去,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為不可思議的一幕,彷彿鑲嵌在石頭腦袋上的雙眸也因為情緒的起伏而劇烈顫抖起來,失聲道:「這是……」 在那藥園處,楊開盤膝坐在不老樹前,想要牽引出不老樹的力量卻沒能成功。 無心插柳之下,他卻牽引來另外一股力量。 栽種在不老樹旁邊的金銀雙色樹忽然微微一顫,從樹幹內驟然湧出兩道光芒。 一金,一銀。 純正至極。 那金銀兩色玄光就如隨風飄舞的精靈,化為點點銀光金芒,又如一隻隻翩躚起舞的蝴蝶,圍繞著楊開飛轉。 楊開為之一怔。 這金銀兩色樹是當初他擊殺木魈之後得到的種子種植而下,成長起來的。 當時的種子也是金銀兩色,兩色之光各佔種子的一半,楊開並不知道這是什麼種子。 只是木魈存在年代久遠,而它的誕生也必然是上古異樹通靈,換句話說,這金銀兩色種子也必然是上古異樹的種子。 他準備以後再去慢慢打探的。 可是此刻,這金銀雙色樹竟散發出這樣的力量來,讓他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而就在他一臉茫然之時,那金銀兩色玄光卻已齊齊飛射進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楊開一驚之後,露出一抹苦笑。 金銀兩色玄光有什麼功效,有什麼危害,他全然不知,不過既然如今自己體內魔氣澎湃,倒也有些債多不愁,蝨多不癢的味道了。 楊開索性放任它們進入體內。 下一刻,他身軀猛然一震,雙眸瞪圓,爆射精光。 一直在他體表翻騰湧動的魔氣,竟像是受到了什麼遏制一般,咆哮嘶鳴著順著他的毛孔往體內鑽去。 不大一會功夫,楊開重新露出了身形。 而與此同時,體內的魔氣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壓縮凝固,聚集於身體的某一處。 魔氣縱然恐怖,但那神秘的力量卻也強大的不可思議,竟如同趕羊一般,將所有的魔氣都趕到了小腹之處。 緊接著,小腹位置傳來了火燒般的痛楚,楊開才剛開口痛呼一聲,那火燒的灼熱驟然又變成了刺骨的冰寒。 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起來。 還不等他適應,那感覺再次變成灼熱,繼而冰寒……週而復始! 也不知道持續了多少次,楊開幾乎被折騰掉半條命,驀然間,從那小腹處綻放出耀眼的金銀雙色玄光。 楊開渾身一震,隱約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把扯開自己的上衣,低頭望去。 只見自己的小腹位置處,那金銀兩色光芒如同兩條魚兒,正在首尾相連,迅速游動。 而隨著它們的游動,一個玄奧奇妙的圖案逐漸成型,如同烙印一般呈現出來。 片刻後,金銀兩色玄光爆發出更耀眼的光芒,一閃而逝。 楊開慘叫一聲,竟就這麼昏了過去。 微風徐徐拂來,小玄界內一片寧靜。 唯有遠方的法身在喃喃自語:「那到底是什麼?」 「什麼是什麼?」花青絲從無限悲慟的陰影中走出,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有些羞澀地問道,「那傢伙死了沒有?」 法身瞧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道:「讓你失望了,他活的好好的。」 「可惡!」花青絲好一陣咬牙切齒,「竟讓我哭的跟小丫頭一樣!」她滿臉羞憤,發狠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啊!」 說完之後,她又瞅向法身,道:「大石頭,你會幫我的吧?」 「哦?難道你有可以報仇的計劃了?」法身饒有興致地望著她。 花青絲抿嘴一笑,秀髮飛揚,萬眾風情匯聚一身,自信道:「英雄不過美人關。」 法身聽了,不住地點頭稱讚。
第兩千一百零七章 兩色封印
小玄界,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開悠悠醒轉。
睜開眼的瞬間,之前的一幕幕便立刻浮現腦海中。
楊開驀然一驚,立刻坐起,皺眉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的情況。
讓他驚疑不定的是,讓他煩惱無比的魔氣,此刻竟是蕩然無存,體內不存分毫。
反倒是小腹處位置,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感,那疼痛似火燒,又似冰凍,古怪至極。
他連忙低頭望去,只見到小腹位置有一個古怪的金銀雙色圖案,宛若一個烙印,呈現在自己的血肉之上。
“這是什麽東西?”楊開狐疑不解,朝那烙印望去。
可當他的意識剛沈浸進烙印之後,眼前便是忽然一黑,整個世界都仿佛黑暗下來,在那無邊的黑暗之中,有狂暴的氣息正在憤怒嘶吼,欲要掙脫什麽枷鎖,想要脫困。
楊開大驚之下,一咬舌尖,刺痛感傳來,讓他的腦海得以恢複清明。
再望過去,哪有什麽無邊黑暗?之前所看到的一切竟都只是虛幻。
“封印?”他眉頭一揚,露出意外而又震驚的表情。
到了此刻,他已徹底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那烙印在自己小腹上的金銀雙色圖案,顯然是一種極為高深的封印,自己體內的所有魔氣和識海中的一絲魔念,竟全都被這封印鎮壓在小腹位置處,半點外泄不出。
“世上竟還有這種事?”他一聲低呼,臉色變幻不定起來。
那魔氣有多麽濃郁。魔念有多麽兇殘,他可是親身體會的。
以他的實力,被魔氣纏身,魔念控制之後,也能與三位帝尊一層境強者酣戰淋漓,可見其強橫之處。
但此刻,只是一道自然生成的封印就將之全部鎮壓,若非自己刻意窺探的話,根本察覺不出體內的魔氣和魔念,那這封印又該玄妙強大到什麽程度?
想到這里。楊開立刻扭頭朝金銀兩色樹望去。
下一刻。他表情一呆。
本來正在茁壯成長的金銀兩色樹,此刻看上去仿若營養不良,葉色枯黃,焉頭耷腦。本有的金銀兩色光芒。更是蕩然無存。
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
那封印。顯然是這金銀兩色樹中的一種玄妙力量而形成的,所以在被抽取了那力量之後,兩色樹才會變成這樣。
金銀兩色樹在藥園里存在的時間。不過一年左右而已。
但小玄界內的藥園卻孕有無數重土,五枚地脈珠,及其適合靈草妙藥生長。
在藥園里存活一年,基本上等於在外界生長百年時間!
金銀兩色樹百年精華為楊開抽之一空,形成一道天然封印,鎮壓上古魔氣魔念,倒也不算太離譜。
想到這里,楊開心頭一震,繼而大喜起來。
若他所想沒錯的話,他以後都不用擔心被魔念侵蝕的問題了。
雖然不知道小腹處的封印能維持多久,但只要再給金銀兩色樹一年時間,它就能再生出那一股神秘的力量,屆時即便封印松動,楊開也能借助金銀兩色樹的力量將之繼續鎮壓。
他很好奇,這到底是何種上古異樹,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想到這里,他伸手一攝。
下一刻,光芒閃過,法身和花青絲同時出現在楊開不遠處。
“憂患已解?”法身凝視楊開,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魔氣的存在,不由大為奇怪。
楊開點點頭,神念一動,將各種訊息灌入法身體內。
略一沈思,法身便全部洞察,頷首道:“原來如此!”
他也望向那金銀兩色樹,眼中爆射精光。
“小、小兄弟,你好啊。”花青絲強擠出一絲微笑,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楊開之前的雄威給她留下了極難磨滅的心理陰影,與她實力相當的傅姓男子被一掌拍死,雖然楊開沒有在第一時間殺她,但如今身為監下之囚,她可沒什麽安全感,說話間,有意無意地展露了一下風情,道:“你之前的狀態可讓妾身擔心死了呢。”
楊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道:“我問你個問題。”
“小兄弟盡管問。”花青絲訕訕道。
“認得這種樹麽?”楊開指著金銀雙色樹道。
在他想來,花青絲既然出身星神宮,實力又不俗,應該見識淵博,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麽。
可讓他失望的是,花青絲瞧了那異樹一樣,美眸里滿是茫然,顯然也是不太認得的。
倒是一旁的不老樹,散發著驚天的生之氣息,讓花青絲多瞧了幾眼,美眸閃過異色。
“這是不老樹!”楊開解釋道。
花青絲嬌軀一震,面上浮現出極度震驚的神情,旋即臉色大變,雙手捂住耳朵,不斷搖頭的同時,嘴中念念有詞道:“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楊開愕然,瞧了法身一眼,道:“這女人瘋了?”
法身呵呵一笑:“知道的越多,處境越危險!她很聰明。”
“原來如此!”楊開微微頷首,揶揄地望著花青絲道:“聽不聽,你都沒辦法獲得自由了。”
“臭小子!”花青絲忽然神色憤怒起來,咬牙望著楊開道:“老娘有得罪過你麽?為何要如此折磨我?你難道忘記之前身處險境的時候是誰救了你一命!是我,若不是我及時出手阻止,你早死在傅斯通那混蛋手中了,你不但不知感恩,反而恩將仇報,老娘真是瞎了眼,竟然想到去救你,早知如此,還不如讓你死了算了,最起碼我也不會受這囚禁之苦!”
她一副悲憤欲絕的模樣,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楊開好一通指責。義正詞嚴,鏗鏘有聲。
說到激動處,俏臉火紅憤怒,胸脯劇烈起伏。
楊開一言不發,只是饒有興致地望著她,待她說完,才緩緩搖頭道:“當時你出不出手,傅斯通都沒法傷我,他若真敢動手,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對此。楊開有十足的自信。
雖然當時他無法自主自己的身體。但纏繞在身上的無邊魔氣豈是那麽容易被破除的?傅斯通若真的沖自己下手了,只會被魔氣反噬。
“就算是這樣……那你也不能否認我救你之心,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這麽對待我。把我囚禁在這里!”花青絲咬牙道。
“你救我難道沒有私心?”楊開笑嘻嘻地望著她。
花青絲惱道:“我與你一無冤二無仇。此前甚至不認識你。有什麽私心?你以為你真帥的驚天動地,老娘看上你了?”
“你來自星神宮吧?”楊開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不錯!”花青絲傲然答道,惡狠狠地威脅道:“我確實來自星神宮。識相的話就趕緊把我給放了,如若不然,你定會有天大的麻煩!”
“韓冷雖然不是我殺的,但是他死的時候我確實在場。”楊開眼簾微瞇地道。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花青絲顧左右而言他,一副心虛的表情。
楊開呵呵一笑:“傅斯通會出現在楓林城,是來這里調查寧遠城死因的,而你難道不是為了韓冷之死而來?”他一副洞然於胸的模樣,淡淡道:“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通你們這些強者為何會紆尊降貴,來到一個小小的楓林城。”
“路過,不行啊!”花青絲嘴硬道。
“你還真是為了韓冷之死而來?”楊開訝然地望著她。
若說之前他僅僅只是猜測的話,那麽現在他就完全肯定了,當他說出剛才那番話的時候,花青絲有一絲很隱蔽的情緒波動。
放在外面,楊開或許無法察覺,但這里是小玄界,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神念。
“你詐我?”花青絲一怔,氣急敗壞地叫道。
“一個棄徒之死,竟讓你來調查原因,看樣子韓冷不是出身不凡就是身懷什麽秘密咯?”楊開若有所思,手摸著下巴,似乎在自言自語,實際上他的神念從未離開過花青絲周圍,“前者不太可能,據傳韓冷被你們星神宮弟子追殺過無數次,若真的有什麽背景也不會有這樣的待遇,那麽就是後一種可能?”
“老娘跟你拼了!”花青絲驀然尖叫一聲,猛催體內源力,便要朝楊開發難。
雖然楊開之前的表現讓她大為忌憚,但此刻的楊開不過只有道源一層境的水準而已,花青絲自付應該能應付的來。
可她的想法顯然天真了。
楊開只是伸手一握,天地法則驟然變動,直接將花青絲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無論她如何掙紮也無濟於事,無奈之下,只能朝法身猛打眼色。
楊開古怪地瞧了法身一眼,道:“你沒告訴她,在這個世界中,萬物由我?”
“她又沒問。”法身呵呵一笑。
“那她給你打眼色是什麽意思?”
“大概是招呼我一起上吧。”法身一臉無辜的表情。
“餵,你們聊的這麽熱火朝天做什麽?”花青絲大驚失色,沖法身叫嚷道:“大石頭,難道你不想重獲自由了?現在可是絕好的時機,還不速速動手?”
法身沖她一攤手,道:“無能為力,你節哀自便!”
花青絲無奈,審時度勢之下,只能輕咬著紅唇,水波在美眸中流傳,可憐兮兮地望著楊開,柔聲道:“小兄弟,我錯了,你放我下來吧!”
法身大驚道:“你的氣節呢?”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花青絲憤憤地怒視法身,切齒道:“叛徒!”
法身頓時一臉窘色。
第兩千一百零八章 聯袂來訪
「我從來沒答應與你聯手,何來叛徒之說?」法身一臉無辜地望著花青絲。 「我不管!」花青絲一扭腦袋,不去瞧法身,嘴中急速地唾棄道:「叛徒叛徒叛徒叛徒叛徒……」 「少在這胡攪蠻纏了!」楊開冷哼一聲,道:「告訴我,韓冷到底身負了什麼秘密?」 「我不知道!」花青絲乾脆地答道。 「呵呵……」楊開咧嘴笑了起來,淡淡道:「看樣子你還沒弄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是何等尷尬啊……既如此,等你腦袋清醒點咱們再來談話!」 言至此處,他伸手一揮。 懸浮在半空中的花青絲便驟然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被楊開丟到小玄界哪個地方去了。 旋即楊開雙手掐訣,凌空打入幾道靈決,似乎是針對花青絲施展了什麼秘術。 「這女人雖然智商堪憂,但不是什麼壞人。」法身忽然開口道。 「我知道。」楊開點點頭,「若非當然她確實有救我之心,我也不會將她送進來,早就殺了滅口了。 「你有分寸就好。」法身說完之後,瞧了一眼楊開的身體,道:「你還是盡快處理下自己的傷勢吧。」 楊開點點頭,直接在藥園旁邊盤膝坐了下來。 之前一戰,為魔念纏身,他悍不畏死,結果與三位帝尊境大戰不休,多次受傷。 傷口處縈繞三大帝尊境的法則之力,難以痊癒。 換做一般的道源境受到這種創傷,恐怕除了服用一些靈丹妙藥阻止傷勢惡化之外,真的再無解決辦法了。 但在小玄界之中,楊開卻可以借助這片空間的天地法則,來驅除傷口上纏繞的法則殘力。 匆匆三日而過,楊開總算將傷勢處理完畢。 而借助藥園處不老樹散發出來的驚天生機,輔以自身的強大恢復能力,此刻楊開的傷勢基本上已經痊癒,甚至瞧不出有受傷的痕跡,只是大戰之後,必有虛弱,必須得休養些日子才能徹底康復。 他離開了小玄界,出現在張家的客房之中。 流炎一直守護在玄界珠前,見到楊開現身,美眸一亮,大喜道:「主人……」 說話間,她來回掃視著楊開,確認他安然無恙,這才明顯地鬆了口氣。 「辛苦你了。」楊開沖她頷首,伸手將玄界珠收了回來。 流炎道:「份內之事。」 「很好,你也晉陞到道源境的層次了,恭喜了。」 之前流炎一直在元鼎山下方的岩漿中沉眠,吸收岩漿的灼熱火力,楊開本就感覺到她快要晉升了,只是苦等了一個月之後並無動靜,他才不得已啟程前往楓林城。 也幸虧流炎在關鍵時候返回,借助兩者之間牢不可分的精神聯繫,將楊開的神智喚醒,否則後果真有些不堪設想。 「我這個道源境,比起主人來可差遠了。」流炎微微一笑。 「不必妄自菲薄,你與正常的生靈不一樣,沒有那麼得天獨厚的優勢,上天既然讓你走今天這一步,勢必會讓你走的更遠的。」 「但願……」流炎也流露出嚮往的神色。 「對了,你看看這個對你有用沒?」楊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個東西來。 那東西倏一出現,整個廂房便忽然溫度拔升起來,一股焚滅萬物的氣息倏然盪開! 「這是……」流炎美眸一縮,震驚地凝視楊開手上之物。 那是一根羽毛,一根三尺長短的羽毛,通體金黃,但在那羽毛之上,卻彷彿燃燒著漆黑的火焰,精靈跳動……一眼望過去,那火焰好似能將神魂都焚燒殆盡。 「鸞鳳之羽。」楊開解釋道。 這一根鸞鳳之羽,還是他當時在玉清山中撿到的。它可不是鸞鳳幼體遺落的羽毛,而是那一隻成年聖靈的神羽。 這種東西向來是無價之寶,用來打造最頂尖的秘寶都不在話下,但楊開覺得將它交予流炎才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果然,楊開此言一出,流炎嬌軀猛震,死死地凝視著那一根鸞鳳之羽,美眸輕顫,澀聲道:「我可以試試煉化它!」 「最好不過!」楊開笑著將羽毛遞了過去。 流炎接過,愛不釋手地把玩起來。 見她如此,楊開立刻將她收進了玄界珠裡,讓她自行煉化去了。 隨後,楊開走出廂房,與張家眾人見了一面。 乍一見到楊開出現,張家眾人自然是一陣噓寒問暖,尤其是張若惜,雖然羞澀沒有說一句話,但楊開卻能從她時不時瞟來的目光中感受到她的關切和安心。 與張家眾人隨意地聊了一會兒,楊開才回到房間中,又取出音珠,給莫小七報了個平安。 小七大為高興,當即表示要來看望楊開,楊開連阻止都來不及,便被她掐斷了聯繫,只能無奈苦笑。 不大一會兒,楊開便感覺到幾股強橫的氣息從遠方逼近過來,人還沒到,一人的聲音便已遙遙地傳了過來:「哈哈,楊老弟,我等來看望你了。」 聲傳四野,中氣十足。 張家眾人在聽清到底是何人傳話之後,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在張家主母的帶領下,齊齊外出列隊迎接。 少頃,光芒閃過,顯出幾道身影。 張家老嫗略一躬身,高聲道:「城主大人蒞臨陋室,張家蓬蓽生輝,老身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其餘人也都齊齊見過段元山。 段元山一揮手,笑道:「老夫人不必多禮,本城主不請自來,還望老夫人見諒,恩,我來此,是來見見楊老弟的,不知他……」 「楊大人正在客房休息,幾位請!」老嫗聲音雖然平穩,但任誰都可以看得出她壓抑的激動和振奮。 放在平時,張家這樣一個小家族,怎會入得了城主大人的眼睛?更不要說親自從楓林城中趕來了,但是此刻,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卻已成真。 儘管知道這是楊開的緣故,但這也是張家的一個榮耀。 張家如今只剩下一群孤兒寡母,很容易被別的家族給盯上,可若是今日之事傳揚出去,那些想打張家主意的家族未必就有膽子真的動手。 搞不好,他們還要仰仗張家的鼻息! 老嫗看到了張家崛起的希望,內心深處對楊開愈發感激涕零了。 「叨擾了。」段元山微微一笑,正欲帶著其他兩人落下,其中一人卻亟不可待地化為一道流光,直接竄進了張家主宅,消失在一間客房前。 「這麼性急!」段元山見此,只能苦笑連連,倒也不好說什麼。 客房裡,康斯然推門而入,正見到楊開笑吟吟地望著他。 「楊兄,你……無事吧?」康斯然緊張地觀察著楊開的狀態,確定他並無異樣之後,這才明顯地鬆了口氣:「聽城主大人他們說,你在城外被魔氣侵蝕,差點淪為魔人,真是嚇死我了。」 「是有這麼回事,所幸最後化險為夷了。」楊開笑著頷首。 康斯然慚愧道:「康某當時正在閉關衝擊瓶頸,對此事一無所知,直到前日出關,才得知這個消息,可那個時候你已杳無蹤跡,我與城主大人他們四下打探,也依然找不到你的下落。康某真是、真是愧對楊兄啊。」 康斯然表情並無作假,所言也是發自肺腑之言。 畢竟若非楊開給了他一枚道源丹,他也不可能成為道源境武者。 而且康斯然隱約能夠感覺的到,那一枚生有丹紋的道源境給自己帶來的不僅僅只是一個大境界的突破,還有一些別的東西的改變。 他也說不清那些改變到底是什麼,但心裡總有一種感覺——道源一層境,並非自己武道的終點,自己還有希望更上一層,或許還能一窺帝尊境的奧秘! 這已等同於再造之恩,恩情之大,讓康斯然覺得這一輩子恐怕都無法還清了。 楊開對他恩重如山,可楊開在危難之時,他卻毫不知情,這讓康斯然心中愧疚萬分。 如今見到楊開無恙,心裡總算是好過了一些。 楊開正色道:「勞康兄記掛了。」 「你別這麼說……」康斯然撓著臉頰。 「康掌櫃與楊老弟關係很好嘛。」一人聲音傳來,段元山大步邁入,身後緊隨著莫小七。 見到楊開之後,莫小七眼前一亮,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香舌,道:「我本來是想一個人來的,可是段城主和康掌櫃聽說你回來了,也非要跟過來……」 「不關小七姑娘的事,確實是段某不請自來,沒有打擾到楊老弟休息吧?」段元山呵呵笑道。 「段城主見外了。」楊開淡然一笑,沖莫小七點了點頭,「舍房簡陋,幾位隨便坐吧。」 段元山也不客氣,自顧地尋了個椅子坐下,莫小七和康斯然見此,也就順其自然了。 落座之後,段元山神情一肅,道:「楊老弟,段某要先跟你說一聲抱歉。」 「城主大人這是何意?」楊開佯裝不解發問。 段元山道:「當時莊盤逃跑,玄武七截陣不攻自破,而你又被魔氣侵蝕,段某未能出手相救,每每想起,總是過意不去啊。」 楊開搖頭道:「段城主嚴重了,當時的情況我自然清楚,非你之過。」 聽楊開這麼說,段元山才笑道:「楊老弟果然是明事理的人。」 「哼,貪生怕死而已!」康斯然在一旁憤憤道。
第兩千一百零九章 商談
“康掌櫃,段某什麼時候得罪你了?”段元山一臉茫然地望著康斯然。
說起來,他與康斯然之前雖然沒什麼情誼,但也多有交集,畢竟康斯然也算是紫源商會的人,來頭不小,縱然實力不算高,也不是段元山能夠無視的。
可是自從康斯然晉升道源境之後,段元山就發現他對自己的態度變得很輕慢了,尤其是聽聞楊開出事之後,那態度更是惡劣無比。
這讓段元山在不解的同時,也有些暗暗惱火,覺得康斯然一朝強大就有些目中無人。
此刻當著楊開的面被康斯然這般唾棄,段元山自然無法忍受,言語之間,已經有些火氣。
“段城主說笑了,康某何德何能,有什麼地方能讓城主大人得罪的?”康斯然陰陽怪氣地道。
“你……”段元山神色一怒。
他好歹是個城主,康斯然不給面子也就算了,話裡夾槍帶棒地揶揄譏諷,任誰臉面上也不好看。
“兩位都少說幾句吧。”楊開心思一轉,就知道康斯然為何忽然這麼不待見段元山了,笑望著他道:“當時的情況,段城主確實無能為力,他能明哲保身迅速離去正是無奈之舉,錯不在城主大人身上。”
“還是楊老弟明白事理!”段元山冷哼一聲,面色稍藹。
“這樣麼?”康斯然皺了皺眉,瞧了楊開一眼,這才沖段元山一抱拳道:“既然楊兄這麼說了。那康某就給城主大人陪個不是,是康某魯莽了,望城主大人不要見怪。”
段元山神色一動,道:“康兄見外了。”
嘴中這麼說的同時,心裡也是震驚非常。
因為康斯然的態度轉變,只是楊開一句話的功勞而已,看那架勢,康斯然好似有點唯楊開馬首是瞻的味道了。
否則他一個出身紫源商會的道源境,根本沒必要跟自己示弱道歉。
這兩人之間……看樣子不僅僅是關係好那麼簡單啊,段元山心中猜疑不定。實在不知道楊開有什麼本事。竟讓同等境界的康斯然這麼聽話。
“段城主,莊盤此人呢?”楊開忽然臉色陰沉地問了一句。
若說罪魁禍首的話,不一定是莊盤,但他絕對有莫大的干係。要不是這傢伙貪生怕死。被嚇破了膽第一個逃離。玄武七截陣也不至於一下子就崩潰,以當時的情況來看,眾人多少可以支援一段時間的。
秦朝陽不會受傷。杜立身不會慘死當場……至於楊開會不會被魔念侵蝕,魔氣纏身,那可就說不準了。
而且楊開跟莊盤之間本就有些間隙,對他那種貪生怕死的做法自然是深惡痛絕的。
“不知蹤跡!”段元山沉著臉答道,“此事是段某識人不明了,若早知道莊盤如此貪生怕死,本城主如論如何也不會讓他成為結陣一員,險些害了大家。”
頓了一下,他又道:“莊盤逃走之後並沒有返回楓林城,不過以他的修為,應該是被魔氣侵蝕了。但從後來發生的情況來看,他現在應該沒死,只是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莫要讓我見到他,否則定叫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康斯然冷哼一聲,殺念如潮。
段元山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又沖楊開道:“對了楊兄,那一日……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他這麼問,莫小七和康斯然也急忙矚目過來,很是好奇的模樣。
楊開苦笑道:“這個我也不清楚,當時我被魔氣侵蝕,神識混沌,只覺得一片黑暗,等到後來醒過來的時候,一切已經落定塵埃了。”
他早已料到會有人詢問此事,所以心中也準備好了答案。
說話間,他狐疑道:“不過我當時隱約感覺到幾股驚人的力量波動,卻不知是真是假!”
段元山接道:“楊老弟感覺的沒錯,是天武聖地的陳文昊陳大人和其他兩大宗門的強者來到此地,在城外似乎與什麼東西大戰了一番。”
“哦?”楊開露出驚咦的表情,“那三位大人如今身在何處,他們說了什麼沒有?”
段元山臉色一訕,道:“他們並沒有去楓林城,那一戰之後便不知所蹤了。”
身為楓林城城主,說起這事也挺尷尬的。人家都來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了,卻沒有跟自己見面,更沒有說什麼,顯然是沒把自己放在眼中。
不過他一個道源兩層境,自然不敢指責那些帝尊境存在。
“這麼說來,是那三位大人驅除了魔氣?”楊開肅然道,“三位大人果然手眼通天,實力驚人,功成身退卻不為人道,真是讓人佩服啊!”
段元山臉色也是一正,道:“我楓林城此劫解除,也確實應該多多感謝那三位大人。”
就連康斯然和莫小七也都一副贊同的模樣,顯然覺得魔氣之所以忽然消失不見,全都是那三位帝尊境的功勞,與旁人無半點關係。
楊開樂得如此,自然不會去揭破。
“恩,段某此來,一是來看望下楊老弟,二來……也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常住我楓林城?”
“常住?”楊開眉頭一揚。
“不錯。”段元山頷首,“據我所知,楊老弟並非出身什麼宗門勢力吧,似乎也沒有家族所屬,若是楊老弟願意常住楓林城的話,段某願以副城主之位許你。楊老弟也知道,莊盤此人本是副城主,可是他卻逃跑了,我楓林城如今正好有一副城主之位空缺,而且,以楊老弟的實力也足以勝任。”
說完之後,段元山有些期待地望著楊開,似乎是想讓他答應下來的樣子。
“這個……”楊開不禁面露為難之色,在眾人共同防守楓林城的時候,楊開就從秦朝陽口中聽到過這方面的消息了,說是段元山有意想讓楊開成為楓林城第三位副城主。
楊開當時的回答也是模棱兩可,只是沒想到段元山會親自跑來一趟,當面問這個問題。
“楊兄非池中之物,早晚有龍翱天空的時候,小小的楓林城如何困的住他?”康斯然忽然在一旁開口說道。
段元山瞧了康斯然一樣,又看了看楊開,道:“段某心中有數了。”
楊開苦笑道:“城主大人見諒,只是我孤身闖蕩慣了,也不會在一個地方長久地住下去,所以城主大人的好意,我只能心領了。”
“無妨,楊老弟能給段某一個答案,就已讓段某心滿意足!”
莫小七在一旁嘻嘻笑道:“楊大哥,哪一日你若是要離開楓林城的話,跟我說一聲,我跟你一起走,去闖蕩天下。”
楊開瞧了她一眼,調侃道:“有美相伴,自然是求之不得。”
“啐……”莫小七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一副扭捏的樣子,道:“楊大哥也這麼壞!”
段元山和康斯然齊聲大笑起來。
不過在看向莫小七臉上的偌大胎記之時,心中都是喟然一歎。
若沒有這個胎記的話,莫小七應該是個絕色美人了,而現在即便有這個胎記,也依然無法掩蓋她的美貌,只不過那胎記確實有些敗壞整體的形象。
隨後,三人又聊了一陣,段元山等人這才起身告辭。
“對了楊老弟……”段元山在離去之前,忽然轉身,道:“有一件事段某得知會你一聲。”
“什麼?”楊開狐疑地望著他。
“你讓人關押起來的那傢伙,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消失在城中牢房了。”
楊開眉頭一揚,道:“那老騙子?”
“正是!”段元山面露奇怪的神色,“雖說當時全城武者都在防禦守護城池,無人看守,但既被你親自下了禁制封印實力,按他的修為是根本不可能逃脫的,但在之後卻有獄卒前來彙報,此人消失的無影無蹤,任何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真是怪哉!”
“呵呵……”楊開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段元山一怔,愕然道:“你早有所料?”
見楊開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段元山哪裡想不到這一層?
“僅僅只是猜測而已,不過現在看來,那老傢伙不簡單啊。”楊開嘴角抽了抽。
那老騙子孤身一人,從木森城而來,想要向楓林城求援,單憑他虛王三層境的實力,竟然能在無邊魔氣中安然進出,顯然有些門道。
而之後被楊開下達禁制,更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從牢房消失不見。
一般的虛王境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竟有如此玄妙的本事!
“需要追緝麼?”段元山開口問道,“若是需要的話,段某倒是可以幫的上忙。”
“不用了。”楊開搖了搖頭,“我也只是一時好奇才把他關押起來的,本想著打探一下他自由進出魔氣的秘密,看日後是否能為城中武者所用,如今既然危劫已解,就不用多此一舉了,他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就是喜歡騙騙錢財而已。”
“既然楊老弟這麼說,那就放他一馬。”段元山呵呵一笑,抱拳道:“楊老弟這些日子且先休養吧,我等告辭了。”
楊開點點頭,目送三人離去,重新返回廂房坐下。
半個時辰後,他再度睜眼,淡淡道:“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吧,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做什麼?”
第兩千一百一十章 絕望
楊開話音剛落,一人便如閃電般從外竄進,隨手一拂,大門再被關閉。 望著來人,楊開拱手失笑:「秦老先生!」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秦家老祖秦朝陽。 「楊老弟!」秦朝陽回了一禮,臉色稍有些尷尬。 楊開道:「秦老先生不在族內養傷,怎地也跑到這裡來了?」 秦朝陽的臉色不是太好,顯然是上次受傷還沒有痊癒的緣故。不過更讓楊開感到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和段元山一起來看望自己,而是獨自一人偷偷摸摸地過來。 楊開心思一轉,有些明白他想做什麼了。 「老夫傷勢無礙。」秦朝陽擺了擺手,自顧地找了個位置坐下,道:「倒是聽聞楊老弟你安然返回,老夫便急急地趕了過來,沒曾想,還是讓城主大人他們先了一步。」 「所以你就躲在外面了?」楊開嘿嘿一笑。 「有些話不太方便當著城主大人的面說出來。」秦朝陽尷尬道。 「哎。」楊開一嘆,誠懇地望著秦朝陽道:「我大概知道秦老先生的意思,只是……請恕我斗膽拒絕了。」 秦朝陽奇道:「老夫還沒說你就知道了?」 楊開苦笑道:「秦老先生來這裡,難道不是想讓我加入你們秦家麼?」 「我有表現的那麼明顯?」秦朝陽一怔。 楊開點點頭:「秦老先生此前就已經旁敲側擊過幾次了,我若還猜不透的話那不是傻子麼?而且……據說姜家的產業也將由秦家來接管,姜家偌大一份基業,秦家就這麼一口吞下了,若沒有足夠的武力威懾,怕是震不住其他人蠢蠢欲動之心啊。」 「老弟懂我!」秦朝陽聽的眼前一亮,不迭地點頭道:「正是如此,老夫才特意趕來此地,想要聘請老弟為我秦家太上長老地位與老夫等同,屆時你我聯手,相信其他的老傢伙也不敢放肆!」 楊開嘆道:「我剛拒絕了段城主許諾的副城主之位!」 秦朝陽一聽,臉色頓時一黯,失望道:「這樣啊……」 兩人都是聰慧之人,楊開也不需要解釋太多,秦朝陽就知道自己沒戲了。 楊開才拒絕掉段元山的拉攏,若是轉眼就答應了秦朝陽,日後叫段元山知道,肯定會得罪他,段元山會以為楊開小瞧自己,搞不好就要記恨在心。 到那個時候,秦家也無法置身事外。 聘請來一位太上長老,卻得罪了城主府,這筆買賣可不划算,秦朝陽心裡就跟明鏡似的。 望著秦朝陽,楊開有些慚愧道:「本來呢,秦老先生傳我玄武七截陣的結陣衍化之法,秦家若有需要,我也義不容辭,只是這事……我若答應對你秦家有害無益,只能讓秦老先生失望了。」 「老夫理會的。」秦朝陽頷首道。 「不過……」楊開話鋒一轉,道:「若是日後秦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倒是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出手,屆時還請秦老先生不要客氣!」 秦朝陽聞言眉頭一揚,嘿嘿笑道:「有楊老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一副大喜過望的模樣,很是開心。 雖然此行沒有達成既定的目標,但有楊開的保證,也算是不虛此行。 秦朝陽大有深意地道:「或許,老夫很快就有事情需要楊老弟幫忙!」 楊開點點頭道:「我等你消息。」 當日秦朝陽將玄武七截陣的完整結陣之法通過玉簡傳授給楊開,本來只是要換取他的一個承諾,那就是在危機關頭保護秦鈺的安全,若是城破的話,可以帶秦鈺一起走。 但事後的發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場魔劫就這麼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那承諾自然作廢。 而楊開得了人家的好處,卻又拒絕人家的拉攏,心裡確實過意不去,也是有意找機會還掉這個人情。 隨後兩人又隨意地聊了幾句,秦朝陽這才起身告辭。 他有傷在身,急需調養,而且如今秦家正在接收姜家的大片產業,族內忙得不可開交,確實有些分身無瑕,時間寶貴,自然不能多耽擱。 待秦朝陽走後,楊開這才徹底得了清閒,也連忙調息起來。 一場魔化,讓他變得有些虛弱,那種遠超他修為的力量在他身上展現出來,並不是沒有代價的。 接連好幾天的時間,楊開都待在廂房內。 直到某一日,他再度睜開雙眸,精光四溢,神采奕奕,已不見之前的疲累和虛弱,儼然已經恢復如初。 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的情況,楊開確定沒有留下任何後患,這才安下心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出去,而是祭出玄界珠,身形一閃,便進了小玄界內。 小玄界依舊一片寧靜,楊開默默感知了片刻,不禁驚咦一聲,他發現在小玄界的某一處,有一股異常強大的力量正在澎湃不休。 身形晃動,他直接來到了那個位置處。 前方,流炎盤膝而坐,一手虛托,一手雙指併攏朝天,擺出一個姿勢,正在運轉玄功。 她一身的雷火之力狂暴不安,以她為中心,方圓十幾里的地面,雷蛇遊走,火焰翻騰。 而在流炎的身後,卻有一道巨大的虛影,翱翔天地,似要振翅而飛。 「鸞鳳!」楊開瞧了那虛影一眼,當即一驚。 那虛影赫然便是他曾經近距離目睹過的上古聖靈鸞鳳的身影,只不過並非活物,而是一道投影罷了。 但即便是投影,也散發出聖靈之息,虛影表面黑炎翻滾,滔天氣勢,猛不可擋。 流炎的表情極其艱辛,彷彿正在施展什麼秘術到了緊要的關頭。 楊開瞧了一會兒,便知道她此刻正在煉化那一根鸞鳳之羽了,進展的雖然不算特別順利,但也不是很艱辛。 這種事他無能為力,即便他身為小玄界的主人也幫不上流炎半點忙,所依靠的只有她自己的意志和決心。 若是煉化成功,流炎必定會實力提升,若是失敗的話,極有可能遭遇反噬! 也幸虧流炎這些年來一直在吞噬太陽真精中的太陽真火淬煉自身,早已習慣了這種超高強度的能量入體,否則單以她道源一層境的實力根本無法煉化那鸞鳳神羽。 不過即便如此,是成是敗,也要看她自身的造化。 法身就端坐在遠方,緊密地關注流炎的情況。 見本體目光投來,法身只是略一頷首,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有法身照看,流炎一旦出現什麼問題,自己都能在第一時間得知,所以楊開很放心地離開了。 身形再度晃動間,他已來到了小玄界另外一個地方。 此地空曠一片,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卻抱膝坐在地上,彷彿躲在不為人知的一個角落裡一樣,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樣的驚恐和折磨,秀髮披散,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美眸一直警惕地四下張望,俏臉上滿是驚懼的表情。 楊開就這麼出現在她面前,她卻渾然不知彷彿沒有看到。 「這樣子……」楊開望著她,低聲念道:「差不多了吧?」 言至此處,他伸手打了個響指。 聲音不大,但傳入花青絲的耳中卻如晨鐘暮鼓一般震撼人心,她猛地一顫,再抬頭的時候,卻發現一直籠罩住她的無邊黑暗,終於被刺目的光明所取代。 而一個讓她在心中詛咒了無數遍,恨不得千刀萬剮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不遠處,正懶洋洋地望著自己。 看到那人的面容,花青絲幾日來的委屈和驚嚇在這一刻化為復仇的火焰,嘴中嬌喝一聲:「老娘跟你拼了!」 說話的同時,便如離弦之箭般朝楊開激射而來。 嬌軀一扭,便化蝶為百,鋪天蓋地,一下子將楊開包裹的嚴嚴實實。 楊開抬手,豎起掌刀,對那上百靈蝶不管不問,直接朝前方虛空處劈去。 碰地一聲……掌刀砍到了什麼東西。 「哎吆……」花青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虛空裡浮現出來,上百靈蝶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她雙手捂著腦袋,不住地後退,疼的眼淚水都快流出來了。 「看樣子……」楊開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淡淡道:「你還是沒弄明白自己的處境啊……既如此,那就再給你點時間,等你想好了……我們再談!」 說話間,他便要故技重施。 花青絲陡然尖叫起來:「不要!不要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放肆了,你……你饒了我吧!」 任誰在無邊的黑暗之中,每天被一些稀奇古怪的存在擊殺無數次,感受那逼真的死亡效果,恐怕都無法再堅持下去。 第一次被擊殺的時候,花青絲還以為自己真的死了! 可沒想到不過片刻時間,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 但卻生不如死,因為沒多大一會,她又被一些稀奇古怪的存在給幹掉了。 多次之後,她才徹底明白,自己是中了極為高明的幻術,在生死輪迴之中,無法自拔。 每天死個幾百次,花青絲幾乎麻木。 若非她實力夠強,單是這樣的折磨就足以讓她發瘋。 此刻乍一見到楊開這個罪魁禍首,自然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結果還是被人家一招制服! 花青絲徹底絕望。 「很好,你能如此懂事,讓我很欣慰!」楊開瞧了她一眼,點點頭,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
第兩千一百一十一章 龍島令
花青絲望著他,又忌又恨,想到委屈處,嘴巴一癟,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潑來:“你這混蛋,喪盡天良,豬狗不如,我詛咒你死後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楊開看的滿臉黑線。
等了好一會,看她還沒有要停止下來的意思,楊開這才怒喝一聲:“夠了!”
花青絲的聲音戛然而止,但卻不住地哽咽,香肩聳動……
“堂堂一個道源三層境,這般出口成臟,成何體統!”楊開訓斥道。
花青絲委屈道:“那你要我怎麽辦……打、打又打不過你,還不許我罵人了?”
“你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再折磨你。”楊開冷哼道。
花青絲不住地點頭,嘴上道:“我聽話,我聽話,我最聽話了。”說話間,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水,沖楊開擠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來。
“早該如此。”楊開哼道。
沈吟了一會兒,他才慢步走到花青絲面前,朝她伸出一手。
花青絲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似乎極為畏懼的樣子,不過見楊開並無惡意,便抿了抿紅唇,壯著膽子伸出手,任由楊開將她拉了起來。
“隨我來!”楊開說話間,一催力量,帶著花青絲便是一個瞬移。
眼前視野一花,等到花青絲回過神的時候,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個竹樓之中。
竹樓簡陋,卻清逸雅潔。
“這里還有這種建築?”花青絲驚疑不定。“難道有人住在這里?”
“以前有。”楊開淡淡地答道。
多年前,他從通玄大陸將自己那些親朋好友帶往幽暗星的時候,小玄界里可是居住了上萬人之多。
這里自然殘留了不少屋舍。
“坐吧。”楊開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當即坐了下來。
花青絲猶豫一會兒,也就坐到了楊開對面。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待她坐下來,楊開才開口道。
花青絲點點頭。
“你來楓林城,是追殺韓冷死因的吧?”楊開問道。
花青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道:“是!”
“何故?”楊開望著她。
花青絲斟酌了一下措辭,這才道:“韓冷師弟是家師的一個棄徒。當年韓師弟逃出星神宮的時候。似乎偷了家師一件寶物!我這次出來追殺韓師弟死因,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到那個東西!”
“什麽東西?”
“具體是什麽,家師並沒有明說,只告訴我是一塊令牌!”
“令牌?”楊開眉頭一揚。不過很快。便像是想起了什麽。從自己的空間戒里取出一塊古怪的令牌來,遞到花青絲面前,道:“是這個?”
這令牌巴掌大小。材質特別,非金非木,正面一個“龍”字,背後更是銘刻著一條翺翔九霄的真龍圖案。
令牌自然是楊開從韓冷的空間戒中搜出來的,只是楊開當時也不知道這令牌到底有什麽作用,所以便放在空間戒里沒有理會。
而如今卻聽花青絲說她就是奉了自己師傅之命,為這令牌而來。
讓楊開立刻意識到,這令牌只怕有些非同小可!
花青絲是道源三層境的的武者,她的師傅,最起碼也是一位帝尊兩層境級別的強者了,能讓帝尊兩層境強者念念不忘的東西,肯定有其價值。
“這是從韓冷師弟的空間戒里找到的?”花青絲問道。
“不錯!”
“如果韓冷師弟的戒指里沒有其他的令牌的話,那它應該就是我的任務目標了。”花青絲面色古怪地瞧著那令牌。
“認得這是什麽?”楊開問這話的時候,一直瞧著她的神色變化。
花青絲先是搖了搖頭,但又伸手拿起那塊令牌,仔細地摸索審視起來,眼中神色逐漸變化,好半晌,她才猛地嬌軀一震,拿手掩住小嘴驚呼了一聲。
“說話!”楊開不耐煩地催促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鼎鼎大名的龍島令!”花青絲驚呼道。
“龍島令?”楊開眉頭一皺,“那是什麽東西?”
“你沒聽說過?”花青絲一臉訝然地望著楊開,似乎很是詫異他竟連龍島令這樣的存在都沒聽聞過,也確實孤陋寡聞的厲害。
不過一見楊開的臉色,到嘴邊的揶揄話語又連忙咽下了肚子。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大人可曾聽聞過龍島……”
“龍島?難道上面有真龍居住?”楊開不答反問,旋即又嘿嘿一笑:“我開玩笑的。”
花青絲卻是臉色緊繃,嚴肅的很。
“那龍島……不會真有真龍在上面在居住吧?”楊開試探性地問道。
花青絲點點頭。
“扯淡呢?”楊開一翻白眼。
真龍可是上古聖靈中最為強大的存在之一,如真龍,天鳳這樣的存在,應該只存在於傳說和古老的典籍之中,根本不應該存活於世上。
花青絲俏臉一紅,白了楊開一眼,道:“龍島若是真的存在的話,那就確實有真龍居住,而且……不止一條。”
楊開嘴角一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花青絲道:“據傳,龍島是整個星界最為神秘的一股力量,也是最為強大的一股力量,因為在龍島上居住著許多真龍的後裔,甚至還有上古龍,遠古龍……那是連十大帝尊都要忌憚的存在。不過龍島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們這些人並不知道,只有那些實力最強大的一批武者,才能接觸到這等秘辛,也只有他們,才能找到前往龍島的道路。”
“龍島令,就是從龍島里流傳出來的。”花青絲繼續道,“持此令者,可以前往龍島,無條件請求龍族為其辦一件在龍族可以承受範圍內的事情!比如我,若是拿著這龍島令去龍島的話,完全可以讓龍族施展真龍之力,讓我晉升到帝尊境,而且還不止一層境……”
言至此處,花青絲美眸里滿是向往之色,抓著龍島令的手愈發用力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楊開伸手一招,那龍島令便飛回他的手心,淡淡地瞧了花青絲一眼,道:“繼續說!”
花青絲尷尬一笑,收斂了臉上的狂熱神色,道:“從古至今,龍島令只流傳出來五枚而已,而在古老的傳說之中,其中有三枚被動用,而這三枚龍島令的使用,讓整個星界都為之震動!”
說話間,她豎起一根手指,如數家珍道:“其一,八萬年前,北域排行第二的大宗門玄霜門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宗內數萬弟子無一幸免,甚至包括所有的帝尊境強者!據說直到現在,在玄霜門遺址上,都殘留有一些龍息之力,許多武者喜歡前往那里去尋找機緣。”
“其二,五萬年前,也不知道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家夥,惹怒了聖靈石火,結果石火一怒之下,將整個南域攪的天翻地覆,無數生靈死亡,宗門家族覆滅。當時甚至有十大帝尊親自出手,也依然無法阻攔石火的狂暴殺戮,最終還是龍島出面,讓石火受驚退去。否則南域必定生靈塗炭。”
“其三,三萬年前,當時人族實力最頂尖的噬天大帝之死,據說也有龍族插手的蹤影,那一戰天地崩碎,星辰移位,法則顛倒……”
“噬天大帝被龍族殺的?”楊開忽然開口打斷了花青絲,狐疑問道。
花青絲吐了吐舌頭:“只是傳說,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想來也有些可能,畢竟噬天大帝可是當時人族最厲害的強者了,即便其他人聯手,也不一定能將他擊斃,龍族插手其中也是有些道理的。”
言至此處,她疑惑地望著楊開道:“你也聽說過噬天大帝?”
“你真把我當成土包子了?”楊開斜眼望著她。
花青絲訕訕一笑,道:“反正這三件大事據說都跟龍島令的使用有關,如果眼前這東西真是龍島令的話,那大人……你可要好好計劃著使用,它可是無價之寶。”
“你這麽關心做什麽?”楊開冷哼道。
花青絲不滿地囁嚅道:“關心一下也不行?”
“你能確定這是龍島令?”楊開問道。
花青絲搖了搖頭:“我也沒見過真的龍島令是什麽樣子,但看它的花紋和材質,應該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你要是不放心的話,不如找個學識淵博的人打聽一下,說不定能得到些什麽線索。”
“龍島是不是真的存在,即便存在又在什麽位置都不清楚,現在考慮龍島令為時過早。”楊開說了一聲,又將那令牌給收了起來。
不過他心中倒是有一個人選可以探探口風,搞不好真能知道準確的信息。
“大人……”花青絲扭扭捏捏,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望著楊開期期艾艾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看……”
“想都別想!”楊開一口回絕。
“那你難道要把我關在這里一輩子?”花青絲郁悶死了,“我可是來自星神宮啊,奉了家師之命來搜尋韓師弟的遺物,若是長時間不回去複命的話,家師肯定會自己找過來的,說不定就要追查到你身上。”
說到此處,她重重地點頭,肯定道:“一定會追查到你頭上的,你也不想被家師盯上吧,他可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你趕緊放了我,大家好聚好散。”
第兩千一百一十二章 打探
「到時候再說。」楊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嘴角一揚,忽然露出一抹微笑,摸著下巴道:「其實,你要是想重獲自由,倒也簡單。」 「你什麼意思?」花青絲打了個冷戰,警惕地望著楊開,道:「你想做什麼?」 楊開嗤了一聲,道:「放心,我對你沒多大興趣。不過你若是真想重獲自由的話,就乖乖地把你的神魂烙印交給我,或許我可以考慮一下,道源三層境的實力對現在的我來說,也算是個不錯的······」 「痴心妄想!」花青絲咬牙道,根本沒有等楊開把話說完的意思。 「那······再見!」楊開衝她擺擺手,直接離開了小玄界。 獨留下花青絲一人怔怔失神,好半晌,她才悲天慟地′地喊道:「你回來,你回來,你回來啊……」 廂房內,楊開重新現身,略一沉思,便化為一道流光衝出張家老宅,朝楓林城的方向馳去。 片刻後,他已然抵達楓林城。 他並沒有去尋找莫小七和康斯然,而是直奔秦家所在之地。 秦家他來過一次,算是輕車熟路,神念只是一掃,便已察覺到了秦鈺的位置。 也沒有隱匿氣息的意思,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朝那邊行去,不多時,來到一間廂房旁,輕輕地扣了下窗戶。 「誰?」一聲低呼從裡面傳出。 楊開應了一聲。 屋內沉默了一會兒不過很快,便聽到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移動起來,來到窗戶邊,將窗戶打開。 秦鈺一臉訝然而又不解地望著楊開,道:「楊、楊大人?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麼?」 「嗯,有些東西想問你一下。」楊開答道,說著探頭往裡瞧了瞧,道:「我能進去說麼?」 秦鈺臉紅道:「大人請進吧。」 她話音剛落,楊開便直接從窗戶閃了進去。 秦鈺臉紅的更厲害了。 此刻正是夜晚時分楊開正門不入卻從窗戶處另闢蹊徑,若叫不明真堊相的人看到,只怕會產生什麼誤會。 不過秦鈺對楊開倒也還算放心,畢竟以楊開的實力若真要對她有什麼企圖的話,完全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沒必要刻意暴露身份。 房間內清香宜人,佈置也溫馨典雅。 這裡應該是秦鈺的閨房。 楊開雖然知道自己此行有些冒失唐突但也沒有在意太多。 坐下之後,秦鈺主動奉上茶水,開口道:「不知大人要問我什麼?」 楊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秦姑娘秀外慧中,聰穎絕倫,論見識之淵博實在是我平生僅見,這次前來,主要是想請姑娘為我解惑!」 秦鈺抿嘴輕笑道:「大人謬讚了小女子不過是書讀的多一些罷了,若是有小女子可以出力的地方,大人儘管說出來,不用客氣。」 楊開咧嘴道:「那就我開門見山了,恩,不過我希望今日的談話……」 「小女子以神魂起誓,絕不會洩露給第三人知曉!」秦鈺正色道。 楊開抬頭瞧了她一眼暗想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這才道:「之前在城外,我被魔氣侵蝕,差點淪為魔人一員,想必姑娘也看在眼中了。」 秦鈺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後怕的神色螓首輕頷道:「嗯,總算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轉危為安。」 「在被魔氣侵蝕,轉化為魔人的那一段時間,我的腦海之中出現了許許多多古怪的畫面。」楊開隨口謅來。 秦鈺驚道:「許多古怪的畫面?」 「不錯。」楊開點頭道,「我們當時施展秘術從姜楚河的識海之中窺探到了上古巨魔的身影,所以我猜想那些魔氣之中或許有上古巨魔的一絲殘存意志,保留了那巨魔生前的諸多見識和閱歷,被魔氣侵蝕之後,就有機會見識到這些東西。」 「大人說的有道理我也是這麼想的。」秦鈺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樣,欣然道。 「不過我跟姜楚河所看到的東西不一樣那些畫面雖然也都是斷斷續續的,卻並沒有上古巨魔的身影。」 「哦?那是些什麼樣的畫面?」秦鈺來了興致。 楊開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樣,聲音低沉道:「畫面太多,我只看清其中兩幅,第一幅是一枚種子,一枚金銀兩色各佔一半的種子,栽種下去之後春來秋去,寒來暑往,那種子成了一顆金銀雙色異樹,其上纏繞金銀兩色神光,交疊更替,彷彿具有莫大的威能!」 「金銀雙色異樹?」秦鈺聞言,俏臉上滿是驚奇的神色,掩嘴嬌呼一聲。 「嗯。」楊開正色頷首,望著她道:「不知秦姑娘可知這種金銀雙色異樹是什麼東西?」 「小女子似乎記得是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這種異樹的記載……」秦鈺黛眉緊皺努力回憶。 楊開神色一震,期待地朝她望去。 可是好半晌,秦鈺也沒能給出個正確的答覆,只見她不斷地搖頭道:「抱歉,大人,我確實見到過這種記載,可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這樣吧大人,你給我幾天時間,我去查閱一下此前閱讀過的典籍,應該能找到相關的記載的。」 「也好,反正不急,我只是很好奇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而已。」楊開呵呵一笑,心中雖然有些失望,卻也沒有表露出來。 「那大人見到的第二幅畫面呢?」秦鈺問道。 「一枚令牌,巴掌大小,材質古怪,非金非木,正面一個龍字,似乎是用上古文字撰寫,背後一條翱翔九霄的真龍圖案!」 「龍島令!」這一回,楊開才剛描述完,秦鈺便給出了答案。 「那真是龍島令?」楊開心中一喜。 雖然花青絲也告訴過他,那可能是一塊出自龍島的龍島令,但他並不完全信任,更何況,花青絲自己也無法斷定判斷是否正確。 不過如今秦鈺既然這麼說,那十有八堊九可能是真的。 「大人所描述若是沒錯的話,那絕對是龍島令無疑了。」秦鈺激動的似乎有些臉色潮紅,「龍島令自古至今,據說只流傳出五枚來,其中三枚已經被動用,遺落在外面的也只有兩枚而已······」 她所說的跟花青絲之前告訴楊開的基本差不多,無論是龍島令的數量,還是所使用的時間和地方。 可見在這件事上,花青絲並沒有欺瞞楊開。 「可是······」秦鈺說著說著,表情又疑惑起來,不解道:「上古巨魔的殘存意志裡,怎麼會出現龍島令呢?」 「為什麼不能出現?」楊開反問道。 「因為時間上不對啊。上古巨魔被封印之時,龍島令應該還沒有問世……巨魔如何知曉?」 秦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楊開一聽,暗叫糟糕。他只想著來問問秦鈺自己不明白的地方,卻沒想到她心思竟精靈到這種程度,一下子就抓到了一個明顯的破綻。 「這個我也不知道,或許那巨魔能感覺到龍島令對他有威脅也說不定。」楊開打了個哈哈。 「倒也有可能。」秦鈺並沒有去深思此事,畢竟時間上太過久遠,也無法求證。 「好了,我此次來,就是想打探這些,夜色已晚,姑娘休息吧,告辭了。」說話間,楊開已站起身。 秦鈺起身相送,口中道:「那金銀雙色異樹之事,小女子會盡快打探,若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大人的。」 「好!」楊開點點頭,從正門走出,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見了。 片刻後,秦朝陽忽然出現在秦鈺門前,凝視著楊開消失的背影,面色古怪地問道:「鈺兒,楊老弟來找你做什麼?」 「問我一些事情。」秦鈺道。 「什麼事?」秦朝陽一臉愕然。 秦鈺吐吐舌頭道:「秘密!」 秦朝陽訝然,旋即搖頭苦笑道:「你這小丫頭,跟老祖都不說實話了是吧?」 秦鈺無奈道:「非不說,而是不能!不過我可以告訴老祖,楊大人問的事情與楓林城無關,與我秦家無關!」 秦朝陽心中會意,頷首道:「如此便好!」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喟然一嘆,望著秦鈺道:「你身體情況如何?」 「還好!」秦鈺答道。 「瞎說!」秦朝陽臉色一板,「莫以為老祖我不知道,上次為了修補封印你可是耗費了巨大的心血,以你的身體情況根本無法支持太久。」 秦鈺沉默以對。 秦朝陽嘆道:「以你之資,若非有那種體質,未必就沒機會重現我秦家祖上榮光。只是······可恨啊,老夫實力低微,想盡辦法也只能為你續命,無法根治,是老祖愧對你了。」 秦鈺眼圈兒一紅,低聲道:「老祖你別這麼說,若非老祖,鈺兒三年前就已經死了。能多活三年,鈺兒已經很開心了,鈺兒唯一的遺憾,便是無法長奉老祖左右,卻要老祖憂心操勞!」 「你放心,老祖會為你想辦法的,必定不會讓你英年早逝!」秦朝陽沉聲道。 說完之後,他也身形一閃,消失不見了。 秦鈺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已看不到秦朝陽的身影。 不過她只是略一沉思,似乎就有些明白秦朝陽到底有什麼打算了,不由地俏臉大變。
第兩千一百一十三章 空靈玉璧的反應
楊開回到張家,推開客房之門而入的時候,正見到張若惜傻坐在椅子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聽到動靜,抬頭一看,張若惜一雙美眸中迸射出欣喜的光芒,連忙起身,有些驚慌失措地道:“先生……”
楊開瞧了她一眼,微笑道:“怎麼?以為我不管你們張家獨自走了,在這裡掉眼淚呢?”
張若惜抿著紅唇,緩緩搖頭。
“那怎麼哭了?”楊開道。
張若惜輕聲道:“若惜既已跟隨先生,便與張家再無瓜葛……若惜是以為,先生……不要我了。”言至此處,她忽然鼓起勇氣,抬頭望著楊開,沉聲道:“先生,若惜知道自己實力低微,幫不上你的忙,反而是先生一直在照顧我。但是……若惜可以為你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為你做一些瑣碎的事情,可以做個奴婢的……”
話落,便轉身想要離去。
“先不忙走!”楊開忽然喊住了她。
張若惜嬌軀一震,有些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顫聲道:“先、先生有什麼吩咐麼?”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一臉緊張不安如芒刺背的模樣,兩隻小手放在腹部處,無意識地糾纏在一起,臉色紅的猶如火燒。小小的胸腔裡傳來如戰鼓般震撼的心跳聲。
楊開看著她,正色道:“不要小瞧自己,我既然答應老夫人將你帶在身邊,自然是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我能幫忙的地方?”張若惜聞言,美眸一亮,殷切道:“先生要我做什麼?能告訴我麼?”
楊開笑道:“本來是想等你實力再提升一些再跟你說的,既然你這麼急切,那……先告訴你也無妨。”
說話間,楊開已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將那一塊得自陸家陸百川之手的空靈玉璧取了出來。
當這塊空靈玉璧悠一出現的時候,張若惜便嬌軀一震。死死地凝視著前方。呢喃道:“這種感覺……”
此時此刻,空靈玉璧似乎也仿佛被什麼存在給激發了力量,不斷地散發出空間之力的波動,讓其所在的空間都一陣紊亂。仿若要沉入虛空。
陸百川說的沒錯。張若惜確實就是誘發這空靈玉璧有所反應的關鍵。只要張若惜在空靈玉璧一定範圍內,這一塊玉璧就會散發出神秘的力量。
陸百川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得以在空間力量上入門。
他更是想方設法地除去張家的有生力量。再讓張若惜嫁到陸家,如此一來,他日後就有大把的機會研究空靈玉璧,甚至可以借助那清晰的空間力量,讓自身實力再上一層樓。
楊開伸手一揮,空間法則湧動,將廂房所在的天地徹底封鎖,隔絕力量波動的傳遞。
“你能感覺到什麼?”楊開望著張若惜問道。
“若惜也說不清楚。”張若惜緩緩搖頭,“但是……這種感覺很熟悉,我以前去陸家做客的時候,經常能夠有這樣的感覺,仿佛在陸家的某個地方,有什麼正在呼喚著我,現在的感覺就是如此,只是以前……沒有現在這麼強烈!”
楊開點點頭,暗想張若惜與空靈玉璧之間的聯繫,應該是雙向的。
“那你認得這個東西麼?”楊開問道。
張若惜緩緩搖頭。
“這是我從陸百川那裡得到的。”楊開道。
“陸叔祖的東西?”張若惜訝然。
即便陸百川是張家的血海仇人,張若惜也依然沒有胡亂稱呼,可見這小丫頭的心思還是很單純善良的。
“不過據陸百川說,這東西原本是你張家的。”楊開又道,“似乎是有一代張家的女子,嫁到陸家為妻的時候,把這個東西當成了嫁妝,帶去了陸家。”
“既是嫁妝,那便應該算是陸家的了。”張若惜微微一笑。
楊開道:“不管它是誰的,根源在你張家上。你張家祖上……是不是出過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張若惜搖頭道:“若惜不知道,不過小時候聽祖母她們說過,我張家在很久以前,好像也是頂尖的家族,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逐漸沒落了下來。”
“那就對了。”楊開點點頭。
“可是……為什麼這東西與我之前會有一種奇怪的感應?我張家其他人呢?”張若惜一臉茫然。
“其他人應該沒有,之所以會是你……”說到這裡,楊開頓了一下,道:“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你體內存在什麼血脈之力,而這血脈之力比張家的其他人都要濃郁,所以才能與空靈玉璧生出反應,這血脈之力,應該源自於空靈玉璧當年的主人,是你張家的一位先祖!”
“那另外一種可能呢?”
“你有什麼特殊的體質!”楊開望著張若惜,緩緩搖頭道:“我個人覺得這不太可能,因為據我多日觀察,你並非擁有特殊體質之人!”
“那就是第一種可能居大了?”張若惜接道。
“不錯。”楊開微微一笑,“血脈之力這種事說不清楚,或許你的血脈與當年那位先祖及其相似,所以就能感應到空靈玉璧了。”
“哦!”張若惜聞言,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你不高興?”楊開饒有興致地望著她。
張若惜皺眉道:“先生為什麼這麼問?”
楊開笑道:“看樣子你什麼都不知道啊。恩,這麼解釋吧,你的血脈之力與那位先祖及其相似,又得這空靈玉璧在某種程度上承認,日後你的成就極有可能與你那位先祖並肩!”楊開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繼續道:“空靈玉璧可不是凡物,能成為他的主人,最起碼也是帝尊境強者!”
聽到這裡,張若惜似乎總算是聽明白了,神色一震道:“先生的意思是說……若惜日後也有可能成為帝尊境強者?”
楊開點點頭。
“太好了!”張若惜一臉雀躍的表情,“若真是這樣的話,那若惜就一定能幫到先生了。”
聞言,楊開一陣愕然。
她在得知自己以後可能成為帝尊境之後,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幫自己的忙。
這讓楊開心頭一暖。
“先生,我能看看這個東西麼?”張若惜殷切地看著楊開問道,又瞧了瞧他手上的空靈玉璧。
這東西關係到她日後的前程,她也立刻上了心。
“本就要給你看看的。”楊開一笑,將空靈玉璧遞了過來。
說實話,他自從得到這空靈玉璧之後,也研究過幾次,但卻並無什麼發現,只知道這玩意被人用大神通祭煉過,應該是一件秘寶,卻不知該如何使用。
他可是精通空間之力,甚至已經掌握了空間法則的人,連他對著空靈玉璧都束手無策,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能弄明白空靈玉璧的奧秘,那非張若惜莫屬!
張若惜激動地接過。
讓兩人都沒有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那玉璧悠一與張若惜接觸,便轟然一震,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力量波動。
而張若惜也在這一刻嬌軀猛顫,仿若被電流湧過身軀似的。
嗡嗡……
一陣奇異的聲響傳出,那一直毫無動靜的空靈玉璧表面,劃過一道道絢爛流光。
緊接著,一副副奇特的畫面如投影一般,忽然從玉璧中激射而出,充斥了整個房間,圍繞著張若惜和玉璧,不停旋轉。
楊開面色一凜,皺眉打量過去,赫然發現那些畫面閃爍的極為快速,但以他的目力,還是看清楚了不少。
亭樓閣宇,雲山霧靄,亂石嶙峋,奇峰聳立,靈鶴飛騰,百鳥雲集,山泉叮咚,秀水明峰……
那一幅幅畫面,仿佛是從一片人間仙境中截取出來的一樣,讓人看的目眩神馳,流連忘返。
楊開驚呆了。
而就在這時,張若惜忽然嚶嚀一聲,身上的氣息急速減弱,露出痛楚至極的神情,與此同時,一股玄妙的空間力量波動,在廂房內跌宕起來。
楊開隱約瞧見了一個漆黑的虛空甬道,驀然在廂房正中央處出現,緩慢成型,卻及不穩定。
那甬道內混沌虛無,也不知道連通到什麼地方。
“丟開!”楊開猛地大叫一聲,一催體內源力,調動起空間法則,壓制住那虛空甬道的凝聚,同時奮力一撲,竄到張若惜面前,劈手將空靈玉璧給奪了過來。
滿屋的畫面,突然消失不見,房間中央處的虛空甬道,也忽然崩潰消弭。
張若惜輕哼一聲,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楊開臉色不禁大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只是讓張若惜拿一下空靈玉璧竟然就發生了這種事,若是早知如此,他說什麼也不會冒這個風險。
收起空靈玉璧,楊開彎腰將張若惜抱了起來,入手一片黏糊。
在那短短片刻時間內,張若惜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
將她安置到床上之後,楊開伸手搭住了她的手腕,源力順著她的身軀轉了一圈,臉色陰沉無比。
他發現張若惜體內的生機竟然被抽取了很多,讓她元氣大傷,本來十幾歲的小姑娘,體內的情況竟然跟活了幾十年沒有區別。
這種根本上的損傷絕非普通的靈丹能夠彌補的,若是放任不管的話,張若惜的身體就會急速老化。
第兩千一百一十四章 煉化龍血
楊開並沒有考慮太多,在查探到張若惜生機損耗之後,便直接祭出了玄界珠,帶著她進入了小玄界,來到藥園旁。
將張若惜平放在地上,楊開伸手一招,天地為之一震,掀起一股有形風勢,那栽種在遙遠中的不老樹上,一抹肉眼可見的碧綠氣息,順著風勢飛舞而來,縈繞在張若惜身體四周,將她團團包裹,順著毛孔湧入。
生機既然損耗,那只要補充回來便好。
不老樹散發出來的驚天生命之力,正是對症良藥。
果不其然,在得到了不老樹的生機灌入之後,張若惜緊皺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痛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無比的欣悅。
楊開神念悠忽查探,發現她體內的情況也在迅速好轉,老化的器官和經脈重新煥發出青春的光澤。
她之所以會遭遇這種不幸,完全是因為外力的緣故,所以不老樹散發出來的生機之力能夠很好地解決這個問題,若是換做一個本就行將就木的老者來此,是否能夠重獲生機那就難說了。
足足一個時辰後,楊開再次檢查一番,確定張若惜已經安然無恙,不但如此,得不老樹生機滋潤,她似乎還得了一些別的好處。
他這才將張若惜帶出小玄界中,送往她自己的閨房。
張若惜還在昏睡之中,但應該用不了多久便可以醒轉。
不過這麼一弄,楊開倒是證實了自己之前的猜測——張若惜的修為不足,還無法洞悉空靈玉璧中蘊藏的奧秘。
正是因為修為不足,所以才會被強行抽取掉體內的生機。
不過……那一幕幕畫面到底是出自何處?那還沒成型的虛空甬道又連通往什麼地方?楊開心中疑惑的同時,也是很期待能夠找到答案。
他本能地覺得,空靈玉璧中隱藏了一個驚天之秘!
重新返回廂房之中。楊開布下結界,暗中傳音張家主母,告知她自己要閉關一陣。未出關之前不見客,得到回應之後。他才再次進入小玄界內。
他先去看了一下流炎的情況,發現她還在艱辛煉化著那鸞鳳之羽,與那神羽之中蘊藏的鸞鳳之力抗爭,情況雖然焦灼,倒也沒有多少危險。
他沒有關注太久,便自顧地尋覓了一個僻靜的位置,盤膝坐下。
這一坐,便是兩日時間。直到精氣神恢復到了一個巔峰狀態,楊開這才伸手一揮,兩樣東西驀然出現在面前。
一個玉瓶,一柄無鋒無刃之劍。
玉瓶之中,有一滴殷紅的液體在翻滾不定,而時不時地,那殷紅的液體還會化作一條迷你小龍,左沖右突,從口中噴出烈焰,灼燒玉瓶。仿佛具有靈性似的,想要脫困而出。
火龍之血!
楊開得自五色寶塔第一層升龍壇之物,不過自得到它到現在。一直就沒有使用過。
另一件無鋒無刃之劍,自然是楊開的龍骨劍滴翠了。
龍骨劍是他在幽暗星流炎沙地中尋覓到的一截龍脊骨,外加一枚龍珠粗糙煉化而成,並沒有破壞材質的特性。
楊開這個時候將這兩樣出自真龍之軀的龍之秘寶取出,目的也不言而喻——煉化!
他已經煉化過一件龍之秘寶,乃是一片龍鱗,一直安置在胸口要害處,憑藉那龍鱗強卓的防禦力,楊開多次在戰鬥中受益。
直到今日。他也依然記得當初煉化龍鱗入體時承受的痛楚。
此前他沒有想過繼續煉化龍之秘寶,是因為修為不夠。
但是現在。他已晉升到了道源境的層次,短時間內大概不可能再提升境界了。想要增強自身的戰鬥力,只能從別的地方想辦法。
而煉化龍血和龍骨劍入體,便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他有化妖決,有金聖龍的本源之力,足以將這種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
目光在龍骨劍和龍血上往返了片刻,他毅然拿起那個玉瓶。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玉瓶裡的迷你小龍轉過頭來,怒視楊開,嘴巴一張,便是一道火柱沖楊開臉上糊來……
可那玉瓶也不是凡物,既然能儲藏真龍之血,顯然也是特別煉化出來的,所以迷你小龍的動作根本不可能對楊開造成什麼傷害,反而讓它看起來滑稽可笑。
楊開嘴角一揚,直接將瓶口打開。
同一時刻,玉瓶裡的迷你小龍直接從瓶口竄出,尾巴一擺,化作一道火光便要遁走。
但在小玄界內,萬物由心,它又哪能逃的出楊開的手掌心。
楊開只是伸手往虛空處一握,那火光便直接定格在半空中,迷你小龍掙扎不斷,口中甚至還發出了咆哮聲,卻依然無法掙脫楊開的束縛。
天地法則之力加身,迷你小龍在一片極度不甘之中,重新凝聚為一滴龍血,猶如灼熱的岩漿,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楊開再一攝,那龍血便飛到了自己面前。
他觀望了片刻,面色也稍顯緊張起來,不過還是沒有多少遲疑,一張口,運轉源力將龍血包裹,直接吞下。
旋即,他立刻施展出化妖決,輔以自己道源境的修為境界,開始煉化那一滴純正的火龍之血。
龍血入口,滾落腹部,源力似乎有些無法承受那灼熱的溫度,直接被焚燒殆盡,小腹處一片火熱般的滾燙,好似丟了一口火山在其中,不斷噴發著灼熱的岩漿。
楊開不敢怠慢,不斷地加大源力地輸送,持續不斷地衝擊著那一滴龍血之中蘊藏的些許靈性,欲要將其滅殺。
時間緩緩流逝,楊開所在之地,似乎已成焦土。
大地乾涸,附近的樹木開始枯萎,地面出現裂縫,連那空間,都被劇烈的高溫影響的視線扭曲。
楊開的體內,更是不斷地傳出朦朧的龍吟之聲,那龍血之中蘊藏的靈性,仿佛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和反抗。
某一刻,這聲音戛然而止。
而與此同時,楊開只感覺自己的腹部處一股澎湃而灼熱的力量爆發開來,蠻不講理地沖進自己的經脈和血肉之中。
他悶哼一聲,臉色一下子蒼白無比。
神念掃過,能清楚地洞察到自身經脈和血肉的破損,那恐怖的灼熱力量所過之處,讓他的肉身一瞬間遭遇重創。
畢竟是真龍之血,強如楊開的身軀,也有些無法承受。
好在體內的金血開始發揮出強大的恢復能力,抵擋著龍血中灼熱之力的破壞,逐漸地維持住了一個平衡。
此刻的楊開,就如坐在一個噴發的火山口處,那高溫燒的他有些意識模糊。
而在朦朦朧朧之間,楊開眼前甚至還出現了一絲幻覺,仿佛有一條上古真龍,通體火紅,龍目威嚴可怖,正懸浮在他面前死死地凝視著他。
繼而,那上古真龍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之聲響起,張開血盆大口,朝楊開咬來,欲要一口將他吞下。
“哼!”就在此時,楊開眼中精芒一閃,爆喝道:“等你很久了!”
話落,金聖龍本源之力在體內悠然蕩開,同時化作一條金光燦燦的巨龍身影,在楊開身後浮現,張牙舞爪地朝對面的火龍撲去。
那火龍壓根就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這一幕驟然出現,它顯然怔住了,同時威嚴的龍目內閃爍起畏懼的驚恐之色,連連後退。
龍族雖然每一個都生來強大,但太過依靠血脈之力,根深蒂固在身體內的血脈壓制極為明顯,金聖龍的血脈無疑要比火龍高檔很多。
火龍退卻,但那金龍虛影卻是毫不停歇,直接撲上,張口一撕。
看上去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火龍之軀,竟如紙糊的一般,被金龍一口咬破,金龍再大口一吸,便將那火龍整個吸進了腹部。
金龍搖頭擺尾,威風凜凜,一副睥睨捭闔的模樣,掃下了四周,見普天之下再無敵手,這才懶洋洋地重返楊開體內。
至此,那一滴龍血之中蘊藏的靈性,才算是徹底被剿滅。
而在火龍之血靈性消除的同時,楊開也是壓力大減,一邊催動自身金血的恢復功效,修補自身經脈和血肉,一邊肆無忌憚地開始融合火龍之血,融進自己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段經脈之中。
這一是個及其考驗心智和耐心的活。
楊開並不著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一滴真龍之血終於被楊開徹底煉化。
他悠地睜開雙眸,站起身來。
略微地感受一番,修為境界並沒有增加,但楊開卻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變的強大了。
這種強大並非體現在肉身上,而是……
“龍化!”楊開一聲低喝。
血脈之中,龍血之力被轟然激發,雙手骨骼驟然暴起,在一陣哢嚓嚓的聲響之中,化為兩隻尖銳的龍爪。
手臂之上,一片片由源力凝聚而成的龍鱗,徐徐浮現出來,那龍鱗呈現出火紅之色,每一片似乎都蘊藏了火焰的力量。
甚至受到龍血之力的影響,胸口處那一片真正的龍鱗也開始衍生變化,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四化為八……
楊開整個人,就如穿了一件龍鱗鎧甲一樣。
他揮舞了一下雙手,感受著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力量,欣然長笑。
第兩千一百一十五章 有異樹為蒼
煉化了真龍之血之後施展出的龍化秘術,跟以前比較起來有很明顯的不同。
第一個區別便是由單手龍爪,變為了雙手龍爪。
龍爪之威,無堅不摧,無物不破,足以與楊開實力相當的秘寶正面抗衡,雙手龍爪自然比單手有威力的多。
而第二個顯著的區別,自然是龍鱗的變化了。
此前他手臂處的龍鱗雖然也由自身力量顯化而出,但並非火紅之色,可現在卻有了一絲火龍的氣息,顯然更加堅固。還有胸口處龍鱗顯化出來的龍鱗鎧甲,也足以給楊開提供極強的防禦。
單單只是煉化一滴真龍之血便有如此奇效,若是再將龍骨劍滴翠完全煉化入體,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想到這裡,楊開心頭一片火熱,意念一動,散去了龍化秘術,重新盤膝坐下。
煉化龍血比較簡單,直接吞入腹中便可,但是龍骨劍不同,那是一截龍脊骨,根本不能如法炮製。
好在楊開之前曾經粗糙地祭煉過,可以將它收入體內。
所以只需要耗費一些時間,慢慢地將其融合便可。
楊開沒有猶豫,直接將龍骨劍中的兩樣材料——龍脊骨和龍珠分離,分別融入體內,逐漸煉化。
……
小玄界內一片寧靜,匆匆一月,一晃而過。
這一個月時間內,不斷地有人從楓林城內趕來,看望楊開。莫小七來的次數最多,其次便是康斯然了,當然還有城主府方面,和其他家族的道源境老祖們。
只是張家主母得楊開傳音,被告知正在閉關不會見客,只能硬著頭皮將這些客人攔在外面。
莫小七和康斯然甚至段元山,秦朝陽等人都比較好說話,一聽楊開正在閉關,也就不再勉強,反而關切詢問楊開的近況。一來二去的。張家倒也與幾位道源境混的熟稔起來,得了不少照拂。
可其他家族的道源境老祖們就沒什麼好臉色了。
一個個興致勃勃地來此,想要拉攏楊開,聘請他為族中長老或者供奉。卻被一個虛王一層境的老嫗攔了下來。自然感覺受了冷落。
張家老嫗和那美婦。雖然膽戰心驚,但也只能賠笑解釋。
幾次三番,便沒人再來此地了。
好在這些道源境強者們雖然不爽張家的待客之道。但有城主府方面庇佑,也不敢太過為難她們這一群孤兒寡母,否則以張家現在的實力,哪還能安然存在?
一個月後,楊開安然出關。
張家眾人得到消息,紛紛來見。
一番噓寒問暖之後,老嫗才道:“好叫大人知道,大人閉關這一陣子,有不少人來探望大人。”
“我知道了。”楊開也沒問到底有誰,因為他能猜得到。
“另外,靈丹坊的康掌櫃和那叫莫小七的姑娘分別留了一個玉簡給大人。”老嫗說話間,給張若惜打了眼色。
張若惜會意,將兩枚玉簡恭敬地遞了上去,然後站在楊開身側,垂首而立。
楊開接過玉簡,拿起其中一枚,神念掃過之後,微微一笑道:“康兄果然被調走了麼……”
張家老嫗聞言,頷首道:“是的大人,康掌櫃似乎是接到了紫源商會總部的調令,已在半月之前離開了楓林城,臨走之時,康掌櫃還在我張家盤亙數日,想要見你最後一面,可惜大人……一直閉關未出。”
“有緣總會再見!”楊開微微一笑。
對康斯然會被調走一事,他早已有所猜測。
楓林城畢竟還是太小了,康斯然能晉升到道源境的層次,那就不再適合待在這種小地方主持一間小商鋪,紫源商會方面,必定會讓他前往更需要他的地方。
康斯然也是身不由己,身為商會之人,總部調令下達,他根本無法違背,除非叛出紫源商會,可如此一來,整個南域恐怕都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康掌櫃臨走之前曾說,眼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被調往何處,待到確定下來之後便會著人給大人傳訊的,康掌櫃還說,日後大人若有需要,隨時通知他,即便千山萬水,他也會趕來與你相見,助你一臂之力!只是沒能親自與你道別,心中抱憾,望大人諒解。”張家老嫗回稟道。
楊開點點頭,康斯然也算是有心了。自己一枚道源丹成就了他眼下的修為,他自然感恩在心。
沒有多說什麼,楊開再將神念沉入另外一塊玉簡之中,查探了其中留下的訊息之後,他不禁愕然滿面:“小七也走了?”
玉簡之中的資訊很簡單,只有一句話而已。
“可惡的楊大哥,還在閉關,見你最後一面都不成!我得走了,鳳姨來抓我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莫小七來歷神秘,不過楊開能猜測到她絕對出身不凡,但從她留在玉簡之中的傳話來看,似乎是家中來人要把她抓回去的樣子……
楊開不由自主地想像出一幕畫面來——叛逆的少女離家出走,流浪在外,最終被發現蹤跡,族中高手對她一陣圍追堵截,最後逼得她乖乖束手就擒,被拎了回去。
“可憐的小七……”楊開唏噓一聲,雖然同情她,但楊開並不擔心。
既然是她家中來人擒她回去,想來是不可能傷害到她的。
而且……那所謂的鳳姨,楊開也曾聽莫小七提到過一次,感覺兩人的關係很親密,因為莫小七說過,鳳姨跟她講過好多故事什麼的。
才閉關一個多月,沒想到就有兩個友人離開了楓林城,而且都是被逼無奈,這讓楊開頗有些感慨世道無常。
捏碎了兩枚玉簡,楊開望著老嫗道:“除此之外,還有旁的事麼?”
老嫗道:“秦家來人傳訊,大人若是閉關結束的話,還請移步秦家,據說大人的問題有了答案。”
“哦?”楊開眼前一亮,欣喜道:“好,我這就去秦家看看。”
說話間,便站了起來。
張若惜急忙道:“先生……需要我跟您一起去麼?”
楊開道:“不用了,你留在族中修煉吧。”
“那……先生慢走。”張若惜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之色,不過一想起上次觸碰空靈玉璧後的遭遇,她內心深處也湧起一股鬥志。
修為不夠,根本沒辦法幫到楊開什麼,只有修為提升了,才能幫楊開解開那空靈玉璧之秘。
廳堂中,楊開邁出步伐。
腳步還未落下,身形已經一閃而逝。
少頃,他已來到了楓林城秦家。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外面放出神念。
下一瞬,秦家內便傳來了秦朝陽的大笑之聲:“楊老弟你可算是出關了!”
隨著聲音的落下,秦朝陽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楊開的視野中,如疾風閃電,迅速撲到楊開面前,上下審視了楊開一番後,眼簾微縮道:“楊老弟這一次閉關……似乎收穫頗豐啊!”
也說不出為什麼,楊開雖然修為境界都沒有絲毫提升,但卻比之前似乎強大了不少,氣息也濃郁了許多。
秦朝陽立刻明白,楊開在這一個多月的閉關中,應該是修煉了什麼秘術。
他也沒有刨根問底,甚至沒有等楊開回答,便熱情洋溢地道:“來來來,快請進!”
楊開微微一笑,隨著秦朝陽走進秦家。
沿路所過,秦家一眾族人,皆肅容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出乎楊開的意料,秦朝陽沒有帶他前往正廳,而是直接往那密室所在的方位行去。
來到密室前,秦朝陽低聲笑道:“楊老弟,我知你之前問過鈺兒一個問題,鈺兒似乎已經找到了答案,現在就在裡面,你先進去與鈺兒詳談一番,待穩妥之後,老夫再來與你敘舊!恩,得先告訴楊老弟一聲,你問了鈺兒什麼問題,鈺兒可是守口如瓶的,沒有告訴老夫分毫。”
“我信的過秦姑娘!”楊開輕輕頷首,推門而入。
依舊是之前那間密室,秦鈺似乎等候良久了,見楊開進來,連忙起身行了一禮。
“秦姑娘不用客氣,都不是外人。”楊開揮了揮手。
“禮不可廢!”秦鈺微微一笑。
楊開笑著瞧了她一眼,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起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息,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秦鈺卻絲毫不覺,而是開口道:“大人此前問過小女子,那金銀雙色異樹到底是什麼東西,小女子這些日子翻閱祖上遺留下來的典籍,總算是找到了出處。”
“說來聽聽。”楊開壓制著心頭的激動,不緊不慢地問道。
“在此之前,小女子倒有一個問題想問問大人。”秦鈺道。
“什麼?”
“在大人所見到的畫面之中,那金銀雙色異樹可曾展現過什麼奇特的力量?”
“為什麼這麼問?”楊開眉頭微皺。
秦鈺道:“天地初開,鴻蒙混沌,時空不穩,有異樹為蒼,應運而生,以陰陽混沌之力,封印四極,鎮壓虛空,鎖一方天地,困四海囚籠……”
秦鈺的聲音低沉而迷離,說這些話的時候雙眸之中隱有銀色光芒閃爍不定,顯得極為玄妙。
“直至大能展現神通,打破虛空封鎖,破除囚籠之困苦,斬蒼樹於天穹……天地力量的潮汐才第一次湧動,在那遠古時代,無數大能異士接二連三浮現出來,各展神通,一爭雌雄。”
第兩千一百一十六章 天地截身和劫厄難果
「異樹蒼,鎖四極,鎮虛空?」楊開眼簾微縮。 秦鈺頷首,道:「典籍記載,蒼樹紮根於虛空,陰陽混沌之力貫徹天地,困囚天地之力!」 「如此了得?」楊開頓時驚了。 秦鈺微微一笑,道:「只是記載而已,是真是假無從考證,不過大人此前描述之物,與蒼樹倒是有些相似。或許與蒼樹有什麼關係也說不定……」 「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問題……」 「蒼樹乃是封印天地之樹,陰陽混沌之力具有莫大威能,若是大人所見畫面中,那異樹有展現出封印之力的話,大概蒼樹是真的存在的!」 聽到這裡,楊開心頭狂震! 小玄界裡栽種的金銀雙色異樹,所展現出來的可不就是封印之力? 連上古巨魔的魔念和魔氣,都被那金銀兩色力量封印在了自己的腹部處,可見其確實與那傳說中的蒼樹有極大的淵源。 「蒼樹的陰陽混沌之力,具有封印一切的威能……」秦鈺繼續說著,「也難怪那上古巨魔的殘存意志中會出現此物,它恐怕極為懼怕那封印的力量,所以即便隔了無數年,也依然能夠記得此物。」 「應該就是這樣了。」楊開點頭表示贊同,也樂得秦鈺去誤會。 「大人所托,幸不辱命,不知大人對小女子的解釋是否滿意。」秦鈺笑吟吟地問道。 「秦姑娘博學古今,楊某佩服,這解釋,我很滿意。」 「大人謬讚了!」秦鈺臉色微微一紅,頓了下,道:「嗯,老祖似乎還有事要與大人商談,鈺兒暫且告退了。」 說著,她便打開了這密室的結界,轉身朝外走去。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秦鈺忽然頓下步伐,回頭道:「大人,老祖所說之事……你若覺得為難,一言回絕便可,不必顧慮太多!」 說完之後,也不等楊開有什麼反應,便推門而出。 楊開皺眉站在原地,不知道秦鈺最後一句話想表達什麼,不過……從她話中透露出來的意思,秦朝陽似乎要自己幫什麼忙啊! 對這一點,楊開也早有心理準備,上次秦朝陽就已經提前給他暗示過一次了。 現在看來,這個忙……恐怕不太好幫。 待到秦鈺走後片刻,秦朝陽推門而入。 「秦老先生。」楊開衝他一笑。 「楊老弟。」秦朝陽似乎有些心事的樣子,心不在焉地道:「坐下說。」 落座之後,秦朝陽也沒有再開口說話,而是眉頭緊皺,彷彿是在心中斟酌措辭。 楊開見此,主動打開話匣子,道:「秦老先生,我看秦姑娘的形態和氣息……身體是不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秦朝陽嘆道:「鈺兒身體一直不是很好,楊老弟想必也早已看出來了,之前也都是老夫每日耗費力量替她穩定身體憂患,只是這一次……」 「秦姑娘的身體到底有什麼問題?」楊開問道。 他本能地覺得,秦朝陽這一次要自己幫的忙,應該與秦鈺有關。 「既然楊老弟問了,那老夫就直說了。」秦朝陽一咬牙,道:「鈺兒她天資獨厚,生來便有造化天瞳這種天賦神通!」 「造化天瞳!」楊開眉頭一掀。 「一種瞳術,具體有什麼威能……鈺兒修為太低,年紀也小,老夫也沒研究個透徹,鈺兒現在表現出來的,似乎可以觀人氣運,勘人未來,也可以洞察虛幻……」 「這倒是很有用的神通。」楊開有些訝然。 秦鈺具有瞳術這事,楊開早有猜測,這小丫頭可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展現過自己的天賦神通,只是那瞳術到底叫什麼,有什麼能力,楊開並不清楚,聽秦朝陽這麼一解釋,他才算是明白。 「若單單只是造化天瞳也就罷了,這個天賦神通對鈺兒本身並沒有多大危害,只是每一次動用的時候會給身體增加一些負擔而已。偏偏鈺兒她……不但具有造化天瞳,還是天地截身!」 「天地截身?」楊開眉頭一皺。 秦朝陽點點頭:「鈺兒五歲的時候,楓林城有一位高人路過,看出鈺兒體質與常人不同,便略微查探了一番,正是這位高人告訴老夫,鈺兒身負了天地截身,要不然老夫也不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這天地劫身……有什麼壞處?」 秦朝陽嘆道:「天地截身,也算是一種特殊體質了。那高人說,天地截身所負之人,只要還處於這片天地之中,生機便為天地所截,活不過十八歲!」 「十八?」楊開臉色微變,驚道:「敢問鈺兒姑娘今年多大?」 「再有八個月……就十八了。」秦朝陽臉色黯然。 「這豈不是說……」楊開低聲道:「鈺兒姑娘只能再活八個月 「不錯。」秦朝陽沉重頷首。 楊開為之一呆。 一般來說,一個人生來便具有特殊體質,便是天地眷顧,而秦鈺不但生有特殊體質,竟還具有造化天瞳這樣的天賦神通,算是萬萬人中無一的幾率。 只是可惜……那天地截身並非什麼好體質,生生地阻斷了她的生機。 怪不得剛才看到秦鈺的時候,感覺她有些氣息微弱,原來是快到大限之日。 她身負造化天瞳,可以勘人未來……她未必就看不到自己的末路在何處,但人前人後,似乎一點也沒表現出什麼驚慌。 想到這裡,楊開由衷地感到欽佩,可不是每個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都能這麼從容淡然。 「秦老先生與我密談,應該是為了秦姑娘吧?我能幫到什麼忙,秦老先生儘管說。 」楊開正色道。 「楊老弟果真肯幫忙?」見楊開主動提起,秦朝陽大喜過望。 「我與秦姑娘雖然接觸不多,但也得她解惑,不想看她英年早逝。」 「多謝楊老弟!」秦朝陽忽然起身,沖楊開正色一禮。 「秦老先生不必如此。」楊開苦笑道。 秦朝陽道:「好叫楊老弟知道,這次的忙不是那麼好幫的,雖說沒有必死的危險,但也絕對不是容易辦成的事,楊老弟若要拒絕的話,老夫也可以理解,老夫絕不會強求的。」 楊開微微一笑,道:「看樣子……是真的很危險啊。秦老先生說來聽聽吧。」 秦朝陽頷首,道:「當年那位高人不但查探了鈺兒的體質,也跟老夫說過解決的辦法,那便是尋覓到一種天地奇物——劫厄難果!只要在鈺兒十八歲之前給她服下這種叫劫厄難果的東西,她便可安然度過危難。日後她不但能安穩成長,而且,天地截身的真正威力也會爆發出來,讓她的前途一片坦途!」 「劫厄難果!」楊開悚然一驚。 「楊老弟聽過?」秦朝陽愕然地望著他。 「聽過。」 若說是一年前的楊開,未必就聽說過這種東西,但自從在元鼎山底部得到了公孫木的玉簡傳承後,他對整個星界的奇花異果自然也就如數家珍,了然於胸。 劫厄難果,在公孫木遺留的玉簡中確實有記載。 是煉製一種叫劫元丹的靈丹的主材料,那劫元丹並非什麼良藥,勉強算是一種毒藥! 無色無味,輕融於水,即便是帝尊境強者不小心服下的話,體堊內源力也要被徹底凍結,成為毫無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 只是……帝尊境強者誰還會去喝水?所以這種靈丹雖然威力巨大,卻基本上沒什麼用處,算是雞肋之物。 劫元丹是毒丹,而煉製毒藥的原材料,本身顯然也具備了莫大的毒性。 天地截身竟然要這種毒果才能解除,倒有些以毒攻毒的味道。 在這方面,楊開不方便發表自己的看法,因為他也無法斷定那劫厄難果是否對秦鈺真的有用。 只是……劫厄難果生長在極寒之地,或許就生長在萬年冰層之下,極難見到。 「我倒是忘了,楊老弟還是一位煉丹師來……」秦朝陽似是想起了什麼,微微一笑。 當年那高人讓他去尋覓劫厄難果,他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打探到這靈果的形狀模樣和功效,沒想到到楊開這裡,一下就全知道了。 「那高人既然這麼說了,……可曾告訴你什麼地方有這種靈果?」楊開問道。 秦朝陽低聲道:「四季之地!」 「那是什麼地方?」 秦朝陽頓時古怪地瞧了楊開一眼,道:「四季之地可是整個南域最有名的秘境了,每一次四季之地開啟,各大宗門都會有無數精銳弟子進入其中,尋覓天才地寶和各種機緣。」 楊開臉色一訕,知道自己又表現的孤陋寡聞了,道:「既是南域共屬的秘境,豈不是說人人可進?」 秦朝陽苦笑道:「若是如此,那倒好了。只是自古以來,四季秘境便被南域的大宗門把持著,每個宗門都有特定的進入弟子名額,如我們楓林城這樣的,根本不可能有進入的機會。」 「那可如何是好?」楊開眉頭一皺。 「用這個!」秦朝陽說話間,伸手從自己懷裡取出一塊令牌來。 那令牌拿出來的時候,秦朝陽一張老臉有些微微發紅。 楊開狐疑接過,只瞧了一眼,便身軀猛震,嘴角抽搐道:「秦老哥,你從哪裡弄來的這玩意?你這麼為老不尊,你家鈺兒知道嗎?」
第兩千一百一十七章 玉女乞丐令
一般來說,令牌上都會銘刻一些圖案或者文字,以顯示出令牌的來源和用途。
秦朝陽交給楊開的這塊令牌自然也不例外。
那令牌上並無文字,正面是一副畫,一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畫,一副……玉女出水畫!
盡管圖案的紋路生硬死板,但一眼望過去,那令牌正面上的玉女卻仿佛具有自己的生命似的,正從浴水清池之中緩緩起身,嬌軀線條優美,惹人遐想聯翩,五官精致可人,上半身的**部位在濺射而起的水珠和秀發遮掩下若隱若現……
最關鍵的是,她下半身也不著片縷,美腿與小腹之間的神秘所在,浸潤在水面之下,叫人看不到又心癢難耐,有一種千呼萬喚不出來的可恨感,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將她從令牌里面拽出來,一窺究竟!
“可惡啊!”楊開瞧了一會兒,破口大罵起來,興致敗壞到了極點。
畫這畫的家夥心里絕對陰暗,卻又深諳男人之心,故意施為,讓人恨得牙癢癢。
楊開又翻到背面,同樣是一副畫。
畫上之上蓬頭蓋面,衣衫襤褸,蜷縮在地,面前擺放著一個破碗,碗中空無一物。
這竟是個乞丐的圖像。
與正面的玉女出水像給人兩種截然相反的觀感。
望著這圖像,楊開似乎能感受到寒風肆掠而來,看到那乞丐瑟瑟發抖的模樣。
“這乞丐……”楊開皺眉,喃喃自語道:“好像一個人啊!”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腦海之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個猥瑣的身影來。
“這是那位高人交給我的。”秦朝陽在一旁弱弱地解釋道。
“秦老哥……你確定那位是高人,不是……騙子?”楊開愕然地望著他,道:“這令牌的材質,看起來也就是一塊普通的木材吧?雖說畫像必定出自高人之手,可……什麽樣的高人如此兒戲?”
“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木材。”秦朝陽一本正色地道,“老夫仔細看過了,這是一塊百年老榆木!”
“有區別?”楊開道。
秦朝陽嘴角一抽,道:“似乎是沒什麽區別。”
但凡令牌,必是一種權威的象征,一種身份的替代。一種力量的體現。所以令牌的鍛造之物絕對不是隨處可見的百年老榆木,如楊開手上的龍島令,那材料到底是什麽,楊開根本就認不出來。
可手上這枚“玉女乞丐令”的材料竟是尋常之物。
這讓楊開不由地疑心大起。感覺秦朝陽是不是受了什麽蒙騙!
“楊老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秦朝陽沈聲道。“不過……你試試看能不能捏碎這令牌!”
楊開眼簾一瞇,道:“秦老哥確實要我這麽做?萬一捏壞了……”
“那就說明老夫真的被騙了,壞了也不可惜!”
楊開點點頭。道:“好,那我試試!”
話落,他便已握緊了手上的令牌,蠻力一催。
哢嚓嚓一陣聲響傳出。
楊開臉色驟然一變,秦朝陽卻露出了微笑的表情,似乎早有預料的樣子。
傳出的聲響,並非令牌捏碎的動靜,而是楊開手指關節的響動,那令牌被他猛地一握,竟是安然無恙!
“怎麽會?”楊開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令牌的材質一看就是極為常見的木材,並非什麽特殊的天才地寶,在自己的蠻力之下竟然毫發無傷?
楊開不信邪地又加大了一些力道,但無論他如何用力,那令牌竟一點都沒有損壞,甚至都沒有變形!
“楊老弟,這下你可以確認了吧?那可真是一位高人!”秦朝陽笑呵呵地望著楊開出醜,“老夫這些年也曾多次懷疑過,但無論老夫用什麽方法,都沒破壞掉這塊令牌,若非如此,老夫哪里會將它拿出來?”
“這確實是一位高人!”楊開悚然動容。
也不知道那神秘的高人在這塊令牌上加持了什麽力量,竟讓這普通的木材也變得堅硬難毀,一般的帝尊境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至此,楊開再無懷疑,鄭重地將那令牌遞還給秦朝陽,問道:“用這塊令牌,要如何才能進入四季之地?”
秦朝陽道:“那高人說,讓我前往青陽神殿,找青陽神殿要一個進入的名額!”
“原來如此!”楊開露出了然之色。
青陽神殿在南域也算得上是一流的大宗門了,無論是實力還是威望,都只在星神宮之下,這樣的宗門肯定是有不少進入名額的,秦朝陽拿著這塊令牌換取其中一個,倒也說的過去。
就是不知道,這令牌的主人跟青陽神殿有什麽關系了。
“四季之地是不是快要開啟了?”楊開問道。
“應該是的!”秦朝陽點頭,沈思了一會兒,道:“老夫懷疑,這一切都早在那高人的預料之下,鈺兒五歲的時候,他將這令牌交給我,告訴我十二年之後前往青陽神殿。四季之地是不是快要開啟,老夫也不知道,畢竟這種事我們楓林城是得不到什麽消息的。不過如今看來,應該就是這樣的。”
“秦老哥是想讓我替你去一趟四季之地,尋找那劫厄難果吧。”
秦朝陽苦笑道:“若老夫有楊老弟的一半實力,我也不會麻煩你,但是老夫知道自己的情況,雖說也是道源境,但比起那些宗門精銳還是相差甚遠,真由老夫進入其中的話……恐怕沒法活著出來,我死沒關系,但是鈺兒她……此事,我也只能拜托你了。”
“什麽時候出發?”楊開直截了當地問道。
秦朝陽愕然道:“楊老弟這是答應了?”
楊開咧嘴一笑:“為什麽不答應?秦老哥既然願意給我提供這次難得的機會,我豈會不好好把握?南域秘境之地,我也想去看看!”
說到這里,楊開露出向往之色。
這一次的事,說起來是秦朝陽委托他進入四季之地去尋找劫厄難果,但換一種思路來考慮的話,卻是一場機緣!
各大宗門的精銳弟子們都爭先恐後地要進入那秘境,里面顯然是有不少好東西的。
且不說蘊藏在其中的天才地寶,單是那無數青年俊彥,就值得楊開進入一窺,這可是檢驗自己實力的絕好機會。
“太好了!”秦朝陽也沒想到楊開答應的如此爽快,本來他還擔心楊開會拒絕,沒想到壓根就不需要他去勸說,欣喜之下,激動道:“因為我也不知道四季之地具體什麽時候開啟,但遲恐生變,楊老弟若是無事的話,我們明日便啟程如何?此去青陽神殿,也是需要十幾日功夫的。”
“好。”楊開點頭,起身道:“那我先回去準備一下,明日再來找你。”
“就這麽說定了。”
少頃,楊開離開了秦家,朝張家返回。
而在楊開走後不久,秦鈺忽然再次來到密室,看了一下秦朝陽的臉色,便已有所洞悉,低聲問道:“老祖,楊大人……他答應了?”
“很爽快的答應了!”秦朝陽喜道,“根本不需要我多說什麽,楊老弟真是個痛快人啊。”
“那老祖有沒有告訴他,進入其中的風險?在那里面,殺人奪寶可是再正常不過了,各大宗門弟子之間明爭暗鬥,也沒人會去禁止的,楊大人雖然實力不俗,但畢竟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萬一……”
秦朝陽聞言,陷入了沈默中,好一會才道:“我看楊老弟也不是短命之人……”
“老祖什麽時候會觀人相貌了?”秦鈺咬牙道。
秦朝陽臉色一訕,無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楓林城中,我秦家沒有可信之人,除了楊老弟之外,我想不出其他人選了,要麽……老祖自己去?”
秦鈺臉色一黯,道:“老祖若是親自前去,只怕就真的回不來了,我秦家才剛剛接手姜家的產業,你一走,何人能維持住眼下的局面?”
頓了一下,她又道:“罷了,老祖,將我秦家的百萬劍和使用之法交給他吧。”
“百萬劍!”秦朝陽聞言,臉色大變,“鈺兒,那可是我秦家祖上留下的……”
“鈺兒知道百萬劍事關重大,但是如今我秦家已無人能禦使這帝寶了,楊大人修為雖然差了一點,但我想以他的實力,多少能發揮出一點百萬劍的威能,或許在四季之地中能助他一臂之力,逢兇化吉。楊大人既願為我秦家孤身犯險,我秦家總不能半點表示都沒有,真這樣的話,我於心不安。”
“你都這麽說了……罷了,待他明日過來,我便將百萬劍交予他吧,希望他能明白你一片苦心!”秦朝陽嘆了口氣,最終妥協。
楊開一路返回張家,只與張若惜交代了一些事情,告訴他自己要出門一陣,讓她好好在族中修煉。
張若惜面露不舍,但一口應承下來,沒多說什麽,只不過楊開看的出來,這小丫頭現在似乎憋著一股狠勁,一門心思地想要閉關修煉,提升修為境界。
想了想,楊開又改變主意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先生願帶我?”張若惜美眸一亮,驚喜問道。
“帶你沒有問題,只不過你無法跟在我身邊!”楊開道。
“先生說的我糊塗了。”張若惜露出疑惑之色。
楊開微微一笑,伸手一揮,源力裹著她,在張若惜一聲驚呼之中,直接進了小玄界里。
第兩千一百一十八章 紅衣女子
翌日,楊開早早地來到了秦家。 秦朝陽也準備妥當,見楊開守信而來,自然大喜,一番寒暄,他沖楊開道:「楊老弟,臨走之前,老夫有樣東西要交付與你。」 「什麼?」楊開問道。 秦朝陽朝旁邊示意了一下,早就恭候在旁的秦鈺這才雙手捧著一個木盒,慢步行來,待到楊開面前站定,微笑地望著他。 楊開瞧了那木盒一眼,發現這木盒是個長形,約四尺左右,木盒材質非同一般,盒上鏤刻了一些玄妙神奇的花紋。 而在木盒內部,卻有一股與眾不同的能量波動傳遞出來。 「嗯?」楊開眉頭一皺,本能地感覺到木盒裡的東西有些非同小可。 朝秦朝陽看去,後者衝他點頭示意打開看看。 楊開也沒遲疑,直接伸手將那木盒打開了。 一道劍光倏然跌宕出來,耀的楊開眼睛一眯,等他看清盒內之物,不禁訝然道:「這是……」 這般說著,他一伸手,就將木盒裡的一柄長劍取了出來,低呼道:「帝寶?」 這長劍三尺有餘,寬四指,劍身厚重,正反兩面光潔無物,唯有劍柄處刻了兩個蠅頭小字。 「百萬!」 「一劍出,擋百萬,此來我秦家先祖遺留下來的百萬劍!」秦朝陽神色肅穆,在一旁解釋道。 楊開眉頭一揚:「百萬劍?好霸氣的名字!」 說話間,劍身衝天,源力一催,長劍一陣嗡鳴,劍身顫慄。 仿若沉睡無數年的英靈被再度喚醒,劍身之上,光暈流轉,劍氣嗤嗤作響。 見到此慕,秦朝陽眼簾微縮,有些失落又有些震驚道:「楊老弟實力果然非老夫能比,未曾祭煉便能引動此劍威能!」 這好歹是一件帝寶,即便沉睡了無數年,也絕非一般的道源境能夠催動的,就算秦朝陽將自身源力全部灌入劍身中,說不定也無法引發任何動靜。 而更讓秦朝陽感到詫異的是,楊開在得知這是帝寶的情況下,居然沒有絲毫吃驚和興奮的意思,好似在他眼中,這也不過是一件平常之物。 「秦老哥,這是……什麼意思?」楊開隨手挽了幾個劍花,轉頭看向秦朝陽。 秦朝陽微微一笑,道:「想要馬兒跑,總得讓馬兒吃草吧……」 他話沒說完,便被秦鈺嗔怪地瞪了一眼。 「口誤,口誤……」秦朝陽臉色訕訕,正色道:「此劍楊老弟且拿去防身,四季之地……可不是個太平的地方。」 楊開道:「秦老哥就不怕我拿著它跑了?」 秦鈺在一旁道:「楊大人若是真這麼做了,那也是它的榮幸,此劍經祖上傳到我秦家這一代,已經埋沒了無數年,我想……它也希望能夠找到一個更好的主人,開啟新的征程,展現自己的光輝吧。」 楊開瞧了她一眼,暗想小丫頭鬼靈精怪的,還挺會聊天。 不過給秦鈺這麼一說,他就算有這個心,也不好意思真拿走了。更何況,他本就沒想著要據為己有。 帝寶雖然難得,他手上又不是沒有,還不止一件…… 沉吟了一下,楊開道:「百萬劍我暫且收下了,待出了四季之地會奉還給你秦家。」 秦鈺抿嘴一笑,又遞來一個玉簡,道:「這是祖上留下的祭煉百萬劍之秘法,或許可以幫到楊大人。」 楊開點頭接過,也沒去細看,直接將玉簡和百萬劍一起收進了空間戒中。 「那……我們就出發吧。」秦朝陽揮手道。 楊開點點頭,與他一起朝外馳去。 「楊大人……」秦鈺在背後呼喊道:「萬事以自己安全為重!」 楊開頭也沒回,只是遙遙地擺了擺手…… 出了楓林城,楊開直接祭出得自飛聖宮的那樓船秘寶,與秦朝陽上去之後,催動秘寶的威能朝前飛馳。 楓林城本是有空間法陣的,不過上次魔氣圍城之後,被醉酒翁徹底毀掉了,短時間內無法重建。這事必須得通報星神宮或者其他的大宗門,請求他們派人來佈置。 當然,楊開倒是可以幫忙,但他並不願意這麼做。 自己眼下實力還低,精通空間力量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樓船以極快的速度飛遁著,楊開與秦朝陽兩人輪流控制方向,倒也不算辛苦。 路上,秦朝陽找時間跟楊開說了一下四季之地的詳細情況,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東西,楊開都暗暗記在心中。 據秦朝陽所說,那四季之地的入口是在南域的一處山谷之中,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自主開啟一次,而每次開啟的時限都只有三十三天,三十三天一過,所有外來的武者都會被秘境之力所排斥,被傳送出來。 四季之地之所以會稱為四季之地,是因為那裡面的環境極為古怪,分成了四大區域,分別對應春夏秋冬的季節,春之域常年鳥語花香,夏之域終年烈日炎炎,秋之域清風氣爽,冬之域白雪皚皚…… 四季之地中有許多在星界難得一見的天才地寶和靈草妙藥,甚至還有一些別的機緣,各大宗門的弟子們進入其中,可以按照自己修煉的功法和需求,針對某一個區域進行搜索查探。 而楊開既然是要去尋找劫厄難果,那自然是要去冬之域的,因為只有冬之域的冰寒環境,才適合這種靈果成長。 四季之地這個秘境的開啟,不但是南域各大宗門獲得珍稀資源的機會,同時也是他們暗中較量的契機,所以他們會放任弟子們在其中爭鬥殺戮,以此來檢驗弟子們的修煉成果。 為此,各大宗門派遣進入的弟子即便不是最頂尖的,也俱都是精銳了,每一次的爭鬥都激烈的難以想像,死傷率往往能超過四成。 秦朝陽不是出身什麼大宗門,也沒進入過四季之地,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秦鈺從各種典籍中記載所觀,又或者是口口相傳出來的情報。 所以到時候楊開若是真的進了裡面,具體的情況還得由他來判斷。 一路相安無事。 楊開除了與秦朝陽聊天之外,便是在參悟那祭煉百萬劍的玉簡了。 倒也有所收穫。 他手上雖然有不少帝寶,但百萬劍畢竟是劍器,更是帝寶,參悟祭煉一下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麼感悟。 五日後,一片荒野之上,樓船急速飛過。 正端坐在其中一間廂房內祭煉百萬劍的楊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胸口處心臟猛地一跳,霍地睜開了雙眼,凝神朝虛空某處望去。 而緊接著,秦朝陽也似乎是有所發現,控制樓船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旋即,秦朝陽的呼喊聲從前方傳來:「敢問閣下何人,為何要攔住我等去路?」 他在喊話的時候,楊開已經從後面竄了過來,定眼朝前方望去,只見到在樓船前面百丈處,有一道火紅的身影背對著自己行來的方向。 那身影宛若一團燃燒的火焰,雖看不清面貌,但從那姣好的身材和及臀的秀髮來看,這人顯然是個女子。 「什麼情況?」楊開低聲問道。 秦朝陽搖了搖頭:「這女子忽然就出現在前面,也不知道是本來就在此地還是怎地……」 「高深莫測啊……」楊開神念往那邊一掃,臉色就微變起來。 因為他的神念掃過之下,那邊竟是空無一人,若非眼睛能看到那紅衣女子的身影,他只怕根本無法發現。 「這是……帝尊境?」秦朝陽失聲驚呼,一股子寒意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而且不是一般的帝尊境!」楊開吞了吞口水。 他在被魔念纏身的時候,與三大帝尊一層境強者交過手,對帝尊一層境強者的底細多少有些瞭解,可那紅衣女子給他的感覺,卻是那三人聯手都趕不上的。 換句話說,這紅衣女子最起碼是個帝尊兩層境,而且,極有可能是……帝尊三層境! 想到這裡,楊開心頭一沉。 不管這女子此刻站在前方做什麼,若是惹得她不高興了,只怕自己和秦朝陽都得交代在這裡! 「楊、楊老弟……你認得她麼?」 「我怎會認得?」楊開撇嘴道。 想了想,他揚聲道:「敢問這位大人尊姓大名,擋在前方又所為何事?」 他一喊話,那女子竟緩緩地轉過半個身,側臉瞧向這邊。 瓊鼻紅唇,眉目如畫,青絲飛揚,身材曼妙,酥胸挺拔,肌膚吹彈可破,白皙如雪,不染塵埃……尤其是那剪水雙瞳,仿若會說話一樣,被她這麼一瞧,老如秦朝陽,也不禁看的一呆,為這女子的美色微微有些失神。 「可真夠慢的。」女子輕聲嘀咕了一句,楊開和秦朝陽雖然修為不低,耳力不俗,硬是沒聽到她這句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動用了什麼玄妙的力量。 說完之後,那紅衣女子嘴角一揚,似笑非笑地望向樓船所在。 楊開頓時渾身一僵! 沒來由地,他竟感覺那女子的目光竟是穿透虛空和樓船的阻礙,直接落到了自己身上,這讓他心頭警覺大生,源力暗暗催動起來,以備不測,同時心中也在急速思考,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個女子,又在什麼地方得罪過她!
第兩千一百一十九章 鳳姨你好
想來想去,楊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他來星界時間不長,所接觸到的帝尊境更是沒幾個,若是此前真的見過這紅衣女子,肯定會有印象。 那麼眼下這情況,只有兩種解釋了…… 其一,對方在這裡辦事,自己和秦朝陽不小心闖了進來。 其二,對方在這裡等自己和秦朝陽…… 第二種情況基本不可能,那應該就是第一種了? 就在楊開心思急轉間,那紅衣女子忽然輕啟朱唇,聲音空靈悅耳,淡淡道:「與本宮說話,竟還躲在這樓船裡,你膽子不小啊!」 她嘴角邊全是笑意,但雙眸中卻冰寒刺骨。 言至此處,她微微抬起一手,芊芊玉指撚動間,「啪」地打了個響指。 灼熱的力量驟然浮現,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球忽然在她面前出現,微微一顫之下,便直接朝樓船激射過去。 楊開與秦朝陽兩人同時臉色大變,想都不想便朝外飛竄。 「轟……」一聲爆裂的聲響傳出,偌大的樓船直接被捲進了滔天烈焰之中,秦朝陽被這恐怖的力量波動一衝擊,竟是直接昏迷了過去,從半空中跌落在草地上,生死不知。 楊開也是覺得背後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肋骨都彷彿斷了幾根的樣子。 他重新站穩身形,回頭一望,只見樓船整個包裹在烈火之中,熊熊燃燒,眨眼間就成了灰燼。 「我的秘寶!」楊開大呼,心疼的要死! 他好不容易有一件可以代步的飛行秘寶,而且檔次也還算不錯,沒想到第一次出遠門就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帝尊境給毀了。 聽到楊開的話,那紅衣女子嘴角又是一揚,冰寒的眼角中總算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淡淡道:「小子,與其擔心自己的秘寶,是不是應該更擔心自己的性命?」 「前輩到底何人?為何要對我等出手?」楊開扭頭朝她望去,口中厲喝道。 他心中實在是憤怒的無以復加! 對方一個最起碼帝尊兩層境的強者,一言不合便毀了自己的秘寶,而且聽她的口氣,似乎還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竟還要對自己下手,這自然讓楊開有些忍無可忍! 「本宮是誰……你沒必要知道。」紅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顛倒眾生,說著話,蓮步輕移,也不知道動用了什麼神通,三兩步就到了楊開面前十丈處,輕輕抬起一隻玉手,對著楊開所在的位置,口中繼續道:「只是本宮……看你不順眼而已!」 言至此處,她玉手往下一拍! 天地法則倏然一凝,無邊的壓力從空襲下,楊開一身骨頭都哢嚓嚓作響起來,彷彿要被那恐怖的威壓壓成肉餅! 「有病吧?」楊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壓根就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遭遇這樣的無妄之災,僅僅只是對方瞧自己不順眼,便要痛下殺手了。 他說話間,體內源力一蕩,手上立刻出現一柄四指寬劍,口中低喝道:「劍出百萬,一夫當關!」 劍光現,劍氣吟。 嗤嗤嗤嗤…… 百萬劍在這一刻似乎化身無數,密密麻麻布在楊開四周,如蝗蟲過境一般朝空中攢射而去。 「哦?帝寶?」紅衣女子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不過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揶揄道:「這麼弱的修為,又能發揮出這帝寶幾成威能?」 轟轟轟轟…… 她說話間,那天空中爆射出一團團耀眼的光芒,正是無數劍氣與那無形威壓之間的抗衡。 但楊開祭煉百萬劍時日尚短,修為又不是很高,所以那無數劍氣看似兇猛,實則外強中乾,只是略一與那無邊威壓接觸,便紛紛煙消雲散。 恐怖的威壓繼續壓下,直接將楊開所在之地覆蓋。 「發揮出幾成威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根本就沒指望那一劍能擋下你的神通!」楊開的聲音,驀然在紅衣女子背後響起。 他雙手握劍,催動一身蠻力,狠狠朝紅衣女子修長的頸脖處砍去。 紅衣女子似乎也吃了一驚,嬌呼道:「瞬移?空間力量?這可真是有意思了……」 她說著話,竟是轉過身來,笑吟吟地盯著楊開,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 那一劍,直接切過她的頸脖,將她的身體砍成兩截! 楊開卻絲毫沒有得手後的喜悅,反倒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身形爆退! 與此同時,他原本所在之地旁邊,紅衣女子詭異出現,一指點在他的殘影上。 「這也能避開?」紅衣女子黛眉一皺,呢喃道:「本宮倒是小瞧你了啊……」話落,她臉色微微一變,皺眉打量四周。 她所處之地,竟是出現了一個漆黑的黑洞,從那黑洞之中傳來恐怖的吞噬之力。 另一邊,楊開雙手結印,咬牙低喝:「放逐!」 「就憑這些手段……」紅衣女子淡然一笑,「也想對付本宮?」 她揮手間,那黑洞煙消雲散。 楊開苦笑一聲,站在原地沒動作了,索性將百萬劍也收了起來。 「怎麼?放棄抵抗了?」紅衣女子饒有興致地望著楊開,一聲揶揄。 「我打不過你,還打什麼?」楊開一臉淡漠的表情。 「那你是準備受死咯?」紅衣女子咯咯一笑。 楊開道:「無謂的反抗只會增加痛苦,前輩給我個痛快吧……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想問問,你為何要這麼對我?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不是跟你說了麼……本宮看你不順眼而已!」紅衣女子答道。 「瘋婆娘!」楊開恨恨道。 「噗……」虛空某處,一道隱匿的身影本在悠然品茶。聽到楊開這話之後,一口茶水立刻噴了出來,險些噴到對面的一個妙齡少女臉上。 那妙齡少女渾然不覺,只是緊張地望著楊開和紅衣女子兩人,焦急地央求道:「李叔,你放開我好不好?我乖乖跟你們回島就是了,你們為何要找楊大哥的麻煩啊,他才只有道源一層境,怎是你們的對手?」 「非也非也……」那被妙齡少女換做李叔的男子緩緩搖頭,糾正道:「不是李叔要找這小子的麻煩。是你鳳姨在找他麻煩,跟李叔可沒有關係哦,李叔只是在這裡喝茶而已……」 「為什麼啊!鳳姨從未見過楊大哥,為什麼要找他麻煩?」少女焦急地問道。 「小七啊……」李叔露出滄桑的模樣,語重心長道:「外面的世界……是很複雜的,外面的男人也是很狡猾的,你鳳姨……也是為你好!」 莫小七聞言,噘著一張嘴,哼道:「我不管,李叔你要是不把鳳姨叫回來。我就……我就告訴鳳姨,你偷看她洗澡!」 聞言,李叔神情大變,臉色陡然蒼白,額頭上冷汗淋淋而下,道:「小七啊,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你李叔我行的正,坐的直,什麼時候幹過這種齷齪事了……好吧好吧,也就那一次而已,不過不是什麼都沒看到就被你給揪回來了麼!小丫頭記性不錯啊,你那時候才四歲而已!」 「別岔開話題!我就問你,你答應不答應吧!」莫小七哼哼著,「你要是敢不答應,少不得我要在鳳姨面前添油加醋地把那次的事分成十幾段幾十節慢慢跟鳳姨說些日子了……」 「姑奶奶饒命啊!」李叔一張臉都成了苦瓜,「你放過我吧,何必為難我呢……」 「你答應了?」莫小七冷眼瞧著李叔。 李叔歎道:「若是剛才……李叔或許還能幫你這個忙,但是現在……」 「現在又怎麼了?」 「那小子敢喊你鳳姨瘋婆娘,他死定了!」李叔幸災樂禍道。 「啊……不要啊!」莫小七嚇了一跳,扭頭望去,果然見到鳳姨怒火中燒的模樣,美眸裡綻放著點點寒光,那是鳳姨動怒的表現,莫小七最怕見到鳳姨這個樣子了。 「小子,你剛才說什麼?」紅衣女子似乎淺笑嫣然,但楊開卻能感覺到她話語中刺骨的冰寒。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楊開也豁出去了,若是這個女子真敢對自己痛下殺手,大不了他直接解開腹部金銀雙色封印,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屆時就算不敵,逃跑……也不知道能不能逃掉。 只是到時候就沒有力量再度將魔念和那無邊魔氣封印了。 蒼樹中蘊藏的封印之力,也是需要時間積攢的。 「瘋婆娘!」楊開微昂著腦袋,逼視著紅衣女子。 「呵呵……」紅衣女子不怒反笑,下一瞬,聲音陡然尖銳起來:「你信不信我現在殺了你?」 楊開眉頭一揚,意外道:「哦?這麼說……你並非有殺我之心咯?」 說到這裡,他神態一鬆,笑道:「那我就奇怪了,你一個帝尊三層境強者,放著正事不做,跑到這裡來攔著我的去路,想要做什麼?我之前也沒見過你,跟你沒什麼深仇大恨啊。」 紅衣女子冷笑著,道:「自作聰明!」 可楊開下一句話,卻讓她臉色一變。 「鳳姨你好!」 紅衣女子面上立刻浮現出一絲愕然之色,怎麼也沒想到楊開竟一口叫破自己的身份。 她連忙朝虛空某處望去,那裡,李叔一攤雙手,表示跟自己無關。 「是鳳姨吧?」楊開雖然在詢問,但基本上用的是肯定的語氣,同時也朝紅衣女子剛才望的地方瞧了一眼,沖著虛空揮手,笑著喊道:「小七!」
第兩千一百二十章 有驚無險
虛空中,隱匿了身形的李叔有些意外地望著下方的楊開,吹了個輕佻的口哨,道:「這小子……思維很周密啊!」 「楊大哥知道我在這裡?」莫小七也呆了,望著不遠處正衝自己所在方向打招呼的楊開,連忙回應了幾句,可無論如何那聲音也傳不到楊開耳中。 虛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禁錮,隔絕了內外。 莫小七頓時急了。 那邊,楊開笑呵呵地道:「小七啊,你看的到我就行了,乖乖回家,有緣我們必會再見的!」 「哦……」莫小七點點頭,「好的。」 她本因為自己離開之時沒有見到楊開最後一面而悵然若失的心情,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便蕩然無存了……開心地笑了起來。 楊開又轉過頭,看著那紅衣女子,道:「鳳姨……」 「誰是鳳姨?你叫誰呢?」紅衣女子冷臉望著楊開。 「前輩……」 「你再叫一次試試!」 楊開深吸一口氣,道:「這位大人……我大概已知道你攔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少在那自作聰明了!」紅衣女子冷哼道,打斷了楊開的話。 楊開呆了幾息,皺眉道:「還死不承認麼……既然這樣,那……」 言至此處,他忽然望向虛空處,一臉含情脈脈的模樣,溫柔地宣言道:「小七啊,乖乖回家待著,等楊大哥湊齊了聘禮,便來娶你過門!」 紅衣女子臉色驀然大變,嬌喝道:「小子你膽敢……」 話沒說完,她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切齒道:「你很奸詐啊!」 直到這時,她才猛地察覺,楊開剛才那句話根本沒有傳遞到莫小七那裡,而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而自己的反應,顯然已經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沒錯。 「不錯,本宮就是小七的鳳姨!」紅衣女子見裝傻失敗,索性直接承認,逼視著楊開道:「小子,本宮不管你出身哪裡,有沒有什麼光明的未來,小七絕非你這種人可以覬覦的,這一點給本宮好好記住了。」 「大人就是來警告我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麼?」楊開淡淡道,「若是如此的話,早點直說不就好了。」 「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紅衣女子輕哼一聲,「既然你這麼明事理,本宮也不想以大欺小,你記住本宮的話,若是哪一天你真對小七有什麼非分之想,本宮定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世上!」 「大人的威脅……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啊。」楊開淡然一笑,「不過大人還請放心,我與小七隻是朋友而已……」 「如此最好!」紅衣女子滿意地點點頭。 楊開又是一笑,道:「相比較青澀可人的少女,我這人更喜歡美豔熟婦,比如說……大人這樣的,真是令人食指大動啊!」 「噗……」虛空處,李叔又是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下巴像是脫臼一樣,張著嘴,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一臉冷汗道:「被調戲了啊……九姑娘居然被調戲了啊……」 說話間,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敢調*戲九姑娘,這事若是叫大帝知曉,大帝定要開懷大笑啊!」 「楊大哥怎麼這麼說話……」對面,莫小七也是羞紅了臉,啐道:「也太不要臉了 「喜歡我這樣的?」紅衣女子的面色倒是稍顯古怪,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楊開,道:「就憑你剛才的放肆言論,本宮便可拔了你那可惡的舌頭!」 「不過……」她話鋒一轉,淺笑嫣然起來,媚意忽然從美眸中流出,酥聲道:「本宮倒是很喜歡你的直爽,待到哪一日你修為超過我了,本宮未必不可以給你一次追求我的機會!」 「哈哈,那就一言為定!」楊開大笑道。 紅衣女子深深地凝視楊開一眼,好一會,才譏笑道:「不自量力!」 話落,她已嬌軀一晃,驟然消失不見。 「喂,這位大人,你毀了我的飛行秘寶就這麼一走了之,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楊開衝著虛空吆喝起來。 話落,忽然一道青色玄光從遠處飛射而來,一閃,便停在了他面前。 楊開定眼打量過去,發現被那青色玄光包裹在內的赫然是一件迷你木船,約莫三寸大小的樣子,散發著道源級秘寶的能量波動。 「還真賠給我了?」楊開稍顯意外,不過也沒客氣,直接將那木船收進空間戒中。 隨後,他站在虛空中,靜靜地待著。 好一會功夫,他才猛地打了個冷戰,額頭上冷汗淋淋而下,一瞬間,衣衫都被汗水給打濕了,整個人也如脫離了水面的魚兒,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與那紅衣女子的交鋒,雖說不算驚險,但也絕對不太平。 人家畢竟是個帝尊三層境!超越了楊開好多層境界,即便楊開真的解開小腹處的金銀雙色封印,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從她手上逃離。 所以他只能兵行險招,好在緊要關頭,他猛然猜出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能想到這一點也不難。 他與這紅衣女子無冤無仇的,人家一個帝尊三層境特意跑到這裡來找他麻煩,顯然是事出有因。 而楊開想來想去,也只能聯想到莫小七身上。 小七在離開楓林城之前,曾經留下玉簡,告訴楊開說鳳姨來抓她了。 以莫小七虛王三層境的修為,怎能擺脫鳳姨的追蹤,被抓回家去鐵板釘釘的事…… 搞不好在抓到莫小七之後,鳳姨從她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存在,特意攔在這裡試探自己一番。 楊開可以理解鳳姨的做法,不諳世事的少女,言語間時常提及一個陌生男子,身為長輩,鳳姨自然有必要來看看楊開的品行如何,檢驗一下莫小七是不是受到無恥之人的矇騙…… 接下來就簡單了,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楊開自然就明白莫小七肯定也被藏在了附近。 而那紅衣女子,也絕對不可能殺自己的。 倒是她臨走之前說那些話的時候,似乎動用了什麼神魂秘術,自己險些被她的媚態誘惑出醜…… 好在鳳姨也低估了楊開的神魂力量,才讓他借助溫神蓮之力堪堪化解,否則真叫莫小七看到那種醜態的話,只怕以後都不會跟楊開再有什麼來往了。 「應該走了吧?」楊開自言自語一聲,整個人都有些脫力,不過還是趕緊朝秦朝陽所在的方向馳去。 略一查探,秦朝陽只是昏迷過去而已,渾身上下也無半點傷痕,看樣子是鳳姨有意為之,在第一擊就將秦朝陽打暈了,製造與楊開單獨對話的機會。 遠處,李叔施展莫大神通,帶著莫小七與鳳姨在虛空之中穿梭。 莫小七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兩位帝尊境強者視若不見。 時不時地,李叔斜眼瞧一下鳳姨,似乎有什麼話要說的樣子。 「想說什麼,你直說就是了,賊眉鼠眼的看什麼呢?」鳳姨一怒,美眸瞪著李叔。 後者訕笑一聲,道:「我只是很好奇,那小子如何化解了你的魂引術?你用了幾成功力?一成……還是半成?」 鳳姨沉默了一下,道:「兩成!」 「你逗我呢?」李叔瞪圓了眼珠子。 鳳姨道:「那小子的神魂之力有些古怪,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神魂力量卻堪比道源三層境!而且……」 「而且什麼?」 「他似乎有什麼強大的秘寶防身……我的魂引術被那東西抵消了大半威能!」 「連你也沒察覺到那是什麼秘寶?」 「存在於識海之中,除非我將他腦袋破開仔細看看。」 「你們別聊這麼可怕的話題好不好?我就在這裡呢。」莫小七在一旁插嘴道,以此證明自己的存在。 「而且那小子……」鳳姨壓根就沒去理會莫小七,反倒是饒有興致地望著李叔,笑嘻嘻地道:「在空間力量的造詣上可不低,竟能施展出類似黑洞的秘術,我記得你當年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吧。」 「你想說什麼?」李叔斜睨著鳳姨。 鳳姨嬌笑道:「難得碰到一個合適的,你就沒想著要將他收入門下?平心而論,這小子相當不錯,就算是星界最頂尖的宗門,也未必能培養出來。」 「切~」李叔嗤笑一聲,「徒弟有什麼好玩的,收回來之後還要費心教導,還要替他擔驚受怕,怕他夭折什麼的……他若是是個美少女,本座倒未嘗不可考慮一下將其養大,只可惜……嘖嘖……」 「那是他沒這個福分了。」鳳姨微笑道。 「對啊……」莫小七忽然一拍手,道:「李叔你精通空間之力,楊大哥也是,不如李叔你將他收入門下吧,他也能繼承你的衣缽!」 「我拒絕!」李叔想都不想。 莫小七瞧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望著鳳姨道:「鳳姨啊,李叔他在我四歲那一年……」 「哎呀……」李叔臉色一變,同時一拍手,大叫道:「本座忽然覺得,收個徒弟也是非常不錯的,心情好了拉他過來調教一番,心情不好了拉他過來調教一番,盡享頑徒之樂啊!」 「李叔你真這麼想的?」莫小七激動地望著他。 「嗯……嗯……」李叔一本正經地點頭,「待到李叔下次見到他,必收他為徒!」 同時心裡暗道,待本座此番回去,便閉關個千兒八百年的,到時候小七肯定忘了這事兒……
第兩千一百二十一章 青陽山脈
秦朝陽足足過了兩個時辰才悠悠轉醒。
愣了一會兒之後猛然記起昏迷之前事,臉色大變地四下張望,待到發現楊開安然無恙之後,這才松了口氣。
他自然很是好奇那紅衣女子到底想要做什麼,在他昏迷的這一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麼。
楊開也沒說實話,畢竟這事牽扯到莫小七的來歷和身份,所以便隨口鄒了一段,說是那紅衣女子認錯人了云云……
秦朝陽半信半疑,但既然兩人都毫髮無傷,倒也沒去刨根問底,而是繼續朝青陽神殿所在的方向馳去。
楊開的樓船秘寶被毀,紅衣女子臨走之前賠償的小木船秘寶楊開沒時間煉化,只能由秦朝陽祭出自己的飛行秘寶了。
那是一件馬車模樣的秘寶,等級也有道源級下品檔次,空間雖不如楊開的樓船大,但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楊開便抽空煉化那木船秘寶。
紅衣女子好歹是個帝尊三層境強者,隨便賠償給楊開的這件秘寶,足有道源級上品檔次!而且內裡附帶了許多禁制,雖無攻擊力,但防禦卻固若金湯,讓楊開大為滿意。
他要進入四季之地,到時候必然會有需要借助飛行秘寶的時候,所以他也是抓緊時間煉化著。
一路再無意外發生,悠悠十餘日後,兩人進入了青陽神殿的勢力範圍。
青陽神殿,是南域鼎鼎大名的宗門,與無華殿,天武聖地等兩大宗門地位實力並列。僅次於星神宮。
其總舵坐落在一條連綿山脈之中,門中弟子數萬,強者層出不窮!
楊開和秦朝陽都不知道當年那位高人為何指定秦朝陽來青陽神殿換取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但既然對方這麼說了,大概跟青陽神殿是有什麼淵源的。
兩人悠一踏入青陽山脈之中。便為那山中蘊藏的靈氣而震驚了。
那濃郁的天地靈氣迎面撲來,帶著花草的芳香,讓人神清氣爽,在這種條件良好的環境下修煉,效果絕對好的出奇。
楊開估計,這青陽山脈下應該有不少上好的地脈。甚至連那極品地脈都應該存在,否則不至於會有這麼濃郁的天地靈氣。
而這僅僅還只是週邊罷了,若是深入到最中心處,那又該是何等光景?
他在四處查看,暗暗為青陽神殿坐擁的底蘊而感到震驚。卻意外地發現秦朝陽的神態有些緊張和拘謹。
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這裡畢竟是南域頂尖宗門的總舵,秦朝陽一個楓林城小家族的家主,在楓林城或許還算是一號人物,但到了這裡,興許連人家的普通弟子都不如,自然有很大的心理壓力,唯恐等會見到人了言語出錯或者失了禮節什麼的。
他這趟來畢竟是求人的。自然緊張的很。
與之相比,楊開就顯得毫無壓力了,仿佛遊山玩水般。將一路美景盡收眼底。
悠地,楊開身形一頓,道:“秦老哥,有人過來了。”
“啊……”秦朝陽仿若有些神游方外,聞言猛地一驚,倒也停下步伐。靜靜地站在原地。
少頃,兩道流光忽然從遠方激射而來。精准地落在了兩人前方不遠處,冷眼朝他們打量過來。
其中一人。肥頭大耳,體型憨胖,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起,險些看不到眼睛在哪裡了。另外一人卻是個青面男子,也不知道是本來膚色就這樣還是修煉什麼秘術的緣故,反正看起來不太像是什麼正常人。
這兩人修為都不算高,一個虛王兩層境,一個虛王三層境。
但作為巡山弟子來說,這樣的修為已足以彰顯出青陽神殿的強大底蘊!
“爾等何人,為何擅闖我青陽神殿?”那肥胖男子並沒有因為修為差距而懼怕的意思,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沖楊開和秦朝陽頤指氣使。
楊開心頭一動,暗想大宗門就是大宗門啊,換在別處,自己一個道源境站在面前,虛王境的武者還不戰戰兢兢啊,可是在這裡,這兩傢伙沒一個露出怯意,反倒像是自己的修為比他們低了。
秦朝陽也有些意外,不過一想這裡是青陽神殿,倒也就釋然了,連忙放低姿態,抱拳道:“見過兩位小兄弟,老夫乃是楓林城秦家之主……這位是……”
還沒等他介紹下楊開,那肥胖男子就眉頭一皺,道:“楓林城?沒聽過。”
“沒聽過!”那青面男子也一臉不耐的神色,輕蔑道:“大概是哪處窮鄉僻壤。”
“師兄言之有理!”肥胖男子摸著自己的雙下巴,一副贊同的模樣,轉眼又沖秦朝陽喝道:“土包子,你不在那楓葉城裡待著,跑我青陽神殿來做什麼。”
“土、土包子……”秦朝陽當時就驚了,這胖子竟當著自己的面這樣喊自己,還真從沒人這樣稱呼過他。
內心深處不禁湧出一絲火氣,但現在人在屋簷下,卻是不得不低頭,只能壓制住心中的怒火,賠笑道:“是楓林城,不是楓葉城!”
“不是都一樣麼?”肥胖男子道。
“恩,都一樣!”青面男子也點頭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們來青陽神殿做什麼?若是不速速回答,就當你們是入侵之敵了,休怪我師兄弟下手無情!”肥胖男子說話間,以不符合體型的敏捷速度,拉開一個攻擊的架勢。
“我們師兄弟可是厲害的很,速速報上來意!”青面男子也適時地擺出一個造型,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意思。
“且慢!”秦朝陽嚇了一跳,對方兩個虛王境敢主動朝他們亮出攻擊的意圖,雖說有些不自量力,但這裡可是青陽神殿的總舵,一旦爭鬥起來,勢必會有強者蒞臨的,到時候他和楊開就算有通天手段也休想逃離此地。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兩位小兄弟別緊張,我與這位楊老弟並非貴殿敵人。”
“是不是敵人,我與師兄自有判斷!”肥胖男子低喝道。
“對,論不到你來說!”青面男子雖然是師兄,但似乎是沒什麼主見的人,胖師弟說什麼,他便跟著說什麼。
秦朝陽歎息一聲,無奈道:“老夫來此,是想求見貴殿溫殿主的。”
聞言,那胖師弟和青面師兄皆是一愣,沉默了好一會。
片刻後,胖師弟扭頭望著自己的師兄,道:“師兄,我沒聽錯吧?這土包子剛才說要求見殿主?”
“師兄也聽到了。”青面師兄頷首。
“放肆!”胖師弟忽然大怒,厲喝道:“你這土包子,給你三分顏色便要開染坊,竟敢拿本大爺開刷,看招!”
說時遲,那時快,胖師弟身子一抖,雙手結印,體內力量催動間,猛地往前方一推,一股澎湃的力量便轟然激發出來,朝秦朝陽打了過去。
那青面師兄反應也不慢,直接取出一柄長劍秘寶,劍光閃爍之下,直取楊開面門,招式大開大合……說直白點便是滿是破綻……
“兩位小兄弟這是做什麼?”秦朝陽大驚失色,源力一催,便直接將那胖師弟的攻擊化解無形。
他完全沒想到對方竟在自己說出來意之後便立刻下殺手了。
好在這兩人的實力都不高,以他道源境的修為根本無需懼怕。
另一邊,楊開伸手一夾,便將那青面男子看似兇猛的長劍夾在手心處。
兩人都只是破解了對方的殺招,並沒有還擊。
“啊!”胖師弟眼見此景,驚叫了一聲,“不好,師兄,這兩人是道源境武者,速退!”
似乎直到此刻,他才洞悉楊開和秦朝陽的修為比他們高的事實。
“哦!”青面師兄此刻也回過了神,也不知道施展了什麼身法,竟是不顧自己那被夾住的長劍秘寶,一溜煙地退回了師弟身邊。
“大敵啊!師兄快走,這兩人不好對付!”胖師弟臉色有些慌張,說完之後立刻朝後方馳去。
青面男子緊隨其後。
遙遙地,胖師弟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有種你們給我等著,待我殿中高手殺至,要你們好看!”
“這……”秦朝陽都呆了,站在原地一臉無措的表情。
楊開也是滿臉黑線,想了一會兒,將夾在指尖的長劍握在手心處。
“楊老弟,我們……”秦朝陽神情慌亂,有點打退堂鼓的意思了。
“往裡面去吧,不出所料的話,馬上應該就能見到真正說的上話的人了。”楊開微微一笑。
“這樣好麼?”秦朝陽舉棋不定。
“我們要是真逃了,那可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啥也是啥了,一旦被青陽神殿通緝,日後你我恐怕都無法在南域立足。還不如主動迎上,跟來人解釋一番……”
“楊老弟言之有理……可是,就怕人家不信我們啊。”秦朝陽憂心忡忡道。
楊開笑了一聲,道:“之前碰到的那兩位,思維……有些特立獨行,我估計青陽神殿其他人應該也清楚,好好解釋的話,他們應該能明白的。”
“但願如此。”秦朝陽點點頭,想明白之後,心中的緊張和恐懼也消失不少,與楊開再次朝前行去。
第兩千一百二十二章 碎了
這一次,楊開和秦朝陽沒走多遠,便察覺到有道源境級別的強者過來了。
應該是之前那兩個青陽神殿弟子請來的幫手。
來人速度極快,而且不止一個,足有四五位的樣子,領頭一人更是道源兩層境級別的。
楊開靜候等待,沒再前行,秦朝陽也是瀲顏,神色忐忑不安。
不多時,光芒閃過,一群武者出現在兩人面前。
“陶執事,就是這兩個傢伙,擅闖我青陽山脈,還大放厥詞,我與師兄不敵,慚愧退走,您瞧,那人手上還拿師兄的長劍!”
之前出現過的胖師弟和青面師兄也在這幾人當中,剛一現身,那胖師弟便手舞足蹈地沖一個半大老者解說著,並且指了一下楊開。
那半大老者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樣子,頭髮半白,身材並不高大,但雙眸卻是精光閃爍,一副幹練的模樣。
這人應該就是胖師弟口中說的陶執事了。
道源兩層境級別的武者,在青陽神殿中才只擔當執事的位置,那更上面的護法,長老,想來應該由更強大的武者擔任了。
楊開心中暗暗思忖。
胖師弟話音才落,那青面師兄也大叫了起來:“喂那土包子,快把大爺的秘寶還給我,否則要你好看。”
楊開聽的嘴角一抽。
他本就沒有將對方的秘寶據為己有的心思,這長劍也不過是一件虛王級上品等級的秘寶而已,之所以拿在手上,也就是想等再見到這青面男子的時候還給他。
可對方這麼一說。倒弄的他進退兩難,還也不是,不還也不是了。
還過去吧,顯得太懦弱,不還吧。那就是明顯的挑釁……這讓楊開暗暗有些頭大,恨不得上前去將那青面男子嘴巴撕開。
“不得無禮!”好在那陶執事似乎還算是個明事理的人,並沒有一味地偏信自家宗門弟子,估計也是對這胖師弟和青面師兄這兩貨知根知底,知道他們的行事風格有些異于常人。
說話間,淡淡地瞥了楊開和秦朝陽一眼。頓時心中有了底。
兩個道源一層境,修為雖然不算高,但也不是很低了,相比較外面的武者來說,道源境好歹算是個強者。
“事情大概的經過。本執事已有所瞭解,不知兩位有什麼要說的?”那陶執事道。
秦朝陽連忙抱拳道:“楓林城秦家之主,秦朝陽,見過陶執事。我與楊兄冒昧前來青陽神殿,並非是來尋釁滋事,只是适才貴殿兩位弟子忽然主動出手,我與楊兄被逼無奈,只能防禦。還請陶執事明鑒!”
“楓林城……”那陶執事聞言,眉頭忽然微微一皺,淡淡道:“最近一段時間。本執事似乎經常聽到楓林城這三個字啊……”
站在他旁邊的另外兩個道源境武者也是輕輕頷首。
先是聖靈鸞鳳現身楓林城附近的玉清山,隨後又是上古巨魔的封印破損,魔氣圍城等等……
這些事也都不是什麼秘密,有心人自然也都能打探的到。
“楓林城難道又出什麼事了?”陶執事有些意外地問道,他以為楊開和秦朝陽是楓林城那邊過來求援的信使。
聽他這麼一說,秦朝陽便立刻明白。對方並不知道自己的來意,想來是那胖師弟和青面師兄沒有說明的緣故。
秦朝陽道:“並非是楓林城出事。秦某此番來,是為私事。”
“私事?”陶執事聞言。微微皺眉,問道:“你與我青陽神殿什麼人有舊?”
“不是。”秦朝陽搖了搖頭。
“那你們是想來加入我青陽神殿?”陶執事又問道。
“也不是!”
陶執事頓時有些不耐煩了,就在這時,那胖師弟湊了過去,附耳在陶執事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陶執事眼中寒光一閃,凝視著對面兩人,頷首道:“原來如此,如此大言不慚,那也怪不得他們會向你們出手了。”
頓了一下,他道:“念你們修煉到道源境殊為不易,又是初犯,各自留下一隻臂膀,便走吧!”
秦朝陽身軀一震,瞪大了眼珠子,不可思議地望著前方。
楊開也眉頭蹙起,暗暗覺得事情有些難辦了。這陶執事雖然思維正常一些,但行事風格也是直截了當,根本不給兩人解釋的機會啊。
陶執事見兩人神色,輕笑道:“怎麼?捨不得?若是捨不得的話,本執事倒是不介意幫你們一把!”
“陶執事!”楊開猛地喊了一聲。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陶執事將目光投向楊開身上。
楊開輕笑一聲,道:“難道陶執事就因為我與秦老哥想要求見貴殿溫殿主,便要我們自斷一臂?這算哪門子道理,青陽神殿就是這麼待客的?南域頂尖宗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他語氣譏諷,讓對面幾人都怒目而視。
陶執事更是冷笑一聲,道:“你們擅闖我青陽山脈,本執事便可取你們性命,如今繞你們不死,你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留下一臂離開,再囉嗦的話,你們就不用走了。”
他一副自信的模樣。
倒也不奇怪,他是道源兩層境,楊開與秦朝陽道源一層境的修為一目了然,陶執事並不覺得他們是自己的對手。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兩個道源一層境的同伴。
楊開道:“僅僅只是因為我們的那個要求?”
“是!”
“這就奇怪了。貴殿宗規中有說外人不得求見溫殿主?”
“自然沒有,不過……你們又有何資格求見殿主大人?”
青陽神殿殿主溫紫衫,乃是實至名歸的帝尊三層境強者,身為站在武道巔峰的人物,可不是什麼人說見就見的。想要見他,最起碼也是帝尊境才行,楊開和秦朝陽兩個道源一層境武者提出這樣的要求,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這就好比一個衣衫邋遢的乞丐,欲要求見一國尊貴的皇女。那些護衛們自然寧願將乞丐幹掉,也不能讓其玷污了皇女的雙眼。
“我與秦老哥既然千里迢迢趕來此處,自然有求見溫殿主的原因。”楊開沉聲道,“不如這樣,陶執事你將此事回稟一下溫殿主,至於見還是不見。那也是殿主大人的事了。”
“放肆!殿主大人日理萬機,怎會見你們這種小人物!”陶執事冷哼一聲。
楊開饒有興致地打量他,道:“陶執事這麼說……該不會是因為你也見不到溫殿主吧?”
說完,也不等他否認,楊開一副醒悟的模樣。自語道:“是了,以陶執事的地位,想見溫殿主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這樣吧,陶執事,你去回稟一下你能說得上話的長老或者護法什麼的,讓他們轉告溫殿主如何?”
“本執事行事,何須你來教!”陶執事似乎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顯然是被楊開給說中了。
楊開不為所動,淡淡道:“陶執事,我與秦老哥前來此地。不但有求見溫殿主的原因,也有非讓他非見不可的依仗!你確定要將我們趕出青陽山脈?”
那陶執事聞言,眼簾不禁一縮。
楊開給他的感覺鎮定過頭了,絕非一個道源一層境武者能夠表現出來的,似乎殿主大人真的會接見他們一樣。
若他們真給殿主大人帶來了什麼重要的情報,卻被自己攔在這裡。並且趕了出去,等到日後殿主大人知曉。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陶執事壓抑著心中的不爽。開口道:“你二人有什麼讓殿主大人非見不可的依仗?說來聽聽,若真的如此,本執事自當為你們通報。”
楊開聞言,瞧了秦朝陽一眼。
秦朝陽知道事已至此,必須得拿出來什麼了,否則連青陽神殿的大門都別想進去。
他伸手從空間戒裡將那玉女乞丐令取了出來,微微動用了點力量,朝陶執事拋去,道:“執事大人只需將此物轉交給溫殿主,他自然就明白了。”
說這話的時候,秦朝陽雖然還算鎮定,但心中卻是在暗暗祈禱,祈禱當年遇到的那位高人並非在拿他開玩笑,若是這玉女乞丐令不起作用的話,那他與楊開今日恐怕就真的在劫難逃了。
“這是什麼?”陶執事伸手將那權杖接過,放在手心上仔細打量起來。
另外兩個道源境也湊過去瞧了瞧。
很快,陶執事的臉色變幻起來,從最初的驚疑到不解,旋即愕然,憤怒,厲喝道:“大膽狂徒,以為隨便雕刻一塊不倫不類的權杖便能矇騙本執事麼?我看你們是沒睡醒啊!”
陶執事的反應完全在楊開的意料之中。
任誰看到這權杖,只怕都會心生懷疑,他在第一眼看到這玉女乞丐令的時候,也一樣沒將這權杖當回事,只是親自試驗了之後,才知道製作這權杖的確實是一位高人,而且是一位超乎他想像的高人。
這樣的一位高人沒道理去玩弄秦朝陽一個道源境武者,所以楊開覺得這權杖應該是真的,象徵著一種身份和地位!
所以他自信笑道:“陶執事,這權杖雖然奇葩了一點,但並非是我等隨意雕刻,它可是出自一位絕頂強者之手,你看不懂沒關係,相信殿主大人會懂的!”
“好好好,你們兩個混蛋,真當本執事這麼好說話是麼,不知道你們被砍掉四肢,剝掉頭皮之後還會不會這麼認為!”陶執事臉色驀然猙獰起來,說話間,握住權杖的那只手狠狠一握。
讓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哢嚓……”
——權杖碎了!
第兩千一百二十三章 投影
那被楊開蠻力攥捏也毫髮無損,任憑秦朝陽用盡手段也無法損壞分毫的玉女乞丐令,到了陶執事手上竟被他隨隨便便捏成了四五塊!
不費吹灰之力!
楊開呆若木雞,怔怔地望著前方,思維一片混亂。
秦朝陽也是一副下巴脫臼的模樣,嘴張著,瞪大眼睛望向前方,腦子裡亂成一團。
“呵……”陶執事一聲冷笑,將手上的權杖碎片隨手扔出,道:“這等垃圾,本執事隨便雕個幾百塊出來都可以,垃圾也能當信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們兩個渣滓,還有何話說?”
“秦老哥……”楊開低喝一聲,扭頭看向他,道:“這是什麼情況?”
他期望秦朝陽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秦朝陽卻沒有回應,仿佛失了魂魄一樣,傻傻地站在那裡。
“被耍了啊……”楊開內心深處一片哀嚎,將那所謂的高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權杖早不出事晚不出事,竟到了陶執事手上才出事,顯然是附加在權杖上的力量消失了的緣故,否則以陶執事的實力,根本不可能破壞掉那玉女乞丐令!
而現在,權杖碎了,信物沒了,兩人是有口說不清。
楊開已經在考慮該逃出青陽山脈之後是不是該離開南域了,否則被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盯上,以他的實力早晚要出事。
“眾弟子聽令,隨本執事將這兩個奸佞小人格殺當場,以正我神殿之威!”陶執事已迫不及待地發號施令。
那兩個道源一層境應了一聲便氣勢洶洶地朝前方撲來,胖師弟和青面師兄似乎也找到了復仇的好時機,渾然不顧境界修為上的差距,緊隨在後!
“秦老哥。走哇!”楊開大喝一聲。
秦朝陽卻依舊無動於衷,只是站在原地,嘴唇蠕動,仿佛失了意識一樣喃喃自語著:“碎了,碎了……”
看樣子剛才那一幕對他的打擊還是挺大的。
碎在他面前的不單單只是一塊權杖,還有拯救秦鈺性命的唯一希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憑空浮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天空中,雲起風湧,電閃雷鳴。
能量的韻動,自天空上的雲層悠然蕩開……
這一瞬,楊開秦朝陽和陶執事等人都感覺到一股堪稱恐怖的威壓。
不但是他們,連帶著整個青陽山脈的武者,都感覺到了,為這威壓而戰慄驚悚……
……
“這是……”青陽山脈主峰處,一棟宮殿內。一個身穿紫衫,看似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本來似乎正在閉關修煉什麼秘術,但在那威壓跌宕的一瞬間便立刻睜開了雙眸,眸內精光四溢,猛地朝一個方向望去,那目力宛若能洞穿虛空,看到遠在幾千里之外發生的一幕,他的臉上一片凝重之色。感應片刻,臉色有些駭然道:“怎麼可能!”
而與此同時。在另外一座山峰之中,那山峰處一片鳥語花香,環境幽靜,好似不是人間擁有,美輪美奐。
峰中,一個端莊美婦也猛地站了起來。美眸凝視遠方,俏臉微變,不假思索地嬌軀一晃,便從原地消失不見。
另一邊,一個耄耋老者正盤膝而坐。面前許多神殿精銳弟子,聆聽老者講解武道天道,個個露出如癡如醉之色。
驀然,老者的聲音戛然而止,抬頭朝一個方向望去,片刻後,緩緩起身,一閃而逝,留下一眾弟子驚疑不定。
類似的一幕,發生在青陽神殿各處地方,那些無論是不是在閉關的帝尊境強者們,都感應到這恐怖的力量攢動,紛紛從自己的住所朝事發之地趕去,想要一探究竟。
……
青陽山脈邊緣處,在場七人,無論修為高低,全都身軀顫抖。
這與膽量和意志無關,而是完全的力量壓制!
修為弱如胖師弟和青面師兄兩人,更是全身骨頭咯咯作響,在硬撐了一會兒之後,雙雙昏厥過去。
而在場四個道源一層境,也都是催動體內力量,抵擋那莫名的威壓,陶執事同樣如此,面色艱辛,本就不高大的身體仿佛被壓在了一座大山下方,腰身徹底佝僂起來。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力量!”陶執事驚恐大叫。
秦朝陽和青陽神殿另外兩位道源境也都滿懷敬畏和驚懼之色。
楊開眼珠子滴溜溜轉動,四處查探,想要放出神念感知這力量和威壓的源泉,卻發現神識根本無法離開身體,這空間仿佛都被徹底禁錮!
轟……
天空之中,一道光柱猛地投下,一人詭異現身。
光芒散去,那人印入眾人眼簾之中。
來人頭戴一個寬大斗笠,斗笠稍有些歪斜,遮住了上半邊臉,看不清具體面貌如何,但那下巴處卻是一片參差不齊的胡渣子,配合著透過斗笠邊緣處若有若無的慵懶目光,讓這人看起來具有一種神奇的魅力。
來人穿著也很是張揚,明明是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寬肩拔軀,卻偏偏穿了一件花裡胡哨的長衫,腳下蹬著一雙鹿皮長靴,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這人悠一現身,秦朝陽便猛地瞪圓了眼珠子,驚喜道:“高人!”
楊開聽他這麼一喊,立刻明白,這人應該就是那權杖的主人了。
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樣,此人的實力已經登峰造極,絕對是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從他身上傳來的感覺,似乎比之前遇到的鳳姨還要強烈!
最關鍵的是……
此人並非實體,僅僅只是一道投影!
“來者何、何人!”那陶執事險些嚇尿了,若非在自家的地盤上,只怕他早已逃之夭夭,可即便如此,他也是渾身顫抖,口中喊話的時候根本不敢與那人對視,唯恐惹怒對方。
“青陽神殿呢……”那神秘來者微微抬頭看了一眼,便自語了一聲,根本沒有搭理陶執事的意思,而是轉頭看向秦朝陽所在的地方,道:“才十幾年不見,就老成這樣了啊……看樣子你這些年也夠嘔心瀝血的。”
“大、大人!”秦朝陽眼中飽含著一腔熱淚,說了一句話之後便哽咽的說不出來了。
“既然來了……那就放心大膽地提出你的要求好了。”那人微微一笑,目光轉動間,忽然又定格在楊開身上,奇道:“你也在這啊……”
楊開臉色驟然一變,吞了吞口水,道:“這位大人認得我?”
“呵呵……”那人笑而不語,一副故作高深狀,讓人一肚子火大,而且他的這道投影竟只維持了短短幾息功夫,便有要煙消雲散的跡象,“時間到了呢,真是可惜啊……”
這麼說著,那道投影竟就真的這麼消失在眾人的眼前,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可惜些什麼東西。
投影一消失,各種天地異象也同時消失不見,那聳人聽聞的威壓自然也就蕩然無存了。
叢林之中,立刻傳出各人大口大口地喘息之聲。
“啪啪啪……”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眾人聞聲,扭頭望去,赫然發現那掉在地上的,竟是之前被陶執事捏碎的權杖碎片,足有四五塊之多,正落在之前那神秘強者消失的地方。
見到這一幕,陶執事臉色一白,哪還不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
那被他捏碎的權杖,顯然是大有來頭的,否則也不會被當做媒介投影出那等強者的身影。
或許那強者當時在製作這權杖的時候就已經往內灌入了力量,一旦權杖被毀,就會有投影出現!
“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啊……”陶執事惶惶如喪家之犬,連滾帶爬,中途還跌了一跤,好不容易跑到那權杖碎片面前,伸手便撿。
但在權杖在其入手的瞬間,就化作齏粉,從他指尖流過,風吹來,洋洋灑灑……
“完了,完了……”陶執事見此,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咻咻咻……
破空之聲連綿襲來,一道道身影忽然出現在眾人四周。
這些身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自從不同的方向馳來,每一個都神情肅穆,如臨大敵,待到現場之後神念一掃,卻又滿面疑惑。
因為他們之前所感應到的能量波動和威壓,此刻竟然徹底不存在了!
“啊!”青陽神殿的另外兩個道源境一見到這些人,便連忙參拜。
“屬下見過副殿主,見過諸位長老護法!”
這些人,赫然都是帝尊境強者,是青陽神殿最頂尖的戰力!
楊開目光在這些人當中掃過,待看到一個端莊的美豔婦人之後,脖子不禁一縮,心中暗暗叫駡起來。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與他交手過的高雪婷!
雖然楊開早有預測,自己此番來青陽神殿或許有機會再見到這個美婦,但怎麼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兩人好歹交手過,縱然當時楊開被魔氣纏身,讓人看不出面容,但萬一高雪婷察覺到什麼就完了。
楊開最不願意見到這女人了……
“何人來過!”一個看起來約莫七八十歲的耄耋老者,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之後,忽然開口問道。
這老者一身氣息深邃如海,比高雪婷顯然要強大很多,與楊開之前見過的蕭宇陽差不多,應該是個帝尊兩層境強者!
第兩千一百二十四章 紅塵
那老者開口發問,青陽神殿的幾個弟子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胖師弟和青面師兄已經昏迷過去了,也沒看到那強者投影的一幕,而陶執事還在那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剩下兩個道源一層境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都是啞巴不成!”那耄耋老者見此,不禁冷哼一聲,面色不悅。
“陶明你搞什麽?”一旁,一個有帝尊一層境的中年男子望著陶執事,皺眉低喝。
那喝聲傳入陶執事耳中,猶如一柄大錘敲擊在他的心房上,猛地一震間傳出一股神秘的力量,讓陶明張口就吐出一口鮮血,不過這麽一弄,陶明那渙散的眼神總算重新聚焦,驚恐的情緒也得以平複。
他茫然地望向四周,待看到耄耋老者等人之後,身軀一抖,大呼道:“屬下見過副殿主,見過諸位長老護法!”
“休要啰嗦!”之前用神魂秘術喚醒陶明的中年男子低喝一聲,“告訴我,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又有何人來過這里?”
“何人來過……”陶明喃喃自語,腦海中猛地浮現出剛才那恐怖駭人的一幕,又想起了令牌化為齏粉從自己指尖流過的景象,驚得他不禁臉色一白,直接就跪倒在地上,驚恐道:“諸位大人饒命啊,屬下不是故意的!”
那耄耋老者見此,緩緩搖頭。
“我來吧!”另一邊,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女忽然開口道。
當然,她只是看起來年紀不大而已,可卻是貨真價實的帝尊境強者。也不知道她到底動用了何等玄妙的力量,身子就這麽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之中,說話間。慢慢地飄到了陶明面前。
她的神情溫柔似水,伸出一只芊芊玉手,隔空拍了下陶明的腦袋,口中道:“不用怕,將你所見所聞,如實道來便可!”
此言一出。陶明那戰栗的身軀和驚恐的情緒竟像是受到了什麽安撫似的,一下子就變得平靜下來。
他目光微微有些呆滯地望向虛空,張口道:“回稟諸位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煽風點火,將此前發生的一切如實道來,詳細無比。
楊開看的暗暗心驚,知道那少女模樣的帝尊境強者定然是施展了某種神魂秘術,這種神魂秘術應該是可以引導陶明說出實話的類型。但又不會損壞對方的神魂。
當聽到有詭異人影從天而降的時候,那耄耋老者才低喝道:“那人什麽模樣,仔細說清楚!”
陶明道:“看不清,來人帶著一個寬大的鬥笠,遮住了臉面,不過穿著卻極為奇怪,明明是個男子,卻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長衫……”
老者聞言。神色一變,又驚問道:“那令牌呢。是什麽樣子?”
陶明如實描述了一番。
老者沈默了,久久不語。
中年男子神色古怪地望著耄耋老者,開口問道:“裘副殿主,您知道這人到底是誰?”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望著老者,想要他給出一個答案。
老者並沒有回答的意思,而是看向楊開和秦朝陽。
也是直到此刻。才有人第一次朝楊開與秦朝陽望來。
兩人都不敢怠慢,連忙抱拳行禮。
老者淡淡點頭,問道:“那令牌是你們帶來的?”
秦朝陽道:“回稟大人,令牌正是秦某帶來的。”
“好!”老者說了一聲,淡淡道:“都隨我來吧。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話落,老者袖袍一卷,下一刻,楊開與秦朝陽便感覺一股柔和的力道將自己裹起,隨即不由自主地朝前飛去,緊隨在那老者身後。
其他帝尊境彼此望了一眼,也都緊隨著老者而去。
待到眾人走後好一會,陶明才像是回魂似的,身軀一震,目露出驚恐的表情,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
“陶執事!”另外兩個道源境連忙上前,緊張地關註著他。
“我沒事!”陶明心有余悸地擺了擺手,口中道:“幸虧陳倩大人手下留情,否則……我早已變成白癡!”
不過一想起那至關重要的令牌毀在自己手上,陶明就一肚子惴惴不安,唯恐宗門高層來怪罪他犯下的錯誤!
……
青陽神殿主峰,萬聖峰上。
宮殿前,楊開與秦朝陽站在那里,面面相覷。
這宮殿門口一個守衛都沒有,耄耋老者將兩人帶到此地之後,便將他們丟在了這里,不管不問,至於其他人,都一股腦地進了宮殿里。
宮殿內布置諸多結界,大門緊閉,以楊開和秦朝陽兩人的實力,根本無法窺探到什麽。
雖然兩人都沒有受到什麽約束,但卻根本不敢貿然行動,只能乖乖地站在那里。
“楊老弟,你說……”秦朝陽有些忐忑地開口了。
“不會的!”楊開不等他說完,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了,淡然一笑道:“他們若真的會對我們不利,早就動手了,我們哪有反抗的機會?把我們帶到這里,又丟在門外,看樣子……他們自己也要討論一番才有決定!我聽剛才那些人談話的意思,似乎有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令牌主人到底是誰!”
“秦某到現在也沒想出他是誰!”秦朝陽懊惱道。
“不知道是正常的。”楊開微微一笑,“不過一般的帝尊三層境未必有讓青陽神殿如此忌憚的本事啊,那人……”
“楊老弟的意思是……”秦朝陽聽他這麽一說,也猛地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低呼道:“那十位大人之一?”
“八成是這樣的!”楊開頷首。
“嘶……”秦朝陽倒吸一口涼氣,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竟曾經與那樣的傳說人物正面接觸過。
……
宮殿內,一人端坐上首位置,身穿一件紫衫,神情不怒自威,氣息深邃如海,這人,正是青陽神殿殿主,帝尊三層境的強者,溫紫衫。
而楊開之前見過的耄耋老者等諸位帝尊境,也都來到了這大殿之中,個個屏氣凝神,聽著老者跟溫紫衫匯報得到的情報。
“令牌,花衫男子……”溫紫衫聞言一笑,他的笑容算不上有多好看,但卻似乎具有奇特的魅力,笑容綻放之下,整個宮殿仿佛都明亮了一瞬。
“殿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耄耋老者問道。
“老裘啊。”溫紫衫絲毫沒有殿主的樣子,當著眾人的面對副殿主裘染的稱呼也是隨意至極,這讓耄耋老者額頭上青筋直跳,反倒是其他人有些忍俊不禁。
連帶那氣質如冰的高雪婷,嘴角也浮現出一個微微的弧度。
“你自己既然想到了,何必來問我呢……”溫紫衫說著,伸手拈起旁邊的一串靈果,高舉在自己頭頂上方,一張口咬下一顆,一張口又咬下一顆……吃的滿嘴生津!
“殿主大人!”裘染忍不住低喝一聲。
“好啦好啦。”溫紫衫嘴中含糊不清地接道,將手上沒吃完的靈果放下,拍拍手,站了起來,道:“這世上,還有什麽人會將象征自己身份的令牌一面雕刻成乞丐,一面雕刻成玉女呢?又有什麽人,會穿著那麽沒品味的衣服招搖過市?答案只有一個……”
大殿內,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朝溫紫衫關註過去。
這一刻,溫紫衫的氣質也陡然一變,目光銳利如劍,仿若能刺穿虛空,他沈聲道:“流浪紅塵,遊戲人間……”
“紅塵大帝!”高雪婷忽然失聲嬌呼。
“哦?小雪婷很聰明嘛,這就猜出來了。”溫紫衫沖高雪婷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之前那威嚴的一面陡然間消失殆盡,露出燦爛的微笑,柔聲道:“想要什麽獎勵啊?叔叔都可以滿足你哦。”
高雪婷嘴角微微有些抽動道:“殿主大人,請自重!我已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了,早已過了要獎勵的年紀!而且……我已經兩百多歲了!”
“兩百歲……還很年輕啊。”溫紫衫一笑,有些失落道:“我還是喜歡你小時候的樣子,長大了這麽冷淡……”
“哼!”高雪婷冷哼一聲,把腦袋撇到一旁,露出一副“懶得理你”的表情。
“殿主大人,說正事吧!”裘染額頭上的青筋跳動的更加厲害了,頗有些忍無可忍的樣子,一身衣袍都無風自動。
“好吧好吧。”溫紫衫聞言,一轉臉,又若無其事道:“紅塵大帝,是十大帝尊之中最為神秘的一人,老東西向來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
“老東西……”
一眾帝尊境頓時驚了,個個臉皮抽動。
十大帝尊,何等人物。到了自家殿主口中,竟是成了老東西……
“殿主大人,這樣稱呼沒問題麽?萬一叫那位大人知道的話……”其中一個中年男子驚駭插話。
溫紫衫笑道:“別瞧老東西那副德行,其實人還是很不錯的,他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生氣……”
他隨口解釋一番,又接道:“而他的紅塵令也很少有人見過,即便是帝尊境,也鮮有人知道那紅塵令到底是什麽樣子,不過……本座恰好知曉。正面一副玉女出水圖,背面一副乞丐行乞圖,而且……令牌的材料隨處可見,絕非是什麽名貴之物。”
第兩千一百二十五章 你在哪見過你?
“從你們帶回來的信息來看,那兩個道源境的小家夥帶來的,確實就是紅塵令無疑了,紅塵令任何人都可以仿制,但是附加在其中的力量……卻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灌入的。”溫紫衫一笑,道:“不過話說回來,那種令牌,誰願意仿制啊……”
“這兩人怎會有紅塵大帝的紅塵令!”裘染眉頭一皺。
溫紫衫聳聳肩膀,道:“那位大人他的行事風格……呵呵,可是無人能夠猜透的,那兩人有紅塵令並不奇怪,說不定哪一天,又會有許多乞丐,窯姐什麽的拿著紅塵令來我青陽神殿!”
一眾人都露出不以為意的神色。
“你們還別不信啊!”溫紫衫道:“想當年,本座創建青陽神殿初期的時候,便有一群窯姐拿著一塊紅塵令來找本座要錢!恩,那時候你們還都不在,只有小雪婷跟在我身邊,自然不知道。”
“還有這種事!”眾人大驚失色。
裘染一臉無語的表情,喃喃道:“紅塵令竟流落到那種女子手上,這位大人真是……”
“行事詭譎啊!”
“讓人捉摸不定!”
“紅塵大帝,名不虛傳!”
這時,之前沖陶執事施展神魂秘術,一直靜靜懸浮在半空中一言未發的少女陳倩忽然淡淡道:“話說回來,屬下怎麽感覺殿主大人與這位大帝的行事風格有些相似?”
一言出,眾人都沈思起來,越想越覺得這話好有道理。
“殿主大人也整日神神叨叨的,沒個正經!”
“還一樣穿著那麽沒品味的衣服!”
“特別不自重!”
“本座就在這里呢,你們當著本座的面這樣議論本座,當我是……聾子嗎?”溫紫衫板著臉道。
裘染瞧了他一眼。抱拳道:“殿主大人,屬下聽聞殿主大人小時候,曾經被紅塵大帝收養過一段時間?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絕無此事!”
“屬下還聽聞,紅塵大帝對大人有授業傳道……”
“空穴來風!”
“啊?”不少人聞言震驚非常,“還有這種事?殿主大人竟與那位紅塵大帝有這樣的淵源?”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溫紫衫望著下方一群人,無力道:“你們明白什麽了?你們難道是想說。本座的性格受了那老東西的影響?胡扯!本座與那老東西一不沾親二不帶故,怎會受到他的影響。”
“那為何紅塵令會頻頻出現在我青陽神殿?”裘染問道,算上這一次,紅塵令已經在青陽神殿出現兩次了。
可沒聽說別的勢力收到過紅塵令!
“恩,本座很好奇那兩人拿著紅塵令來我青陽神殿到底想幹什麽,傳他們進來吧。”溫紫衫忽然一本正經地道。
裘染深深地嘆了口氣,越發覺得自家的殿主大人跟那紅塵大帝有些像了。
不過他倒也不含糊,揮手間,將宮殿大門打開。同時對外傳音一句。
殿外,楊開與秦朝陽對視一眼,皆都神情一肅,並肩朝內行去。
待兩人走進大殿之後,殿門再次關閉。
屋內一群帝尊境,即便這些人沒有刻意釋放力量,但那無所不在的威壓依然不是兩個道源一層境能夠承受的,楊開還算好些。縱然有些舉步維艱的感覺,好歹沒有出醜。
秦朝陽卻是戰戰兢兢。一路走過,地面上留下清晰的水印,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濕了。
待到近前,兩人又抱拳沖四周行了一禮。
其余人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們,並沒有說話,溫紫衫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輻射出來,讓楊開和秦朝陽兩人一下子變得輕松不少。
“多謝溫殿主!”楊開沖高臺上抱拳道謝,雖然沒人給他介紹,但既然能在這里坐在首位上,又穿著一身標誌性的紫衫。那絕對就是青陽神殿殿主無疑了。
“經本殿主驗證,你二人帶來的令牌無誤!”溫紫衫神色嚴肅,望著下方開口道:“本座問你們,你們帶著這塊令牌來我青陽神殿,所為何事?”
楊開瞧了身邊的秦朝陽一眼,卻發現他畏畏縮縮,仿佛不敢開口說話的樣子。
無奈之下,只能道:“回稟溫殿主,我二人來自楓林城,那令牌是十二年前,一位神出鬼沒的高人交予這位秦老哥的,並囑咐他在十二年後來到青陽神殿,請求溫殿主給予一個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
“恩?四季之地?”溫紫衫稍顯意外,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古怪的表情。
本以為這兩人拿著紅塵令來到青陽神殿,大概是想提出一些什麽特別的要求,哪曉得竟只是要一個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
溫紫衫的神念在秦朝陽身上掃過,淡淡道:“這位老人家看著也不像是天資出眾的人物,那老……那位大人為何要讓他進入四季之地?四季之地雖然不算什麽了不得的秘境,但因為進入名額有限,向來也只有各大宗門和家族的精銳才能進去,一探機緣和造化,這其中,有什麽非進去不可的理由?”
秦朝陽深吸一口氣,沈聲道:“回大人,是為了小老兒的一位族孫!她身患頑疾,先天不足,必須得由四季之地中一種靈果才能治愈,當年那位大人瞧出了這一點,所以便交予秦某一塊令牌,另有囑咐十二年後來到青陽神殿的贈言!”
“是這麽回事啊!”溫紫衫聞言頷首,也沒有仔細去問的意思,而是道:“既是那位大人所說,那本殿主倒也不好拒絕,左右不過一個名額的事情……”
聽他這麽一說,秦朝陽不禁露出大喜之色。
他本以為此行必定困難重重,且不說那令牌主人到底是誰,青陽神殿會不會賣這個面子,即便賣了面子又會不會給予名額……
一路過來,秦朝陽憂心忡忡。
可事情竟出乎意料的順利,那名額似乎唾手可得!他一下子就驚喜起來。
“不過……”溫紫衫話鋒一轉,“這事一直是由我神殿一位長老負責的……”
說到這里,他轉頭看向一旁,道:“小雪婷……”
話音剛落,便被高雪婷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咳咳……高長老!”溫紫衫連忙改口。
“屬下在!”高雪婷出列,肅容回道。
“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這事你安排一下如何?”溫紫衫道。
高雪婷聞言,不禁露出為難之色。
“有什麽難辦的地方?”溫紫衫察言觀色,奇怪地問道。
秦朝陽也不由地緊張起來。
高雪婷瞧了一眼秦朝陽,道:“四季之地在一月之後便會開啟,而名額也早已確定了下來,並且通知了那些弟子,如今若是要收回一個名額的話,必會有人不願的!”
“這倒也是……”溫紫衫露出沈思的表情,自語道:“進入四季之地,可是他們向往已久的事情,突然撤銷其中一人的資格,確實有些不公平!但這畢竟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啊……恩,本座難辦了呢。”
高雪婷道:“其實屬下倒有一個提議!”
“哦?說來聽聽!”溫紫衫眼前一亮。
高雪婷道:“適才聽這位老人家說,進入四季之地是為了取得一種靈果,治愈他族孫的頑疾。屬下倒要問問這位老人家,你想進入四季之地取得什麽樣的靈果?方便的話不妨說出來,說不定我青陽神殿本就有這東西,若是這樣的話,你也不必冒險進去了,說實話,以你的實力進入其中……”她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一個合適的措辭,不過最終還是道:“未必就有命活著出來!”
秦朝陽一聽,覺得確實是這麽個道理,當即回道:“回高長老,小老兒只求一枚劫厄難果!”
“劫厄難果!”裘染眉頭不禁一皺。
高雪婷也露出難辦的神色。
溫紫衫將目光投向那個叫陳倩的少女,問道:“陳長老,你一直負責我神殿庫房,那寶庫內有劫厄難果麽?”
陳倩道:“屬下需要查一查!”
“多久?”
“一刻鐘!”
溫紫衫頷首,閉眸不再說話。
陳倩則取出一塊傳訊羅盤,往內傳遞神念,顯然是給下面的弟子傳達什麽命令。
一時間,大殿內靜謐無聲。
唯有秦朝陽提心吊膽地等待著,一顆心臟噗通噗通亂跳,患得患失到了極點。
楊開本無所事事地站在原地,不過忽然間,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扭頭朝一旁望去。
那邊,高雪婷正望著他,見他目光投來,也沒有躲避的意思,反而看的更專註了。
這讓楊開心頭一突……暗暗覺得不妙。
在場大多都是帝尊境,所以這一幕很快引起其他人的註意,眾人都不由地好奇打量起楊開來,不知道他身上有什麽地方能讓高雪婷如此在意。
溫紫衫更是悄悄把眼睛瞇出一條縫隙,饒有興致地關註這一切。
“高長老,有何指教?”楊開覺得老被別人盯著也不是回事,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帝尊境,搞的他心里惴惴不安的,索性開口點破。
“我在哪見過你?”高雪婷開口問道,“總覺得你有些面熟!”
“哈哈哈哈!”
楊開還沒回答,上方的溫紫衫卻是大笑了起來。
高雪婷黛眉一蹙,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第兩千一百二十六章 為了他好
溫紫衫道:「高長老,你這話向來都是男人說給女人聽的……而且是在特別的氛圍和環境下……並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和企圖……若這話是由這小兄弟對你說的,本座還可以理解,可由你主動說出這話……好像哪裡不對勁啊!」 「你閉嘴!」高雪婷嬌喝道。 一語出,楊開震在當場。 秦朝陽也傻了眼,表情古怪地朝高雪婷望去。 高雪婷雖然是帝尊一層境強者,但在青陽神殿中不過是一個長老罷了,而坐在上方的溫紫衫卻是神殿殿主! 以長老的身份,竟敢讓殿主閉嘴? 這豈不是大逆不道? 更讓楊開和秦朝陽驚到下巴脫臼的是……溫紫衫還真就閉嘴了! 而環顧四周,其他人對這一幕似乎也是見怪不怪的樣子,沒有半點責怪高雪婷以下犯上的意思,反而有幾個人沖溫紫衫投去鄙夷的眼神! 楊開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坐在上面的溫紫衫是個冒牌貨!所以高雪婷可以不給他一點面子,甚至其他人都可以拿眼神逼視他。 但仔細一想又不太可能,適才溫紫衫隨手一揮間,體內的力量波動他感受的清清楚楚。 這傢伙絕對是帝尊三層境強者! 而整個青陽神殿,也只有他一人是帝尊三層境,他不是溫紫衫又是誰? 楊開頓時糊塗了,總感覺青陽神殿這群高層有些怪怪的。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高雪婷又轉頭看向楊開,不依不饒地問道。 楊開沉吟了一下,道:「我來自楓林城,高長老上次曾前往楓林城,助蕭宇陽大人開啟五色寶塔,那時候我也在場,還進去試煉過……或許這就是高長老覺得面熟的原因。」 「這樣啊……」高雪婷念道,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點了點頭:「可能是吧!」 說完,便不再理會他。 楊開頓時鬆了口氣。 若是在這種場合下被高雪婷給認出他就是之前與之交手的魔人,楊開估計自己的下場肯定很淒涼。 眾人在大殿內靜候了片刻,陳倩的傳訊羅盤忽然跌宕出神念波動。 她查探一番後,抬頭沖溫紫衫搖頭道:「殿主,我們的寶庫裡並沒有劫厄難果這東西!」 「那可真是讓本座失望了呢……」溫紫衫低聲念道。 秦朝陽也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畢竟若是能得到現成的劫厄難果是最好的,也不必再讓楊開冒險進入四季之地了,可如今青陽神殿方面並沒有這東西,也不知道這群帝尊境接下來會做什麼樣的決定。 「既然沒有的話……」溫紫衫開口道,「那便讓你自己進去找吧,至於能不能找到,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這話是沖秦朝陽說的。 秦朝陽聞言大喜。 高雪婷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本來是想說什麼的,但溫紫衫既然已經發話,她也不好再插嘴了。 「多謝溫殿主。」秦朝陽一揖到地,「不過……秦某還有一個請求!」 溫紫衫微微一笑:「說來聽聽,若是不太過分的話……」 秦朝陽道:「秦某請求殿主大人能將那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交予這位楊兄!」 他說話間,伸手指了下楊開,臉色尷尬道:「想必諸位大人也看出來了,秦某年事已高,修為雖有道源一層境,但自身實力如何卻還是心知肚明的,適才高長老也說了,以我的本事若是進去,未必就有命活著出來,我死事小,但若得不到劫厄難果……」 「你的意思是說,讓他進去就能活著出來了?」溫紫衫饒有興致地問道。 秦朝陽道:「楊兄的話……要比秦某厲害的多。」 「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溫紫衫微微一笑,笑容溫和,「既然你這麼請求了……那本座就允了吧!反正那位大人只說要給予你一個名額,至於那名額到底用在誰身上,你自己做主便可!」 「多謝溫殿主!」秦朝陽大喜道謝。 溫紫衫又轉頭看向楊開,道:「本座不知你與這位老人家有什麼淵源,但本座得提醒你一句,四季之地裡面……可不安全,以你體內的源力濃郁雄渾程度,雖說也算精英,但進入那裡面的,哪一個不是精英?小心在裡面栽個大跟頭。」 楊開咧嘴一笑:「正想去會一會諸大宗門的精英弟子!」 「年輕人,心高氣盛!」 「不知天高地厚啊!」 「道源一層境,在裡面也只能算是墊底了吧!」 殿內的帝尊境強者們紛紛說了起來。 溫紫衫一笑道:「有這氣勢很好,恩,但願你進了裡面也能保持下去,好了,你二人且退下吧,待到出發之日,自會有人來招呼你們的。」 說話間,他隨手一揮,楊開和秦朝陽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到了大殿外。 站在外面彼此瞧了一眼,靜待片刻後,有一道流光從遠方激射而來,到了近前定眼一瞧,竟是之前遇到的那個陶明陶執事! 只不過此刻陶明再也沒有之前咄咄逼人的氣勢了,一頭大汗慌張而來,衝到近前還沖兩人拱了拱手,道:「兩位,請隨我來!」 這般說著,當先領路而去,楊開與秦朝陽緊隨其後。 殿內,溫紫衫送走楊開和秦朝陽之後,轉頭看向一旁,道:「小雪婷,你是不是還想說什麼?」 高雪婷皺眉道:「殿主,你這樣做的話,讓我很為難啊。」 溫紫衫笑道:「不就是一個名額嘛,擠一個出來就是了。」 高雪婷冷哼一聲,道:「好啊,等會我就傳令下去,說是殿主要抽取一個名額出來,事情與我無關!」 「可以!」溫紫衫點點頭,道:「若有誰不服,叫他來找本座理論!」 他如此乾脆,倒叫高雪婷一愣。 陳倩道:「其實,屬下倒是覺得可以不用給他們名額,大不了讓眾弟子到了裡面的時候,幫忙尋覓一下那劫厄難果就是。實在不行的話,讓高姐姐待在秘境出口處,等到秘境關閉時找那些出來的人收購一番,說不定就能有所收穫!要知道,進入裡面的可不止我青陽神殿一家,說不定就有人得到了那種靈果。」 溫紫衫道:「小倩說的雖然不錯,但是……這是那位大人的要求,本座實在不好拒絕。這事就到此為止吧,名額給他們一個……」說到這裡,他邪邪一笑,「至於他們能不能保住,那就看他們的本事了,若是連名額的保不住,那不去也罷,反正是送死!屆時也不算本座違背了那位大人的意願!」 聞言,高雪婷眼前一亮,頷首道:「屬下知道怎麼做了。」 溫紫衫微微頷首後,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其他人也逐漸散去。 待到最後,只剩下陳倩和高雪婷兩人。 「高姐姐,你想讓誰出手?」陳倩問道。 高雪婷想了想,道:「你覺得薛毅如何?」 「薛毅?」陳倩對此人似乎沒多大印象,聞言想了一會兒,才道:「他可是道源兩層境,那姓楊的……能應付麼?」 「在那二十人當中,薛毅的實力算是中等偏下,若那姓楊的連薛毅都應付不了,還進去做什麼?四季之地可不是遊玩的地方,劫厄難果也不是好找的,我算是為了他好。」 「高姐姐說的……也有道理!」陳倩點點頭,卻總感覺哪裡不對! … 一座孤峰上,距離此前的大殿足有千里之地,陶明將楊開與秦朝陽帶到此地,安置在峰上的一座宮殿內,便獨自離去了。 楊開稍稍查探一番,發現這孤峰之上空無一人,換句話說,就只有他與秦朝陽兩人在這裡。 倒也清閒自在。 兩人閒聊一陣後,各自找了一間廂房。 這一路行來,擔驚受怕的,秦朝陽也消耗不小,自然想趕緊恢復力氣,然後返回楓林城。 而楊開則需要趁這個機會好好煉化一下鳳姨給他的飛行秘寶還有那帝寶百萬劍。 百萬劍檔次太高,是不用想著煉化的多徹底了,只能稍稍加強一下自身與其的聯繫,好在楊開手上有秦家祖上遺留下來的祭煉心得,可以少走一些彎路。 時間不多,畢竟按高雪婷此前的說法,四季之地將在一個月之後開啟,而且還要算上趕路的時間,楊開估計頂多半個月之後,便會有人來喊自己啟程。 所以他爭分奪秒。 匆匆五日過後,秦朝陽恢復過來。 叮囑了楊開一些事情後,他便告辭啟程了。 如今這情況,他繼續留下也無濟於事,既然已經決定由楊開進入四季之地,那他繼續留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索性打道回府。 楊開送他離開之後,整個宮殿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這一日,他正在廂房之中閉關,忽然感覺兩道強橫的氣息由遠極近,迅速朝這邊馳來。 來人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意思,其中一人散發著道源三層境的氣息,另一人是道源兩層境。 「這麼快就要啟程了?」楊開眉頭一皺,自語了一聲,他以為是青陽神殿方面派來來喊自己集合的,想到這裡,他不再遲疑,連忙起身,走出廂房,來到殿外恭候。
第兩千一百二十七章 強者得之
少頃,兩道光芒閃過,落在楊開面前不遠處,露出兩人的身影。
左邊一人,白衣如雪,星眸劍眉,氣質不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銳利的氣息,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劍。
這人赫然有著道源三層境的修為,讓楊開不由地多瞧了他幾眼。
對方身上的氣息給他一種淡淡的壓力,好似那淩厲的氣息能隔空割破自己的肌膚一樣,讓他微微震驚。
心中暗想不愧是大宗門的精銳弟子,單是這有意無意散發出來的氣息,就不是一般的道源三層境能夠做到的。
右邊一人寬口豁鼻,身形魁梧,穿著一件短衫,下身也只著短褲,粗壯小腿上,黑漆漆的毛髮,手臂上也是如此。
這人乍一看上去,好似是一個直立的大猩猩一樣,給人一種很強的視覺衝擊!
這人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境界。
兩人落下之後,便齊齊將目光投向楊開。
“楓林城楊開,見過兩位!”楊開抱拳道,“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那白衣男子表情冷漠,一臉的無動於衷,好似沒有聽到楊開說話一樣,反倒是那大猩猩般的魁梧男子忽然大喝一聲:“呔,你便是那楊開?”
楊開心中愕然,卻依然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道:“若是貴殿中沒有旁人也叫這個名字,那就是我了。”
“很好!”魁梧男子見此,咧嘴露出一絲獰笑,用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眼神上下掃了楊開幾眼,嗡聲道:“就是你小子,搶了大爺進入秘境的名額啊,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楊開聞言。立刻知道這兩人並非是來迎接自己前往秘境的同伴,大概……是來找麻煩的。
他眉頭一皺,道:“朋友誤會了,這事由我單方面解釋的話有些複雜,不如你去問問高長老如何,我想她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的。”
“哼。不用問什麼了。”魁梧男子冷哼一聲,“高長老已經告訴過我了,說要取消我的名額,轉交給你,大爺不服!大爺這個名額,可是經由宗門演武,浴血奮戰得到的,憑什麼你一來就要搶走?”
“宗門演武?”楊開眉頭一皺。
這時,那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白衣男子忽然道:“三個月之前。我神殿弟子有一次宗門內部比試,只有在比試之中獲得前二十名的弟子,才能得到進入四季之地的資格,薛毅他……排名第十五!”
“原來是薛兄!”楊開這才知道那魁梧大漢的名字,又好奇地望著白衣男子道:“閣下如何稱呼?”
“這是是蕭白衣蕭師兄!”薛毅冷哼一聲。
“我有些好奇,蕭兄在那宗門演武中的名次是……”楊開試探性地問道。
“蕭師兄可是第二!”薛毅一臉得意地道,說完之後愣了一下,猛地厲喝一聲:“混帳小子。休想轉移話題,今日我讓蕭師兄陪我前來。就是要告訴你,想從本大爺手中搶走那進入的名額,得先問問本大爺答應不答應!別以為有高長老給你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小心我捏爆你的腦袋!”
說話間,還張開那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握。朝楊開惡狠狠地威脅了一下。
楊開一笑,道:“那要如何,薛兄才能答應讓出這個名額呢?”
“很簡單!”蕭白衣淡淡道,“我們的名額都是通過宗門演武而來,換句話說。強者得之,你要是能幹掉薛師弟,那你的名額自然實至名歸,我想其他人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不錯!”薛毅在一旁猛點頭,“幹掉我,或者……被我幹掉,活著的那個人擁有名額!”
“這樣不好吧。”楊開露出遲疑之色。
這兩傢伙說的這麼血腥,讓他心裡毛毛的,他要是被薛毅給幹掉了,恐怕沒什麼事,但他若是把薛毅幹掉了,只怕會捅出天大的簍子。
“沒什麼不好的。”蕭白衣神色依舊冷漠,“還是說……你怕了?”
“蕭兄激將我做什麼?”楊開苦笑一聲。
“嘿嘿,你若是真的怕了,現在離開青陽山脈還來得及,以你這道源一層境的弱小修為,本大爺還真擔心一不小心把你殺了!”薛毅囂張笑道。
“哎!”楊開一嘆,道:“兩位的來意,我明白了。”
他沒想到只是要個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竟還能扯出這樣的麻煩事,如果可能的話,他自然不想跟青陽神殿的武者有什麼爭鬥。
但見薛毅如此氣勢洶洶,他即便忍讓也沒法解決此事。
他畢竟答應了秦朝陽,還動用了那高人留下的玉女乞丐令,四季之地是非去不可了。
“既然兩位如此盛情……那楊某就卻之不恭了,蕭兄,此事經過和結果,還請你做個見證!”
“放心。”蕭白衣見楊開竟答應下來,倒顯得有些意外,他本以為自己與薛毅親自前來,危言恐嚇一番對方還不嚇得屁滾尿流,惶惶而逃?可事情的結果竟不是這樣的……
他淡淡道:“我這次應薛師弟來此,就是為了見證此事,無論你二人勝負如何,又或者身處險境,我都不會插手干涉。”
“蕭兄看樣子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啊。”楊開咧嘴一笑,“那就有勞了。”
“你還是顧好自己,別太容易就死了,否則傳言出去,對我神殿名聲不太好。”蕭白衣眼簾微微縮著。
……
虛空處,兩道靚影隱匿在一旁,靜靜地觀望著下方。
陳倩道:“這姓楊的……膽子不小啊。面對高他一層境界的薛毅,居然一點也沒有畏縮的意思。”
“膽量與實力無關!”高雪婷淡淡道。
說話間,忽然抬頭瞧了一眼虛空處,嘴角一撇,哼道:“不務正業!這點小事也要來看熱鬧,成何體統!”
陳倩聞言,也朝那邊瞧去,抿嘴一笑道:“殿主大人怕是悶的慌……”
就在這時,兩女的耳邊都傳來了溫紫衫的聲音:“兩位美人有沒有興致來陪本殿主暢飲一番啊,本殿主這裡可是特意準備了……”
“沒興趣!”
“不想去!”
兩女不等他把話說完,就乾脆利索地拒絕了,毫無商量的餘地。
溫紫衫愣了一下,一臉傷心欲絕的模樣,喟然長嘆:“有酒無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你給我正經一點,小心我過去把你的桌子給掀了!”高雪婷冷冷地瞧著那邊。
溫紫衫一拍臉,絕望道:“我怎麼把你養成這樣一個冷冰冰的性格啊……一點也不像我啊!”
高雪婷哼道:“你是我父親還是什麼,我為什麼要像你?”
溫紫衫頓時無言。
高雪婷嘴角一揚,露出一絲隱蔽的笑容。
……
“蕭師兄,他是答應跟我打了吧?”薛毅扭頭問道。
“答應了!”蕭白衣點點頭。
“那我可以出手了?”薛毅再問。
他根本就沒有等蕭白衣回答的意思,這話剛說出口,人便已直接沖到了楊開面前,揮拳朝楊開轟了過來。
繞是楊開反應神速,也沒想到這憨頭憨腦如大猩猩般的男子竟狡詐如斯,一時不察,對方的拳頭已經打到面前。
拳風肆虐,那拳頭之上,縈繞著一股極強的破壞力,凝聚於一點,綻放寒光。
楊開大驚之下,只能腳步連點,飄然後退。
薛毅龐大的身軀卻展現出與之不符的敏捷,如跗骨之蛆般,與楊開保持著極近的距離,獰笑道:“小子,若能活下來,以後好自為之啊!”
話落,那一拳轟在楊開的面門上。
伴隨著一聲爆裂的響動,狂暴的力量肆虐而出,楊開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後方飛去,直接撞在宮殿的牆壁上,將那堅固的牆壁撞出一個大窟窿。
轟隆隆……
一連串的聲響從宮殿內傳出,似乎是楊開被轟的撞碎了好幾面牆壁一樣,過了好一會,那動靜才逐漸消失。
“沒意思!”薛毅甩了甩砂鍋大的拳頭,冷哼一聲,看都不看楊開所在的方向一眼,道:“蕭師兄,走吧!”
蕭白衣紋絲不動,眯眼朝前方望去,目光銳利的似乎能洞穿虛空。
忽然,他神色一動,低喝道:“還沒完呢……”
“嗯?”薛毅聞言,猛地扭頭。
只見那破掉的牆壁窟窿裡,一人慢慢走出,一邊走,一邊甩著自己的兩隻胳膊,齜牙咧嘴的表情仿佛在訴述著自己的疼痛。
“擋下了啊……千鈞一髮之際!”溫紫衫眯眼看著下面,贊道:“反應不錯!”
剛才那一瞬間,溫紫衫清楚地看到楊開忽然交叉雙臂,擋在自己的面前。
薛毅那石破驚天的一擊,直接轟在雙臂上,並沒有打中頭部,否則以他的蠻橫力道,楊開即便不被打爆腦袋也得昏迷過去。
“肉身很強……這姓楊的小子!”高雪婷也是美眸一縮。
陳倩道:“我記得,薛毅修煉過金剛天王身吧?”
高雪婷點點頭:“虛王境的時候他就開始修煉了,如果我沒看錯,他應該修煉到第六層了,論肉身的強大,在所有道源境弟子當中,除了那個人之外,他是最頂尖的。”
“正面接下薛毅一擊,看似沒什麼損傷,這姓楊的應該也修煉過淬體功法!”陳倩若有所思。
第兩千一百二十八章 打個賭
“小雪婷,我們打個賭怎樣!”這時,溫紫衫忽然又朝這邊傳音了。
“打什麼賭?”高雪婷扭頭朝那邊望去。
“賭他們兩個,誰會贏!”溫紫衫微微一笑,指著下方道。
“賭注呢?”高雪婷冷聲問道。
“恩,我想想……”溫紫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啊對了,小雪婷你不是一直想進生死門歷練麼?若是你贏了,本座允你又何妨?”
“此言當真?”高雪婷美眸一凝,嬌喝道。
一旁,聽到生死門三個字的陳倩,也是神色一動。
“本座什麼時候……騙過你?”溫紫衫說話間,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高雪婷死死地凝視著溫紫衫,似乎是想看進他的內心深處,可對方依然保持著那溫和到耀眼的笑容,好一會,高雪婷才移開目光,道:“確實,你雖然整日裡吊兒郎當、不務正業、毫無正行、渾無一派宗主的氣質風範……”
溫紫衫聽的臉都黑了,嘴角微微抽搐道:“聽你這麼一評價,本座感覺自己……一無是處啊!”
高雪婷話鋒一轉,道:“但你還真沒騙過什麼人!”
“本座只有這一點優點麼……”溫紫衫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那你若是贏了,想要什麼?”高雪婷冷聲問道。
溫紫衫嘿嘿一笑,明亮的目光在高雪婷身上掃了幾圈。
後者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臉色微微有些泛紅,哼道:“齷齪的念頭和想法趕緊給我收起來,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你想到哪裡去了……”溫紫衫失笑道:“恩,這樣好了,我若是贏了。你就答應我一個不會違背自己原則也不算過分的小要求!”
“小要求……是什麼樣的要求?”高雪婷警惕地問道。
“這個嘛……暫時沒想好,想到了再告訴你怎樣?”溫紫衫打個哈哈。
“高姐姐,別上當啊!殿主大人又不知道憋著想要做什麼呢。”陳倩在一旁好心提醒,唯恐高雪婷一時衝動掉進溫紫衫的陷阱之中。
“我知道!”高雪婷點點頭,說話間,扭頭看了一眼下方。接道:“但他得先贏了這場賭局才成,要不然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說話間,她沖溫紫衫點頭道:“好,我答應了。”
“一言為定!”溫紫衫呵呵一笑,“不許反悔哦。”
“你還是先替我準備好進入生死門的通行令吧!”
陳倩嘆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雖然她也不認為以楊開的實力能夠戰勝整個青陽神殿道源境層次中排名第十五的薛毅,可她心中總有不好的感覺——殿主大人雖然各種不正經,但在關鍵時候他還是很靠譜的。
陳倩並不覺得溫紫衫會真的讓高雪婷進入生死門。所以他應該對這一場賭局有很大的自信。
想到這裡,她連忙朝下方望去。
下方處,薛毅微微有些意外地瞧著一步步行來的楊開,獰笑道:“乖乖地在哪裡躺著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走出來呢?你這是自尋死路啊!”
“朋友夠陰險,受教了!”楊開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他耳邊忽然傳來一人的聲音:“小子,好好幹,把你的對手打趴下。本座可以答應你一個不算過分的要求!”
聽到這聲音,楊開為之一愣。
因為這聲音分明就是青陽神殿殿主溫紫衫的聲音!
他前些日子才見過這個男人。對他的聲音自然熟悉的很,而且在這青陽神殿的總舵之中,估計也沒人敢冒充溫紫衫給他傳音。
換句話說,給他傳音的就是溫紫衫本人了?
“搞什麼?”楊開眉頭一皺,神念放出,掃了下四周。卻沒有發現溫紫衫的蹤跡。
一宗之主,竟暗地裡傳音給自己這個外人,讓自己好好努力把自家宗門的精英弟子打趴下……這等滑稽的事若不是發生在楊開自己身上,他怎麼也不會相信的。
而且……溫紫衫竟然說還可以答應自己一個不算過分的要求?
這算什麼意思?
繞是楊開精明過人,也想不明白事情的原委。
而就在他失神的這一瞬。一股淩厲的攻擊已經襲到近前。
“你在想什麼呢?大敵當前竟敢分神……別看不起人啊!”薛毅的話語隨著攻擊一併到來,依然是那粗蠻的一拳,拳鋒上裹起勁風漩渦,仿佛要破壞掉阻擋在前方的一切。
“大敵?”楊開忽然抬頭,冰冷的眸子凝視著薛毅,透著一種不屑,面對那石破驚天的一擊,沒閃沒避,同樣一拳狠狠迎上。
轟……
一聲巨響傳出,天空為之戰慄。
兩人所立之地,猛地往下方塌陷,直接凹陷出一個巨大的圓坑,地面四分五裂起來,蜘蛛網一般的裂紋縱橫交錯。
嗤嗤嗤嗤……
拳鋒之上,兩人源力交鋒,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邊的碎石和土塊受到影響,竟失重般地徐徐浮上半空,方圓百丈範圍內,空間幾度扭曲。
“有幾下子啊!”薛毅粗厚的眉毛微微一揚,意外地望著近在咫尺的楊開。
适才他一拳將楊開轟飛,本以為對手不過如此罷了,但現在真的再交鋒之後,才發現對方的實力很強,儘管比自己低一層小境界,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戰勝的。
不遠處,蕭白衣也露出驚愕的神色,神色微微一動。
“你也有幾下子……”楊開回了一句,嘴角上揚,譏笑道:“嘴巴上!”
話落,他忽然揮出另外一隻拳頭,掄出一個弧線,朝薛毅的臉頰上轟去。
薛毅怡然不懼,只是冷哼一聲,舉臂一擋。便將這攻擊給擋了下來,他沒有絲毫停頓,手臂悠然彈指,趁著楊開攻擊的間隙,再度發起進攻。
楊開反應自然不慢,收拳為掌。橫在頸前,待到薛毅攻擊到來之時狠狠一握,猛地一抓,似乎是想將他的拳頭捏碎。
“天真!”薛毅獰笑一聲,身子微微往後一傾斜,立足於大地的一腳如炮彈般彈射出去,直踹楊開的腹部。
楊開手肘猛地往下方磕去,不等他攻擊到來便將之化解無形!
兩人這一番電光火石般的交手,直接以近身肉搏的形勢。快速地試探,攻擊,反擊……
彼此的動作皆是行雲流水,毫無套路,看的人眼花繚亂,嘆為觀止!
蕭白衣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凝重。
他雖然在宗門演武之中排名第二,但若是這樣跟薛毅近身肉搏的話,絕對會落入下方。可那個楊開卻能與薛毅打的平分秋色,旗鼓相當……
換句話說。在近身肉搏這個領域上,他的水準跟薛毅是相同的。
讓蕭白衣難以接受的是——楊開只有道源一層境的水準!比薛毅低一層小境界,比自己低兩層……
這傢伙是從哪個犄角疙瘩裡蹦出來的?自己和薛毅可是青陽神殿的精英啊!
砰砰砰……
宮殿前,兩道身影交錯縱橫,悠忽來回,沒有動用秘寶和秘術。只有肉身和源力的碰撞,粗狂的戰鬥方式綻放著狂野的美感,讓人看的目眩神馳。
大地上出現一個又一個深坑,虛空被狂暴的力量打的塌陷,戰場幾度轉移。整個孤峰上一片狼藉。
“高姐姐……”陳倩都看呆了,心中雖然震驚自己一時小看了楊開的本事,但更擔憂的是高雪婷與那無良殿主之間的賭注,萬一這個姓楊的真的贏了,以殿主大人的惡劣趣味,也不知道會要求高雪婷辦什麼羞恥的事。
“可惡,看走眼了!”高雪婷也咬了咬牙,惡狠狠地朝溫紫衫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卻見他正老神在在,優哉遊哉地品酒吃靈果,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本就氣悶的心情更加惡劣了。
“以為自己贏定了麼?”高雪婷冷冷地念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祭出殺手鐧了!”
言至此處,她再度凝視下方,神念微微一動。
下方,正與楊開打的不可開交的薛毅忽然面露驚恐之色,大叫一聲:“不要啊!”
在這一瞬間,他似乎是受到了什麼極大的刺激一樣,整個人都露出驚恐的表情。
楊開可不管他到底遭遇了什麼,直接一拳打在他的面門上。
薛毅一聲怪叫,身子如斷了線的紙鳶,高高飛起,半空中鮮血從鼻孔流出,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嗯?”蕭白衣愕然地注視這一幕,心裡實在不明白剛才那一瞬間薛毅到底著了什麼道,竟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被楊開正面打中。
“好像幫了倒忙啊!”溫紫衫在虛空中一臉幸災樂禍地沖高雪婷微笑。
高雪婷冷哼,道:“廢話休要多說,拭目以待就好!”
溫紫衫討了個沒趣,倒也毫不在意,反正他向來沒臉沒皮……
另一邊,跌落在地上的薛毅慢慢地爬了起來,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下方,嘿嘿獰笑了一聲,道:“我可不想被關個半年禁閉啊……黑古峰那鬼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被打傻了?”楊開眯眼望著他。
“我只想說……你完蛋了!”薛毅的眼中忽然迸射出極度危險的光芒,整個身體也綻放出絲絲毫光,“本來我只是想教訓你一頓,但是現在……可能會失手殺了你!”
話落,他身上那光芒驟然大放,伴隨著一聲驚天怒吼,那裸露在外的肌膚和血肉一下子變得如鋼鐵澆築一般,泛著金屬的光澤。
第兩千一百二十九章 你管不著
與此同時,薛毅身上的氣勢也節節攀升,只有道源兩層境修為的他,竟散發出來堪比三層境的強橫氣息!
楊開眯眼打量著大變後的薛毅,微微一笑:“淬體術啊!”
說話間,他彈指就射出兩道源力,朝薛毅打去。
這只是試探而已,薛毅顯然也看出來了,沒閃沒避。
咚咚……
兩聲響動傳來,那攻擊落在薛毅身上,竟如攻擊在鋼鐵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但如此,還濺射出道道火花。
“沒用的,在我金剛天王身面前,你的一切攻擊都不過是徒勞!”薛毅微昂著腦袋,用一種俯視的姿態,居高臨下地沖楊開說道。
“是不是徒勞,你等會就知道了!”楊開不想跟他囉嗦什麼,身形一閃,就從原地消失不見。
薛毅眼簾一縮,眉頭緊皺起來。
在那一瞬間,他竟跟丟了楊開的蹤跡,對方的速度超乎想像的快。
但作為青陽神殿的精銳弟子,他也是慌而不亂,本能地伸出一隻蒲扇般的大手,朝身後抓去。
那邊,楊開的身影果然顯現出來,好似自投羅網般,朝他的大手撞去。
薛毅嘴角邊浮現出一抹獰笑,大腳在地上猛地一跺。
霎時間,地動山搖。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低吼,一道土龍悠地從地下彈射出來,搖頭擺尾朝楊開絞殺而去。
那土龍之上,縈繞著法則之力,顯然是薛毅修煉的某一種秘術。
土龍去勢極快,一個呼吸間就已沖到楊開面前,此事楊開淩空而立,正欲偷襲薛毅。根本沒有回避的時間和空間,土龍一張口,就將楊開咬在嘴中,再一用力,楊開的身體竟直接斷成了兩截。
“嗯?”薛毅卻沒有得手後的喜悅和放鬆,反而神色一怔。
在那一瞬間。他並沒有得到攻擊實體的感覺,而放眼望去,果不其然,被咬斷的身體竟化為一抹青煙消失不見,那赫然是一道殘影罷了。
“不好!”薛毅低喝一聲,連忙朝前方望去。
楊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低矮著身子,目光銳利而堅定,瞄準了他的小腹處。雙拳在微一晃動間便化作無數殘影……
砰砰砰……
薛毅高大的身軀如遭重擊,不斷地往後退去,那小腹處,不斷地爆射出力量的光暈,傳出劇烈的聲響。
“金剛……壁壘!”薛毅忽然厲吼一聲,一層土黃的光暈驟然浮現在他周圍,如一個圓筒將他通體包裹,施展出這一招防禦秘術之後。他雙拳抱在一起,狠狠朝下砸去。
轟……
塵埃飛濺。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卻不見楊開的蹤影。
十幾丈外,楊開靜立,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煉化真龍之血,龍骨龍珠之後,自身的力量和反應似乎都增強了不少。或許,還有那萬寶藥湯持續煉化吸收的功效……畢竟當時雖然喝下去了,但還沒煉化完全,只儲存在血肉之中而已。”他心中暗暗思付。
換做以前,他絕對無法用這樣的方式給薛毅這樣的敵人造成傷害。但是現在……
對面,薛毅看似毫髮無損,但氣息似乎有些紊亂,嘴角邊甚至都有一絲鮮血溢出。
“怎麼會?”蕭白衣內心深處掀起一片驚濤駭浪,在三個月前的宗門演武之中,他曾與薛毅正面對決過,自然知道他施展出金剛天王身的厲害。
那固若金湯般的防禦,即便是自己想要破去也絕不容易,那一場戰鬥,他記憶猶新,耗費了足足一個時辰,他施盡手段才將薛毅擊敗。
可是眼前所見,楊開竟然只憑肉身蠻力,就讓薛毅受了傷。
這麼說來,之前的戰鬥他還有留有餘力?
這個念頭湧出來,蕭白衣險些在風中淩亂。
此人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他要麼隱藏了真實的修為,要麼是出身不凡!蕭白衣心中暗暗猜測著。
“薛兄不錯啊,練就了一身挨打的好本事!”楊開站在不遠處,微笑地沖薛毅道。
薛毅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和漫不經心,自受傷之後,他就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了。金剛天王身他已經煉到第六層,肉身之強悍就連宗門裡的那些帝尊境都稱讚有加,如今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道源一層境給打傷。
此前若有人告訴他會發生這種,他大概只會一笑了之。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不過……”楊開說話,眼神再度銳利起來,“只會挨打……可沒辦法贏我!”
“少在那大言不慚了!”薛毅惱羞成怒,眼角跳動的厲害,整個人的表情也陡然猙獰起來,厲喝道:“等會若是真的死了,可千萬別怪我!”
話落,他雙手猛地結印。
一股玄妙的力量自他體內爆發出來,而他本就魁梧的身材也陡然間高大了一圈,身上肌肉高高迭起,那金屬的光澤愈發耀眼,綻放耀眼白光。
他雙足一蹬,雙拳上光芒閃過,竟祭出了一件指虎般的秘寶,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朝楊開沖了過去。
這一刻,他身上的白光層層鋪開,縈繞峰頂,讓這整個世界似乎都化為一片白濛濛的世界。
“不妙啊,真的要拼命了!”溫紫衫眯眼朝下方望去,暗暗準備一旦情況不對便出手干涉,畢竟薛毅可是宗門精銳弟子,而楊開來者是客,這一戰無論是誰死亡都不是他想要見到的。
“姓楊的小子能把薛毅逼到這種程度,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啊!”陳倩微微驚訝道,“這倒也是個人才,不知道殿主大人有沒有想要將他收入宗門的打算。”
“收入宗門倒也未嘗不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總感覺,這姓楊的小子我在哪裡見過,而且……很危險!”
陳倩愕然地望著高雪婷。一副不明白她在說什麼的樣子。
而就在這時,那白茫茫的世界之中,忽然綻放出五彩霞光,那五彩光芒耀眼刺目,仿若驚天利刃一般,將那白色的世界切出一道口子。
“五行之力?”高雪婷黛眉一揚。臉上滿是意外的神色。
她從那五彩霞光之中感受到了五行的力量,相克相生,迴圈不息,源源不斷……
整個世界,似乎都只剩下那五彩霞光和白色的爭鋒。
被切開的口子一度擴大,從那裡面傳來薛毅不甘的怒吼和楊開持續的悶哼之聲,兩人的戰鬥顯然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下方觀戰的蕭白衣,已經不得不施展秘術來抵擋那恐怖力量的衝擊。
“三個月時間,成長到了這種程度?”蕭白衣震驚至極。“看樣子薛毅也很努力了!”
他可以肯定,如今的薛毅比起三個月之前強大了不止一籌,若是三個月前他就有這樣的實力,沖進前十都有可能!
但即便如此……那叫楊開的小子依然能與之爭鋒!
悠地,一聲低吟傳出:“百萬劍芒,逐月吞狼!”
話落,那天空之中,忽然激射出無數道耀眼劍芒。皆是呈現出五彩光芒,飽含五行之力。銳不可擋!
與此同時,一股非同一般的能量波動悠然蕩開。
嗤嗤嗤嗤……
白色的世界陡然破滅,只剩下一團五彩之光,靜靜地矗立在半空中。
薛毅身上,滿是創傷,一臉不甘卻又無奈地從天空中跌落下來。臉色蒼白至極,那原本泛著金屬色彩的身軀也失去了先前的光澤。
他雙手上的指虎秘寶,同樣黯淡無光。
眼看薛毅便要重重地落在地上,蕭白衣連忙一個晃動,來到他身下將他接住。
他查探了一下薛毅的傷勢。發現他並無大礙,只是消耗過大,便放下了心。
再度抬頭,蕭白衣冷冷地盯著空中的楊開,目光定格在他手上的寬厚長劍上,冷哼道:“帝寶?”
楊開咧嘴一笑。
“依仗帝寶壓制之威,算什麼本事?”蕭白衣一臉鄙夷之色。
楊開奇道:“他能動用秘寶,我不能?”
“有本事就平等地與薛師弟一戰!”蕭白衣臉上的唾棄之色更濃了。
在他看來,楊開之所以能忽然勝出,依靠的完全是帝寶的力量而已,真正靠自己的能力,他未必就能勝得過薛毅。
“有本事你讓他也找一件帝寶來跟我打啊!”楊開道,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
“很好!”蕭白衣看樣子被氣的不輕,冷冷地盯著楊開道:“這一戰算你贏了,希望你能活著從四季之地回來!”
說完之後,再也懶得理會楊開,背起薛毅便飛了出去。
待他離開之後,楊開才抬頭看向虛空處,道:“這樣就行了吧?”
那虛空中,人影一閃,溫紫衫顯露出來,好奇地盯著楊開手上的百萬劍,道:“你小子,從哪弄來的帝寶?這東西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貨。”
“你管不著!”
溫紫衫頓時被噎的不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過很快,他神色一轉,肅然道:“你也算用心良苦了,竟然看出薛毅那樣子持續時間越久越危險,搞不好會喪失神智,直接動用帝寶速戰速決了啊,不過可惜……被人誤會了。”
“我只是享受帝寶壓制的快感。”楊開冷哼一聲。
“嘿嘿,蕭白衣可不像薛毅那麼好對付,他臨走時留下的話讓人很在意啊,搞不好要在四季之地裡對你出手。要不要本座去跟他解釋一下?”
第兩千一百三十章 情況有變
“不勞費心!”楊開撇嘴道。 溫紫衫一笑,並沒有生氣,想了想,道:“那……你要不要本座幫你將這帝寶好好煉化一番?我看你與這件帝寶的契合度很低啊,連它的皮毛之威都發揮不出來。留給你的時間也不多了,若是有本座出手幫忙的話……保證你在進入四季之地後,能發揮出它十分之一的威能,讓你在秘境之中所向披靡,縱橫無敵,怎樣?” 他一副諄諄善誘的表情,好似要給楊開天大的好處一般。 楊開搖頭,揶揄地望著他,道:“溫殿主,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要我提出要求麽?” 溫紫衫聞言,嘴角一抽,低聲念道:“可惡……被看穿了!” 楊開大笑道:“那個要求小子會謹慎考慮的,待到哪一日考慮妥當了,自會來找溫殿主兌現的!” 他想的很明白,溫紫衫可是一位帝尊三層境強者,更是青陽神殿殿主,雖然這人給自己的感覺有些不正經不靠譜,但這樣的強者向來一諾千金。 他答應自己戰勝薛毅之後可以提出一個不算過分的要求,就一定會履行。 楊開眼下沒有什麽可以提出的要求,自然是不提為好,留待以後使用,說不定在某一個關鍵的時候就能幫上大忙。 “小子太陰險狡詐了!”溫紫衫恨恨道,不過很快,他就露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擺手道:“罷了,這也算是你應得的。七日之後你便來落英峰集合吧,屆時自會有人帶你們一起出發的。” “是!”楊開點點頭,抱拳躬身道:“送溫殿主!” 溫紫衫微微一笑,身軀逐漸淡化。幾息之後,徹底消失不見。 待他走後,楊開才皺了皺眉,朝另一側的虛空處瞧了幾眼,一臉茫然之色。 他總感覺那邊似乎隱藏了什麽人,但又查探不出來。不過如果對方是帝尊境的話,那一切就說的通了。 既然對方沒有主動露面,大概也是來看個熱鬧的,楊開自然不會自尋麻煩。 他轉過身,朝破敗的宮殿處行去。 “這姓楊的小子……好像是發現咱們了?”陳倩有些意外地凝視著楊開的背影,輕聲道。 “應該只是懷疑……”高雪婷道,“不過即便如此,他的感覺也不是一般的敏銳,這人……很有意思!” “高姐姐。你說他會不會是來自……那里?” 高雪婷扭頭瞧了她一眼。 陳倩道:“若非出身那個地方,怎會有如此實力,甚至還有帝寶傍身!他才只有道源一層境啊。” 高雪婷搖了搖頭:“若是真出自那里,我們不可能不知道。不過……這一代的後起之秀,還真是能人輩出啊!” 陳倩聞言,頷首道:“是啊……藍熏公主完美地繼承了明月大帝的明月幻身,聽說一年多前還晉升了道源境,這一次四季之地肯定也會去的。天武聖地方面,好像也有一個陰陽雙生體。無華殿的那個莊不凡雖然沒有特殊的體質,但天資聰穎,自修煉之初便視越階作戰為家常便飯,年紀輕輕就闖下偌大的名頭,如今更是道源三層境,兩大商會雖然以商為主。但近些年也網羅了不少優秀的人才……忽然感覺,這南域已經是他們的南域,我已經老了呢。” 高雪婷沈默不語,顯然也是心有同感。 …… 楊開回到廂房之中,自然是加緊煉化帝寶。 溫紫衫已經明言。七日之後便要前往那落英峰集合,留給他的時間實在不多。 他一邊參悟秦家祖上留下來的心得,一邊加強自身與百萬劍之間的聯系。 溫紫衫有一句話沒有說錯,如今的他,連百萬劍的皮毛之威都無法發揮出來,能一招重創薛毅,大半是自身的力量,只有一小半是借助帝寶的威能而已。 時間悠悠,幾日晃過。 這一日,楊開正在閉關修煉中。 忽然間,他神色一動,睜開了雙眸。 與此同時,天地間湧起一股不同尋常的潮汐之力,這股偉力至雄,至玄,讓人捉摸不定。 側耳傾聽,隱約還有什麽異響隱隱傳來。 楊開神色凝重,一個晃身便來到了殿外。 天空昏暗,大地陰霾,有巨大的陰影遮蔽天空,似乎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從上方飛過一般。 楊開擡頭望去,頓時怔在原地。 在那空中,一只巨大的白鳥正徐徐飛過,那白鳥造型普通,一眼看上去,就如一只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鴿子一樣,但其身上傳來的威壓卻是厚重如山。 “這是什麽?聖靈?”楊開心中驚疑不定。 而且看這巨鴿的飛行方向,儼然是朝著青陽山脈主峰飛去的。 咻咻咻…… 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浮現出來,顯然都是被這股力量給驚動了。 而在那主峰之上,溫紫衫身形一閃,詭異出現,他凝視著那朝自己飛來的巨鴿,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竟難得地浮現出凝重的表情。 少頃,巨鴿飛至溫紫衫上方。 光華閃過,那巨鴿竟一下變得如普通鴿子般大小,那驚人的威壓和力量波動也在這一瞬間消失不見。 白鴿沒有停歇,直直地朝溫紫衫撞去,溫紫衫也沒有阻攔和移動的意思,就那麽站在原地。 在距離溫紫衫只有一丈左右,白鴿忽然爆碎開來,化為點點熒光,將溫紫衫全身包裹,那熒光徐徐滲入溫紫衫的肌膚之中,逐漸消失。 嗖嗖嗖…… 緊隨白鴿而來的眾人,紛紛出現在溫紫衫身旁,正是青陽神殿的帝尊境強者們。 裘染眉頭緊皺,凝視著溫紫衫的表情變化,一言不發。 陳倩與高雪婷並列而立,也都似乎知道些什麽,靜靜等候。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眉頭一皺,沖一旁的高雪婷輕聲道:“高長老,剛才那東西……難道是那位大人的傳信之物?” 高雪婷頷首:“應該是的,不過我也只是聽聞,從未親眼見過。” 中年男子神色一震:“竟勞動那位大人傳訊,看樣子……這天下是有巨變了?” 眾人都漠然不語,心中忐忑,在場諸人都是帝尊境,若是一般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他們擔心焦憂,可眼下的情況不同,青陽神殿竟出現了那位大人的傳信之物,若無大事發生,那位大人不可能如此興師動眾的。 而現在,能夠知道準確消息的,也只有接受了傳訊的溫紫衫本人。 所以他們都朝溫紫衫望去,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從溫紫衫的表情變化中,他們根本瞧不出什麽端倪,心中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好一會,溫紫衫才輕呼了一口氣,輕聲念道:“竟有這種事!” “殿主大人!”裘染第一個忍不住了,上前開口,正要詢問清楚的時候,溫紫衫卻打斷了他,解釋道:“得天樞大人傳訊,這一次的四季之地……情況有變!” “天樞……大帝!”之前說話的那個中年男子忍不住低呼一聲,振奮道:“真的是天樞大帝!” 十大帝尊之中,除了幾個創建了宗門勢力,坐鎮宗門總舵的存在,其他大多數人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比如說紅塵大帝,他就化身萬千,遊戲人間,說不定在路邊寒風中乞討的一個邋遢乞丐,便是紅塵大帝所化。 若有人能得其青睞,自有大造化臨身。 天樞大帝同樣神鬼莫測。 他既然稱號天樞,那自然有旁的大帝沒有的本事,天樞大帝可洞察天機,看盡過去,看破未來!是所有大帝之中神通最神秘的一位。 雖然天下很多人都知道他就住在天機谷中,但這個天機谷到底在哪里,卻鮮有人知道!甚至連天機谷在星界的哪一域也無從探知。 “四季之地……怎會勞動天樞大人出面?”裘染一臉茫然。 四季之地這個秘境在南域之中雖然比較有名,但畢竟沒有牽扯到整個星域,按天樞大帝的秉性,應該不會理會這種中等秘境開啟的事情。 “所以說,情況有變啊!”溫紫衫皺眉道,“這一次的四季之地……與碎星海有了聯系!” “什麽?”裘染一聲驚呼。 “碎星海?”高雪婷也是俏臉微變。 碎星海,同樣是一處絕密之地,很少有人知道它具體在什麽地方,只有帝尊境的強者們才知道,碎星海流淌在星界的空間夾縫之中,根本就沒有固定的位置。 而碎星海,正是那鼎鼎大名的噬天大帝葬身之處。 甚至可以說,正是由於噬天大帝的喪命,才造就了碎星海的誕生! 傳聞,那碎星海之中,蘊藏著成為大帝的奧秘,更隱藏了噬天大帝的諸多秘辛和神通之力。 這樣一個地方,對帝尊境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可惜,帝尊境級別的武者根本進不了碎星海,似乎是帝尊境的強者為那里的法則之力排斥的緣故,導致只有道源境級別的武者才能進入。 每一次碎星海開啟的時候,整個星界都會活躍起來。 諸大宗門派遣門下弟子進入其中,企圖尋覓大帝奧秘和遺留的機緣,渴望得到震古爍今的成就。 碎星海,可是比四季之地要重要很多的秘境!
第兩千一百三十一章 夏笙
溫紫衫這麼一說,眾人立刻明白為何區區一個四季之地的開啟,竟能驚動得了天樞大帝了。
當年剿滅噬天大帝的時候,天樞大帝也參與其中,也正是依靠他的神通,才計算出了噬天大帝的行蹤,看破了他的末路。
否則面對當年的星界第一強者,誰敢貿然動手?
那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天樞大人……他說什麼了?”高雪婷緊張問道。
溫紫衫道:“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只是這一次四季之地竟會出現星印,讓人有些捉摸不透啊!”
“星印?”裘染眉頭一跳,“進入碎星海的憑證?”
“嗯。”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溫紫衫擺了擺手,“歷年來,碎星海開啟之前,星印都是隨即出現的,所以我們也沒想到,星印這東西竟會出現在某個秘境之中。不過這一次大概是巧合,正好遇到了四季之地的開啟。反正本就是隨即出現的東西,既然得到了天樞大人的傳訊,讓眾弟子努力尋找就是了,星印的多寡可是關係到日後進入碎星海弟子的名額,不容馬虎。”
“殿主大人這麼一說,確實也是這個道理。”裘染想了想,頷首道,“既如此,《 那就傳令下去,讓弟子們多努力一些。對了,殿主大人,既然我青陽神殿得到了天樞大人的傳訊,其他的勢力……”
“稍微有點實力的,肯定也都會得到的。”溫紫衫道(武煉巔峰2131章)。
“這麼一來……為了爭奪星印,這一次四季之地的歷練,恐怕要比往年兇險幾倍以上啊。”裘染不禁露出擔憂的神色。
溫紫衫一笑,道:“幼苗總是要經歷風雨的,幾倍呵護……他們可成長不起來。”
“殿主大人說的是!”裘染恭敬道。
“好了。既然事情有變,那就早一點出發!傳令下去,明日一早,眾人集合啟程!”溫紫衫轉頭朝高雪婷望去,口中道。
“是!”高雪婷應道。
溫紫衫又是咧嘴一笑,道:“高長老。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哦……”
高雪婷俏臉微變,咬牙道:“非得那樣麼?”
溫紫衫嘿嘿笑道:“怎麼?想反悔不成?這可不好啊……人無信則不立……”
高雪婷恨恨道:“屬下明白了!必不會叫殿主大人……失望就是!”
說到最後,她儼然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美眸之中蘊藏著血與淚的控訴!
“我拭目以待!”溫紫衫哈哈大笑,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眾人都朝高雪婷投去疑惑的目光,不知道她跟殿主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高姐姐……”陳倩有些擔憂地開口道。
“什麼都不用說了,明天就知道了。”高雪婷的心情惡劣到了極點,情緒有些反常。酥胸劇烈起伏,儼然被氣得不輕,根本就沒有解釋的欲望。
“好……吧!”
是夜,楊開得到了第二日前去落英峰集合的消息。
令他意外的是,給他帶來消息的竟然就是那個蕭白衣。
對方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後,便直接走了,連與他交談一番的意思都沒有。
楊開自然沒在意這事,只是隱隱猜測提前集合應該跟白天所發生的事情有關。
翌日。他起了大早,直奔落英峰所在方向而去。
不大一會兒。便來到了峰頂上的廣場處。
此地,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道源境的,也有帝尊境的,楊開上次見過的裘染和陳倩都在其中,見他到來。只是瞧了他一眼便沒再關注了。
而那些道源境弟子們,卻都好奇地打量著楊開。
似乎是楊開與薛毅一戰的事情已經傳言了出去的緣故,所以眾人對他這個陌生人都很感興趣,待察覺到他真的只是道源一層境後,有幾人不禁微微變色。
蕭白衣也矗立在人群之中。看都沒看楊開一眼。
與這些人素未謀面,楊開當然也不會去自討沒趣,所以隨便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候著。
說起來,自來到星界之後,他也是頭一次見識到大宗門弟子雲集的情況,不過他自詡不弱於旁人,所以也沒什麼自卑的心思。
就在他安安靜靜等候之時,忽然察覺有人朝自己走了過來。
他扭頭望去,正見到一個樣貌普通,看似二十多歲模樣的青年,笑眯眯地望著自己。
這個青年不但樣貌普通,穿著打扮也是極為隨意,談不上什麼氣質,這樣的人丟在人群之中,任誰都不會去多關注他一眼的。
但當他朝自己走來的時候,本來還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處竊竊私語的弟子們,竟是忽然間鴉雀無聲,紛紛朝這邊矚目而來。
就連幾位帝尊境強者們,也都關注到了這一幕,那叫陳倩的少女還流露出一絲擔憂的表情。
青年來到楊開面前不遠處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燦爛溫和的笑容,道:“你就是那個打敗了薛毅的外來者?”
“楊開!”楊開眯眼看著他,自報家門的同時神念不著痕跡地掃過此人。
不過讓楊開面色微變的是,他竟察覺不到這人的修為強弱,神念掃過之後,這傢伙就仿佛不存在一樣,若非肉眼能夠看到,楊開只怕以為自己面前空無一人。
這傢伙……絕不想表面看起來這麼普通!
結合那些弟子和帝尊境們的反應,楊開暗暗推斷。
青年微微一笑,道:“原來是楊兄,恩,我叫夏笙!”
“夏兄找我有事?”楊開略過寒暄,直奔主題,心中暗暗警惕著。
“無事,隨便聊聊而已。”夏笙依然保持著那燦爛的微笑,道:“聽聞薛毅敗在你手上,所以對你稍微有些興趣。”
楊開眉頭一揚,道:“夏兄是想為同門報仇咯?”
“哈哈……”夏笙放聲笑了起來,旁若無人,擺手道:“楊兄這麼想可不好,我並沒那個心思,只是……薛毅雖然廢物了一點,但能以弱他一個層次的修為戰勝他,楊兄應該也是有點真材實料的。”
言至此處,夏笙的神色忽然一凝,整個人的氣質和神態都發生了極大的改變,變得張狂而自信,道:“如你我這樣的人,日後註定會主宰這片天下,成為這個世界的霸主,就讓那些老傢伙們統統吃屎去吧……”
楊開一臉黑線,嘴角不停地抽動,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妙,果不其然,一聲爆喝從旁邊傳來……
“混帳!”裘染一副怒髮衝冠的模樣,沖夏笙怒喝道:“再敢胡言亂語,看本座不撕了你的嘴!”
“副殿主大人……”夏笙再度恢復了那普通的模樣,驚慌失措道:“弟子沒有說你啊,也不是那個意思……您老息怒啊!”
裘染似乎深知這傢伙的秉性,所以也沒有真的要教訓他的意思,只是老淚縱橫,喟然長歎:“上樑不正……下樑歪!”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上樑到底是誰。
夏笙再度望向楊開,笑道:“再重新認識一下,楊兄你好,我叫夏笙,這次宗門演武第一名!”
“猜出來了。”楊開淡淡點頭。
他上次見過的蕭白衣是宗門演武第二名,而夏笙給楊開的感覺比蕭白衣似乎還強,自然就是第一了。
“你我日後應該會有多次見面的機會,所以……大家一起努力吧!”夏笙道。
“好!希望夏兄不會落後太多。”楊開邪邪一笑。
夏笙臉上笑容微微一斂,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咧嘴道:“有趣,有趣!楊兄果然是個妙人,比小白好玩多了。”
不遠處的蕭白衣頓時怒道:“你喊誰小白呢……信不信我現在跟你決鬥?”
夏笙聳了聳肩膀,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道紫光閃過。
溫紫衫顯露在眾人面前。
他舉目一掃,奇道:“帶隊的高長老……還沒到麼?”
陳倩上前一步回道:“高姐姐應該馬上就來了。”
“女人……就是麻煩啊!”溫紫衫自言自語了一句,說完之後,忽然朝天空望去,笑道:“這就來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這一刻竟露出一副極為期待的模樣,雙眼都綻放出毫光!
眾人齊齊順著他的目光朝那邊看去,果然見到一道白光從那邊激射而來,速度奇快。
少頃,白光降落在眾人面前,光華散去,露出高雪婷的靚麗身影。
“高長老,眾弟子已經集合完畢了,你看……”裘染上前一步沖高雪婷說道,畢竟這一次前往四季之地秘境,是由高雪婷全權負責的,也將是由她帶領弟子們前往入口,只不過因為出了一些意外,所以在臨走之前,還是有一些東西要告知眾人,尤其是關於星印一事更是重中之重!
可裘染話還沒說完,便像是白日見鬼似的瞪大了眼珠子,怔怔地望著高雪婷,內心深處一陣哀嚎:“這女人絕不是高長老!”
視覺衝擊之大,讓他險些脫口而出:“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本殿長老,還不速速現出原型!”
好在緊要關頭將那句話給咽了下去,可他臉上的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第兩千一百三十二章 出發
不止裘染,陳倩也是瞪大了一雙美眸,拿小手掩住紅唇,吃驚地望著高雪婷。 眾帝尊境同樣如此,全都看傻了眼。 連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帝尊境們都這樣,那些弟子們自然就更震驚了。 一個個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爆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高雪婷身上。 “諸位……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花?”高雪婷淡淡問道,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迷人的笑容,但美眸里卻滿是寒光! 莫名的有一股寒意降臨,讓所有人如墜冰窖,渾身發冷。 咕咚…… 吞咽口水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我沒看錯吧……高長老她……竟然笑了?”一人的聲音忽然傳來。 “真的笑了!天啊,弟子拜入神殿幾十載,從來沒有見過高長老露出笑容,今日終於得見,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是錯覺這是錯覺這是錯覺……” 一群道源境弟子們淩亂無比,個個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幕,究其原因,竟只是高雪婷露出的笑容。 “你們對本宮似乎很有意見啊!”高雪婷的笑容一直保持在臉上,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那笑容顯得很生硬,聽到弟子們的議論聲,霍地扭頭望去。 眾弟子哪敢與其對視,紛紛移開目光,唯恐被她盯上。 “高姐姐……”陳倩上前一步,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有什麽事?”高雪婷淺笑嫣然,咬牙切齒,回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卻一直盯在溫紫衫身上,她道:“我很好!” “哦……”陳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芳心里亂成一團。 別說那些道源境弟子們了,就連她這個時常與高雪婷在一起的宗門長老,今日也是頭一次見到高雪婷露出笑容,而且那笑容似乎就沒有消失過,讓她覺得既詭異又恐怖,心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高……高長老!”裘染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雖說高雪婷難得地露出笑容讓人倍感欣慰,但這嚇死人的表情還不如她一如既往的冰冷,身為副殿主,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出面勸導一番,斟酌了一下,道:“不用太勉強自己!” 高雪婷轉頭看向他,依然笑容滿面,道:“勉強自己?我沒有啊……怎麽,裘大人覺得本宮的笑容很難看?” “沒有的事!”裘染嚇了一跳,連忙否認,趕緊岔開話題,道:“弟子們都集合完畢了,高長老看有沒有需要說的,跟他們說一下吧。” “還要說什麽?”高雪婷掃了一眼二十個道源境武者,幹脆利索道:“路上再跟他們說好了,現在……出發!” 說話間,她檀口一張,吐出一個迷你樓船來,雙手掐訣之下,那樓船忽然變大,足足長到十幾丈長短,才慢慢停下來。 那樓船造型流暢,精美無比,船上雕龍畫鳳,比楊開之前得到的那樓船明顯要好上不少。 畢竟是帝尊境拿出來的秘寶,這樓船應該是一件道源級上品的飛行秘寶了! “都上去吧!”高雪婷道。 眾道源境武者們哪敢遲疑,紛紛施展身法,躍上那樓船,楊開也夾雜在人群之中,上了樓船上,隨意地找了個位置盤膝坐下。 高雪婷待所有人都就位之後,這才嬌軀晃動,來到甲板之上。 然後,她徐徐地轉過身,面上掛著一種陰森可怖的獰笑,盯著一直躲在人群中的溫紫衫,咬牙道:“等我回來……再好好收拾你!” 她一副遭遇了什麽奇恥大辱的樣子,就差沒說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了。 “一路……順風!”溫紫衫揮手,身軀莫名地在輕輕顫抖。 “哼!”高雪婷冷哼一聲,源力一催,樓船立刻加速,朝青陽山脈外飛馳。 等到樓船逐漸消失在眾人視野中,一聲連綿不絕的大笑聲才忽然傳了出來。 溫紫衫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雙手捂著肚子,恨不得在地上使勁打滾來緩解自己的難受勁,一邊笑一邊道:“你們……你們看到小雪婷……那樣子了吧?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哎,成何體統!”裘染一臉無語問蒼天的表情,悲慟搖頭,袖袍一拂,禦風而去。 “殿主大人……請自重啊!”另一個帝尊境也實在看不下去了,頗有一種羞於此人為伍的心情。 “你死定了!”陳倩鄙夷地望著溫紫衫,道:“等高姐姐從四季之地回來,看她不好好收拾你!” 言罷,眾人紛紛離去,獨留下溫紫衫一人孑然相吊。 笑著笑著,他也頗感無趣,神色一凝,直起了身子,有些傷感地自語道:“好像很多年沒看到小雪婷的笑容了啊,真是懷念……明明小時候那麽喜歡玩鬧粘人的孩子,長大了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獨立冰冷了呢……恩,果然是女大十八變麽!” …… 樓船上,眾人鴉雀無聲。 二十個道源境,個個都得默默催動源力,抵擋那來自前方的冰寒。 高雪婷一直矗立在甲板前方的位置上,只不過自出發到現在,她身上便散發著一種冰寒刺骨的冷意,那是一種似乎能將人的神魂都凍結的冰寒。 時不時地,高雪婷還神經質般地低笑一聲,讓人倍覺毛骨悚然。 此時此景,哪有人敢去觸高雪婷的黴頭?所以眾人都不敢說話,連低聲議論也不敢,一個個抱元守缺,眼觀鼻,鼻觀心…… 青陽神殿有二十個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本是宗門演武前二十名的道源境弟子們擁有,不過薛毅被楊開打敗之後,便多了楊開這個外人。 這二十人中,有七個女子,另外都是男子。 楊開只認識其中的蕭白衣和夏笙,至於其他人的名字並不知曉。 不過他也懶得去打探,這一趟去四季之地,他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劫厄難果而已,只要能找到這種靈果,便不負秦朝陽所托。 樓船果然是道源級上品秘寶,飛行速度很快。 沿路所過也沒遇到任何阻擾。 畢竟有一位帝尊境強者坐鎮,而且還是一位心情極度不好的帝尊境,所散發出來的淩厲殺機讓任何感知到的武者都退避三舍,唯恐不小心大禍臨頭。 這樣的情況足足持續了三日之久! 三日後,一直背對著眾人站在甲板前方的高雪婷忽然轉過身來。 察覺到這一點,所有人都神色一凝,連忙睜眼朝她望去,內心深處忐忑不安。 不過待看清高雪婷的狀態之後,眾人忍不住又松了口氣。 因為此刻的高雪婷,儼然恢複了往日淡漠冰冷的模樣,掛在臉上的詭異笑容已經消失不見了。 楊開聽到很多人暗暗的呼氣聲。 “果然還是這樣的高長老讓人心安啊……”夏笙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心有余悸地道,“之前的高長老簡直判若兩人,真是嚇死我了!” 他此言一出,蕭白衣便暗叫不妙,一巴掌糊在了他的臉上。 夏笙被打懵了,怒視蕭白衣道:“小白你偷襲我?卑鄙無恥,你信不信……” 話沒說完,夏笙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僵硬地擡起頭來,看著詭異出現在自己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高雪婷,嘴角抽動著,弱弱道:“高長老,弟子……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哪有的事!”高雪婷淡淡回道,旋即,忽然抿嘴一笑,道:“嚇死你的本宮……是這個樣子麽?” 夏笙臉都綠了…… 高雪婷一伸手,猝不及防間將夏笙一把提起,然後像丟一個垃圾似的,往外一扔,動作寫意瀟灑,行雲流水! “高長老……”夏笙的大叫聲遙遙傳來,但整個人卻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好了,惹人不快的家夥已經不在了!”高雪婷隨意地拍了拍手,掃視眾人,淡淡說道。 但凡被她看到的弟子,無不低下腦袋,避免與她目光的接觸。 “這個白癡!”蕭白衣暗暗在心中罵道,同時回頭瞧了一眼,正看到夏笙卯力朝這邊追趕而來,他身為宗門演武第一,實力自然不是蓋的,竟很快就追上了樓船。 只不過樓船上有禁制光幕,若高雪婷不將禁制打開的話,夏笙是無論如何也進不來的,所以他只能貼在那光幕上,不斷地叫喊求饒著。 高雪婷置若罔聞,聽的煩躁了,更是一揮手,將聲音隔絕開來。 不少人同情地望著夏笙,心有戚戚。 “有件事需要告訴你們一下。”高雪婷忽然開口道。 眾人屏氣凝神,專註地朝她望去。 “這一次的四季之地,與往年有些許不同!”高雪婷繼續說道,“四季之地的資料,在出發之前你們應該都已經獲得了,這方面不需要我多說什麽,但是這一次的四季之地里,卻會出現星印!” “星印?”蕭白衣臉色一變,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驚訝道:“與碎星海有關的星印?” 高雪婷贊許地瞧了他一眼,道:“不錯,正是與碎星海有關的星印!那星印可是進入碎星海的憑證,得星印者,在碎星海開啟之時,便可進入其中!所以……本宮需要你們在四季之地中,努力尋找獲得星印,這也是你們的首要任務,也是唯一的任務!”
第兩千一百三十三章 無名山谷
“不過,因為星印的出現,會導致這一次四季之地比往年要兇險許多,所以除了尋找星印之外,你們最緊要記住的,便是保證自身的安全!你們都是宗門的未來,死掉任何一個都是宗門的損失,所以本宮要你們爭取全身而退!”
“是,多謝高長老關懷!”眾弟子齊聲應道。
“高長老,那星印,具體是什麼樣子?”蕭白衣問道。
“星印……形狀圖案並不固定,但若是得到它的話,它就會烙印在你們身體的某一處,化為一種圖案,你們若真有機緣得到,自然會知曉的。”
“弟子明白了!”蕭白衣頷首。
“另外,星印是可以轉移的,將它帶出來之後,可以轉交給宗門!當然,作為回報,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得到了星印,日後都將有資格進入碎星海!”
眾人聞言,呼吸不禁一滯,顯得激動萬分。
“那……如果弟子有幸獲得兩枚或者更多呢?”蕭白衣再次問道。
高雪婷道:“自己留下一枚,其他的交給宗門,宗門給給予你相應的獎勵!”
說到此處,她忽然轉頭看向楊開,道:“你也一樣!”
“我?”楊開一臉意外。
“不錯!”高雪婷輕輕頷首,“雖說你並非我青陽神殿弟子,但既然你佔據了我神殿一個名額,那自然也要遵守其中的規矩。”
“好吧。”楊開無奈點頭,他也是胳膊扭不過大腿,估計等他從四季之地出來的時候,青陽神殿方面會詳細檢查他的身體的。看看是否獲得了星印這種東西。
“要說的也就是這個,其他的……沒什麼好說的,你們自便吧。”高雪婷話不說,說完之後,便又重新回到了船首處。靜靜地站在那裡,宛若一座雕像,動也不動。
樓船外,夏笙依然保持著與樓船齊頭並進的速度,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張口呼喊。看那樣子,應該是在求饒。
但高雪婷卻瞧都不瞧他一眼。
夏笙無奈,只能將目光投向蕭白衣,似乎是渴望蕭白衣能替他說說好話。
蕭白衣果斷地把腦袋扭向另一個方向……
樓船上,楊開微微皺眉。暗暗沉思著。
他在考慮要不要找高雪婷討要一份四季之地的資料。
不過這女人似乎有些喜怒無常,而且因為之前的遭遇,楊開也不太想和她有什麼接觸,免得被她瞧出什麼來。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悄悄地捅了捅他。
他回頭望去,發現坐在自己旁邊不遠處的一個女子,正抿著紅唇望著自己。
這女子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左右的樣子,不過真實年紀肯定不止這點。身材應該很高挑,皮膚白皙,模樣嬌俏。一頭秀髮飄逸動人。
“姑娘有什麼事麼?”楊開好奇地問道。
“你沒有這個吧?這個給你!”那女子說話間,朝楊開遞來一塊玉簡。
楊開眉頭一揚,伸手接過,神念往內掃過,待查探到玉簡中所記載內容之後,不禁大喜過望。道:“這是……”
這玉簡中所記載的,赫然便是四季之地的資料。
四季之地每一次開啟。青陽神殿都會派遣弟子進入其中,所以對內部的情況頗為熟稔。這玉簡之中所記載的資料,不但包括了四季之地的兇險禁制所在,還有各種妖獸的種類名稱,大致實力劃分,竟還一張輪廓地圖。
他剛才還在考慮要不要去找高雪婷要一份這樣的資料,只是有些遲疑,卻不想有人主動送給了自己。
錦上添花總不如雪中送炭來的及時,所以楊開對這女子好感大增。
對方大概也猜出來自己沒有這樣的東西,所以悄悄給了自己一份。
從這一點上不難看出,這個女子心腸很好!
“多謝姑娘了,敢問姑娘如何稱呼?”楊開由衷地道謝,對方這樣做也算有恩於自己,總得知道人家的名字才是。
“慕容曉曉!”
楊開點點頭,正欲再說些什麼的時候,蕭白衣忽然道:“曉曉,和一個外人廢話什麼?”
慕容曉曉聞言,沖楊開吐了吐舌頭,也不好忤逆蕭白衣的意思,只能閉口不言了。
楊開道:“姑娘恩情,楊某記下了。”
“小事!”慕容曉曉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小白兄!”楊開又轉頭看向蕭白衣。
“你喊誰呢!”蕭白衣頓時臉色一冷。
“蕭兄……”楊開改口道,“雖說我並不是青陽神殿的弟子,但大家既然要一起進入四季之地,那也算是同伴了……”
“誰跟你是同伴了?”蕭白衣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你搶了薛毅名額這事,早晚跟你算帳!”
“蕭兄這是何必呢……”楊開搖頭一歎,“說不定在四季之地裡,你有要借助我的地方!”
“就憑你?”蕭白衣冷哼一聲,“若真有蕭某應付不了之事,借助你也無用!”
“你要這麼想……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楊開苦笑搖頭。
看這樣子,蕭白衣算是把自己徹底記恨上了,不過這也難怪,他與薛毅的關係應該不錯,自己也算是搶了薛毅的名額,他身為師兄,自然不可能給自己什麼好臉色。
若他現在與自己有說有笑,那才是真的有問題。
人之常情罷了。
高雪婷也沒有要理會這些道源境之間交鋒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禦使樓船飛行。
時間一晃,五日而過。
這一日,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谷。
那山谷中,人影重重,一群一群地聚集在一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而從那人群中,甚至傳出幾位帝尊境強者的氣息。
察覺到這一點,楊開神色一震,意識到應該是到地方了。
秦朝陽給自己提供的資訊和慕容曉曉給的玉簡中記載的差不多,四季之地的入口便在一處無名山谷之中,這山谷平時毫不起眼,甚至也沒什麼特別的東西能吸引人駐足,但在四季之地開啟之前,卻有濃郁的靈氣彙聚而來,待到一定程度,秘境入口打開,維持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之後,入口會關閉,屆時,還留在四季之地中的武者就無法出來了。
山谷中駐留的那些武者,應該就是提前趕到此地的武者。
從這一點上看,青陽神殿來的算比較晚的,因為山谷之中,地段較好,靈氣濃郁的地方已經被人佔據。
樓船徐徐而來,山谷下的武者顯然也發現了,紛紛抬頭觀望,待看到樓船上的青陽神殿標誌之後,不少人神色一凝。
畢竟青陽神殿在整個南域也算是頂尖宗門了,僅是這樓船便代表了一種權威和身份。
從那玉簡中所記載的資料中,楊開得知如青陽神殿這樣的頂尖宗門,有二十個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天武聖地,無華殿,紫源商會和七曜商會同樣如此,至於南域霸主星神宮,則獨佔四十個名額,足是青陽神殿的兩倍之多。
再往下一些的宗門,則擁有十個左右的名額。
甚至有些宗門,只有寥寥三五個名額而已。
這些名額到底是如何劃分的,楊開並不是太清楚,但想必也是經過精密的計算和統籌。
不過從下方彙聚的四五百人來看,南域的宗門也數量不少。
高雪婷站在船首處,只是略微觀望了一會兒,便找了一個位置,讓樓船降落下去。
待眾弟子下了樓船之後,她才將這秘寶重新收起。
“你們且在此地歇息休養,不得惹是生非,本宮要去找其他的大人商議一些事情。”她丟下一句話之後,便轉身離去了。
眾人對此似乎也早有預料,所以並不意外,各自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搭起一個個帳篷來。
“呼……”一人喘著大氣,忽然從空中降落下來,如從天而降的隕石,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楊開定眼瞧去,發現這傢伙赫然便是被高雪婷一直刻意無視的夏笙!
他也算了得,一直追趕著樓船追了足足五天時間,只依靠自身的源力,竟沒被落下太多,跟眾人前後腳抵達此地。
此刻縱然有些氣喘,也沒有力竭的跡象。
“總算……趕到了!”夏笙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哀怨地瞧著蕭白衣,道:“小白……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蕭白衣額頭青筋一跳,很聰明的沒有去搭理他。
“楊兄,你也不給我說說好話啊!害的我一路自己飛過來!”夏笙雙手撐著膝蓋,沖楊開翻了個白眼,道:“你對我這麼冷漠,以後我們還怎麼一起笑傲天下,捭闔縱橫啊!”
楊開無奈道:“我只是個外人,可不關我事!”
“哎,算了算了,你們這群人……實在靠不住!”夏笙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瀕死的魚兒終於回到水上一樣,一臉愜意的表情。
楊開瞧了他一眼,沒再理會,自顧地找了個無人的位置,盤膝坐了下來。
眼下這情況,顯然是距離四季之地開啟還有一點時間,而且此地高手雲集,他也不想亂跑,免得招惹什麼麻煩,索性就在青陽神殿眾人聚集的地方打坐休息。
第兩千一百三十四章 無常
時間慢慢流逝,逐漸地有零散的武者從各處趕來此地。 不過數量不多,想來都是距離此地比較遠的小宗門或者家堊族武者了。 他們來到這裡之後,也都很聰明地找無人的位置駐紮下來。有熟識的人自然會匯聚到一處,準備在四季之地內聯手,大干一場。 能進入四季之地的,統統都是道源境級別的武者,虛王境武者根本沒有這個資格,進了裡面也只是找死而已。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四季之地無法讓帝尊境強者進入了。 其實帝尊境也是可以進入其中的,但每一個帝尊境的進入,都會給入口造成一些不穩的動盪,一旦超過三位帝尊境進入其中,入口就會直接關閉。 如此一來,寥寥可數的帝尊境名額根本無法分配開,所以在星神宮的提議下,索性不讓帝尊境級別的武者進入四季之地了,免得出現入口提前關閉的事情。 這些情報,也是楊開從慕容曉曉給他的玉簡中得知的。 他腦海中一邊回想著那玉簡之中所記載的資料,儘量讓自己全部記下,一邊加強著己身與百萬劍之間的聯繫。 雖說這件帝寶總歸是要還給秦家的,但在四季之地中,它應該能幫到自己不少忙。 「你幹什麼!」 忽然,一個女子的憤怒叫喊傳入耳中,與此同時,一股極強的力量在某一處位置爆發出來。 那之前叫喊的女子立刻驚呼一聲·如遭重擊般悶哼起來。 楊開霍地睜眼,皺起眉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因為他聽出這聲音的主人,正是那個給了自己四季之地資料的慕容曉曉。 他心中大為奇怪,慕容曉曉是青陽神殿的精銳弟子,修為境界不低,何人竟敢在這種地方尋她的麻煩? 放眼望去,慕容曉曉此刻正緊咬著紅唇,目光忌憚而又憤怒地朝一個方向望去,在她身邊,另外一個青陽神殿女弟子正攙扶著她·緊張問道:「曉曉,沒事吧?」 慕容曉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不過從她稍微有些紊亂的氣息來看,剛才顯然是經歷了什麼凶險的一幕。 她目光所望之處,是一群道源境集結之地,而這群武者中有一人生的極為古怪。 這人是個男子,不過整個身體的正中悳央處像是有一條無形的分界線一樣·左邊的身體肌膚乃至頭髮都是火紅之色,但右邊卻是一片雪白,兩種截然不同的色彩同時出現一個人的身上,形成了極強的視覺衝擊,給人的感覺也截然不同,左邊陽剛,右邊陰柔。 慕容曉曉怒視的對象,正是此人! 而他高高舉起的一隻手·也表示之前他正是之前的罪魁禍首,指尖處還有一絲未散盡的力量。 一道人影閃過,擋在了慕容曉曉面前,靜靜地凝視著那個怪物的武者。 正是夏笙! 說來也奇怪,夏笙此刻並不算高大的身影卻如一座厚實高山一樣,站在那裡竟給人一種極為可靠的感覺。 楊開眉頭一皺,也站起身來·慢慢朝那邊行去。 「曉曉,發生什麼事了?」夏笙面色平靜地問道。 慕容曉曉道:「我也不知道,這人剛才突然出手攻擊我!」 「哦?」夏笙眼睛一眯,淡淡道:「有意思呢,竟有人欺負到了我青陽神殿頭頂上,這不可能善罷甘休了!」 說話的時候·他眼中綻放出及其危險的寒光。 對面那相貌詭異的武者也將目光投到了夏笙身上,兩人目光在虛空之中碰撞,似有火花濺射…… 氣氛陡然間劍拔弩張起來。 青陽神殿方面,和另一邊聚集在一起的武者們,也都神色驟凝,暗暗催動源力。 似乎一場大戰馬上要打起來的樣子。 這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其他在此地等候的武者們,如一塊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泊,掀起的漣漪很快為所有人察覺,紛紛矚目而來,好奇觀望。 「夏笙?」那相貌怪異的武者忽然嘴角一揚·露出一抹邪笑,開口道·看樣子他是知道夏笙此人的,只不過這是第一次見到。 「無常?」夏笙眉頭一揚。 楊開聽的眉頭一皺,他在此之前,從未聽過無常這個名字,不過從夏笙此刻如臨大敵的表情來看,這傢伙顯然不是好對付的。 這人極有可能有什麼特殊的體質!所以才會有那樣怪異的身體。 「他就是青陽神殿的夏笙?據說是這次青陽神殿宗門演武的第一名 圍觀的武者中,立刻有人驚呼起來,瞧那樣子,夏笙的知名度還是挺高的。 「無常······豈不是那個天武聖地的後起之秀?是了,看他這樣子肯定沒錯,傳聞無常具有陰陽雙生體·····原來是這個鬼樣子啊,真是大開眼界了!」 「噓······你小聲點,聽說無常此人喜怒無常,兇殘暴戾,萬一叫他聽到……」 「怕什麼,這裡有這麼多人呢,他還能對我······」 此人話還沒說完,便忽然閉口不言了,因為他發現正在那邊與夏笙對峙的無常竟一下子轉過頭來,冷冷地凝視著自己。 對方那一紅一白兩隻瞳孔之中驀然散發出一股玄妙他的力量,在他面前顯化而出,化為一個巨大的紅白相間的漩渦,從那漩渦之中傳來聳人聽聞的絞殺之力,朝他覆蓋而來。 這人驚恐大叫一聲,匆忙間想要後退。 可讓他感到驚悚萬分的是,自己的身體竟一下子變得僵硬無比,根本動彈不得,他只能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眼珠子顫抖地望著那漩渦不斷旋轉,朝自己籠罩。 「啊!」 碰…… 一聲爆響,此人腦袋就像是被誰砸開的西瓜一樣,直接爆碎開來,紅白之物朝四方濺射,旁邊眾武者連忙退避三舍。 那無頭屍體,緩緩倒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鮮紅橫流,慘不忍睹。 先前與此人說話的另一個武者見同伴就這麼慘遭不測,非但沒有要找無常報仇雪恨的念頭,反而被嚇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像是失了魂魄一樣,上下兩排牙齒不斷地撞擊在一起,發出咔嚓嚓的聲響,一句話也說不來。 這兩人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宗門或者家堊族的弟子,好不容易得到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其中一人竟只是因為一時失言便橫遭災禍。 無華殿駐紮之地,一個丰神俊朗的青衣男子站在那裡,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沖一旁的師弟師妹們道:「記住了,進入了四季之地,若是碰到無常此人,有多遠跑多遠,絕對不要與他正面交鋒!」 「是,莊師兄!」眾人心有慼慼,連忙應道。 在見識了無常此等兇殘的殺人手段之後,他們哪還有心思與其一較長短?在他們心目中,能與無常爭鬥的,恐怕也只有莊不凡這個大師兄了。 「那便是天武聖地的無常?」 星神宮駐紮地,一身藍衣,宛若精靈一般的藍熏懸浮在半空中,其左手邊一個相貌英俊的白面青年緊緊守護。 藍熏此刻黛眉微皺著,有些不悅地問道。 畢竟是個女子,見到剛才那樣的一幕,心中多少有些不適和不喜。 「不錯。」白面男子點頭,說話間,一雙眼睛始終沒離開藍熏嬌美的臉頰,一雙眸子裡散發出狂熱的愛慕神色,他道:「我與這傢伙之前交手過幾次,很難對付。」 「連蕭哥哥也對付不了他?」藍熏有些意外地道。 蕭晨道:「若動用父親大人賜予的帝寶,必能勝他,只是···…那樣代價太大!」 「這樣啊······」藍熏不以為意,雖說蕭晨是蕭宇陽的兒子,手上擁有蕭宇陽賜予的帝寶,但又怎知無常沒有帝寶呢? 他出身的天武聖地也不是一般的勢力,身為天武聖地後起之秀第一人,手上有件帝寶防堊身,也是理所當然的。 「公主不信?」蕭晨隱約是察覺到了什麼,眉頭一揚,道:「若是公主想見識下,我現在就去……」 「不用了!」藍熏擺了擺手,皺眉道:「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 蕭晨道:「不過······無常這傢伙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殺人,也實在太不把我星神宮放在眼中了,再怎麼說,南域還不是他天武聖地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藍熏不置可否,美眸流轉間,忽然驚疑一聲,美眸裡露出意外的神情,瞧著遠方的一道人影。 「是這個傢伙!」藍熏心中暗暗道。 她還記得,上次自己在五色寶塔第三層突破道源境關卡的時候,這傢伙-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也潛入到第三層,搶走了她許多殘破的法則之力。 不過······也幸虧他出現,否則以當時的情況來看,自己當時縱然能晉陞成功,一番苦頭是避免不了的,搞不好還會元氣大傷。 藍熏對這人很感興趣,很想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麼方法,竟能堊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到應該封閉的第三層處,又是用了什麼神通手段,搶走了那麼多的法則之力! 只不過後來她從五色寶塔裡出來之後,著急閉關鞏固修為,便沒再多想此人的事情了。 卻不想,在這山谷之中,竟再次看到他的身影,而且······他也晉陞到了道源境。
第兩千一百三十五章 有種來打我
“原來他是青陽神殿弟子?”藍熏瞧見楊開與青陽神殿一群人站在一處,理所當然地想道。
“公主你說什麼?”蕭晨問道。
“沒什麼。”藍熏搖了搖頭。
蕭晨微微皺眉,雖然不太高興藍熏什麼都不願跟自己說,但人家畢竟是明月大帝的女兒,身份地位尊崇,他也不好追問,只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待見到那邊的楊開之後,心中不禁冷哼一聲:“這等小人物,有什麼地方讓公主在意的?”
另一邊,無常在擊殺了那個小家族的弟子之後,一臉的雲淡風輕,好似隨手殺了只蟑螂一樣,繼續轉過頭瞧著夏笙。
夏笙道:“無常兄好大的威風!”
無常冷冷地笑著,一言不發。
“旁人死活我不管,不過……襲擊我師妹之事,無常兄是不是該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夏笙眯眼望著前方。
無常道:“夏兄要解釋?行啊……我的解釋就是——沒人可以從我頭頂飛過去,死人除外!”
夏笙一怔,怎麼也沒想到竟是因為這樣一個無稽的原因,導致他沖慕容曉曉出手。
慕容曉曉此刻也回過神來,抿著嘴唇道:“我剛才只是想去星神宮那邊……”
她在星神宮那邊有一個熟人,好久不見,此刻來到這裡自然是想去敘敘舊,哪裡曉得才剛剛飛起,就遭到了無常的攻擊,嚇得她趕緊又落了回來。
無常道:“夏兄應該慶倖,她是青陽神殿的人,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她早已是個死人!”
“這樣啊……”夏笙咧嘴笑了起來。忽然,他做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只見他縱身一躍,風馳電掣般地從無常頭頂上方飛過,然後又一個折身,迅速飛了回來。待到一定程度,再度轉身,從無常頭頂飛過。
他一邊飛,還一邊叫道:“我飛過來了,我又飛回去了,我又飛過來了。我又飛回去了,有種你來打我啊……”
飛了好幾個來回,他索性直接站在無常頭頂正上方,雙手掐腰,俯瞰著下方。囂張道:“信不信我撒泡尿在你頭上?”
說話間,他竟真的撩起了褲子,一副準備大幹特幹的架勢……
慕容曉曉等幾個青陽神殿女弟子看的臉都紅了。
蕭白衣等人更是一臉黑線,撇過腦袋,一副不認得此人的表情。
“哈哈哈!”圍觀的人群中卻是傳來眾人的哄笑聲,主要是大家覺得夏笙這種行為太幼稚,太惹人發笑了,根本不是一個道源三層境武者能做出來的事情。
“夏……笙!”
以無常那種喜怒無常。暴戾乖張的個性,哪容得了旁人在他面前如此挑釁放肆?所以在夏笙撩起褲子的同時,他便低吼一聲。雙臂猛地一震,一股龍捲風般的雄渾之力,直沖天際,欲要將夏笙吞噬其中。
“雕蟲小技!”夏笙冷哼一聲,翻手為掌,朝下方拍去。
源力湧動。天地法則紊亂,一隻巨大的巴掌印陡然成型。如從天砸下的巨山,還未真的落下。便給人一種毀滅一切的壓迫感。
轟……
那巨掌和龍捲風撞擊在一塊,天地能量頓時肆虐狂暴,迸向四極。
而在這一瞬間,無常已經一躍而起,雙手合十,一手火紅,一手雪白,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氣息跌宕出來,靈決變動之下,身側隱有繁奧符文乍現。
他以雷霆之勢,朝夏笙沖了過去。
夏笙的臉上也浮現出凝重的表情,雙手法決一變,虛空之中竟傳來金鐵相交之聲,旋即在他身側浮現出一件件造型不同的兵刃,那每一件兵刃都由天地能量幻化而成,數量繁多,種類不一而足。
他一伸手,那無數兵刃便如得到了號令一般,齊齊朝下方斬擊。
轟轟轟……
更加劇烈的聲響傳出,爆出的耀眼光芒將夏笙和無常兩人的身影齊齊吞沒,一時間,眾人竟看不清兩人的身影,只聽到在那混亂的虛空中傳來能量的爆裂和拳腳相交的動靜。
楊開眼簾微眯著,緊盯著上方的戰鬥,也是看的目眩神馳。
這是南域兩大頂尖宗門中,最頂尖後起之秀的較量,換句話說,可以代表整個南域的最高端水準了。這樣的戰鬥,對他來說也是不可多見的。
他不但能從兩人的爭鬥中對比出自身的不足,也能收集一些情報。
“夏師兄……不會有事吧?”慕容曉曉此刻一臉自責的神色,若不是她不小心從無常頭頂上飛過的話,也不會引出這樣的麻煩。
“他怎會有事!”蕭白衣冷哼一聲,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夏笙的死活,淡淡道:“就算是一般的帝尊境對他出手,他也有一定的機會逃出生天,區區一個無常又奈他如何?”
楊開聽的心頭一動。
蕭白衣顯然是知道夏笙一些底細的,只是他並沒有言明,楊開自然也不會多問。
不過從他的語氣來看,夏笙的真實實力絕對不止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當然……無常應該也沒發揮全力。
“幼稚!”山谷一處偏僻地,一個叫八方門的宗門駐紮地,其中一個盤膝打坐的青年觀望了那空中的戰鬥一陣,不屑地評價道。
八方門在南域雖然不算什麼頂尖宗門,但也還行,與飛聖宮算得上是一個檔次,宗門內都有一位帝尊境強者坐鎮。
所以這一次四季之地開啟,八方樓也有幸得到了七個進入其中的名額。
七人中,修為層次不齊,有道源三層境的,也有兩層境和一層境的。
說話的青年只有兩層境而已,但看其他人的態度,似乎卻是以這青年馬首是瞻的樣子。
那唯一的道源三層境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聞言一笑道:“羅元師弟覺得這樣的爭鬥入不了眼?”
那羅元道:“彼此試探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這還是彼此試探?”另外一個道源兩層境的女子聞言驚呼,“我怎麼看他們恨不得馬上殺了對方一樣!”
“那是你修為不夠。”羅元絲毫沒有顧忌同門臉面的意思,直言不諱道。
女子被噎了一下,只能訕訕乾笑。
那中年男子道:“羅元師弟果然目光如炬,這一次四季之地我們都要依靠師弟你了。”
羅元聞言,皺眉道:“放心吧,這一次四季之地,我必定會叫八方門名震南域的,不過……我可沒興趣帶著你們這群垃圾。到時候進了裡面,你們也別來找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眾人見他如此囂張,卻也敢怒不敢言,甚至隱隱有些懼怕他的樣子。
那中年男子道:“自然不會拖了師弟的後腿,屆時你隨意行事便可。”
“哼!”羅元冷哼一聲,便閉眸不言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是一肚子鬱悶。
眾人好歹也是道源境級別的武者,實力也不算太差,但被人當著面稱呼垃圾,自然有些無法接受。可知道羅元脾氣和性格的他們,也不敢反駁什麼。
虛空中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夏笙與無常竟是平分秋色,誰也奈何不了誰,只打的那虛空塌陷,天地法則紊亂。
“夠了!”
驀然,一聲充滿威嚴的怒喝傳出,這聲音一出,正在爭鬥的夏笙和無常便如遭雷噬般,頃刻間定格在半空中,臉色悠地蒼白,額頭上冷汗淋淋而下。
兩道光華閃過,分別出現在兩人的腳底下方。
旋即,那光華忽然如蛛絲一般輻射開來,眨眼間就化作兩個囚籠般的存在,將夏笙和無常一起禁錮在半空中。
那聲音再度響起:“青陽神殿夏笙,天武聖地無常,擅自行事鬥毆,本座便罰你們禁閉到秘境開啟之日,望諸位引以為戒!”
夏笙聞言,臉都綠了,連忙道:“蕭大人,弟子是無辜的啊!”
他一下就聽出那聲音的主人是來自星神宮的銀星使蕭宇陽,所以趕緊求饒起來。
蕭宇陽哪有搭理他的意思?
另一邊,對面同樣被禁錮在半空中的無常瞧了他一眼,冷哼道:“沒志氣!”
“你管不著!”夏笙白了他一眼,繼續嚷道:“蕭大人明鑒啊,弟子向來遵規守矩,若非有人挑釁,萬不會做這種事啊,蕭大人你放了我吧……”
喊了一陣,大概是覺得沒戲,他一改口道:“好吧,蕭大人你關我禁閉也就算了,能不能把我放下去啊,這樣被關在半空中……好丟臉啊!”
“你能不能閉嘴?”無常本來還沒覺得什麼,畢竟是帝尊兩層境的強者懲罰他,他毫無反抗之力是理所當然的,可被夏笙這樣一說,他忽然覺得……被那麼多人抬頭注視,確實挺丟臉的,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了。
夏笙斜睨著他,道:“怎麼?我吵到你了?”
“聒噪!”無常冷哼道。
“你還敢唧唧歪歪?”夏笙怒了,一撩褲子,道:“你信不信我就算這樣,也照樣撒你一臉,我這邊可是順風!”
無常聞言,嘴角猛地抽搐了幾下,深吸一口氣,識趣地閉上了眼睛。
別人不要臉,他可不能不要。
只是留下一句狠話,道:“待進了秘境,再一爭雌雄!”
第兩千一百三十六章 再見卞雨晴
一場龍爭虎鬥,因為帝尊境強者的干涉,就這樣化解無形。 「這樣就行了吧?」與此同時,星神宮駐地某一處,蕭宇陽望著高雪婷和陳文昊問道。 高雪婷道:「有勞蕭大人了!」 陳文昊也微微頷首示意。 雖然兩大宗門的後起之秀一見面鬮的有些不太愉快,但並沒有影響到各自宗門帝尊境之間的關係,在他們看來,那不過是年輕人的爭強好勝而已。 誰還沒經歷過這種階段? 「無妨,不過……兩個小傢伙還挺活躍的。」蕭宇陽呵呵一笑。 「高長老的門下有夏笙,陳兄門下有無常,當真是讓人羨慕啊!」封明忽然在一旁酸酸地開口道。 高雪婷瞧了他一眼,道:「無華殿不是有個莊不凡麼?」 封明一笑道:「不凡他雖名不凡,但卻不過是普通體質而已,如何能與那兩個小傢伙相提並論?」 「封兄不是將貴殿的顛倒乾坤幻幽訣傳授下去了麼?」陳文昊瞧著封明道:「這種時候何必自謙,過分的自謙那可就是虛偽了。」 「呵呵……」封明嘴角一咧,以笑容回應。 「行了,你們想彼此試探到什麼時候?」蕭宇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家們活躍是好事,老傢伙們看著就行,可千萬別插手其中,大家都是南域的,內鬥可不好。」 「蕭大人說的是!」眾人齊齊頷首。 「對了蕭大人……」高雪婷忽然道,「上次我等三人前去星神宮請教之事……可有回應?」 聞言封明和陳文昊都神色一凜,專注聆聽起來。 蕭宇陽皺眉,沉吟了一會兒才道:「關於那上古大魔……大帝說,大魔並未滅亡,只是蟄伏了起來,不過具體蟄伏在何處,大帝他並不知曉。」 「連大帝都不知道?」封明臉色一變。 「大帝只跟我說了八個字!」蕭宇陽沉聲道。 「哪八個字?」高雪婷問道。 「似死非死,似活非活!」 「這……是什麼意思?」封明聽糊塗了。 蕭宇陽一攤手:「我也不懂。不過諸位放心好了,那上古大魔被封印了那麼多年,早已不復往日神通,他日若他還敢現身作惡,本座會親自出手解決的。」 「有蕭大人這句話,那我等也放心了。」陳文昊鬆了口氣,點頭道。 上次他與封明高雪婷三人聯手對陣那上古大魔,可惜最後關頭功虧一簣,被那上古大魔施展了一招了不得的神通,困在一片黑暗無邊的世界中,等他們脫困之後,魔頭已經消失不見了,無奈之下,只能前往星神宮請求面見明月大帝,想從大帝那得到些指示。 只可惜,三人去了星神宮卻沒能見到大帝,最後只能告訴蕭宇陽,讓他代為轉達。 高雪婷一到此地便急急來找蕭宇陽,就是想知道那魔頭的情報。 「好了,魔頭之事暫且不去考慮,來說說這一次四季之地吧。」蕭宇陽道。 眾人一聽,便知道他是要說那星印之事了,當即神色嚴肅起來。 青陽神殿駐地處,本在盤膝打坐,休養恢復的楊開忽然神色一動,睜開眼眸朝某個方向望去。 皺眉沉吟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來,朝那邊行去。 「楊師弟……」慕容曉曉見到這一幕,連忙喊了一聲,「你要去哪裡?」 她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適才想去星神宮那邊找故人敘敘舊,沒想到竟引起了一場風波,導致夏笙還被關了禁閉,心中自責的很。 此刻見到楊開居然想要離開駐地,連忙關切地問了一聲。 「隨意走走!」楊開微微一笑。 「那你要小心點。」慕容曉曉也沒阻止只是叮囑道。 楊開微微頷首,繼續朝前走去。 「外人死活,管那麼多做什麼?」蕭白衣在旁邊不樂地哼了一聲。 慕容曉曉道:「楊師弟他畢竟是隨我們一起來的……」 「你還喊他師弟?」蕭白衣瞪了慕容曉曉一眼,「他又不是我神殿弟子!」 慕容曉曉吐了吐舌頭,道:「蕭師兄你特別不喜歡他啊?」 「非不喜歡。」蕭白衣冷哼一聲,「只是瞧不上!」 慕容曉曉緩緩搖頭,也不多說什麼了。 另一邊,楊開一路前行,直到走出了山谷地帶,來到一片密林之中才停下步伐。 微風蕭瑟,樹葉嘩嘩作響。 楊開嘆了口氣,道:「既然叫我過來,為何還不現身?」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咯咯的嬌笑聲傳來,旋即,一道靚麗的身影忽然浮現在一顆樹頂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一雙美眸裡滿是好奇和古怪的神色。 她盯著楊開,嘖嘖有聲,道:「真沒想到,才不過這麼點時間,你竟然已經晉陞到了道源境,不愧是從低等星域而來的強者,資質果然非同一般呢!」 楊開抬頭朝她望去,嘿嘿一笑,道:「卞護法,久違了!」 之前悄悄傳音給他,叫他來此一見的這個女人,赫然便是碧羽宗的四大護法之一——卞雨晴! 當時也正是這個女人,將他收進了碧羽宗。 那也是楊開來到星界落腳的第一站! 卞雨晴是知道他的一些底細的,明白他是從低等星域而來的武者。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卞雨晴才會將其收入門下,否則以楊開當時虛王兩層境的修為,卞雨晴估計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這個女人可是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 看到卞雨晴,楊開又想起了當時與他一起的劉遷雲這女人與他一樣,都是來自低等星域,不過是從一個叫大荒星域的地方過來的,同樣被卞雨晴收進了碧羽宗內。 可惜後來逃難的時候,楊開與劉遷雲分開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也不知道劉遷雲過的怎樣。 「難得你還記得本宮,這讓本宮很欣慰呀。」就在他沉思間,卞雨晴巧笑嫣然雙足微一用力,整個人便如從天而降的神女般,徐徐落到楊開面前。 「卞護法大恩大德,小子銘記在心,又怎會忘記?」楊開微微一笑。 雖說卞雨晴當時將他收入碧羽宗可能另有目的,但這女人並沒有苛責虐待過他,當然也沒有刻意照拂過他,所以楊開對她的態度也比較平淡,口上那麼說,著實則並沒有感恩戴德的念頭。 卞雨晴瞧著他,道:「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見長!你若真記得本宮的恩情,怎會如此不情不願的走過來?」 「我哪有?」楊開一臉冤枉的表情,「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卞護法而已。」頓了一下他道:「卞護法不是一個人來的吧?」說這話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瞧了一眼旁邊。 卞雨晴黛眉一揚,意外道:「小子感覺倒是很敏銳呀……」她沖旁邊揮揮手,道:「別躲著了,出來吧。」 話落,另一人的大笑聲傳了出來:「哈哈,楊師弟,一別多日,風采依舊啊!」 楊開微笑地望著一旁,抱拳道:「寇師兄!」 這人赫然便是寇武!也是卞雨晴的心腹,寇武正是楊開來到星界之後見到第一位道源境強者,也是這傢伙把他和劉遷雲抓到卞雨晴面前的。 不過和卞雨晴這個甩手掌櫃不同,寇武在那段日子對楊開倒是稍有照顧,所以楊開對他的印象還算可以。 「楊師弟竟已是道源境,真叫寇某意外。」寇武上下打量著楊開,一臉驚奇的表情。 畢竟他初見楊開的時候,對方才是虛王兩層境,對星界一竅不通,什麼都不懂,這才多久啊,對方竟已跟自己一個水準了。 怪不得傳言說,從低等星域而來的武者,個個資質出眾,潛力非凡。原先他還不怎麼信,但在見到楊開之後,不信也得信了。 「僥倖而已。」楊開隨口應道。 「不過……更讓本宮意外的是,你竟成了青陽神殿的弟子?看樣子青陽神殿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啊!」卞雨晴微微笑著。 她也是剛才看熱鬧的時候,不小心瞧見了楊開的蹤影,所以才偷偷給他傳音,讓他出來一見的。 楊開身處在青陽神殿的駐地,她理所當然地以為楊開已經加入了青陽神殿,若是如此的話,能這麼迅速晉陞到道源境那就解釋的通了。 青陽神殿可不是碧羽宗這樣連一位帝尊境都沒有的小宗門能比的,宗門資源豐沛的很。 「卞護法誤會了……」楊開搖了搖頭,「我並非青陽神殿的人。」 「你當本宮是瞎子啊!」卞雨晴沒好氣瞪了楊開一眼。 楊開道:「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我跟青陽神殿的人一起過來的而已……信不信由你。」 「這樣?」卞雨晴愕然,雖然她也有些意外,但覺得楊開並沒有必要在這事上欺騙她,所以便不再追問了。 「我倒是很好奇,卞護法和寇師兄代表哪個勢力來此?」楊開狐疑地望著兩人。 寇武道:「當然是碧羽宗了!」 「你們還留在碧羽宗?」楊開臉色一變,他一下就想到了碧羽宗的宗主烏蒙川。 這廝可是噬天大帝的後人,當時被楊開從骨牢裡放出來之後,可是把整個碧羽宗鬧得天翻地覆,苗奇、童聰、祝君山三大宗門護法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斬殺當場。 唯獨卞雨晴當時有事外出,逃過一劫。
第兩千一百三十七章 入口開啟
寇武當時也是因為跟著卞雨晴外出辦事才逃過一劫,否則以烏蒙川當時的心性,將他們全部殺了也不足為奇。
“看樣子……你是想到了什麽啊!”卞雨晴忽然冷笑一聲,咬牙道:“臭小子,若非是你,本護法也不至於淪落到如此境地,如今生死還要掌控在別人手上!”
楊開臉色微變,裝傻道:“卞護法說什麽呢,我不懂。”
寇武嘆了口氣,道:“楊師弟,宗主……是你放出來的吧?”
楊開聽他這麽問,也不好否認,點頭道:“不錯!”
說完之後,他連忙接道:“不過我當時也是沒辦法了,寇師兄你和卞護法都不在宗內,我被人關入骨牢,生死兩難,無奈之下,才與烏蒙川做了個交易。”
卞雨晴哼道:“結果宗主出來之後大殺四方,整個碧羽宗幾乎被屠戮一空,只有少數一些人見機的快,投靠宗主才活了下來。”
楊開嘿嘿一笑,道:“卞護法也是其中之一咯?”
“本宮?”卞雨晴冷哼一聲,“本宮不過是僥幸罷了。那事之後一個月,本宮才與寇武回到宗門,哪曉得宗門已叠遭大變?等反應過來之後想逃已經來不及了。不過宗主他也沒有殺我,或許……他也覺得把所有人都殺了,留下他一個孤家寡人也不好,反正他繞了我一命,只不過……”說到這里,她一臉恨恨的表情,道:“本宮被他下了禁制,日後要唯他馬首是瞻了。”
“原來如此!”楊開一副了然的表情。
“這事可是你小子惹出來的,說吧,你要本宮如何懲罰你才能一解心頭之恨!”卞雨晴陰森森地瞧著楊開,大有要狠狠教訓他一頓的念頭。
楊開笑道:“卞護法,你們多年前既然選擇對烏蒙川出手,想必也知道些什麽,更了解他到底是什麽人。對這樣人,要麽直接斬草除根,要麽不去招惹。你們不但招惹了,竟還囚禁折磨人家……難道就沒想到會有什麽報應?”
卞雨晴黛眉緊皺,盯著楊開道:“你想說什麽?”
楊開道:“我只是想說,即便沒有我,烏蒙川他也會脫困的,所以你們的遭遇跟我沒多大關系。”
“胡說八道!”卞雨晴一臉怒色。
楊開攤手道:“而且,卞護法如今不也是好好的麽?雖說被下了禁制,但人家可是那位的後人,等他日後飛黃騰達了,你還怕沒有富貴加身麽?一時的忍辱負重而已,難道卞護法等不起?”
卞雨晴冷冰冰地瞧著他,哼道:“怎麽聽起來,像是本宮占了很大便宜一樣……要不要好好感謝你一下啊?”
“這個就不必了。”楊開一擺手。
卞雨晴無奈道:“反正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本宮與寇武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見她並沒有真的要找自己報複的意思,楊開這才松了口氣。
寇武笑道:“我與卞護法這次來四季之地,也是受宗主的吩咐,代表碧羽宗而來,見你出現在青陽神殿那邊,所以便叫你過來,問些東西。”
碧羽宗是個小宗門,雖說並無帝尊境強者坐鎮,但本來是有好幾位道源三層境的,所以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多少也有兩個。
烏蒙川上次大殺四方,導致碧羽宗現在青黃不接,只能由卞雨晴和寇武兩人前來了。
“四季之地的情報?”楊開眉頭一揚。
“不錯。”卞雨晴點點頭,“你可別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既然能混跡到青陽神殿那邊,想必你知道的比我們多吧?”
楊開皺了皺眉,沈吟一會兒道:“情報我確實有……不過,那是人家的宗門機密,我也不好透露出來。”
卞雨晴微微一笑,道:“此事你不說,我不說,誰又知道呢。”
楊開搖了搖頭。
卞雨晴臉色一變,正欲再說些什麽的時候,楊開道:“我唯一可以告訴你們的是……這一次的四季之地內會出現星印。”
“星印?”寇武眉頭一皺,顯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
倒是卞雨晴隱約像是想起了什麽,沈吟一會兒,驚呼道:“你是說,進入碎星海的憑證?”
“正是!”楊開點頭。
“碎星海?”寇武也總算反應過來,一聲低呼,臉色震驚。
楊開微笑道:“兩位多多努力吧,若是在四季之地內碰到了,或許我們還有聯手的機會!”
說完,也不管兩人,自顧地朝來路行去。
對他來說,無論是卞雨晴還是寇武都不算是太熟悉的人,當時在碧羽宗內受到的一點點照顧,用剛才的情報也足以還清了。
此後他與這兩人也再無恩怨,對方若對他無惡意,那什麽都好說,若真想對他做點什麽,那也休怪他心狠手辣,畢竟他們如今算是烏蒙川的人。
楊開對這位噬天大帝的後人很是忌憚。
當時烏蒙川竟然傳授了他一套完整的噬天戰法,這可是得自噬天大帝的功法,噬天大帝也正是憑借此功法,成就當時的星界第一。
要說烏蒙川沒有什麽陰謀,楊開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只是他實在不明白,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麽,甚至不惜將噬天戰法也傳授給自己。
這功法他自己沒有修煉,而是交給了法身,這段時間修煉下來,法身提升了很多實力,從法身那里,楊開也洞悉了這功法的逆天功效。
要不是有所顧忌,他早就忍不住誘惑,自己修煉了。
一路胡思亂想,楊開很快就回到了青陽神殿的駐地。
眾人都在安靜打坐恢複,抓緊這最後一點時間,保持自身狀態的完美。
唯有蕭白衣,睜開眼睛瞧了他一眼,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了。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無名山谷內的天地靈氣竟是越來越濃郁,直到最後竟是達到了靈氣化霧的程度。
若從高空俯瞰的話,眼下這整個山谷都被包裹在一片白蒙蒙的霧氣之中,這霧氣並非真的霧氣,而是天地靈氣凝結的跡象。
這里的修煉環境,也一度達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若是有人能長時間地在這種地方修煉的話,那實力提升的速度自然非比尋常。
可惜這只是秘境開啟前的征兆而已,即便是星神宮這樣的宗門,也沒有令人如此瞠目結舌的修煉寶地。
終於,在眾人抵達這無名山谷後第四日的某一刻,一聲異響忽然傳出。
那聲音飄渺無蹤,似是從虛空中傳來,讓人捉摸不定。
緊接著,天地靈氣陡然震蕩沸騰起來,雲霧翻滾不定,瘋狂地朝某一個位置匯聚過去。
而那個位置,赫然便是整個山谷的正中心處,也是唯一的一片空白地帶。
似乎是所有的宗門都知道秘境入口在這里,此地竟是沒有哪個勢力駐紮。
在這一瞬間,所有武者都齊齊睜開了眼睛,舉目朝那邊望去。
“開始了!”星神宮駐紮地,蕭宇陽低聲喝道,一眾弟子個個都心情激蕩,暗暗摩拳擦掌!
“入口馬上就要開啟了!”青陽神殿駐紮地,高雪婷望著面前的二十人,開口道:“本長老希望你們進入里面之後能夠盡量結伴而行,避免落單的情況,當然,若有人執意妄為,那就當本長老沒說。”
頓了一下,她又接道:“希望你們能全部安然歸來!”
夏笙咧嘴笑道:“高長老放心好了,弟子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高雪婷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而是轉頭,朝那天地靈氣匯聚之地望去。
此刻,天地間所有的靈氣都在朝那邊蜂擁,卷動的靈氣,帶起狂風呼嘯,山谷中一片飛沙走石,但這並不影響那些道源境武者的觀察。
所有的靈氣在湧到那邊之後,就像是落進了一個虛空黑洞中一樣,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見了。
在那個點上,空間陡然變得不穩定起來。
而隨著更多靈氣的灌入,那種不穩定變得越來越明顯了。
直到某一刻,虛空忽然洞開,裂出一道讓人肉眼可見的縫隙來。
靈氣持續灌入,而那縫隙也越來越大。放眼望去,那天空之上,就好似有大能之士打開了一扇天窗,從那天窗內,隱約可見到對面一些風景,飄渺無痕,扭曲變幻。
這種情況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之久。
半個時辰後,山谷中本來濃郁到化霧的靈氣竟是涓滴不存,全都湧進了那虛空裂縫中。
整個山谷,此刻再無半點靈氣,恢複了往日蕭條的景象。
而那裂縫,也變得足有十幾丈長,五丈高。
“入口開了!”有人驚呼。
“走!”更有人迫不及待,一展身法,從眾人頭頂越過,直接朝那狹長的入口處沖去。
那應該是個小宗門的武者,與碧羽宗一樣,只有兩個名額而已,一男一女,似乎是修煉了什麽聯手的秘術,一經施展,速度竟是風馳電掣,兩個人化為一道流光,一馬當先地沖進入口。
他們似乎是覺得,早一點進去就能多一些優勢。
只是可惜事與願違。
幾位來自大宗門的帝尊境都只是冷冷地望著他們,也沒有要出手阻攔的意思,只是靜靜觀望。
“哎!”高雪婷嘆息一聲,“似乎每一次都有不要命的家夥!”
她話音才落,虛空之中便傳來兩聲慘呼。
第兩千一百三十八章 炎獸
那不知出身何處小宗門的一男一女兩武者,在衝進四季之地入口的一瞬間,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攔了下來,無法進入其中。 不但如此,那阻攔住他們二人的屏障似乎還蘊藏了極為兇殘的滅殺之力,直接將這兩人絞成一團碎肉和血霧,當空爆開。 這兩人居然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啊?」 「怎麼會這樣?」 下方,不少武者發出驚呼聲,臉色一下子慘白無比。 若是四季之地的入口就這般凶險,那他們還怎麼進去?只怕在場有一大半人根本無法通過入口,統統要死在這裡。 不過更多的道源境卻是面不改色,彷彿早有預料一般。 楊開微微嘆了口氣。 他得到了青陽神殿的玉簡,自然知道那兩人的行為有些冒失,想要進入四季之地,根本不能硬闖,否則無論修為多高,下場就如那兩人一樣,死無全屍。 想要進入四季之地,只能等待那邊一種神秘之力的接引。 這便有情報的好處了。 若是楊開獨自一人來此,懵懵懂懂的話,搞不好也會直接闖進去,從而引發一些不可預測的後果。 就在這時,從那裂縫之中忽然浮現出一個透明的能量球,那能量球如同氣泡,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當這能量球出現的時候,星神宮那邊的弟子們立刻行動起來。 四十名弟子之中分出十人,先後竄進氣泡內,那氣泡不斷地扭曲變形卻始終不破滅,看起來神奇至極。 說來也奇怪,那氣泡的大小也似乎剛好夠十個人站立,等到十名道源境鑽進裡面之後,內部竟沒有多少空間了,而與此同時,氣泡也是微一收縮,以極快的速度朝入口處飄去。 下一刻,便鑽進了入口內部,不見蹤影。 見到這一幕之後,那些初次來參與四季之地秘境的武者們,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顯然那氣泡便是進入四季之地的關鍵。 幾息後,又有一個氣泡從裂縫內浮現出來,星神宮再次分出十名弟子行動起來…… 如此週而復始,足足四次之後,星神宮的弟子才走的一乾二淨。 星神宮是南域霸主,第一批進入四季之地自然讓人無話可說,不過也不知道那些帝尊境是如何商議先後順序的,在星神宮之後,天武聖地的二十名弟子分成兩撥,也依次進了四季之地。 青陽神殿排在第三批次。 輪到青陽神殿的時候,夏笙一馬當先,點出了九個人隨他一道,順著神秘氣泡的接引進入秘境。 而楊開則與剩下的另外九人緊隨其後。 氣泡顯得很是神奇,楊開鑽進裡面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任何阻礙,反而像是落入了水中,四週一片軟綿綿的,不過卻並沒有什麼窒息感。 而在被氣泡包裹著,穿過虛空裂縫之時,也察覺不到絲毫危險。 眼前視野一花,等到楊開再回過神的時候,己身已經身處在另外一個地方了。 十人依然被氣泡包裹著,懸浮在半空之中,很快,氣泡爆裂開來,不復存在,眾人連忙提氣運功,懸浮半空之中。 從之前玉簡中所記載的信息,楊開得知每一批被氣泡接引進入四季之地的武者,都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不過不同批次的武者出現的位置就有些難以揣測了。 所以此刻,十人依然是在一起的,而放眼望去,四周卻沒有其他武者的身影,也不知道在之前進入四季之地的那幾十人都被傳送到哪去了。 青陽神殿這第二批十人,是以蕭白衣為首的隊伍,畢竟在宗門演武之中,蕭白衣名列第二,僅次於夏笙。 這也是事先商議好的,由他與夏笙各帶領一支隊伍。 在氣泡爆裂的下一刻,蕭白衣便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塊傳訊羅盤,往內灌入神念,似乎是想看看夏笙他們在不在附近。 不過等了一會兒,卻沒見任何回應,蕭白衣無奈之下,只能將那傳訊羅盤收起。 「這裡應該是夏之域吧?」隊伍中,一直在查探四周的慕容曉曉,忽然開口道。 眾人現身之地,烈日炎炎,空氣之中蘊藏了極為豐沛的火系靈力,溫度極高,地面乾裂,植被很少,顯然是以炎熱著稱的夏之域。 「應該是了。」蕭白衣輕輕頷首,他正欲再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神色一凝,扭頭朝一個方向望去。 與此同時,楊開也面色一沉,低喝道:「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蕭白衣愕然地瞧了他一眼,暗暗震驚楊開的感覺敏銳。 「什麼意思?」慕容曉曉狐疑問道。 無需楊開去解釋什麼了,就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極遠的地方忽然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聲響,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邁動步伐,迅速朝這邊衝來。 而大地竟也隨之搖晃。 眾人神色一驚,全都暗暗催動源力,戒備起來。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大地的晃動也越來越明顯。 就在楊開說話之後不到十息功夫,前方忽然乍現好幾道流光,瘋狂地朝這邊馳來。 那為首的一道流光紅白相間,極為耀眼,而且還散發著讓所有人都感到熟悉而忌憚的氣息。 「無常!」蕭白衣臉色一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在剛進入四季之地就碰到天武聖地的這個煞星。 先前無常與夏笙的爭鬥他也看在眼中,暗暗覺得此人是個大敵,若是自己單獨碰上的話,勝算不足三成,此刻無常居然與幾個天武聖地的精銳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衝來,蕭白衣的神經一下子就繃緊了。 因為先前夏笙與他爭鬥的關係,無常已經可以說是青陽神殿的敵人了,若是這個時候他要大開殺戒,蕭白衣沒有自信能阻擋下來。 就在他暗地裡咬牙咒罵的時候,楊開忽然神色一變,低喝道:「不是衝我們來的,有什麼東西在追他們!」 「無常被追?」隊伍中,一個男性武者聞言,臉色陡變。 無常已經是道源三層境的武者了,更是天武聖地的後起之秀第一人,能讓他瘋狂逃竄,退避三舍的存在,那最起碼也是等同於帝尊境。 四季之地內並非沒有這種等級的存在,歷年來進入四季之地的武者,有許多人都是死在這些存在手上,毫無還手之力。 說話間,那追趕無常等人的東西也印入了眾人眼簾之中,只見在無常身後約莫百丈距離的位置上,一個高達十幾丈左右,渾身被烈焰包裹,雙眸赤紅的怪物邁動四肢,在大地上奔襲疾走,身後拖曳著長長的紅光。 它每一次躍動,都彷彿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息幾十丈距離,大地隨之晃動。 「炎獸!」蕭白衣臉都白了,驚呼道:「此地是炎獸的地盤!」 青陽神殿那玉簡之中所記載的資料裡,便曾經提及過夏之域的這隻炎獸,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十二階妖獸,能發揮出等同於帝尊境的強大實力。 炎獸所處之地,也在玉簡之中被列為禁地,不允許弟子們輕易探訪。 眾人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如此之差,才剛一被接引進來,就出現在炎獸的地盤上。 不過看樣子無常等人的運氣更差,大概是直接出現在炎獸棲息地的附近,才引來了這場追殺。 「吼……」那一直追在無常等人身後的炎獸見久追不得,暴怒之下一聲怒吼,伴隨著吼聲,從它口中忽然噴射出一道火紅的灼熱光芒。 空間一下子被擊穿,蘊藏著難以想像的殺傷力的火紅光芒貫穿南北,連綿十幾里地之遠。 無常反應倒也迅速,察覺到背後的殺機之後,身形一滯,然後往上方衝去,竟在毫釐之間避開了這記殺招,但是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其中一個天武聖地的弟子一時沒能避開,直接被那火紅光芒沖個正著,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便成了灰燼。 另一個弟子胳膊被擦中,直接融化開來,發出驚天動地的呼喊。 「還不快跑!」楊開一聲低喝,率先祭出了那道源級上品的木舟,踏足其上,一催源力,木舟便風馳電掣地朝後方飛去。 得他提醒,青陽神殿剩下看呆了的那九人才總算回過神,紛紛祭出了自己的飛行秘寶,化為各色流光,朝遠離炎獸的方向逃遁。 其實也不怪他們心性不夠堅毅,主要是天武聖地那人死的太突然了。 那可是天武聖地的精銳弟子,不是出身什麼小門小派的雜魚,換句話說,那死去的武者跟他們是同一個等級的存在。 竟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易地相處,若是自己遭遇這種事,絕對也是這個下場。 所以剛才的那一幕給他們帶來的視覺衝擊和心靈震撼極強…… 緊隨在楊開之後,九人卯力逃遁,根本沒有停下來與那炎獸一爭的心思,這樣恐怖的存在,以在場諸人的實力根本沒辦法對抗,衝動的後果只是死亡。 這時,天武聖地剩下的幾人也飛到了眾人身後不遠處。 不過他們倒也機靈,眼見有人背鍋,連忙四散開來,朝別的方向馳去。 而那炎獸可不管諸人是哪一門哪一派的,在它眼中,擅闖自己領地的傢伙們統統都得死,所以它依然直直地追了過來。
第兩千一百三十九章 靈氣海
「無常你這混蛋,不得好死!」蕭白衣眼見無常和左側遁走,而那炎獸卻追著自己等人而來,忍不住怒吼一聲。 無常回頭,戲謔地瞧了他一眼,一言不發,以極快的速度逃離此地。 「吼……」那震天動地的吼叫聲再度傳出,單是這震耳欲聾的音量,便掀起一股恐怖的音潮,沖擊的眾人身形不穩,而緊隨而至的火紅炎柱,更是招魂的殺招。 好在眾人此前見識過這炎獸的恐怖手段,所以在聽到吼聲的第一時間便急忙改變了方向,齊齊避開這致命的襲擊。 「分頭走,生死各安天命!」蕭白衣低喝一聲,說話的同時第一個改變逃遁的方向,還忙裡偷閑轉身出手,朝炎獸發出一道攻擊。 他那樣子,顯然是想將炎獸引開,好讓其他人有逃遁的時間。 作為隊伍的帶領者,蕭白衣這種舉動無疑是極為合格的。 可惜他倉促出手,那攻擊不疼不癢,還沒打到炎獸身上,便被它體表的灼熱火力給摧毀殆盡。 炎獸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依然緊追其他人而去。 而在蕭白衣那話說完之後,其他人也都心有靈犀地紛紛四散開來,化為各色流光,朝不同的方向遁走。 「不會吧,運氣這麽好?」楊開忙裡偷閑回頭一看,卻見那炎獸竟追著自己過來了,對其他人不管不問,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吸引到了它。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啊,追誰不行,偏偏盯著我。不過……這樣也好。」他又自語了一聲,雖然面對這樣一個恐怖的存在,他沒有與之戰鬥的欲望,但若說逃跑的話,卻還是有點自信的。 只要這炎獸一直追著他不放,那其他人就安全了。 雖然楊開與青陽神殿眾人沒什麽交情,可是進入四季之地好歹也算是占據了他們一個名額,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出一份力,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 所以眼見炎獸追著自己而來,他反倒降了點速度,讓自己與炎獸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既不讓自己沒有迴避攻擊的餘地,也不讓炎獸被自己甩掉,就這麽領著它朝四季之地深處飛去。 逐漸地,楊開已經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了,那炎獸倒也執著,一直緊追不放,時不時地,從口中噴出那灼熱的能量攻擊。 它的實力固然強大,但畢竟是隻妖獸,遠程攻擊手段似乎有些單一,所以楊開躲避起來並不費事,只要提前做好準備,並不用擔心被那攻擊打中。 半個時候後,楊開估摸著差不多了,這才陡然間催動源力,將速度提升起來。 鳳姨送給他的這個木舟可是有道源級上品的檔次,除卻帝寶之外,是最好的飛行秘寶了,而且體積很小,非常適合單人飛行,他這邊一發力,炎獸也只能跟在他屁股後面吃灰。 片刻後,在極遠的位置處,傳來炎獸一聲不甘的怒吼,卻早已不見了它的蹤影,顯然早已不知道被楊開甩掉多遠了。 不過楊開依然沒有鬆懈,一邊放出神念查探四周,一邊繼續飛遁。 又過了半個時辰,等到他確定自身已經安全了,這才慢慢地降落下來。 此地依然是夏之域,環境灼熱,楊開所處的地方,是一片乾涸的平原,放眼望去,方圓幾千里的範圍一目了然。 他取出玉簡,查探了一下四季之地的地圖,然後對比了一下自己之前經過的地方,這才辨認出方向。 少頃,他再次祭出木舟,朝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他這趟進入四季之地最主要的目的自然是要尋覓那劫厄難果。 而劫厄難果這東西只生長在常年冰寒的環境下,所以夏之域無疑是不符合條件的,他得第一時間趕到冬之域,才有希望找到這種靈果。 在這秘境之中,他也不敢飛的太高,還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對自身神識的消耗極大。 一個時辰後,楊開從一處裂開的峽谷上方飛過。 不過很快,他又飛了回來,懸浮在半空之中,瞇眼朝那峽谷內部望去。 這峽谷也不知道是天然生成的還是怎麽回事,深不見底,從上方俯瞰,底下一片黑黝黝的,而且從那峽谷下方,還有強風肆虐的呼嘯聲。 他飛回來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察覺到了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 如今再仔細觀察一番,他不禁眼前一亮,低呼道:「難道是……」說話間,他已朝峽谷下方衝去。 說來也奇怪,夏之域遍地炎熱,可這峽谷內部卻絲毫沒有受到這裡環境的影響,進入其中之後,楊開便感覺到了一絲冰涼之意,而且越是往下,受到炎熱的的影響就越小。 這讓他越發覺得自己剛才的觀察沒有錯了。 峽谷最少深達幾千丈,當楊開落到兩千丈的時候,便見到下方一層霧靄覆蓋,濃郁至極。 「哈哈,還真是靈氣海啊!」楊開大笑一聲。 從玉簡之中的資料,他得知在這四季之地內,有一些地方存在極為豐沛的天地靈氣,宛若一片雲霧之海,這便是靈氣海了。 靈氣海中蘊藏的天地靈氣豐沛濃郁,精純至極,最適合武者修煉或者沖擊關卡所用。 不過因為每一次四季之地開啟都只有三十三天,所以一般情況下,武者們即便碰到了靈氣海,也不會長時間逗留的,頂多就在那靈氣海中尋覓一番,看看是否能找到什麽天才地寶。 這種靈氣豐沛之地,誕生天才地寶的機率可不小。 有人就從靈氣海中找到了帝尊級的靈藥,價值不可估量,也有人在靈氣海中遭遇不測…… 妖獸們也喜歡這樣靈氣濃郁的地方,所以下方極有可能盤踞了什麽強大的妖獸。 峽谷下方這靈氣海,比起四季之地開啟時那靈氣匯聚的情況猶有過之,楊開越是往下,越能感受到那驚人的靈氣。 身處在這種地方,即便他不運功,無所不在的靈氣也順著他的毛孔鑽入,讓他消耗的力量得以恢復。 足足一刻鐘後,楊開才來到峽谷底部。這下方是一片碎石地,有些雜亂無章,不過似乎並沒有什麽危險的樣子,楊開放出神識之後,也沒察覺到此地有生靈存在的跡象。 他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在四處遊走查探了一番,確認這方圓百里都安全至極,這才回到原點。 他一張口,將玄界珠吐了出來,彈出一道源力灌入其中。 下一刻,三道靚影齊齊現身。 一人盤膝而坐,似乎正在修煉,一人靜侍而立,面無表情,另一人則是直接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一副百無聊賴,無所事事的模樣,雙眸空洞,毫無神采。 楊開瞧了那躺在地上的人影一眼,忍不住嗤笑一聲。 「先生!」正在盤膝打坐的張若惜聽到聲音,睜眼看去,發現楊開赫然出現在面前,連忙起身喊了一句。 一同出現的流炎也沖楊開輕輕頷首,繼而美眸左顧右盼,查探四周情況。 而那躺在地上,一副慵懶模樣好似半死不活的花青絲則是楞了一會兒,還有些摸不清情況,不過很快,她就敏捷地從地上跳起,一催體內源力,警惕地望著楊開,道:「你這混蛋,到底想幹什麽?」 她之前一直被楊開關押在小玄界之中,最可惡的是楊開竟還在她所在之地下了一層禁制,讓她的活動範圍只有方圓百丈而已。 在那鬼地方,只有她一個人,連說話的對象都沒有,她快被折磨死了。 適才她正躺在地上,卻不想直接被楊開給召喚了出來,導致形象大跌,身為一個要臉面的女子,自然惱羞成怒了。 說話間,她美眸迸射火光,銀牙咬的嘎嘣響,美眸左顧右盼,一下子定格在張若惜身上。 楊開笑道:「在你有所行動之前,我得警告你一聲,你若敢對她出手以此來要挾我的話,我勸你乖乖別動,要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花青絲神色不禁微變,面上閃過一絲遲疑之色。 她剛才確實是想對實力最弱的張若惜出手的,她雖然不知道張若惜跟楊開有什麽關係,但這小姑娘稱呼楊開為先生的那句話,花青絲還是聽在耳中。 只要能擒住張若惜,應該就有了與楊開談話的資本。 她神色變幻,楊開又道:「對我出手的想法就更加愚蠢了,我既然敢放你出來,就能再把你丟進去!若不想吃苦頭的話,乖乖站著別動就好。」 花青絲咬牙道:「你這魔頭,我詛咒你死無全屍!」 「不疼不癢的語言攻擊,對我也沒有絲毫意義!」楊開撇嘴道,說完之後,竟是不去理會花青絲,而是轉頭對張若惜道:「這裡天地靈氣很濃郁,你在這裡好好修煉,流炎會給你護法的。」 「是!」張若惜也沒多問,而是順從了楊開的安排,繼續盤膝坐下,閉上眼睛修煉起來。 「不過給你的時間不多,頂多兩天而已。」楊開又補充了一句。 說完之後,他伸手一拍玄界珠,玄界珠上立刻閃過一絲光芒,緊接著,玄界珠內部傳來一股瘋狂的吸引力,牽扯著四周的天地靈氣,往內湧入。 玄界珠表面,竟是直接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風眼,旋轉之間,不斷地有靈氣被吸引進去。
第兩千一百四十章 通牒
一般武者遇到靈氣海,自然只能望洋興嘆,他們不可能浪費寶貴的時間駐足此地,用此地豐沛的靈氣修煉。 楊開也不會這樣做。 但是他有玄界珠啊! 玄界珠內的天地靈氣雖然不算稀薄,但與此地比較起來還是差距很大的,只要利用玄界珠將這裡的天地靈氣統統吸納,屆時小玄界內部的修煉環境應該會變好一些。 楊開也是突發奇想,畢竟上次在五色寶塔中,玄界珠可是吸收了大量的殘破的天地法則之力,既然連法則之力都可以吸納,沒道理天地靈氣無法吸入。 這一試,果然成功了。 玄界珠表面直接凝聚出一個巨大的風眼,旋轉牽扯中,四周的天地靈氣統統被吸進這帝寶內,充斥在小玄界中。 楊開大喜。 這個試驗的成功代表著他日後可以將小玄界的修煉環境提升到堪比星界最好的洞天福地,當然,前提是得尋覓到更多的如靈氣海這樣的存在。 他將玄界珠交給流炎,讓流炎一邊拿著這帝寶一邊照看張若惜。 流炎心領神會,一言不發地接過,然後稍稍退出點距離,免得玄界珠的動靜太大,干擾到張若惜的修煉。 直到這時,他才沖花青絲歪了歪頭,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花青絲怒道:「我是你養的寵物麼?可以任你指使?」 楊開道:「不願意就算了,回去待著好了。」 「好好好……有種有種有種!」花青絲氣的頭頂冒煙氣血激盪,卻不得不暫且忍辱負重…… 領著花青絲走出一段距離,確認不會打擾到張若惜之後,楊開才一邊四下查探一邊開口道:「我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什麼事?」花青絲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楊開,一邊尋找出手偷襲的機會。 可讓她不明白的是,楊開這個道源一層境竟一直背對著自己,全身都是破綻彷彿根本不把自己當回事一樣,結合他之前的囂張語言和自信的態度,花青絲心中不免有些患得患失的。 她不知道自己一旦真的出手偷襲了,會有什麼下場! 她可是受夠了被關押在小玄界裡的日子,若是再被關進去的話,她會發瘋的。 「裝糊塗?」楊開停步,回頭瞄著她。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花青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楊開咧嘴一笑道:「先跟你解釋一下我只是覺得一直把你關在裡面有些太不人道,畢竟你我本來一無仇二無怨的……」 「你竟這麼明事理?」花青絲美眸一亮殷切地望著楊開道:「既如此,那……」 「你做夢!」楊開冷哼,轉過身,繼續朝前走著「但是我最大的秘密卻被你知曉,所以若沒有制約你的手段,我也不放心放你出來透風,這次是例外,下次你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了,若你真的不想獻出自己的神魂烙印的話,那就準備好被我關在裡面一輩子吧。」 花青絲俏臉微變,沉默了一會兒,她道:「你會將自己的神魂烙印獻給一個不熟悉的人,生死無法掌控麼?」 「不會!」楊開搖頭。 「那不就對了你既然不會,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因為……我比你強啊!」楊開理所當然地答道。 花青絲嘴角一抽,道:「區區道源一層境也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你哪來的自信?」 「沒必要試探我,你若真覺得自己能勝過我的話,早就出手了,何必一直套我的話?」楊開冷笑一聲,他再度轉身眼神冷漠,毫無情感色彩地望著花青絲道:「我的耐心有限,你現在必須給我一個答案,若不想獻出神魂烙印,就準備承受永遠被監禁的困苦!有生之年,我不會再給你這個機會!」 看到他如此認真的模樣,花青絲芳心一沉,意識到在楊開這最後通牒面前,自己不可能再矇混過關了。 她咬牙,嘴唇微微張闔,似乎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的樣子。 楊開道:「上次之所以沒逼你,就是想給你一點時間仔細考慮,我想……你早就應該考慮透徹了才對,一個抉擇而已,有這麼艱難麼?」 「不錯,我是考慮透徹了!」花青絲抿著嘴唇答道。 「哦?那你的回答是,……」楊開饒有興致地打量她。 花青絲咬牙,道:「我若向你獻上神魂烙印的話……該死的你能別露出這種陰謀得逞的笑容嗎?讓我有一種受騙上當的感覺!」 「繼續說!」楊開一本正經地答道,順勢將臉上的表情收斂起來。 「你會不會讓我去做一些有生命危險的事?」花青絲語氣尖銳地問道。 「我對自己人向來寬容大度,若真有什麼事很危險,我會自己去做!」 楊開在答話的時候,花青絲一雙美眸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是想瞧出有沒有說謊的痕跡,可讓她詫異的是,楊開的眼神很平靜,也毫不避諱地與她對視。 花青絲點點頭:「我需要有自己的隱私,你不得窺探我的秘密,更不得命令我做違背自己意願和良心的事!」 「可以!」楊開爽快答應,讓花青絲為之一愣,似乎沒想到他竟是這般好說話。 「你以後會對我好麼?」花青絲再次問道。 楊開表情古怪道:「你這是要嫁給我?問這種讓人羞答答的問題……」 花青絲惱羞成怒道:「你想的太多了,不要臉!」 楊開一笑,道:「我的答案是……即便養了一條狗……」 他話沒說完,花青絲便一記粉拳朝他臉上砸了過來,楊開抬手擋下,接著道:「我也會對它很好的,更何況你還是個人!」 花青絲把銀牙咬得嘎嘣響,忽然縱身一躍,往後退出幾步,身上源力驟然湧動起來,嬌喝道:「最後一個問題,既然想要我獻上神魂烙印,必須得有我認可的實力,雖然我並不認為自己能勝過你,但……凡事總要一試!」 話落,她素手一揚,祭出自己的綵帶秘寶,那一條綵帶迎風漲起,霎時間變成了一道彩虹之橋,貫穿南北,攜毀滅之力,朝楊開纏繞而去。 「你確定要這麼做?」楊開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口中冷冷道:「見識到我的手段之後,你就再沒有拒絕的機會了!」 花青絲不答,手上靈決變動,那綵帶所化的彩虹之橋驟然凝為繩索,眨眼間就將楊開包成了一個粽子,連口鼻都看不見。 「啊?」花青絲看的一怔,完全沒料到楊開居然這麼容易對付。 若是如此的話…… 她心中的竊喜還沒完全湧上,就聽見楊開忽然冷哼一聲,道:「看樣子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言至此處,楊開的身形居然一下子變得虛幻縹緲起來,好似整個人已經從這片空間消失不見,緊勒住他的綵帶也驟然鬆散開來。 空間秘術,虛無! 此招一經施展,楊開整個人就可以遁入空間裂縫之中,從而規避開一些無法避免的殺招,另外,他也可以利用虛無秘術,來隱匿自己的身形和氣息,從而打探情報。 「怎麼會?」花青絲俏臉一變。 「沒見過空間秘術?」楊開的聲音忽然從另一側詭異傳來。 花青絲臉色再變,扭頭望去,正見到楊開毫髮無傷地懸浮在那邊,戲謔地望著自己。 「空間秘術!」花青絲嬌喝一聲,美眸閃爍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月刃!」楊開一抬手,數十道漆黑如墨,彎月如刀的空間裂縫成型,咻咻咻地朝花青絲斬擊過去。 察覺到那詭秘攻擊中蘊藏的恐怖殺傷,花青絲哪敢怠慢,猛地嬌喝一聲:「蝶舞紛飛!」 嬌軀一旋,五顏六色的光芒忽然迸射堊出來,化為一隻隻五彩斑斕的蝴蝶,朝前方迎擊。 轟轟轟…… 月刃與那無數蝴蝶撞擊,發出劇烈的聲響,能量激盪,靈氣紊亂。 「追星箭!」一招未果,花青絲立刻施展出另外一招星神宮的秘術。 畢竟是出身星神宮這個南域霸主宗門,更有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花青絲也絕非等閒之輩,無論是戰鬥經驗,本身實力還是臨場應變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出色。 秘術一經展開,花青絲體表處便浮現出點點星光,那星光凝聚,化為箭矢,微微一顫之下,洞穿虛空,直接來到楊開面前,欲要將他穿顱而過。 「彫蟲小技!」楊開冷哼一聲,法則之力縈繞在大手之上,一把握住那追星箭矢,狠狠一用力,竟將它捏了個粉碎。 花青絲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好似楊開握碎的不是那追星箭,而是她的心臟一般,駭然道:「你……你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楊開咧嘴獰笑,猖狂道:「三千大道,萬千秘術,不過是利用天地靈氣和天地法則的結合,你這秘術只是借助法則,還談不上調動,只要洞悉這法則之勢,破解易如反掌!」 花青絲額頭上一片冷汗淋淋。 她已是道源三層境,距離帝尊境也只有一步之遙,出身的星神宮更不是什麼小門小派,可她從未聽聞過如剛才那樣匪夷所思的觀點。 可偏偏是這荒誕不經的言論,讓她有很大的觸動和啟發。 她黛眉一皺,一下子收手而立,陷入沉思之中。
第兩千一百四十一章 找死
花青絲不再有所異動,楊開也沒有做出反擊,只是站在那裡靜候著。
好一會,花青絲才微微嘆了口氣,抬頭望向楊開。
她還有底牌未出,還有極招未現,剛才的試探與攻擊,她不過發揮出一半的實力而已。
但她心裡也明白,楊開同樣沒有發揮全部實力。
縱然自己能拼盡手段贏得這個平常狀態的男人,又如何能勝得過魔化形態的他?
上次被這魔頭一招制服的場景歷歷在目,每每想起,就讓花青絲不寒而慄,那是絕對的實力碾壓,讓她根本無從反抗……
所以,花青絲不想再試探下去了,以對方如今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境界來說,能如此雲淡風輕地應付自己的攻擊,足以說明他的強大和逆天資質。
更何況……這人竟然懂的空間之力!手上還有玄界珠這樣的帝寶!
“認命了?”楊開微微一笑,從她眼中透出的神色看出了一些資訊。
花青絲抿著紅唇,一言不發。
“別露出這樣委屈的表情,叫人於心不忍啊!”楊開失笑道:“放心,過不了多少年,你就會明白今日的抉擇是多麼明智!錯過今日這樣一個機會,日後你就算哭著喊著要投靠我,我也不會收留你的。”
“大言不慚的本事你倒是一等一的厲害!”花青絲挖苦道。
“拭目以待好了。”楊開一笑,道:“行了,也別浪費時間了,我還有事要做呢。乖乖地獻上你的神魂烙印吧!”
花青絲再次嘆息一聲,盤膝坐了下來,閉上美眸,默運玄功。
見她如此,楊開也神色一凝。飄然而落,站在她面前不遠處。
少頃,花青絲的身軀忽然抖動起來,五官也有些扭曲猙獰,仿佛在承受著極大的痛楚。
一股精純的神魂之力驀然從她識海內迸射,直朝楊開激射而來。
察覺到這一點。楊開連忙敞開自身的識海防禦,接納這一股神識力量。
閉上眼睛,神魂靈體顯化在識海之中,很快,楊開便發現識海內多出了一股陌生的神魂之力。那力量縈繞在一塊,形成了一個烙印的形狀,靜靜懸浮在半空之中。
烙印之中,有花青絲的神魂氣息!
楊開的神魂靈體雙手掐訣,不斷變幻,隨之動作,識海翻騰,彙聚成一股滔天巨浪。裂開大口,宛若猛獸一般一下將那烙印吞入腹中。
峽谷下方,花青絲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她幽幽地睜開美眸。正發現楊開一臉笑容地望著她,頓時沒好氣道:“看什麼看!”
楊開道:“脾氣不小啊。”
“哼!”花青絲不滿地冷哼一聲,一臉彆扭地道:“感覺怪怪的。”
她也是頭一次對別人獻出自身的神魂烙印,這種做法雖然對她本身並沒有什麼影響,但潛意識裡還是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好似自己什麼珍貴的東西被人奪走了一樣。
“習慣就好了。”楊開道,“如今咱們也算是一夥的了。那就不是外人,希望以後能好好相處!”
“別以為這樣說我就能增加對你的好感。我不過是受你壓迫奴役罷了。”花青絲冷冷回道。
“隨便你怎麼想了。”楊開聳聳肩膀。
“剛才我就想問了……”花青絲岔開話題,一邊左右環顧一邊道:“這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靈氣海?”
“你果然知道靈氣海。”楊開微微一笑。
“靈氣海雖然不多。但星界之中還是有一些的,我星神宮便有一處靈氣海。”花青絲鄙夷地瞧了楊開一眼。
“這裡是四季之地!”楊開道。
花青絲一怔,旋即驚呼道:“啊?你說這裡是四季之地?”
“對啊!”
花青絲黛眉一皺,不過很快,就像是想到了什麼,自語道:“是了,算算時間,四季之地也確實該開啟了!不過……你怎麼有進入此地的資格?我記得楓林城根本沒有名額啊。”
“機緣巧合,我是跟青陽神殿的人一起進來的。”楊開答道。
“青陽神殿的人為什麼會帶你進來?”花青絲更不解了,“每一個進入的名額都寶貴至極……”
“一時說不清楚,反正我搶了他們一個名額。”楊開擺了擺手。
“搶……”花青絲的臉色別提多精彩了。
兩人說話間,前方出現了一條岔道,楊開停下,道:“分頭走吧,這種地方誕生天才地寶的幾率不小,錯過了挺可惜的。”
“我先聲明啊,我若是找到了什麼好東西……”花青絲的適應力也相當強悍,經歷了最初的鬱悶之後,如今竟跟楊開討價還價起來。
“歸你自己,我不搶你的就是。”楊開爽快答道。
“就等你這句話了。”花青絲抿嘴一笑,率先朝左邊那條岔道沖去。
“最多兩日,回來匯合!”楊開在她背後叮囑一聲,也不知道她聽到沒有。
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如今他掌控了花青絲的神魂烙印,只要彼此距離不是太遠,楊開便可以洞悉她的位置。
待她走後不久,楊開才踏進右邊的岔道。
此地距離張若惜所在的地方已經比較遠了,但依然靈氣如霧,不過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在玄界珠的牽扯吸引下,那豐沛的靈氣正朝某個方向瘋狂流動,以極為可觀的速度減少。
靈氣海這種地方,果然會有很大的可能性誕生天才地寶。
楊開才進入右邊岔道沒多久,便在石壁上尋覓到了一株地血鬼蘭,這一株靈藥雖然只有道源級中品檔次,但卻是極為稀少的靈藥,雖然稀少,卻可以用做煉製許多靈丹的主材料,價值自然不菲,最關鍵是有價無市。
楊開小心采下,用玉盒盛放好,準備等回去之後移植到小玄界的藥園之中。
只有這樣才能完整地保持靈藥的藥性,甚至可以借助藥園的特性,增強藥效。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他在這峽谷下方屢有斬獲,此地豐沛的天地靈氣,滋生出這些外界難得一見的靈草妙藥,對楊開這樣一個煉丹師來說,不啻是塊寶地。
一趟走下來,他竟得到了七八種種類不一,檔次不一的藥材,也算小有收穫。
不過讓他感到惋惜的是,竟是沒見到帝尊級的天才地寶,所獲只有道源級的。
道源級和帝尊級的藥材雖然只差一個檔次,但效果卻是截然不同,每一株帝尊級的藥材中都蘊藏了天地法則之力,無論是吞服還是用來煉丹,都可以讓武者借此感悟法則之力,對任何一個武者的作用都極大。
而這峽谷似乎也連綿不絕,長不知多少裡,楊開雖然因為要尋覓寶物速度不快,但走了幾個時辰下來,最起碼也有幾百里了,卻依然沒看到盡頭。
而就在他準備繼續往內探索的時候,卻是忽然有一種心悸不寧的感覺。
他眉頭一皺,回頭朝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刻,臉色微變,低喝道:“找死!”
話落,他已直接祭出自己的木舟,踏身而上,以極快的速度朝來路趕去。
與此同時,在峽谷某一處,張若惜盤膝坐在地上,四周的天地靈氣源源不斷地朝她體內湧去,而她本身的氣息竟也以清晰的速度節節攀升,本只有聖王兩層境的她,居然在極短的時間內攀升到了聖王三層境,而且還沒有停止的跡象,依然在持續攀升,很快逼近了返虛鏡的關口。
在她身邊不遠處,流炎手持著玄界珠,面色冷漠地瞧著前方。
十幾丈外,站著三個男子,三人相貌不談,穿著卻極為相似,若有熟知南域宗門的人在此,便可通過他們衣服胸口處的圖案瞧出,這三人是來自一個叫邪月谷的宗門。
邪月谷與碧羽宗的勢力倒是相差不多,所以這一次四季之地開啟,也獲得了三個進入的名額。
這三人被接引進四季之地後,正好就出現在這峽谷附近。
三人中,一個半大老者,兩個中年男子,半大老者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那兩個中年男子則都是道源兩層境的修為。
他們本也沒打算探索這峽谷,畢竟從上方來看,峽谷內部黑黝黝一片,也不知道蘊藏了什麼樣的驚天危機,三人修為境界雖然不算弱,但比起那些大宗門出身的弟子來,實力其實要差很多的。
他們也有自知之明,不敢輕易涉險。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這峽谷下方竟傳來一股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玄界珠在吸納這靈氣海的天地靈氣的時候,所產生的動靜很是明顯。
好奇心起,三人也顧不得太多,紛紛飛下峽谷,想要一窺究竟,畢竟機緣這種事誰也說不準,萬一此去便是天大的造化,讓自己一鳴驚人呢?
可是待發現峽谷下方,竟有兩個女子之後,三人頓時都怔住了。
流炎還好說,雖然給人的感覺不太像是有血有肉的生靈,但總歸有個道源一層境的樣子,能進入這四季之地也說得過去。
另外一個小丫頭就離譜了。
區區一個聖王三層境的武者,竟出現在四季之地之中,若不是親眼所見,三人只怕當這是一場夢。
而且……看那小丫頭的樣子,似乎是想借助此地濃郁的天地靈氣修煉晉升。
這是什麼情況?三人瞧的一腦袋霧水。
第兩千一百四十二章 聖靈之力
“華古師兄……”其中一個中年男子瞧了一陣,沖那半大老者面色狐疑地低聲問道:“四季之地……有聖王境的武者進入嗎?”
“該死的,必定是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另外一個中年男子忽然面色憤恨地咬牙道,“想我邪月谷總共才佔據了區區三個名額,即便是這三個名額,也是給無華殿進貢了不菲的物資才得到的,可這些大宗門……竟能如此肆意揮霍,讓一個聖王境的弟子也佔據其一,簡直太不像話了!”
聽他這麼說,那叫華古的半大老闆也微微頷首,道:“周安師弟說的有道理,這兩女子應該是出身哪個大宗門了,所以其中一人才能有資格以聖王境的修為進入此地,看她的樣子,這是要馬上晉升返虛境啊!”
說話間,華古也有些羡慕嫉妒恨起來。
想他當年修煉的時候,一步一個腳印,步步荊棘,為了一點點修煉資源就要豁上自己的性命,可這些出身大宗門的弟子待遇就截然不同。
他們能隨隨便便地就進入自己等人費盡心思才能進入的秘境,在這裡輕鬆晉升。
兩廂對比下來,他的心態頓時有些失衡。
先前說話的那中年男子面露懼色,遲疑道:“既是出身大宗門的人,我們還是先走一步吧,萬一被她們誤會了,那可就不妙了。”
“熊寧你怕什麼。”那叫周安的中年男子斜睨了說話之人一眼,冷哼道:“就算他們是哪個大宗門的弟子,也不過只是一個道源一層境,一個聖王三層境而已。誤會便誤會了,她們還能拿我等怎樣?”
“誰說我怕了。”熊寧有些惱羞成怒,低喝道:“我只是不想平白招惹麻煩!”
“哼,無膽鼠輩!”周安冷哼一聲,神態輕蔑。似乎頗為瞧不上自己這個同門。
“那女子手上的珠子……應該是個不錯的秘寶!”華古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雙眸直勾勾地盯著流炎手上拿著的玄界珠。
周安眼珠子一轉,低聲問道:“華古師兄你的意思是……”
熊寧顯然也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不禁微變。
華古微微一笑:“此地深處地下,人跡罕至,對方實力低微。又手持重寶……”
周安聞言,心領神會,一笑道:“我早就看這些大宗門的弟子們不順眼了,整日裡耀武揚威,不可一世。不就是找了個好靠山麼?有什麼了不起的。華古師兄你說怎麼做,師弟奉陪到底!”
“這樣……不好吧?”熊寧腿肚子直打顫,語無倫次道:“萬一叫她們身後的宗門知道了……不但我們完蛋,邪月谷恐怕都……”
周安冷冷地瞧了熊寧一眼,道:“你若是怕,現在就滾蛋,少在旁邊說風涼話,不過我可先說清楚了。等會到手的秘寶和源晶什麼的,可全沒你的份,這兩個女子既然出身大宗門。身上應該帶了不少好東西!”
熊寧一聽,咕咚吞了口口水,畏懼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貪婪的表情。
他沉默了幾息,終於咬牙道:“好,我就陪兩位師兄共同進退!”
“這才像話嘛!”周安見他妥協,不禁露出微笑來。
“你們三個垃圾!”對面不遠處。流炎忽然冷冰冰地開口了,頭一句話便讓邪月谷的三人眉頭直跳。“嘀嘀咕咕的,打什麼鬼主意呢?”
華古強忍著心中的不快。哈哈一笑,道:“姑娘誤會了,我師兄弟三人不過是察覺到這峽谷下方有異樣的能量波動,所以前來查探一番而已,卻不想是兩位姑娘在此鬧出來的動靜,叨擾之處,還請見諒。”
“僅僅如此?”流炎依然冷若冰霜。
“僅僅如此!”華古答道。
“既然已經查探完畢,你們為何還不滾?”流炎言語犀利,絲毫沒有給對方臉面的意思,這越發讓邪月谷三人覺得流炎必定是出身什麼大宗門了,也只有這些大宗門的弟子,才一直這麼囂張跋扈。
華古心中一股火氣直往腦袋上竄,不過他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開口道:“姑娘出身哪個宗門啊?”
“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流炎冷哼一聲。
“姑娘別這麼見外嘛。”華古微微一笑,“不過以我看來,姑娘的宗門無非就是那幾個而已,我邪月谷與那幾個大宗門也多有交流,彼此關係不錯。我等雖然冒昧打擾,但既然遇見兩位姑娘,那也算是有緣。”
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張若惜,道:“我看這位姑娘似乎正在突破大境界的關口啊……此地靈氣豐沛濃郁,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凶厲的妖獸盤踞,萬一此地動靜引來妖獸覬覦的話,以姑娘你的修為……怕是難以應付。”他說話間,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毛遂自薦道:“我等不才,願為兩位姑娘護法!”
周安也在一旁猛點頭,道:“不錯不錯,我們給你們護法就是了,就算來了妖獸,姑娘也不用怕。”
熊寧默然不語,顯然也是這個態度。
流炎冷笑不迭:“就憑你們三個垃圾?真要來了什麼兇狠的妖獸,我看你們三個恐怕難以招架啊!”
“姑娘說話太傷人了吧!”華古心中的火苗蹭蹭地往上竄,陰沉著臉道:“我等也是一番好意,你即便不願接受也沒必要如此貶低我等!”
“不錯,我邪月谷雖然不算大門大派,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侮辱的!”周安義正詞嚴地喝道,也不知道他如何將流炎的話跟貶低邪月谷聯繫到了一起。
“廢話那麼多做什麼,你們是看上我了,還是看上這秘寶了……”流炎說話間,拋玩了一下手上的玄界珠,“自己動手來搶就是了,何必拐彎抹角的。”
此言一出,華古等三人臉色微微一變。
“師兄……”周安扭頭望向華古。
華古沉吟了片刻,低聲道:“看樣子,她是沒有同門在附近了,要不然我們與他周旋了這麼久時間,為何不見她同門出現?”
“這可真是天賜良機!”周安一臉興奮的表情,舔了舔嘴唇,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也懶得再去偽裝什麼了,而是猙獰著臉色望向流炎,冷聲道:“小娘皮,等會老子把你打趴在地上,扒光你衣服的時候,你可別哭著喊著求饒!”
他本對流炎沒什麼心思,但流炎剛才那番話卻激發了他心底深處的陰暗和邪惡。
他立刻決定,秘寶要搶,人也要搶!
一想起自己能有機會狠狠蹂躪玷污這往日連正眼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大宗門的天之驕女,周安一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動手!”華古爆喝一聲。
瞬息間,邪月谷三人一身源力催動起來,儘管面對的是一個修為境界低於他們的女子,三人也沒有絲毫馬虎大意,一上來便傾盡全力。
那老者張口一吐,一口大鐘驀然出現,那鐘身上密密麻麻篆刻了無數繁奧的小字,源力灌入其中之後,大鐘週邊陡然間蕩起一層肉眼可見的光暈,看起來固若金湯。
這口大鐘赫然是一件防禦秘寶。
華古祭出這秘寶,並非是為了防禦自身,而是驅使著它朝張若惜罩了過去。
他的思路很清晰——不管流炎是不是難對付,張若惜聖王三層境的低微修為,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只要能先擒住張若惜,還怕流炎不就範?
所以他一出手,目標便是張若惜。
可就那大鐘即將把張若惜籠罩的時候,流炎忽然冷笑一聲:“癡心妄想!”
她素手一揚,一根長約三尺的漆黑羽毛悠然飛射而出,直接飛到張若惜身側,化為一片燃燒的屏障,將張若惜通體包裹。
那羽毛顯化屏障的瞬間,一股不屬於這世間的威壓驀然降臨,嚇得邪月谷三人身子一抖,面露恐懼之色。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個極強的意志,正隱匿在虛空之中,沖他們三人虎視眈眈,三人頃刻間流了一身冷汗,衣衫打濕。
“這是什麼!”華古瞪大了雙眸,凝視著張若惜身側的那一圈漆黑的火焰屏障,恐怖的灼熱之力彌漫出來,仿若要焚燒萬物似的。
偏偏端坐在屏障之中的張若惜,卻是不為所動,仿佛根本沒受到影響一樣。
而那大鐘模樣的秘寶,卻在恐怖的火熱之下光芒狂閃,鐘聲上鏤刻的繁奧小字一個個破滅開來,不但如此,鐘身與那漆黑的火焰屏障悠一接觸,便沾染了一絲黑色的火焰,而那火焰竟也不熄滅,持續不斷地焚滅著這秘寶的靈性。
“聖靈的氣息!”華古驚恐大叫。
他好歹也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即便沒見過聖靈,也能從中推斷出一些蛛絲馬跡,那令人驚悚戰慄的威壓,那似乎能焚滅萬物的邪火,統統都指向這世上最恐怖的一種存在——聖靈!
他說的也沒錯,那一根漆黑的羽毛,確實是聖靈鸞鳳之羽。
楊開之前將自己撿到的鸞鳳之羽交給流炎,耗費了這麼長時間,流炎也終於將之煉化完畢,從中得到了一絲聖靈之力。
這一股聖靈之力即便微弱,也絕非道源境武者能抗衡的。
所以流炎才沒有絲毫懼怕這三人的意思。
第兩千一百四十三章 以一敵三
邪月谷三人動手的瞬間,流炎便當機立斷,祭出聖靈之羽,守護張若惜,如此一來,她才能放開手腳。
“唳……”一聲嘹亮的鳴叫傳遍四野,驚醒了沉浸在震撼和惶恐之中的華古等人,三人抬眼望去,前方哪還有流炎的身影,只見一隻體長十幾丈模樣古怪,渾身燃燒通紅火焰的火鳥,展翅飛翔起來。
那怪鳥的體內,隱有雷電疾走,竟是身具雷火兩種霸道屬性。
“她不是人!”周安這才後知後覺地大喝一聲。
流炎現出本體,終於讓他明白之前為何感覺有些奇怪了,在第一眼看到流炎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女子與一般人有些不太一樣,似乎並非血肉之軀,而現在,他完全可以斷定,流炎並非生靈。
“這是器靈啊!”華古也反應過來,本來畏懼的雙眸陡然間綻放出貪婪的神光,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老夫正愁業火杵無法提升檔次,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一個器靈!”
他說話間,猛地朝另外兩人爆喝道:“兩位師弟,師兄我只求這只器靈,得手之後其他東西任你們平分,你們沒意見吧?”
周安和熊寧聞言,對視一眼,皆是頷首道:“但憑師兄做主!”
“好!”華古一點頭,陰森地凝視著流炎,道:“看你形態,已有自主神智。能修煉到如今這個地步,也著實不易,老夫好心留你一條生路,你乖乖地進入我這業火杵,我保證不抹殺你的神念。怎樣?”
一邊說著,他一邊祭出一件杵狀秘寶,這秘寶上氣息濃郁,靈性十足,赫然有道源級上品的檔次!
這樣的一件秘寶,也是極為難得的寶物了。若是能讓流炎這樣的器靈入住其中,再被華古加以煉化的話,業火杵說不定有資格晉升為帝寶!
而道源三層境的華古,甚至也可以借助帝寶之力,窺探帝尊境的奧秘。
所以他即便覺得玄界珠價值不菲。也忍痛割愛了,只求能降服流炎,畢竟自己的修為境界才是最根本的力量。
華古說完,流炎的回答卻是一道火柱!
那通天烈焰從天噴下,仿若要將大地融化,夾帶著灼熱的力量。
邪月谷三人匆忙避開!
華古依然心不死,厲喝道:“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將那東西留著對付我等。老夫或許還會忌憚一二,可如今你卻將它化為屏障守護此女,你拿什麼跟我們鬥!”
他口中所指之物。自然是鸞鳳之羽了。
在他看來,流炎將手上最厲害的寶物拿來作為防護,簡直就是一個敗筆!這樣一來她雖然能夠保護住張若惜,可肯定不是他們三人的對手,等三人聯手解決掉流炎之後,張若惜又如何能夠獨活?
索性不如不管張若惜的死活。直接用鸞鳳之羽中的聖靈之力攻擊自己三人。
“呼……”又是一道火柱從天噴下。
“在老夫面前玩火!”華古冷哼一聲,那業火杵便滴溜溜一轉。朝空中迎上,流炎噴出的火柱。竟是一滴不落地被這業火杵給吸個乾淨,這時他才一副勝券在握地喝道:“看樣子你的神智也有限的很。”
“唳!”清脆的叫聲再度響起,流炎張口,一團團如臉盆大小的火球,鋪天蓋地地砸下。
“說了沒用你還來!”華古不耐地爆喝,業火杵再度迎上。
轟轟轟……
一聲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天地靈氣驟然紊亂。
“什麼!”華古這時卻是忽然臉色大變,手上一掐訣,連忙將自己的業火杵收了回來,低頭望去,發現自己這道源級上品的秘寶上竟纏繞著跳動的雷弧,入手之後,那精純的雷電之力傳達己身,讓他渾身發麻。
“雷系之力也如此雄渾?”華古眼中的貪婪和佔有之意愈發明顯了,這樣的一隻器靈,簡直萬年不遇,若能將之收服的話,自己的業火杵說不定不但能晉升帝寶級別,還能具備雷系力量!
“師兄,別跟她廢話了,她既然不願降服,那就打到她服氣為止!”周安躲避了兩次攻擊,一臉的不耐煩。
“好,不過小心一些,可千萬不要傷了她的靈性!”華古點頭的同時不忘叮囑一聲。
周安冷哼道:“師弟出手沒輕沒重,若是真傷了她,那也是她自找的。”
話落,周安手腕一抖,手上出現一杆長槍,槍花朵朵綻放,朝流炎攻去。
而那一直默不作聲的熊寧也是祭出了自己的殺招,雙手合十,源力催動間,猛地朝前拍去。
“混元神槍!”
“烈日鬼手!”
兩位道源兩層境的武者出手的攻擊之中,皆是借助了天地法則之力,牽引天地之力,氣勢磅礴,攻擊犀利,一股腦地朝流炎轟了過去。
流炎身軀一晃,一層燃燒的火焰出現在龐大的身體周旁,化為屏障,抵擋來自兩邊的攻擊。
轟轟……
流炎一聲淒厲鳴叫傳出,那火焰屏障頃刻間崩碎,雖然阻擋了大部分傷害,但還是有餘力打入體內,讓她身軀一陣變幻,險些沒能維持本體模樣。
就在那屏障消失的瞬間,華古的身影詭秘地出現在流炎前方不遠處,他神色冷峻,沖流炎爆喝一聲:“看著老夫的眼睛!”
話落,他的雙眸之中綻放出神奇的力量,化為兩個漩渦,不斷地旋轉,似乎要將流炎的神魂牽扯出來。
這無疑是一招神魂秘術,華古在最恰當的時機使用出來,讓流炎根本避無可避,一下子中招。
流炎雖然前不久才晉升突破到道源境的層次,戰力不俗,但對方畢竟人多勢眾,而且每一個人的修為境界都要比她高出不少,三人聯手之下,她根本無力招架。
中了那神魂秘術之後,流炎的身軀驀然間定格在半空之中,揮動的雙翅頻率也慢了下來,似乎神志都有些混沌了,哪還有餘力反抗。
眼見此景,華古心中大喜,暗覺事情進展的有些出人意料的順利,他已能暢想將這火鳥器靈收服,祭煉進自己的業火杵裡,讓自身秘寶得以晉升帝寶的美妙場景了。
一副美好的未來畫卷,似乎正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師兄小心!”周安忽然大喝一聲。
“怎麼?”華古一驚,不過很快,他便瞪大了眼珠子,因為他看到在前方的那火鳥的一雙瞳孔之中,有一簇不同尋常的火焰燃燒起來,那火焰仿若能灼燒神魂,悠一接觸,便讓他識海翻滾,頭疼無比。
太陽真火!
流炎跟隨楊開至今,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太陽真精中蘊藏的太陽真火,己身更融合了乾天雷炎和坤藍冰焰兩種天地奇火,若非如此,流炎也不可能以器靈之身獲得自身靈智,可以說流炎一身火焰複雜至極,但每一種都是極為難得之物。
華古想用神魂秘術對付流炎,顯然有些異想天開。
霎時間,華古便大叫一聲,抽身後退,手捂著頭顱,不甘地沖流炎怒吼道:“你就如此不願屈服老夫?”
他有些喪心病狂,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好,既然你不願屈服,那老夫就毀了你的神智!”
言至此處,他雙手一結印,那業火杵陡然變大,化為一道火光,在虛空之中微微一顫,便如離弦之箭般朝流炎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周安與熊寧兩人殺招再顯,氣勢洶洶。
三人聯手,流炎的雙眸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慌亂之意,身軀一擺,無數雷火紛飛出去,其中還夾雜著淡藍色的冰焰,欲要抵擋。
震天動地的響聲傳出,狂暴的能量濺射,周安與熊寧的攻擊被阻攔下,但那業火杵卻依然直直地朝流炎射去,速度絲毫不減。
依這架勢,業火杵勢必要貫穿流炎身軀,給她重創。
“你自找的!”華古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之意,卻沒有絲毫後悔,畢竟一只有自身神智的器靈,比起混沌無知的器靈價值要大的多,可惜對方不願屈服,他也只能痛下殺手。
可就在這時,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波動傳來,一道英偉身影,鬼魅般地出現在流炎面前,伸出一手,輕飄飄地往前一拍,口中低吟道:“放逐!”
大手拍下,虛空洞開,一個漆黑的黑洞悠然成型。
業火杵一頭紮進了那黑洞之中……
“不好!”華古臉色大變,一催源力,心神急喚,硬是在那黑洞合攏之前,將自己的秘寶給召喚了回來。
眼看著那黑洞迅速合攏,華古額頭上一片冷汗淋下。
他雖然沒有見識過類似的秘術,但也知道,适才若非自己見機的快,自己這秘寶只怕就要永遠消失了。
“什麼人!”周安眼見功敗垂成,不禁大喝一聲,面色不善地朝來人望去。
熊寧也眯眼朝前方打量。
在那上空,一個青年靜靜矗立,擋在那火鳥面前,目光冷森地掃視著下方,面色鐵青,仿佛極為生氣的樣子。
楊開心情自然很差,本來他覺得這峽谷下方很是安全,自己又提前查探了四周環境,並沒有妖獸盤踞的跡象,所以才放心地將張若惜和流炎留在這裡,甚至把玄界珠這等重寶也留下了。
卻不想,自己才走沒多久,這邊竟發生了這樣的意外,導致他不得不急忙趕回。
第兩千一百四十四章 法身之威
「主人!」流炎眼見楊開終於殺到,不禁鬆了口氣,龐大的身軀一晃,重新化為人形,恭敬立於他身後。 楊開瞧了那邊的張若惜一眼,見其正被一股黑炎屏障包裹,而那黑炎之中傳迭著讓他忌憚而又熟悉的氣息,頓時明白流炎是將自己的最強之力用來守護張若惜了,若非如此,流炎縱然不敵這三人,也不會一上來就那麼狼狽。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楊開點點頭。 「應該的。」流炎淡淡回道。 楊開重新扭頭,目光冷冷地掃過下方三人。 「閣下何人!」華古剛才險些在楊開手上吃了大虧,所以很是不忿地叫囂起來,「為何要壞我等好事。」 楊開嘴角一揚,道:「你耳朵聾了?沒聽見剛才她怎麼稱呼我的?」 華古眉頭皺起,道:「如此說來,你便是這器靈的主人了?」 「還算你不是那麼白痴!」楊開譏笑道。 「放肆!」華古怒喝一聲,凶狠道:「區區一個道源一層境的垃圾,竟也配擁有這等器靈,小子,老夫奉勸你乖乖將這器靈奉上,老夫或許還可以繞你一命,如若不然……」 「怎樣?」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華古厲喝。 「哈哈哈哈!」楊開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囂張猖狂,似乎一點也沒將對方放眼中,過了一陣,他笑容一斂,驀然沉聲道:「你這麼說的話,那就……受死吧!」 話落,楊開忽然一揮手。 伴隨著他的動作,一股奇特的威壓忽然從天降臨,峽谷下方,本就光線陰暗,此刻竟忽然變得更加陰暗了,彷彿就像是有什麼東西遮蔽了上空的光源一樣。 華古等人愕然抬頭望去,下一刻,齊齊驚呼起來。 「什麼鬼東西!」 「這是……」 「不好,快躲!」 三人叫嚷著,紛紛朝兩旁散去。 轟…… 一陣地動山搖,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從空落下,砸在地面上,將大地砸的支離破碎,那龐然大物看起來像是個人形怪物,有七八層樓那麼高,渾身堅石,棱角分明…… 華古等人看傻了眼。 以三人的見識閱歷,竟一時間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什麼,第一眼看上去,跟傳說中的石魔有些相似,但仔細觀察的話,卻又發現這東西並非石魔。 因為石魔也不可能長的如此巨大! 「哦?終於捨得把我放出來了麼?」法身悠一現身,便搖著腦袋,晃著胳膊,一副好多年沒出來透過氣,寂寞難耐的樣子。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自從法身吞併懸空大陸之日,楊開與它合作對付了紫星的主人之後,便將它收進了玄界珠,這麼多年下來,法身一直沒有離開過玄界珠。 它畢竟是融合了一整片大陸形成的身軀,實在太大了。 楊開若想將它從小玄界裡召喚出來,必須得耗費巨大的神念才行,在與人爭鬥的時候,楊開哪有餘力去召喚法身?只能讓它一直待在裡面了。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石傀一族特殊的體質的好處也慢慢體現出來,它不斷地淬煉身軀,剔除雜質,讓龐大的身軀慢慢變小。 可依然沒有到隨意召喚的程度。 噬天戰法的出現是個轉折點,這功法可謂是為法身量身打造的,自從修煉了噬天戰法之後,配合石傀一族的天賦神通,法身在極短的時間內,身軀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即便如此,它對人類來說依然是個龐然大物,楊開此刻在召喚它之後,感覺到自己的神識一下子耗費了近乎三分之一。 如此龐大的身軀,給人的視覺衝擊無疑是極為震撼的,再加之它詭異出現,華古三人一時間全都愣住了,宛若置身夢境,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伴隨著法身的熱身動作,它身上的碎石不斷地往下掉落,嘩啦啦作響。 無需楊開多解釋什麼,法身一出現,便立刻知道了眼前的局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也知道華古等人是敵非友。 它咧嘴沖看呆了的華古一笑,甕聲甕氣地道:「道源三層境啊,作為隔了這麼多年第一個死在我手上的傢伙,倒也不算辱沒了我的身份!」 「嗯,交給你了,我很想見識下你現在有什麼樣的神通!」楊開淡淡頷首。 「會有意外的驚喜哦!」法身一笑,說話間,它忽然腰身一躬,一拳朝華古砸了過去。 那拳頭上似乎沒有攜帶任何能量的痕跡,單純只是一次直擊罷了,但拳頭所過,捲起的勁風卻如狂風一般朝華古撲去,欲要將他吞沒。 華古心神大駭,驚叫道:「開什麼玩笑!」 他不敢怠慢,縱身一躍,一下子飛到半空之中。縱然他的修為不弱,足有道源三層境的程度,但這般龐然大物的一擊他哪敢硬接? 法身身軀龐大,周轉自然有些不太靈活,不過它似乎早有預料,所以在華古跳上半空的一瞬間,另一隻手便緊握拳頭,朝半空中轟了過去。 華古又是一聲怪叫,匆忙躲避。 場面一下子變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如此躲避了幾次法身的攻擊之後,華古心頭大定,暗想這巨大的石頭人也就賣相不錯,其實攻擊單調簡單,很好避開。 就在這個念頭劃過的時候,法身忽然冷哼一聲,道:「跳來跳去的跟只跳蚤一樣,是男人就來正面一戰!」 華古大叫道:「你當老夫是傻子不成,這種幼稚的話也好意思說出口?」 「嘿……」法身咧嘴一笑,「有用沒用,試一下又不會死!既如此,那就……」 說話間,他仲手一翻,掌心朝下,一股奇特的力量跌宕出來,那地面處,泥土碎石翻滾,彷彿被什麼力量吸引,迅速朝法身的手心處湧去,眨眼的功夫,法身手上便多出了一桿長槍模樣的玩意。 那長槍純粹是由峽谷下方的碎石和泥土組構而成,但看起來卻是堅固無比,無堅不摧,明顯被法身的力量加持過了。 長槍在手,配合法身那龐大的身軀,看起來著實是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它一握長槍,對準華古所在的方向,狠狠一透。 尖銳的破空之聲響起,虛空之中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是被強大的力量撕扯出來的裂縫,這一擊彷彿無視了空間的阻礙,直接來到華古面前。 華古眼珠子霍地瞪圓,心驚膽顫之下,一張口,一面圓盾模樣的秘寶被祭出,化為一片光幕,阻擋在他面前。 轟…… 長槍轟擊在那光幕之上,氣勢如虹,直接將那光幕打的支離破碎,餘勢不減地打進峽谷的岩壁上。 更大的響聲傳出,碎石悉悉索索落下,那長槍轟擊之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凹坑。 華古一頭冷汗淋淋而下,面色蒼白地躲在一旁,內心深處一片呻吟…… 適才若非他躲的快,單是這恐怖的一擊就足以讓他粉身碎骨。 他那圓盾可是道源級中品檔次的防禦秘寶,跟隨了他無數年,大大小小的戰鬥中立下汗馬功勞,即便是道源級上品的攻擊秘寶,也極難在盾牌上留下傷痕。 可是今日,卻被一個奇怪的石巨人,一擊粉碎。 一件道源級中品防禦秘寶,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最關鍵的是,那長槍可是純粹由泥土和碎石凝成的,形成的整個過程華古清楚地看在眼中。 對方攻擊如此離譜,這一戰……怎麼打? 這一刻,華古不禁萌生出了退意,同時心中也是懊惱無比。 早在楊開現身的時候,他就應該意識到,與出身大宗門的弟子打起來,根本落不到好處,這些出身大宗門的弟子即便修為方面不如自己,也肯定有長輩賜下的極招和秘寶,每一個都不可等閒視之。 可他卻被自身的貪婪和覬覦沖昏了頭腦,楊開道源一層境的修為也讓他有些輕視,現在悔之晚矣。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剛才的勇氣呢?」法身調侃的聲音傳來,華古放眼望去,頓時腳底板有些抽筋了。 只見法身雙手朝下,地面上泥土碎石不斷翻滾蠕動,迅速在它手上形成兩桿如剛才一模一樣的長槍…… 與此同時,流炎與熊寧也早就戰到了一處。 流炎適才被這三人聯手圍攻,落進下風,憋了一肚子火氣,所以在法身出手對付華古的同時,她便找上了熊寧此人。 即便熊寧的修為要高於她一個小層次,但流炎依然與他打了個平分秋色,甚至略佔上風。 這一次流炎沒有顯露本體,只以人形而戰! 這樣的形態,流炎只能發揮出八成的實力,可見流炎若真的放開手腳現出本體的話,絕對能將熊寧壓制的。 流炎畢竟吞噬吸收過那麼多天地奇火,而且器靈的晉陞本身就極為不易,比人類武者的晉陞要難上很多倍,這種類似流炎,應天地氣運而生的特殊生靈,往往都有越階作戰的能力。 熊寧不是她對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峽谷下方,兩處戰場,斗的不可開交。 楊開沒動,周安也沒動。 楊開不動是因為想看看法身到底要給自己什麼樣的驚喜,同時也要守護一下張若惜,免得法身動作太大,干擾到她的修煉。
第兩千一百四十五章 反復無常
周安不動,則完全是因為楊開的緣故了。
此刻,楊開的神念籠罩在他頭頂上空,仿若一柄尖刀倒懸,讓他平白生出一種稍有異動便被碎屍萬段的恐怖錯覺。
這讓他臉色發白,內心深處惶恐不安。
他能察覺的到,楊開的神念之強大,堪比道源三層境的程度,遠遠超過了自身,與這樣的人爭鬥起來,自己絕對討不到什麼好處。
而眼觀戰場,無論是華古還是熊寧,似乎都落入下風。
他心中暗暗發苦,知道這一次麻煩大了。
悄悄了瞧了楊開一眼,發現對方並沒有關注他,周安心頭一動,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抱拳道:“這位朋友……”
楊開聞言,扭頭看向他,淡淡道:“有什麼遺言要說?”
周安嘴角一抽,訕訕道:“朋友誤會了,我是想告訴你,我與這兩人並不認識,只是偶然遇見,才結伴同行的!”
楊開漠然地望著他,不為所動。
反倒是另外兩人聽到他這番言論,頓時大驚失色起來。
熊寧一邊躲避流炎的殺招一邊不可思議地望著周安,道:“周師兄,你在說什麼呢?”
華安也怒火攻心,氣急敗壞道:“周安,事到如今你竟還想置身事外,還不速速動手!”
“那人喊你師兄呢……”楊開說話間,瞥了熊寧一眼。
周安正色道:“他腦袋有問題,朋友別聽他胡言亂語。”說話間,他換上一副諂笑,沖楊開道:“朋友。在下真的並無對你們不利的想法,只是被那人拖拽著,不得不下來查探一番,剛才沖你的器靈動手也是不得以而為之,好在閣下器靈並無損傷。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望朋友能大人大量,不要計較!”
他這一番不要臉的言辭一說出口,楊開還沒來及的回應什麼,另一邊的華古卻是氣的臉色漲紅,險些沒噴出一口鮮血來。暴跳如雷,氣得渾身青筋畢露,怒髮衝冠道:“無恥之徒,你還要不要臉?”
“你閉嘴!”周安忽然義正詞嚴沖那邊怒喝一聲,道:“我周某從今以後。與你們再無半點關係!”
“哇呀呀……”華古簡直要被氣瘋了,口中一陣怪叫,心神失守間,終於被法身逮到破綻,法身單足在地面上一跺,口中爆喝道:“畫地為牢!”
奇特的力量自那龐大的身軀湧出,大地忽然像是變成了液體一樣流動起來,不但如此。從那流動的土壤之中甚至還誕生出一隻只長手,如一條條鞭子一樣飛舞上天空。
華古一時不察,被這些長鞭直接纏繞。
“不好!”華古驚呼一聲。正欲掙脫這些長鞭的束縛,卻覺得一股巨力從下方拉扯而來,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拽了下去,直接陷進大地之中,只露出一個腦袋來。
說來也奇怪,在華古陷入地面的一瞬間。流動如液體般的大地又重新恢復了原狀,不但如此。還變得固若金湯,任憑華古如何掙扎。也無法掙脫出來。
他就像是一個掉進泥沼之中,進退無路之人,被徹底禁錮。
法身龐大的身軀如高山一般矗立在他面前,遮蔽了他眼前的一切光明……
“哦?新神通?”楊開看的眼前一亮,頗為意外地道。
他記得以前法身是不會施展這種秘術的,也不知道是他自己領悟出來的,還是石傀一族的天賦,又或者是噬天戰法的功勞。
而另一邊,周安卻是腿肚子打擺起來。
眼見道源三層境的華古都在短時間內敗北,他哪還敢繼續在原地停留?
他連忙一抱拳道:“言盡於此,在下告辭!”
說話間,他便要離開此地,苟且偷生。
“我讓你走了?”楊開一揮手,一道月刃斬在他前進的道路上。
周安步伐一頓,回過頭來,訕笑道:“那不知……這位朋友還有什麼吩咐?”
他雖然擺出一副卑躬屈膝的神態,但那眼眸深處依然泛著警惕的光芒,楊開毫不懷疑,若自己沖他下手的話,周安必定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擊。
他這樣能隨隨便便就出賣自家師兄弟的傢伙,大概是不會相信任何人的。
“吩咐談不上……”楊開淡淡道,“不過……你既然說自己跟他們不是一路,總得做點什麼證明自己吧?”
“做點什麼……”周安眼神閃爍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頷首道:“在下明白了,朋友拭目以待吧!”
這話說完,他再次祭出自己那一杆長槍秘寶,源力灌入其中,法則之力縈繞其上,一縱身,就朝流炎和熊寧的戰圈沖了過去,長槍抖動間,一圈光暈在槍尖上爆開。
“混元神槍!”
他口中爆喝中,眼中滿是殺機,目標直指熊寧!
熊寧大驚失色。
在流炎的攻擊下,他本就沒佔據到什麼上風,剛才又被周安的無恥行徑干擾到了心神,此刻正苦苦支撐著,周安突兀地一槍攻來,他瞬間就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勉力擋下流炎的一擊之後,熊寧大呼道:“周師兄,你瘋了?”
周安冷哼,不說話,手上長槍忽然一凝,一收,再一送。
那恐怖的攻擊竟在距離熊寧毫釐之間,直接轉了個方向,朝流炎轟去。
“早就知道你會這麼做!”流炎慌而不亂,口中冷哼著,檀口一張,一道夾雜著雷電狂暴之力的火柱,迎面撲上。
轟……
巨大的光暈爆開,淹沒了那戰場中三人的身影,久久不散。
與此同時,楊開嘴角一揚,露出一抹譏笑。
他清楚地看到,周安在虛晃了這一槍之後。立刻施展出一種秘術,燃燒起精血,渾身泛起殷紅的光芒,宛若被一片血霧包裹,以極快的速度朝峽谷深處逃遁!
“反復無常。夠小人!”楊開贊了一聲。
換做是他處在周安這個立場上,想要活命恐怕也做不到更好了。
不過他這一擊虛招,不但將流炎干擾了一下,連熊寧也被欺騙了,所以一擊下來,熊寧徹底傻在原地。他還以為自己剛才必死無疑,待反應自己毫髮無損之後,流炎又朝他再度撲來……
他只能硬起頭皮繼續應戰。
峽谷深處,周安瘋狂逃遁。
在見到華古被禁錮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再不逃就必死無疑了。且不管那個奇怪的石巨人到底是什麼玩意,單是那道源一層境的青年就絕不是自己能對付的。
他可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的怪物,道源一層境武者的神念強度,居然能堪比三層境!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周安向來是個懂的靈活變通的人物,在宗門裡便長袖善舞,及善經營人際關係。
這一招燃血之術對自身消耗很大,但卻能在短時間內提升自己一半的速度。他自信楊開就算實力再強,也不可能追到自己。
不過……
這個念頭才剛剛轉完,前方虛空之中便泛起一層漣漪般的波紋。清晰的空間力量波動,從那邊跌宕出來。
周安為之一愣,狐疑地朝前方望去。
但見……一道人影從那虛空裡慢慢走出,目光戲謔地凝視著他。
“你……”周安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地望著楊開,驚呼道:“怎麼會?”
不過他也算是見識淵博。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什麼,駭然道:“空間神通?”
眼前這一幕。除了掌握了空間之力的武者施展出來的傳說中的瞬移秘術,周安找不到第二種解釋!
雖然有一些特殊的秘寶也能洞穿虛空。做到類似的事情,但周安並沒有見到楊開有借助秘寶之威的跡象。
他立刻明白,眼前這傢伙竟是一個掌握了空間之力的人!
想通這一點之後,周安面如死灰。
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在精通空間之力的人面前逃跑,那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這一瞬,周安嘴中的苦塞過吃了黃連,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
楊開直接打斷了他:“你說什麼我都當你在放屁!”
話落,楊開揮手,幾十道月刃瘋狂攢射斬擊。
周安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舞動手上長槍,在自己面前轉的密不透風,以做抵擋。
叮叮噹當一陣響動,月刃雖然被抵擋下來,但周安也是一退再退。
不等他穩住身形,面前的楊開忽然消失不見。
周安大驚失色,連忙放出神念,卻捕捉不到楊開的任何蹤跡。
他本能地回頭一槍刺去,卻是打在空處,那裡並無人影。
腦後傳來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猶如死神的召喚:“百萬劍芒,逐月吞狼!”
聳人聽聞的劍意彌漫,無邊無際的劍芒斬下,陰暗的峽谷在這一瞬間亮為白晝!
周安在這一瞬間,有如神助。
他大喝一聲,奮起而擋,施展平生所學,一身源力瘋狂地灌入手上長槍之中,萬千槍影顯露,氣勢如虹!
狂暴的能量濺射虛空,極招威力迸向四極,一聲聲悶哼傳出,鮮血飛濺……
待到那耀眼白光散去之後,楊開手持百萬劍,靜靜地站在一旁,而對面不遠處,周安渾身浴血,渾身上下滿是大大小小的傷口,血肉翻卷,骨頭暴露,一身衣衫盡碎,本在體外燃燒的殷紅光芒,此刻也蕩然無存,一身氣息更是弱的幾乎不可察覺。
他艱辛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目光定格在楊開手上的百萬劍,嘴角一咧,澀聲道:“帝……寶,周某死的不冤!”
話落,他直直地朝地上落去,半空中,一雙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
第兩千一百四十六章 古怪的晉陞
等楊開再度趕回來的時候,流炎與熊寧的爭鬥也已經結束,結果不出所料——流炎完勝! 不過她並沒有將熊寧擊殺,而是將其打殘了丟在地上,熊寧一身氣息萎靡,口中不斷地呻吟慘嚎,看起來很是悽慘。 另一邊,華古依然被禁錮在大地之中,只露出一個腦袋,法身則盤膝坐在他面前,巨大的雙手張開,猶如兩隻巨爪,虛抓向華古所在的位置。 從那兩隻巨手之中,傳來一股神奇的力量。 在這力量的作用下,華古體內的源力,乃至血肉精華,都紛紛化為精純的靈氣,湧入法身體內,被他吸收殆盡。 看到這一幕,楊開眼簾微縮。 「主人……」流炎走了過來,美眸駭然,低聲問道:「這是什麼功法?」 她也被法身的動作給嚇到了,雖說華古三人行徑卑鄙惡劣,死不足惜,但此刻法身所做的事看起來就像是在抽取華古體內的精華和力量,轉化為自身強大的資堊本一樣。 而伴隨著法身的施為,華古的肉身竟迅速地干癟下來,彷彿失去了水分的果實,皮膚龜裂,面色蠟黃,本來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境界也以極為恐怖的速度減弱著。 這種在臨死之前還要體驗絕望和折磨的死法,遠比碎屍萬段還要讓人恐懼。 「噬天戰法!」楊開低聲答道。 他也有些意外,沒想到法身將噬天戰法堊修煉到這種程度了。 眼前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當初在碧羽宗骨牢內,他將烏蒙川給放出來的時候,烏蒙川便施展了噬天戰法,將骨牢裡其他的武者全部吞噬,讓那些武者死於非命,從而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法身顯然還無法做到烏蒙川那種隨性而發的程度,但性質卻是一樣的,都是在汲取別人的力量,壯大己身! 噬天戰法,可以吞噬世間一切有靈之物,修煉到極致,霸道無比,無人能擋,噬天堊大帝也正是因為修煉了這樣一套功法,才惹了眾怒,從而為自身的滅亡埋下伏筆。 「這功法太霸道邪惡了!」流炎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喜。 楊開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在見識到眼前這一幕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套極為邪惡霸道的功法。 兩人說話間,那邊的華古已經失去了生機,全身皮包骨,似乎連血肉都消失殆盡,而法身卻流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伸手一招,隔空將那半死不活的熊寧給吸到面前,如法炮製…… 慘烈的呼聲傳出,在峽谷下方久久迴蕩。 少頃,熊寧也成了乾屍模樣的存在。 法身這才心滿意足地呼了口氣。 楊開很明顯地感覺到,在施展噬天戰法吞噬了兩位道源境武者的全部修為之後,法身的氣息明顯變強了不少,原本清澈的雙眸此刻卻是不知道為什麼,閃爍著一絲詭譎的光芒。 通過神念上的聯繫,楊開隱隱覺得入住在法身體內的那一縷分神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一股陌生的氣息縈繞其中。 「這功法……你當初沒有修煉,果堊然是英明的決定!」法身甕聲甕氣的說道。 「怎麼說?」楊開眉頭一揚。 法身道:「此前我只不過是在吸收各種礦物的精華,並沒有察覺到什麼,只覺得這功法強大無比,修煉起來實力提升的快,但是現在……有什麼東西正在影響我的神魂,讓我不由自主地有些嗜血,想殺人,想吞噬更多!」 他說話間,那一雙眸子都閃過微微的紅光。 「上癮了麼……」楊開摸著下巴,喃喃自語了一聲。 法身搖頭,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施展這種功法吞噬能量的同時,也會將一些別的東西吞噬,從而影響本心!」 「明白了。」楊開點點頭,又問道:「那你現在……」 「無事!」法身擺了擺手,「我推測,那些被吞噬的別的東西,應該是死去武者的殘念或者臨死前的恐慌憤怒什麼的,這種東西若是由你吸收的話,極難化解,但是我不同……」說到這裡,法身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軀,自傲道:「這可是石傀一族的身軀,天生便可淨化雜質,我想……只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就無礙了。」 「那事不宜遲,你先回來吧!」楊開說著,從流炎手上將玄界珠拿過來,神念一動,將法身收了進去。 「大塊頭……不會有事的吧?」流炎擔憂地問道。 「不會,石傀一族的體質很特殊,不過在他將那些影響本心的東西淨化完全之前,應該無法再施展噬天戰法吞噬能量了。」楊開答道。 不過這麼一弄,他倒是有些明白為何噬天堊大帝會在巔峰之境走上末路了,看樣子不單單是他吞噬萬物的做法引起別人的反感,大概還有些他心性變化的緣故。 想想看,這般強大的一個武者,整天想著吞噬這個吞噬那個,怕是誰也沒有安堊全感,而且到了噬天堊大帝那個層次,能讓他感興趣的吞噬對象,只怕也只有另外的大帝們了…… 就算是為了自保,另外的大帝們也不得不聯手起來,將他剷除! 「嗯?」楊開思考間,忽然又扭頭朝一旁望去,驚疑道:「這就要晉陞了?」 他忽然發現,張若惜那邊傳來一絲不太尋常的能量波動,儼然便是快要突破的徵兆! 不用他吩咐,流炎便將那鸞鳳之羽給收了回來。 「小丫頭的體質有些古怪!」流炎靜靜地望著那邊道,「她似乎能直接吞噬天地靈氣,根本不需要太長時間的轉化!」 「體質?」楊開眉頭一皺,搖頭道:「她體質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先前檢查過的,只是普通體質罷了,不過……隱藏在她體內的血脈之力有些讓人捉摸不定。」 空靈玉璧只對張若惜一人起反應,顯然是因為她遺傳了祖上的某種血脈之力的緣故,只是楊開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一種什麼眼的血脈之力,更不知道空靈玉璧與她之間的反應又意味著什麼。 不管是何種原因,張若惜的修煉速度都有些匪夷所思。 先前沒有太好的修煉環境,她表現的倒還中規中矩,雖然修煉速度不算慢,但也有楊開賜予她的那一枚豹解洗髓丹的功勞,這種靈丹可是能讓任何一個武者在虛王境以下極快的修煉晉陞,算是提升資質的一種靈丹。 不過一旦武者晉陞到虛王境,這種靈丹的功效就會消失不見。 而一來這靈氣海,好似她整個人體內的某種限制被打開了一樣,瘋狂地吞噬起四周的天地靈氣來,讓她在極短的時間內跨越到了聖王三層境的程度,此刻竟又要突破返虛鏡! 武者由聖王境突破到返虛鏡,首當其衝的便是凝聚自身的勢場! 楊開當年也經歷過這一步,自然知道其中的艱辛。 所以他連忙屏氣凝神,準備傳音給張若惜,暗中指點她一番。 以他現在的修為,也有這個資格了。 不過還不等他開口,他便面露愕然之色。 因為張若惜體外忽然跌宕出一層肉眼無法看到的能量氣場,那氣場凝聚了她的精氣神,維持在方圓十丈範圍內,但凡在這範圍內的風吹草動,她都可以瞬間洞悉。 勢場! 楊開的表情古怪至極。 張若惜竟然如此輕鬆甚至毫無徵兆地就凝聚出了自身的勢場,而且是在晉陞返虛鏡之前…… 這種匪夷所思之事別說遇見,楊開連聽都沒聽說過。 流炎的美眸也閃爍起詫異的神色。 天空之中風雲際會,峽谷下方氣海翻騰。 在張若惜凝聚出自身勢場之後,她的天地能量洗禮也隨之而來! 晴天霹靂,天地能量匯聚成柱,朝下落去,轟在張若惜嬌弱的身軀上。 一聲悶哼,張若惜面露一絲痛楚之色。 楊開和流炎第一時間退開,遠遠觀望! 兩人現在的修為與張若惜相差太大,貿然進入她的晉陞範圍內,極有可能干涉到天地法則,從而引發一些不可預測的後果。 張若惜的晉陞只能由她自己挺過去。 只不過小丫頭一直看起來體弱身嬌,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成功,楊開暗暗擔憂著。 他這個念頭還沒轉完,就忽然瞪大了眼珠子,朝張若惜身後望去。 只見小丫頭後方,忽然瀰漫出一道虛影,那虛影飄渺透明,看著極不真實,不過很快,這虛影便驟然膨漲開來,一下子化為一個高達十幾丈之巨的存在。 「這是……」楊開不禁低呼一聲。 流炎的臉色卻是驀然慘白,不知道為什麼,她從那虛影之中感受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一種來自心底深處的驚恐纏繞心間,讓她有一種迫不及待遠離那虛影的衝動。 此時此刻,虛影的輪廓顯露,放眼望去,那就像是一個放大了無數倍的女子,身穿鎧甲,背後披風獵獵,雙手交疊,杵在一柄巨劍的劍柄上。 女子的身材凹凸有致,英姿颯爽,秀髮飛揚。 看不清這虛影的容貌,只有大概的輪廓而已,甚至並不穩定,不斷扭曲著,但卻與張若惜有些相似,就好像是她穿上了那一套行頭的投影放大了一樣。
第兩千一百四十七章 要不要臉
這巨大的虛影悠一出現,便慢慢抬頭,瞧了一眼天空中彙聚的澎湃能量。
旋即,她張開嘴,狠狠一吸。
讓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在她的吸吮下,本來應該作用在張若惜身上的天地能量,居然一股腦地被她吸進腹中,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那女子的虛影才低下頭,如出現時一樣,忽然縮進張若惜的身軀內,消失不見。
不過在她臨走之前,楊開隱隱感覺到她似乎俯瞰了自己一眼。
即便沒有接觸到對方的眼神,楊開也莫名地一陣驚悚,一種卑微渺小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是什麼……”流炎聲音有些發顫,雖然那詭譎的虛影消失了,但适才給她帶來的畏懼卻並沒有減弱,讓她渾身發冷。
楊開木然地搖了搖頭。
“轟……”
一圈能量的光暈,忽然以張若惜為中心爆開,朝四周輻射。
在那虛影縮進她體內之後,她竟直接突破到了返虛境的層次,毫無阻塞,甚至可以說是水到渠成。
楊開幾乎看傻了眼。
不管是先前張若惜直接凝練出自身勢場,又或者是那詭異的虛影出現,再或者是眼下她的突兀晉升,都已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這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此時此刻,他腦海之中只縈繞了一個念頭:張若惜到底繼承了什麼樣的血脈之力,那虛影難道是張家先祖遺志的投影?
“主人,我想先回去了。”流炎忽然開口道。
楊開瞧了她一眼,發現她狀態有些不對。便不再勉強,頷首之間,將她收進了玄界珠內。
而晉升到道源境層次的張若惜,並沒有停止的跡象,依然在瘋狂吞噬著四周的天地靈氣。她那小小的身軀,此刻儼然變成了一個無底洞一樣,無論來多少靈氣都能吸收殆盡。
配合著玄界珠的吸收,這峽谷下方的靈氣海,竟以極快的速度變得稀薄。
一日後,本來雲蒸騰霧靄的峽谷便不復往日光景。靈氣海也蕩然無存,變得跟與四季之地其他地方一樣了。
直到這時,張若惜那邊才傳來一聲嬌吟,緩緩地睜開一雙眼睛。
她似乎對自身發生的改變還有些茫然,睜眼之後微微皺了皺眉。將雙手平攤在自己面前,又微微地握了握……
好一會,她才回過神,察覺到有人正在注視自己,抬頭望去,正對上楊開的目光。
“先生!”張若惜起身,輕輕地喊了一聲。
“恭喜你,成功突破到返虛境了。”楊開微微一笑。
張若惜抿嘴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睡了一覺,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睡了一覺?”楊開眉頭一揚,“這麼說來。你對之前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張若惜抬頭,愕然問道:“之前發生了什麼?”
她扭頭四望,一下子就發現了兩具乾癟的屍體,嚇得驚叫一聲,臉色發白,她後怕道:“有人偷襲我們?”
楊開苦笑搖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那些異常的場景,只是道:“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而已。”
不過張若惜這種反應。倒讓他有了一些猜測。
傳聞,一些實力強大的異獸。尤其是那些聖靈之類的存在,從一出生便有不菲的實力,而且它們的實力提升也並不需要太過刻苦的修煉,它們只需要等待時間的積累,體內的血脈之力便會慢慢覺醒,慢慢成長,最終站在這個世界的頂峰。
張若惜的情況與這些妖獸或者聖靈的傳承倒有些相似,否則無論如何也解釋不了為何她在這短短兩日內實力提升如此巨大,甚至本人還毫無察覺。
想到這裡,楊開問道:“若惜,以前有人跟你講解過返虛境的晉升和勢場的凝練麼?”
“沒有啊。”張若惜聞言搖頭,“以前在家的時候,若惜實力還很低,老祖說等我到了聖王三層境的時候再跟我講這些……”
楊開聞言頷首,他記得自己也沒跟張若惜講過這些東西的。
返虛境的晉升也就罷了,即便不懂,也可以自己摸索,臨場發揮。
但是勢場的凝練卻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洞悉的,偏偏張若惜此前凝練勢場,簡直就是一蹴而就!
換句話說,如何凝練勢場,怕是早已根深在她的神魂深處,這絕對就是血脈之力傳承的緣故。
“先生,是不是若惜的修煉出了問題?”張若惜有些忐忑不安地問道。
“沒有的事。”楊開連忙搖頭,以免她誤會,頓了一下接道:“你才剛晉升,鞏固修為要緊,先回小玄界吧。”
“是!”張若惜溫順頷首,放鬆身心,讓楊開將她收進了玄界珠裡。
站在原地沉思了一會兒,楊開依然有些摸不清情況,他剛才並沒有去詢問張若惜關於那巨大的女子虛影的情況,因為她大概也給不出什麼答案,問了也白問。
片刻後,他扭頭看向一側,不遠處,一道流光迅速接近過來。
少頃,花青絲出現在他面前,一副喜形於色的模樣,顯然收穫不小。
“發生什麼事了?”花青絲見到地上的兩具乾屍,大驚問道。
“有人找麻煩而已。”楊開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也沒問她到底收穫了些什麼,畢竟此前已經說好了,一切收穫都歸她自己擁有,只是道:“你先回來吧,我還要趕到冬之域去。”
“等一下!”
“做什麼?”
花青絲抿嘴一笑,道:“回來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事。”
楊開沒有接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兩季山中有一處密藏,有沒有興趣去探索一下?”花青絲微笑問道。
“你怎知道?”楊開驚疑問道。
花青絲道:“我可是星神宮的人!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神宮內四十個名額可是有我一份的!為了四季之地,我早就在做準備了,知道一處密藏有什麼好奇怪的?”
“兩季山麼?”楊開露出沉思之色。
“放心,雖然我不知道你去冬之域做什麼,但此去只是順路而已。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
“有確切的位置?”楊開問道。
花青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那密藏也不過是我從宗門典籍記載中窺探的一些蛛絲馬跡,雖然有一份地圖,但指向並不太明朗,只圈定了一個大概的範圍,真要去的話。還得自己尋找才行。”
“這麼說,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你也不知道咯?”楊開問道。
花青絲瞧他一副不太願意的模樣,不禁一撇嘴,道:“看樣子,你對這四季之地瞭解不多啊!”
“怎麼說?”楊開眉頭一皺。
花青絲嘻嘻笑道:“你知道這四季之地。是因何人而誕生麼?”
“你知道?”楊開眉頭一揚。
花青絲得意道:“我不知道的話這麼問你做什麼?”
楊開頓時獰笑一聲,道:“講!”
見他一副威脅自己的神態,花青絲不禁噘了噘嘴,哼道:“歲月大帝,聽過沒?”
楊開搖了搖頭。
花青絲神色一凝,道:“自古以來,有資格被喚為大帝的存在,皆都是這世上最頂尖的強者。不過即便他們是最頂尖的,也有隕落的可能!史籍記載中,隕落的大帝最起碼也有幾十人了。歲月大帝便是其中一人,這位大帝修煉的神功叫歲月神訣,歲月如梭神通一出,刹那千年,中者在無聲無息之中壽命遺失,自然而死!”
“這位大帝到底是如何隕落的。無人知道,但是傳聞……這四季之地便是歲月大帝的一處秘密洞府。秘境內的四季之力也是歲月大帝施展神通顯化出來的,無數年不消不散。還有傳聞。在四季之地的某一處,存在著一座頂天立地的雄威神殿,叫做歲月神殿,其中有歲月大帝留下的無窮好處,若是能夠得到一二,日後的前景便是一片坦途,再無阻礙。這個傳聞一直在各大派之中流傳,可惜無人能夠證實,只有一些模糊的記載而已,而我說的那密藏,極有可能就是有關歲月神殿的!”
她得意洋洋的敘述一番,果然勾起了楊開的興致。
“不過你既然嫌麻煩的話,那就不去了。”花青絲一副吊足楊開胃口的架勢。
楊開卻果斷地朝她伸出一手。
“做什麼?”花青絲警惕問道。
“地圖拿來!”
花青絲頓時捂住了自己的空間戒,往後跳出幾步,咬牙道:“我警告你啊,你若是敢用強的話,我就……”
“你就怎樣?”楊開獰笑地朝她逼近,口中道:“這裡人跡罕至,你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的,再說了……我一個念頭下達,你就得乖乖地將地圖奉上!”
“你無恥,禽獸!別過來了……再過來我要叫了……好吧好吧,給你就是了。”花青絲一邊從空間戒取出一塊獸皮扔給楊開,一邊憤憤地鄙夷道:“這樣很有意思啊?一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還要不要臉了。”
楊開沒搭理她,只是瞧著手上那獸皮紙上繪製的簡陋地圖,發現果然如花青絲所說,這地圖上的線索不多,而且指向不明。
第兩千一百四十八章 兩季山
整個四季之地分為春夏秋冬四大域,環境不同,氣候繁雜,每兩大域交界處的位置,環境尤為古怪。 而兩季山,貫穿了整個四季之地,就像是一條連綿縱橫的分割線,將緊挨在一起的四大區域分割開來。 這些情報,都是楊開從玉簡中看到過的,所以當花青絲說出兩季山的時候,他並沒有太過吃驚。 不過……從花青絲透露出來的信息看,青陽神殿方面對自己還是有所隱瞞的,最起碼關於那歲月神殿的情報,就沒有共享給自己。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自己畢竟是個外人而已。 慕容曉曉將那記載四季之地大部分情報的玉簡交給自己,恐怕也是得到了高雪婷的默認,再多的話那就是洩露宗門機密了。 不過楊開肯定,青陽神殿那些人,應該都知道歲月神殿的事——如果歲月神殿真的存在! 花青絲交予楊開的地圖上,記載的歲月神殿的位置恰好處於夏之域和冬之域之間的兩季山上,所以對楊開來說,此行還真的只是順路。 他收起地圖,讓花青絲也躲進玄界珠內,祭出自己的木舟,一路風馳電掣,朝冬之域所在的方向馳去。 匆匆一日而過,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條連綿山脈,從遠方望去,山林之間蔥翠欲滴,谷深林茂,面向自己的這一邊烈日炎炎,而山頭處卻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 在楊開看不到的山脈另一面,定然是極為寒冷的世界。 這顯然就是兩季山了。 楊開沒有過多的猶豫,一邊放出神念查探四周情況,一邊直接扎了進去。 叢林之中,氣候悶熱,不過對楊開這樣的武者來說,並不會受到多大影響。 他腦海中默記著地圖中記載的信息,在儘量不偏離冬之域所在的方向的前提下,開始搜尋歲月神殿的存在。 他想的很清楚,既然歲月神殿這種存在飄渺無痕,歷年來四季之地的開啟都幾乎無人找到,他自然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到時候又浪費精力又浪費時間。 對他來說,找到固然好,找不到的話也無所謂,到時候他直接翻過兩季山,進入冬之域就是。 劫厄難果才是他此行的最大目標。 抱著這種可有可無的心態,楊開一身輕鬆,馭使著木舟,低空飛行起來。 這山林之中,似乎有一些妖獸存在的痕跡,不過實力都不算太強,楊開也沒心思去尋它們的麻煩,直接無視。偶爾也能尋覓到一兩株珍稀的藥材,都被楊開謹慎地採集下來,移植到了小玄界的藥園中。 一晃半日而過,雖沒有發現歲月神殿的蹤跡,但也不算毫無收穫。 某一刻,正當他一邊低空飛行一邊查探四周的時候,忽然神色一動,抬頭朝某個方向望去。 那邊,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從遠及近地傳來,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在逃遁飛奔,只不過因為叢林的阻礙,楊開沒法看的太清楚。 神念放出,他立刻察覺到一股大概相當於道源兩層境級別的氣息從那個方向上傳來。 不過此刻,這氣息的主人儼然是受了重創,一身能量波動極為不穩。 就在楊開查探間,前方叢林中,一頭妖獸驀然躍空而出。 這妖獸彷彿一隻被放大了幾十倍的蜥蜴,尖頭長身,不過背後卻是生了兩隻火紅色的翅膀,腦袋上有一個菱形印記,彷彿烙鐵烙印上去的一樣,看起來古怪至極。 也不知道它與什麼人或者妖獸做了一番殊死爭鬥,此刻背後的一隻翅膀都已被斬斷,尾巴更是不知去向,渾身鮮血淋淋,傷口無算,血肉翻捲。 它躍空撲來,倉皇失措,壓根就沒想到楊開擋在它的去路上,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這巨蜥便赤紅著雙眸,一張嘴巴,朝楊開發起了攻擊。 楊開只看到一道猩紅的光芒閃過,迎面便撲來一股犀利的勁氣。 他看的清楚,這巨蜥的攻擊,赫然是將自己的長舌彈了出來,那猩紅的舌頭筆直,就如一柄利劍,鋒銳無比。 匆忙之間,楊開身形一晃,從原地閃開,讓那長舌攻擊打在空處,與此同時,他手腕一抖,十幾道月刃精準地朝巨蜥轟去。 巨蜥身在半空,避無可避,那月刃直接斬在它的身體各處。 不過這巨蜥的身體倒也堅固的很,楊開倉促出手的月刃竟沒能讓它立刻斃命,只是在它的體表濺射出道道火光,給它造成了些許輕傷。 借助斬擊的力道,巨蜥直朝下方落去。 楊開神色一凜,凝身在虛空中一踏,如從天墜落的隕石,緊隨而下,竟是後發先至,逼近到巨蜥的頭頂上方。 下一瞬,他直接施展出龍化秘術,右拳化為龍爪,緊緊握住,狠狠朝巨蜥的後腦勺砸去。 轟…… 一聲巨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動靜,巨蜥的身子自頸脖處陡然折成了一個直角,猩紅的舌頭吐了出來,雙眸充滿血絲,渾身抽搐掙扎,卻依然挽回不了斃命的厄運。 啪嗒一聲,巨蜥的屍體掉落在地上,楊開也輕飄飄地落在旁邊。 這隻巨蜥好歹也是十一階妖獸,堪比道源兩層境的武者,若非之前它受了重傷,楊開也不至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它擊斃。 它看起來不像是什麼珍稀的異獸,不過等級擺在那,內丹應該也有不小的價值。 這麼想著,楊開便彎腰準備將它的內丹取出。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只見那巨蜥額頭處的棱形烙印,竟忽地轉動起來,彷彿有了自己的生命似的,緊接著,它化為一道流光,直接脫離了巨蜥的額頭,朝楊開衝來。 楊開大驚,腳下一點,匆忙後退。 他還以為巨蜥炸死,施展了什麼詭秘的手段,畢竟十一階妖獸也有不低的神智了,完全有可能耍這些小手段。 他的動作快,可那流光的速度更快,楊開硬是沒能避開,那流光瞬間突破了他的護身源力,圍繞著他的身體轉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手背上方。 「什麼東西!」楊開臉色駭然,驚叫一聲。 在那流光落在手背上的瞬間,他便感覺手背處傳來一陣火燎般的疼痛,彷彿真的有一支烙鐵烙了過來一樣,慌得他連連後退。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有些想多了。 那疼痛感只是一瞬間,一息之後就不復存在,反而變得冰冰涼,讓人愜意。 而低頭望去,楊開立刻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竟是多了一個菱形的印記,與剛才他在巨蜥額頭上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咻咻…… 下一刻,數道身影忽然出現在楊開四周不遠處,這些人出現的時候,便齊齊將目光投向了死在地上的巨蜥屍體,然後才一臉不善地抬頭朝楊開望去。 楊開也是心中一驚,他剛才在察覺到巨蜥遭遇重創的時候,就隱約猜測大概有人在追擊它了,只是被這烙印干擾了一下,竟沒能發現這些人什麼時候靠近自己的。 現在發現,已經遲了。 「是你!」 「是你?」 望著楊開的武者當中,一下子傳來兩聲驚呼,只不過語氣不太一樣。 楊開抬頭望去,頓時一陣頭大…… 因為他忽然發現,眼前這情況……稍微有些複雜。 追著巨蜥而來的武者們並非同一個勢力,而是分成了四波。 這四波人馬當中,他倒是認識一半。 左手邊一波,赫然就是青陽神殿的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兩人,也不知道他們兩人是一直在一起還是偶然碰到的,反正當時在夏之域被炎獸追逐的時候,這兩人應該分開了,此刻卻是一併出現在兩季山中。 此時此刻,蕭白衣淡淡地望著楊開,談不上熱情,一如既往的表情冷漠,倒是慕容曉曉,沖楊開甜甜一笑。 緊挨著這兩人的,卻是那天武聖地的陰陽雙生體——無常! 對這傢伙,楊開可是記憶猶新,在見識到他與夏笙之間的爭鬥之後,楊開便暗暗決定,非到必要時候,絕對不要跟這人有什麼爭執,並非是怕了他,只是這傢伙很難纏而已,楊開自忖自己若是想贏他,大概也得手段全出,還不一定能夠將他斬殺。 天武聖地這邊,只有無常一人。 這並不奇怪,無常此人性格暴戾,行事詭譎,即便是同門師兄弟,與他相處都絕對不是什麼易事,天武聖地的弟子們大概也不想更不敢跟他一起,而無常也更願意獨自一人行動,對他來說,任何人都是累贅! 第三波倒是兩人一起,一男一女,男子豐神俊朗,女子容貌嬌美,前者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後者卻只有一層境。 這兩人是誰,楊開並不認識,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那道源三層境的男子在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神稍微有些陰霾,反倒是那女子,卻是一臉笑容。 從兩人穿戴的服裝上的圖案來看,這一男一女赫然是星神宮的弟子,不容小覷。 最後一波,與無常一樣,都是孤身一人。 楊開打量了他一眼,發現這傢伙並非出身大宗門,衣服上的宗門標誌也極為陌生,應該是來自某個中等勢力甚至是小勢力。 可這傢伙在面對三大宗門的精銳弟子時,也是一副毫無畏懼之色,表情淡定至極,著實讓人詫異。
第兩千一百四十九章 要手還是要命
“姑娘認識我?”楊開只是一眼掃過,便將這四波人馬盡收眼底,然後朝那星神宮的女弟子狐疑問道。
因為剛才喊出來的那兩句話中,其中一句是蕭白衣喊的,另一句就是這女子喊的了。
若非認識,怎會喊出那樣的內容?
不過讓楊開沒想到的是,星神宮的那個女弟子微微一笑,搖頭道:“認錯人了。”
藍熏會這麼說,也是因為她雖然記得楊開的樣貌,但楊開並不認識自己。
那一次在五色寶塔第三層中,藍熏可是使用了偽顏珠改變了自身容貌的,楊開看到的,並非是她此刻的面容。
“呃……”楊開無言以對,轉頭沖蕭白衣道:“小白,你也在這裡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蕭白衣額頭上青筋亂跳,喝道:“你想死嗎?”
慕容曉曉在一旁抿嘴微笑,沖楊開微微點頭示意。
楊開道:“這麼冷漠做什麼,難得大家在這裡遇見了,也是有緣啊!”
蕭白衣冷哼:“誰跟你有緣了,不過你能活著逃過那炎獸的追殺,真是有些出人意料,令人刮目相看呢。”
他雖是稱讚的話語,但滿是揶揄譏諷的語氣,也不知道是因為啥。
當時那只夏之域的炎獸也不曉得發什麼瘋,那麼多人四散逃遁,它偏偏盯上了楊開,許多人都以為楊開在劫難逃必死無疑了,蕭白衣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連無常都被追的望風而逃,楊開一個道源一層境哪能活下來?
事實卻讓人大吃一驚,楊開竟毫髮無損地出現在兩季山中。
聽到炎獸兩個字。星神宮的一男一女也是臉色微變,顯然在他們的宗門情報中,也是知道那一隻堪比帝尊境的妖獸存在的。
無常更是眉頭一揚,露出詫異的神色。
他有些想不明白,一個實力如何低微的武者。如何逃過了炎獸的追殺!之前那事,若非有青陽神殿一批人吸引了炎獸的注意,他的麻煩就大了。
“哪裡哪裡!”楊開一臉謙虛的模樣,“逃跑可是我的強項啊!”
他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讓蕭白衣好一陣逼視。
“廢話不用多說了。”就在此時,那個身穿青衣。不知出身哪個宗門的青年忽然冷冷地喝了一聲,大喇喇地沖楊開道:“把星印交出來,繞你不死!”
他一副只要楊開合作便好心要放過楊開一馬的口吻,配合著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和神態,讓楊開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
對方只是冷冷地望著他。絲毫沒有避開目光的意思。
星神宮兩人也沒說話,那英俊男子只是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悅,而那女子卻是饒有興致地轉動美眸,好似要靜待好戲登場。
“雖然有些多餘,但我還是想問問……閣下如何稱呼啊?”楊開微笑地望著那青衣青年,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說話的同時,也已經心神聯繫到小玄界中。讓花青絲幫自己辨認一下星神宮那一男一女的身份,星神宮畢竟是她師門,她應該認得這兩人才對。
那青衣青年聞言。冷哼一聲道:“八方門,羅元!”
“原來是羅兄,久仰久仰,失敬失敬!”楊開露出詫異之色,好似真的聽過羅元大名一樣,實則他連八方門這個宗門也是頭一次聽到。
蕭白衣臉上的鄙夷之色更濃。哼道:“幸虧你不是我青陽神殿弟子,否則我早已出手清理門戶!”
“呵呵……”楊開笑了一聲。忽然間,又臉色微變。
這時。他已從法身那邊得到了花青絲給出的答案,讓他想不到的是,星神宮這一男一女兩人,竟全是大有來頭的傢伙。
那男子赫然便是蕭宇陽之子,蕭晨!
蕭宇陽楊開是知道的,帝尊兩層境的強大修為,星神宮銀星使的身份,名貫南域。該說是虎父無犬子,蕭宇陽實力強大,地位尊崇,兒子也不是庸才,與無常夏笙莊不凡等人都是南域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年紀輕輕便闖下偌大的名聲。
蕭晨也就罷了,那女子的來頭更嚇人。
她居然是明月大帝的掌上明珠——藍熏公主!
這位可是整個南域乃至整個星界青年未婚男子最想追求的對象了,若是能將這樣的人兒收入房中,那最起碼也要少奮鬥幾百年!
有明月大帝這樣的老丈人,這整個星界還不橫著走?誰敢招,誰敢惹?
不過……藍熏公主名聲雖大,但卻很少在外走動,所以基本上外人是見不到她的,楊開倒是沒想到,以她這樣的身份和地位,竟也會來四季之地中歷練,而且還是以跟自己一樣的修為進來的。
明月大帝就不怕自己這個寶貝閨女在四季之地中發生什麼意外?
這麼想著,楊開又朝蕭晨瞧了一眼,有這個護花使者在,應該不會讓藍熏輕涉險地的。
這些念頭電光火石般在楊開的腦海中閃過,眾人雖然見他臉色有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只以為被蕭白衣那話給嚇住了,心中不由地有些輕視起來。
楊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背上的菱形烙印,自語道:“這果然就是星印……”
剛才他心中也隱隱有些猜測,覺得這十有八九就是進入碎星海的憑證,只是這個念頭還沒轉完,無常等人就出現了,讓他沒機會去驗證。
羅元的話,無疑是證實了他的猜測。
星印竟會出現在一隻妖獸的額頭處,被楊開擊殺之後,又轉移到了他的手上,而且還是在手背處這麼一個明顯的位置……這讓楊開想不招惹麻煩都不太可能了。
他心頭一動,轉眼沖無常道:“無常兄,有你這等豪傑在此,讓一個小宗門的傢伙這麼頤指氣使,囂張放肆,真的好麼?傳揚出去的話,無常兄威名何在啊!”
無常冷漠地瞧著楊開,不為所動,別看他脾氣古怪,性格暴戾,但既然修煉到道源三層境的程度,自然不是傻子,哪會輕易讓楊開禍水東移?
他只是冷哼道:“雖然我不喜歡這傢伙的囂張,但他說的確實有道理!把星印交出來,否則……我就自己取了。”
楊開聞言,不由地撓了撓腦袋,為難道:“兩位這麼說……這是要強取豪奪啊!”
言至此處,他抬頭看向藍熏和蕭晨,道:“這事你們星神宮管不管?”
藍熏微微一笑,道:“我怕是無能為力,只能保證不去搶你的就是!”
蕭晨不說話,只是冷哼一聲,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濃,他有些想不明白,藍熏公主為何會對這樣的傢伙似乎有些在意,而且剛才失口喊出的那句話,也讓他意識到了一些問題。
藍熏一句話把自己撇開,楊開無奈地嘆了口氣,道:“若是可以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將這星印交出來,不過……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星印離開我的手背,兩位可有指教?”
“簡單!”無常立刻接道,語氣平靜道:“斬下你那只手,就行了。”
“不錯!”羅元也頷首,道:“要手還是要命,你自己選!”
楊開嚇得臉色蒼白,囁嚅道:“我兩…兩樣都要,還有沒有別的安全點的方法?”
羅元冷哼道:“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看樣子,你是要兩樣都不想要了,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言至此處,他一提源力,步伐一邁,竟是瞬間突破了空間的阻礙,欺近到楊開面前,一道金光在掌心上凝聚出來,猛地往楊開胸口處拍去。
而在他有所動作的同時,無常也動了起來,如今星印在楊開這樣一個小人物的手背上,誰先下手為強誰就能得到。
以無常目中無人,狂妄自傲的脾氣,哪容得了羅元獨佔好處?
所以他也一下子來到楊開背後,手掌忽然變得晶瑩白透,宛若白玉雕琢而成,蘊含了極寒之力,朝楊開後背拍去。
兩大道源三層境強者,出手毫不留情,個個殺念如潮,只敢趕在對方面前將楊開擊斃。
畢竟星印的轉移,是誰殺了載體,就會轉移到誰身上。
“楊師弟!”慕容曉曉俏臉一下子雪白無比,驚呼一聲,道:“快躲開!”
蕭白衣眉頭一皺,也沒想到無常和那叫羅元的傢伙說動手就動手,簡直毫無徵兆,凶厲成性。
雖說他不喜歡楊開這個人,甚至一度放狠話要在四季之地教訓他,但楊開好歹也是跟青陽神殿的人一起進入四季之地的,佔據了青陽神殿一個名額,獲得的多餘星印也要上繳給神殿。
蕭白衣無論如何也不能坐視楊開被擊斃!否則時候追查下來,他也脫不了干係,楊開死事小,干涉到宗門利益事大。
可惜……他想出手的時候已經遲了!
另一邊,藍熏也是俏臉微變,目露不忍之色,在她看來,楊開這次絕對死定了,但要她出手去救楊開也不太可能,那樣做就等於得罪了無常。
“不自量力!”蕭晨更是冷哼一聲,冷眼旁觀。
“轟……”
爆響聲傳出,一前一後將楊開包夾在中間的無常和羅元此刻全都面露愕然之色,兩人同時感覺到前方傳來一股巨力和能量的衝擊,讓兩人不由自主地被震退十數丈距離才堪堪穩住。
第兩千一百五十章 大事化小
兩季山某處,氣氛詭譎。 羅元和無常皆是面露愕然之色,凝視前方。 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同樣瞪大了眼珠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另一邊,藍熏美眸中閃過異色,暗暗吃驚,蕭晨更是低呼一聲:「什麼情況?」 適才羅元和無常同時沖楊開下手,所有人都以為楊開必死無疑。且不談那個囂張跋扈的羅元是繡花枕頭還是真的有傲人的資本,單單一個無常就不是一般的道源境,他凶名遠播,心性殘忍,被他盯上的人哪有什麼好下場? 這兩人同時出手,一前一後,毫無徵兆,楊開根本避無可避。 大家幾乎能想像出楊開橫死眼前的悽慘場景…… 可結果偏偏卻是出手的羅元和無常被震退,而楊開根本沒有受傷的跡象。 他是怎麼做到的? 再定眼望去,楊開依然只是站在原地,動也沒動,不過臉色發白,神情慌亂,好似被嚇破了膽一樣,身軀都微微有些顫抖,額頭冒汗。 模樣雖然狼狽了一些,可卻是真的毫髮無傷。 「這小子……剛才到底做了什麼?」蕭晨有些看不明白了。 羅元和無常不可能無緣無故被震退的,唯一的解釋便是楊開剛才暗地裡施展了什麼驚人的手段化險為夷,只是沒人看的清楚。 蕭晨的眉頭緊皺了起來,暗暗覺得楊開這人有些不太對勁。 「有意思……」藍熏美眸明亮,露出感興趣的的神情,興致勃勃地打量楊開。 她雖然只有道源一層境的水準,但因為是明月大帝的掌上明珠,繼承了大帝的特殊體質,從小便在大帝身邊耳濡目染,所以論見識閱歷眼力,比在場任何一人都要出色。 儘管她也沒有看的太明白,卻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剛才就在羅元和無常攻擊即將及身的瞬間,藍熏分明看到楊開的身體虛幻了一瞬,在那一瞬間,他整個人似乎都已經消失在了這片天地中,進入了另外一個空間。 與此同時,無常和羅元的殺招一併抵達。 失去了進攻的目標,兩人的招式一下子迎到了一起,彼此碰撞。 換句話說,震退羅元的是無常,震退無常的……則是羅元! 這兩人各自交換了一招罷了! 「好詭異的秘術!」藍熏美眸發亮,又瞧了羅元一眼,心中念道:「這傢伙也強的有些離譜,竟能跟無常打的平分秋色,八方門……什麼時候出了一個這樣的怪物?看樣子父親大人說的真是不錯啊,絕對不要小瞧了任何人,即便出身低微,也可以有光明遠大的未來,這個羅元就是最好的例子……另外一個傢伙也絕對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樣慵劣不堪,哼,這場戲演的也太假了,只有這些腦子裡滿是肌肉的臭男人才會真的相信……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到底叫什麼啊?」 藍熏心中各種雜念閃過,認定楊開是在扮豬吃虎,不禁朝在半空中瑟瑟發抖的楊開投去一個揶揄的眼神,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心肝脾肺腎的玩味表情。 而就在這時,無常也終於回過了神,目光越過楊開,冷冷地盯著羅元道:「你找死?」 儘管他剛才也沒弄明白楊開到底施展了什麼時候將自身震退,但到底是承受了誰的一擊,他略一捉摸也就弄明白了。 如他這般目中無人,誰也瞧不起的個性,自然一下子就將矛頭指向了羅元!認為是羅元壞了他的好事,給了楊開施展那詭異秘術化解危機的機會。 「問誰啊?」楊開一臉慌張,手指著自己,道:「不是在說我吧?我不想死,別殺我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沖蕭白衣招呼道:「小白,跟無常兄解釋一下啊,讓他放我一馬好不好?」 蕭白衣怒視著他,咬牙道:「我真想現在就衝過去把你殺了。」 幸虧楊開不是青陽神殿的弟子,否則蕭白衣還真幹的出這事,與這種人同出一個宗門,委實太丟臉了。蕭白衣暗恨自己以前沒看清楊開的本質,否則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同意將薛毅的名額讓給楊開的。 就連站在他旁邊的慕容曉曉,也朝楊開投來古怪的目光。 「你要戰……我便戰!」羅元的目光同樣越過楊開,鏗鏘的聲音和堅毅到甚至躍躍欲試的神情,說明他一點都不怕威名赫赫的無常,甚至在內心深處有一種迫不及待想與無常大戰一場來證明自己的想法。 兩人一起把楊開給無視了。 「有種!」無常咧嘴笑了起來,神情很是愉悅,「很久沒碰到你這樣的傢伙了,真是讓人興趣盎然啊!」 他說話間,還伸出舌頭舔了舔下嘴唇,一副飢渴難耐的架勢,好似色狼遇到了脫光了美人兒……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隱有火花四射,空氣中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楊開杵在兩人中間,雖被無視,卻要同時承受兩人的威壓,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不堪了。 呼呼呼…… 連喧囂的風兒中蘊藏的都滿是森冷的殺機,讓人脊骨發寒。 「夠了!」 眼看羅元和無常兩人馬上就要大打出手,藍熏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輕喊了一聲後往前走出兩步,道:「兩位都是我南域的後起之秀,未來的棟樑之才,沒必要因為這些小事鬧的不愉快。進來之前,蕭伯伯也說過,希望大家以大局為重,我們的對手不是彼此,而是其他三域的傢伙,還請兩位給個面子,化干戈為玉帛吧。」 聞言,無常和羅元同時眉頭一皺,似乎都沒想到在這種時候,藍熏公主會出面來調和。 雖然心中都有些不太爽快,但藍熏公主的面子,兩人還真不敢不給,在這裡得罪藍熏倒沒什麼,可一旦出了四季之地,事情傳言出去的話,只怕宗門都不敢再庇護他們。 「既然公主都這麼說了……兩位還是住手吧,否則便是我蕭某人的敵人!」蕭晨也站了出來,作為一個合格的護花使者,他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麼。 「算你運氣好!」 無常和羅元幾乎是同時,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收斂了自身氣息,搞的好像自己大人大量放了對方一馬似的。 無常瞥了羅元一眼,沖藍熏道:「公主殿下,此番無常賣你面子,不與他一番計較,但若還有下次……便是大帝在此,我也要斬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 在他眼中,除了少數幾人,其他武者皆可歸於垃圾一列! 他連青陽神殿和無華殿的精銳弟子都不放在眼中,又怎會看得起出身八方門的羅元?被一個垃圾如此挑釁,若不是藍熏橫插一槓,他說什麼也不會忍下去的。 「久聞天武聖地無常如何了得,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嘴巴厲害罷了。」羅元也不是好惹的,一番話夾槍帶棒,險些將平和的氣氛再度挑動起來。 「行了行了。」藍熏也暗暗頭疼,「你們若是真因為爭奪什麼不可多得的天才地寶而出手,我也懶得阻止你們,不過只是因為一枚星印的話……就不值得了,四季之地內又不止這一枚星印,時間還多,大家各自找去就是了。」 說話間,她朝楊開的手背上看了一眼,接道:「而且……這還是只是區區一枚菱形星印,就更不值得了。」 「怎麼?星印還分檔次?」楊開立刻從藍熏的話中聽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信息,驚疑問道。 「你廢話那麼多做什麼?」蕭晨冷漠了瞥了他一眼,譏諷道:「撿回一條命,就應該乖乖地夾著尾巴逃走,你還留在這裡,等死不成?」 「呵呵……」楊開嘴角抽了幾下,表情訕訕。 他將目光轉向蕭白衣,想要問問星印的具體情況,卻不想,蕭白衣直接把目光撇開了,一副無可奉告的模樣。 楊開頓時鬱悶了。 不過看蕭白衣這樣子,應該是知道些什麼的,但這些情報大概也跟歲月神殿的存在一樣,都是宗門機密,他不太方便流露出去。 一旁,慕容曉曉朝楊開露出歉意的表情。 楊開心領神會,也就不再多問。 「好了,如今這星印既然已經有主,大家就不要再打多餘的主意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藍熏一句話蓋棺定論,也算是變相地幫了楊開一把。 她說出這種話,只要還顧點身份,要點臉面的人,都不會再來搶奪楊開的星印了。 無常和羅元雖然好戰而桀驁不馴,但這點臉面還是要的,不會明面一套,背地裡另一套。 她話音落下,無常和羅元隔空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都在交匯著同一個信息:別讓我再碰到你,否則要你好看! 旋即,兩人同時冷哼一聲,撇開目光,背向對方,準備離開。 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兩季山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離奇的震盪,帶來一串轟隆隆的聲響,宛若悶雷在大地之中穿梭,讓人立足不穩。 在場諸人全都臉色大變,驚疑四顧,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動靜還沒完,一聲驚呼便傳了過來:「看天上,有什麼東西落下來了!」
第兩千一百五十一章 乾坤挪移神功
說話的正是慕容曉曉,此刻她一邊抬頭看天,一邊手指著上方,小嘴微張,滿是詫異的表情。
順著她指引的方向,眾人抬頭望去,霎時間目瞪口呆。
只見那天空之中一道道流光劃破天際,如從天而降的隕石,拖曳著絢爛的長尾,朝某個方向隕落。
最初,只有幾道流光而已,但是很快,那流光的數量便多了起來,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好似天空中下了一場流星雨。
“星印!”藍熏面色震驚,一聲嬌喝:“如此多的星印?”
“什麼?”蕭晨聞言,大吃一驚,“公主你確定這些全部是星印?”
藍熏凝神望著天空,也不知道是不是施展了什麼秘術,雙眸之中隱有華光閃爍,螓首輕頷道:“沒錯了,全部都是星印!”
她話音才落,一旁便傳來一聲咻地輕響。
眾人放眼望去,只見無常整個人已化為紅白相間的兩色華光,追著那星印墜落的方向迅速馳去。
他倒是見機的快,一聽說那些從天墜落的東西是星印,便立刻行動了起來。
在他之後,羅元也身形一晃,緊隨而去。
“走!”蕭白衣自然不會怠慢,一聲低喝,與慕容曉曉兩人急忙追趕。
他們進入這四季之地已經有兩三日功夫了,也只在兩季山中遇到一枚星印而已,那星印是烙印在一隻巨蜥妖獸的額頭上,眾人出手將之打成重傷。追趕之下卻不想最後便宜楊開撿個現成的,甚至羅元和無常還為此差點大打出手。
此刻這麼多的星印出現,就算讓在場諸人平分,每人也能分個六七枚了。
一枚星印意味著一個進入碎星海的憑證,這對任何一個宗門都有巨大的意義!
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哪敢怠慢。
“公主……”眼看眾人都風馳電掣般地走了。蕭晨頓時急了。
“我們也去!”藍熏自然不會錯過這等好事,立刻答道。
蕭晨一點頭,便與藍熏兩人合力朝那邊飛馳。
不過兩人才剛動身,一艘木舟般的飛行秘寶便與他們並駕齊驅起來。
藍熏扭頭一瞧,正看到楊開安然若素地站在木舟之上,擺出一副玉樹臨風的造型。風兒拂動他的黑髮,往後飛揚……
藍熏忍不住嗤笑一聲,畢竟此時此刻,楊開的形象與之前的懦弱膽小判若兩人,看起來倒像是想吸引她注意力的意思。
她很理解楊開的做法。基本上很少有男人能在她面前保持本性,那些人總是想方設法地引起她的關注,好似能從中得到什麼滿足一樣。
“哼!”蕭晨冷哼一聲,面色不悅。
他早就看楊開不爽了,此刻這傢伙竟然還恬不知恥地故作瀟灑,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楊開卻仿佛沒發現他的態度似的,只是一副自來熟的架勢,佯裝不解沖藍熏道:“這位姑娘。為什麼你身邊這位朋友會稱呼你為公主?這是姑娘的名號還是什麼?”
“誰的名號會帶著公主二字?”藍熏微微一笑,搖頭道:“你想多了。”
“那……我就不懂了。”楊開搖頭晃腦,道:“我看姑娘氣質不凡。舉止優雅,顯然出身尊貴,教養得體,可是……這與公主又有什麼關係?姑娘能不能為我解惑一番?”
藍熏黛眉蹙了蹙,不禁有些為難起來,她總不能跟楊開說我是明月大帝的女兒。所以才被稱呼為公主的,真這樣說就有些自吹自擂了。儘管這是事實。
她只能反問道:“我出身星神宮,你猜不到麼?”
在她想來。只要有點常識的人,聽到這句話後,應該都能聯想到什麼,就免了她回答的必要。
可讓她意外的是,楊開沉思了一陣,竟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楊開的無知讓一旁的蕭晨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冷哼一聲道:“星神宮是明月大帝創立的宗門,你眼前這位便是大帝的掌上明珠!”
“啊?”楊開大驚失色,支支吾吾道:“原來您…您是大帝的女兒?”他一副極度震驚的模樣……
“出身並不代表什麼。”藍熏微微一笑,倒是還算平易近人。
反倒是蕭晨,看不慣地罵了起來:“哪裡來的土鼈,連公主殿下的名號都沒聽過,竟也進了四季之地,簡直丟了吾輩中人的臉面,公主殿下,休要搭理此人了!”
楊開尷尬道:“我以前在深山中修煉,前不久才出來歷練的,所以對外面的事……嘿嘿,不太瞭解,不過明月大帝的名號我還是聽過的。”
“這樣啊……”藍熏也不知道信沒信,反正從她的表情上看不出來什麼,“看樣子你是那種刻苦閉關修煉的武者啊,對外面的資訊瞭解不多也算正常。”
“公主殿下過獎了,我只是孤陋寡聞而已。”楊開撓著臉頰謙虛道。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蕭晨接道。
“對了,你怎麼稱呼?”藍熏問道。
蕭晨道:“公主你問這土鼈名字做什麼?莫要汙了你的耳朵!”
“問一下有什麼關係?”藍熏皺了皺眉,顯然不喜歡蕭晨管這管那的,要不是出來之前明月大帝親自叮囑過,她才不會一直跟蕭晨待在一起,早就自己單幹了。對她來說,任何事都不如自己歷險來的快樂,那種刺激和未知的危險,讓她一直欲罷不能。
“鄙人楊開。”
藍熏點點頭,忽然露出笑吟吟的神色,開口道:“我有一事不明,不知楊兄願否賜教?”
楊開目光閃爍了一下。呵呵一笑道:“公主殿下有什麼事儘管問好了,楊某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藍熏道:“楊兄話可不能說的這麼滿哦,說不定我問的問題關係到你的秘密……”
“哼,欲擒故縱啊!換做一個想要勾搭你的男人只怕早已拍著胸脯讓你儘管問來博取好感了……小丫頭果然也不是吃素的!”楊開心中念道,隱隱有些猜測藍熏到底想問什麼。所以有恃無恐道:“公主殿下能問我事情那是給我面子,有什麼不能說的?”
此言一出,蕭晨便暗覺不妙,這個叫楊開的土鼈雖然是從深山老林裡蹦躂出來的野小子,但似乎深諳女人之心啊,才一見面就跟公主殿下聊的如此投機。這豈能容忍?最關鍵的是,從來對男人不假辭色的公主殿下,竟然一直笑容滿面地應對這土鼈!
蕭晨心中危機感陡生,所以他立刻朝楊開投去一個威脅的眼神,一副你再敢嘰歪我就要你好看的架勢。
因為位置和角度的關係。他這番動作藍熏是注意不到的,很順利地傳達到了楊開的視野中。
哪曾想,楊開壓根就沒去瞧他,仿佛徹底被藍熏給迷住了一樣,一門心思全撲在了公主殿下身上。
蕭晨頗有一種狠狠一拳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适才那兩人一前一後圍攻你,你到底是如何化險為夷的?”藍熏直言不諱地問道。
誠然如她所說,這個問題絕對關係到了楊開的秘密。一個道源一層境,能在兩大道源三層境武者的夾攻下毫髮無傷。必定是施展了什麼驚天秘術,這等秘術豈能隨便外傳?
所以藍熏話一出口,楊開就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訕訕一笑,結結巴巴道:“那個啊……哈哈……其實那個……”
“不能說就算了,當我沒問好了。”藍熏道。
這話聽起來像是善解人意,但卻又是一招欲擒故縱!
如楊開此刻這樣完全被藍熏“迷住”,已經只能用身體思考的男人,又怎會忍心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正常情況下。不想說也得說了。
所以他悠悠地嘆了口氣,道:“並非不能說。不過……”
言至此處,他忽然換上一副肅然的表情。同時壓低聲音,道:“還請公主殿下為我保密,這個秘術若是傳言出去的話就不靈驗了,下次再碰到這情況恐怕我就必死無疑。”
他說話間,還特意往藍熏那邊湊了湊,差點把嘴巴貼到人家耳朵上去了。
一股清香立刻縈繞在鼻尖。
兩人距離太近,藍熏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精緻的耳朵一下子泛紅起來。
“你做什麼?”蕭晨見此情景,哪還忍得住,一聲爆喝,同時一柄利劍在手,隔著藍熏指向楊開。
楊開嚇了一跳,連忙拉開距離,一臉無辜道:“我沒做什麼啊,兄台這是什麼意思?”
“你剛才……”蕭晨話說了一半,有些說不下去了,畢竟楊開雖然距離藍熏近了些,也確實什麼都沒做,真要追究這個就顯得自己太小氣,他只能哼道:“總之,站在那裡說話就行了,再敢靠過來,小心我取你項上人頭!”
楊開愕然道:“這位朋友還真是奇怪啊……好吧,那我就站在這邊說,公主殿下明鑒,我那秘術叫乾坤挪移神功,一經施展,可以借力打力,以弱勝強。”
“借力打力?”藍熏目露詫異之色。
“不錯。”楊開正色頷首,一本正經道,“之前那兩傢伙一前一後,都想取我性命,正好符合乾坤挪移神功的發功要點,所以我便……”楊開嘿嘿一笑,伸手畫了個半圓,“稍稍牽引了一下,讓他們自己打了起來。”
藍熏若有所思道:“如此說來,當時若只有一人攻擊你的話……”
“那我死定了!”楊開兩手一攤。
第兩千一百五十二章 金云
「這世上竟還有如此神奇的秘術?」藍熏聽了楊開一番解釋,頓時詫異起來。 她也算是見識不菲,所學淵博了,畢竟是明月大帝的女兒,星神宮內的各種秘術,她當然是想學什麼就學什麼,可她還真沒聽過類似於「乾坤挪移神功」的玩意。 不過這秘術的功效可是有目共睹的,楊開以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在兩位三層境強者的夾攻之下毫髮無傷,這簡直就是驚天之舉。 她又哪裡知道,這世上根本就沒什麼乾坤挪移神功,楊開也不過是在關鍵時刻施展了虛無秘術,讓自己避進了虛空之中而已…… 「這秘術公主殿下知道就行了,可千萬不能外傳了。」楊開一本正經地叮嚀,就差沒讓藍熏賭咒發誓了。 「嗯恩。」藍熏不住地點頭,同時心裡在捉摸著是不是該將這秘術從楊開手上弄過來,這乾坤挪移神功的施展條件雖然苛刻了一些,但不可否認它的強大之處,在關鍵時候絕對能救命。 忽然間,楊開又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地道:「公主殿下,我回答了你一個問題,你能否也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小子想問什麼?」藍熏還沒說話,蕭晨便立刻警惕起來。 「我只是想問問那星印的事,你以為我想問什麼?」楊開一臉無辜地瞧著蕭晨,彷彿被他的氣勢給威懾到了一樣。 藍熏抿嘴笑道:「蕭晨哥哥,對別人這麼凶巴巴的做什麼?」說著,她轉頭看向楊開,道:「你是想問那星印的分類和檔次是吧?」 楊開不迭地頷首,拍馬道:「公主果然蕙質蘭心,一下就看出鄙人心中所想。」 藍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倒也沒有吝嗇,神色一肅,開口道:「星印確實是分檔次的,這麼說吧,星印的形狀並不固定……不過,越是複雜的星印,檔次越高,就比如說你手上的這一枚菱形星印,應該就算是比較低等的一種了,在它之下,只有三角星印是比它差的,而往上則有五角星印,六芒、七芒甚至八芒星印!」 「不同的星印……有什麼區別?」楊開誠心請教。 他之所以特意跟藍熏套近乎,就是為了打探一下星印的情報。雖說這種事問一下花青絲也應該能得到答案,但藍熏畢竟是大帝之女,或許還掌握著什麼別人不知道的情報。 「具體的區別我也說不清楚。」藍熏緩緩搖了搖頭,「不過據說越是高檔的星印,便能讓人在碎星海中得到越多的好處,這個中緣由,或許只有進入碎星海,才能一探究竟了。」 「這樣啊……」楊開若有所思。 且不說藍熏到底有沒有將知道的情報全部說出來,不過她好歹也算是解答了楊開的疑惑,縱然不全面,楊開也不好再多問了。 幾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地方。 在那前方,三三兩兩的武者聚集在一塊,站在一片樹林的樹梢之上,全都在抬頭望著天空,似乎在默默地等待著什麼。 楊開見此,也立刻躍到一顆無人的樹梢上,扭頭四望。 先他一步出發的無常、羅元、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等人都已經到了這裡,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武者,顯然也都是被之前的動靜吸引而來。 楊開粗略一掃,發現人數最起碼也有十幾人之多,而且,叢林深處還不斷地傳來破空之聲,顯然是有人正朝這邊趕來。 而在那天空之中,一片巨大的云彩翻滾不定,那云彩呈現出金光燦燦之色,宛若黃金鑄就,耀眼至極,也知道蘊藏了何等玄妙,楊開隱隱從那一片金云之中感受到了一股離奇的能量波動。 「咦……」正觀察間,他忽然目光一頓,撇向不遠處的一個方向。 那邊,一男一女正笑吟吟地望著他,見他目光投來,那女子還沖楊開招了招手。 「晦氣啊!」楊開暗罵一聲,倒也不能裝看不到,身形一晃,便從自己這邊的樹梢躍出幾十丈,縱到對面去了。 「你們怎麼也在這?」楊開落下來之後,便沖那兩人問道。 這兩人不是旁人,正是碧羽宗的卞雨晴和寇武。 雖然楊開與這兩人並沒有什麼恩怨了,但他們背後可是有個烏蒙山!若是可以的話,楊開實在不想跟他們打交道。 「我們本來就在這裡!」卞雨晴微笑答道,聽她話中的意思,倒像是說被接引進來之後,他們出現的位置便是兩季山。 「哦?」寇武卻是眼前一亮,盯著楊開的手背道:「楊師弟竟得了一枚星印?真是可喜可賀啊!」 楊開嘴角一抽,頗為無奈道:「若是可以的話,我倒不想要這東西!」 「楊師弟這話說的……言不由衷了吧?」寇武調侃道。 楊開哼道:「你瞧瞧四周,看看他們在聽到你的話之後的反應,就知道我什麼意思了。」 寇武抬頭一掃,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聚集在這裡的武者們,竟一下子全將目光投到了楊開的手背上,其中幾人更是露出貪婪覬覦的目光。 雖說剛才天空之中出現了幾十道星印齊落的場景,但至今為止,在場諸位武者還真沒有哪一個獲得過星印,星印這東西關乎到進入碎星海的憑證,進入四季之地前,每一個宗門的長輩都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家宗門的弟子在保證自身安危的情況下,盡全力去爭奪星印。 寇武一時不察,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竟導致楊開成了眾目聚焦所在,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和不安。 卞雨晴卻是咯咯一笑,美眸流轉顧盼,柔聲道:「你若不想要的話,交給我怎樣?」 「你想的美!」楊開冷哼一聲。 「這麼無情……」卞雨晴幽怨地瞪著楊開,咬著紅唇道:「當年要不是我處處照拂你,你哪有今日?」 「你還好意思提當年?」楊開斜睨著她,冷哼道:「當年若不是你把我強留在碧羽宗,我也不至於被……」 「被什麼?」卞雨晴問道。 「沒什麼。」楊開擺了擺手,他一想起被烏蒙山強行傳授了一套噬天戰法,就心中不安,好在那功法他自己並沒有修煉,而是交給了法身,如此一來,就算烏蒙山有什麼陰謀詭計,也危害不到他。 「瞧瞧此人,果然人面獸心,適才在公主殿下面前表現的那般唯唯諾諾,天真無知,此刻卻與這等妖嬈豔婦鬧成一團,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遠處,終於逮到機會的蕭晨湊到藍熏身邊,一邊鄙夷地望著楊開,一邊使勁抹黑他。 「說就說,湊這麼近做什麼?」藍熏一臉厭惡地往旁邊閃了閃。 「這不是怕你聽不到麼……」被點破小伎倆之後,蕭晨一臉訕訕的表情,同時心中愈發憎恨楊開了,剛才楊開也這樣湊近了跟公主說話,公主可沒這麼厭惡他的,偏偏輪到自己竟被唾棄了…… 蕭晨心中一腔怒火蹭蹭地往上竄。 「我又不是聾子!」藍熏冷哼一聲,美眸顧盼間,狐疑道:「比起這個,我倒是更想知道……那些落下來的星印去哪裡了。」 眾人剛才一直追著星印墜落的方向而來,可到了此地之後竟了無蹤跡,藍熏不免有些疑惑。 「我來問問看。」蕭晨立刻請纓,話落,目光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身上,這人並非孤身一個,而是與另外一男一女在一起,從這三人的服飾上來看,應該也是出身同一宗門的。 修為倒也不低,有著道源三層境的水準,而另外一男一女則全都是道源兩層境。 「你!過來一下!」蕭晨遙遙地指著這矮小男子,口中喝道。 那矮小男子聞言,左右觀望了一陣,這才狐疑地指著自己,道:「我?」 「不錯,就是你!」蕭晨不耐地低喝。 確定蕭晨喊的是自己之後,矮小男子不禁臉色微變,而跟在他一起的一男一女也是神情緊張起來,不知道蕭晨到底想要做什麼。 在進入四季之地前,那些小宗門和家族的長輩們都已經做好了全面的調查,早已將各大宗門的精銳和一些重要人物的名字,畫像傳遞到了門下弟子手中,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門下弟子與這些人發生摩擦的可能性。 所以矮小男子等三人即便從未見過蕭晨本人,也知道他的身份。 此刻見蕭晨要自己過去,矮小男子心中自然直打鼓,他雖然也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與蕭晨相當,但他卻有自知之明,別看修為相同,但真要是交手的話,恐怕用不了一盞茶功夫,自己就要被蕭晨斬殺。 這就是出身底蘊和所學的不同。 儘管心中極不情願,矮小男子還是磨磨蹭蹭地飛到了蕭晨和藍熏面前,面上擠出難看的笑容,抱拳道:「仁武宗荊力,見過蕭大人,不知蕭大人喚在下前來,有何吩咐!」 這個叫荊力的傢伙把自己的姿態擺的很低,年紀雖然比蕭晨大不少,修為也與蕭晨一樣,但卻一口一個大人,喊的蕭晨渾身舒坦。
第兩千一百五十三章 神殿現
見他如此識相,蕭晨也不擺什麼臉色了,而是微笑地問道:“我問你,你們在這裡多久了?”
荊力道:“比大人早來一會兒……”
“那你可曾見到,之前那些從天空墜落的東西,去了何處?”
“似乎全都落到那金雲裡面去了,不知所蹤!”荊力說話間,手指著天空中那一朵翻滾不斷的金色雲彩。
“落到那裡面去了?”蕭晨抬頭仰望,眉頭一皺。
以他的修為和神念,自然能察覺到那一朵金雲之中蘊藏了不太尋常的能量,也不知道其中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玄妙。
蕭晨不禁面露為難之色,瞧著藍熏道:“公主,你看……”
藍熏黛眉微蹙,片刻後道:“靜觀其變吧!”
雖說那數十道星印皆隕落到了金雲之中,但在不清楚金雲底細的情況下貿然深入打探,搞不好會遇到什麼危險,連無常這樣的人都沒敢貿然行動,可見出頭鳥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蕭晨在問話的時候,楊開一直側著耳朵聆聽,自然也聽到了那荊力的回答,此刻用徵詢的目光瞧了下寇武,後者沖他微微頷首,表示荊力說的沒錯。
而在眾人耽誤的這一會兒工夫,已經有不少人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這些人大多都是本在附近活動的,全都被那星印墜落的異象吸引而來。
本來只有十幾個人,短短片刻功夫,竟一下增加到了二十多人……
人數一多,自然有武者警覺起來,警惕地扭頭四望,讓氣氛變得凝重詭譎。
不過這局面並沒有持續多久。
約莫一盞茶後。天空中翻滾不斷的金雲中忽然傳來一陣嗡鳴般的聲響,那聲音奇大無比,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金雲內部脫胎換骨而出一樣,這讓在場眾多武者皆都神色一凜,矚目望去。
金光大放,金雲蠕動。一個模糊的巨影忽然從金光之中浮現出來。
那巨大的影子悠一出現,眾人便感覺到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跌宕而出,它就像是從虛空之中誕生一樣,徐徐展現真容。
而隨著它的出現,天空中的金雲也不斷地扭曲變幻,逐漸消散。
少頃,那巨影的輪廓終於顯露出來。
“這是……”
“茲……這是宮殿?”
“這裡怎麼會有一棟宮殿,而且竟還是憑空冒出來的!”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這是什麼了……歲月神殿啊一群笨蛋,這絕對就是傳說中的歲月神殿!”
“歲月神殿?那是什麼?”
在場諸人,並非所有人都是知道歲月神殿的機密的,有一些出身小宗門和小家族的武者,根本就沒有聽說過歲月神殿,只有那些傳承年久的大勢力,宗門典籍中才會有歲月神殿的記載,宗門弟子進入之前。長輩們也會跟他們講解這些機密情報,讓他們多加留意。
楊開甚至懷疑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特意在這邊活動。就是為了尋找歲月神殿的痕跡。
連那無常和藍熏等人也有這個嫌疑,否則怎會這麼巧地聚集在一塊?
浮現在金雲之中,已經露出輪廓的宮殿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歲月神殿,無人知道,但楊開卻覺得,這十有八九就是真的歲月神殿。
因為花青絲給他的地圖上所指引的位置。大概就是在這一塊。
只是他也沒想到,歲月神殿竟會隱藏在虛空之中,而且還以這種震撼人心的方式出現,甚至此前還有數十星印隕落,指引方向。
如此一來。競爭的對手可就多了。
楊開心中雜念閃過,忽然察覺到有人正瞧著自己,不禁看向卞雨晴道:“我臉上有花?”
卞雨晴冷哼一聲,道:“歲月神殿的情報你總該知道些什麼吧?”
楊開聞言,一陣猛撇嘴。
卞雨晴道:“說說啊,又不會掉塊肉!”
“是不掉塊肉,但我憑什麼要跟你說這些?”楊開譏笑地望著她。
卞雨晴不滿地噘了噘嘴,道:“小子實力強了,翅膀就硬了啊……那你想怎樣?”說話間,她忽然警惕地望著楊開,雙手環胸,道:“你不會打什麼壞注意吧?”
“你不這麼賤的話,咱們還能好好聊天!”楊開斜視著她。
卞雨晴氣結,一副惱火至極的模樣。
寇武在旁邊笑道:“楊師弟,若是方便的話,能不能跟我們說說這歲月神殿?我與卞護法對此事真的是一無所知……”
楊開皺了皺眉,道:“既然寇師兄這麼說了,跟你們講講也無妨!不過先說好,從今往後咱們真的就是互不相欠了,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你幹嘛這麼警惕我們?”卞雨晴氣惱地問道,她能感覺的到,從再見面開始,楊開就對她和寇武很警覺,仿佛巴不得離他們越遠越好。
“說了你也不明白!”楊開瞥了她一眼,神色一肅,道:“歲月神殿的情報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它是歲月大帝的行宮,甚至可以說,四季之地也是因為歲月大帝而誕生的……”
“歲月大帝!”卞雨晴臉色微變,從她的反應來看,顯然也是聽過這位大帝的名號的。
楊開點點頭,當下將自己知道的東西一一道來,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因為就算知道這些,也說不清那歲月神殿裡到底隱藏了什麼東西,那裡或許有機緣,也或許有致命的陷阱……
“這麼看來……那些消失的星印應該是隕落到了歲月神殿中了!”卞雨晴推測道。
“那是肯定的。”楊開咧嘴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星印隕落的關係,否則這神殿可能還不會出現!”
“楊師弟的意思是,星印的隕落是個契機……若非如此,我們永遠也不可能找到歲月神殿?”寇武道。
楊開點點頭,臉色興奮起來,道:“不過這樣一來,這歲月神殿中既有歲月大帝遺留下來的種種好處,又有星印……恐怕是個人都不會無視吧?”
幾人說話間,天空中的那金雲已經差不多快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恢弘莊嚴的大殿,即便隔著很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這大殿的古樸雄渾之意,它就像是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正在慢慢蘇醒。
直到某一刻,大殿終於完全顯露出來,在一聲轟隆隆的動靜中,徹底定格在虛空中。
咻……
破空之聲響起,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朝前竄去,赫然便是等候多時的無常和羅元,這兩傢伙也是藝高人膽大,所以直接沖在了最前方!
這兩人一動,其他武者自然也按捺不住了,紛紛施展身法朝天空之中飛去。
楊開自然也在其中,就如他所說的,歲月神殿中是不是隱藏了機緣無人知道,但裡面絕對有數十枚星印是肯定的,單沖這一點,都足以讓人發狂了。
在地上觀看的時候,還不覺得那歲月神殿有多麼大,但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這大殿的宏偉,眾人一路飛馳,竟是花費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才堪堪抵達大殿前方。
大殿週邊,一層金光包裹,而在那正中心的位置處,一塊匾額橫立上方,上書歲月二字!
那兩個大字龍飛鳳舞,似乎還蘊藏了極為玄妙的力量,讓人瞧上一眼便頭暈眼花,平白生出一種歲月流逝的錯覺來。
楊開看了一眼之後,便心中一驚,連忙收回目光。
可有一個傢伙卻不幸中招了。
這人也不知道是出身哪個宗門的武者,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往前飛馳的時候還好好的,可在某一刻,他的目光徹底被那匾額上的兩個大字所吸引,無法挪開。
肉眼可見地,這人一頭黑髮迅速變白,然後隨風飄逝,稀少至無,與此同時,他還算健碩的身軀竟也迅速老化,在前後不過十息時間內,這人竟一下子瘦成了皮包骨,本在三十歲左右的容顏,也溝壑滿布,皮膚褶皺。
仿佛在那短短的時間內,千年歲月從他身上流逝了一樣。
令人驚悚的是,此人一直毫無察覺,目光一直盯著那匾額上的歲月二字,任由歲月之力侵蝕了他的精神和肉身,甚至還面帶古怪的笑容。
半道中,此人生機流逝,直直地朝下方載去。
好一會,才傳來一聲落地的聲響……
所有人都臉色大變。
有此人的前車之鑒,再無人敢去瞧那歲月二字,免得不小心中招,這可是一位大帝遺留下來的至強偉力,道源境的武者們一旦深陷其中,根本無法自拔。
“轟轟轟……”
就在這時,最先出發的無常和羅元同時抵達了大殿前,不過兩人的身體在接觸到那殿外的一層金光時,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阻擋了下來,讓他們無法進入大殿內部。
兩人不信邪地試探了幾次,發現依然如此,暴怒之下,紛紛出手朝那金光發起攻擊。
兩聲巨響傳出,更加猛烈的攻擊被那一層金光反彈了回來,震得無常和羅元節節後退,一臉駭然莫名。
兩大強者甚至還因此而受了點小傷……
“哈哈,跑的快又如何,還不是被擋下來了?”見到這一幕,緊隨而至的蕭晨大笑起來。
無常神色一怒,望著蕭晨道:“有本事你進去給我看看。”
蕭晨微微一笑,搖頭道:“無常兄都無功而返,蕭某又如何進得去?我還是省省力氣吧。”
第兩千一百五十四章 龔文山
「那就少說些風涼話!」無常一點也不懼蕭晨,儘管對方出身的是南域霸主宗門星神宮。 對無常來說,這世上只有兩種人而已。 比他強的人,比他弱的人! 強者或許能贏得他的尊敬乃至鬥志,至於弱者……他從來都不假以辭色,這與出身無關。 被無常這般頂撞了一下,蕭晨似乎有些下不了臺,陰沈著臉色道:「你該慶幸此番蕭某有重任在身,否則早已取你狗命!」 他口中所說的重任,自然是貼身保護藍熏公主一事。 無常一聲譏笑,也懶得再搭理他。 兩人言語交鋒間,眾多武者已經紛紛趕到了這大殿前方,一個個都各自找好位置,擡頭仰視這巨大的宏偉存在,內心深處不禁生出卑微渺小的感覺。 「幾位,你們怎麽看?」 忽然有一人從人群中邁步而出,毫無懼色地來到無常等人面前,掃視了眾人一眼,問道:「這金光禁制該如何破解?」 此人生的倒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氣質溫和,看起來三十左右的年紀,一身黑色勁裝,顯得很是幹練,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無不彰顯他也是一位道源三層境的武者。 「孔奇?你也在這!」蕭晨望著此人,眼簾一瞇,似乎是認得這人的樣子。 那叫孔奇的青年微微一笑,道:「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七曜商會好歹也有幾個四季之地名額的吧?蕭兄這話問的好生奇怪。」 聽他這麽一說,楊開立刻明白,這叫孔奇的青年應該是七曜商會的後起之秀了。 雖說在南域之中,七曜商會和紫源商會兩大商會以商為主,但也不代表這兩大勢力就沒有強者了。相反,兩大商會的底蘊,不比任何一個頂尖宗門差。 只是世人的理解和偏見,以為它們比較弱而已。 「依孔某看,這應該是一種陣法禁制了,是不是該找個精通此道的朋友來看看?」孔奇提議道。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禁制陣法都不過是虛妄罷了,直接轟碎就是!」一聲冷哼傳來,羅元率先動了起來,他伸手在虛空之中一握,一柄造型張揚的戰斧忽然詭異地出現在他的手心上,源力瘋狂往內灌入,法則之力縈繞斧刃,卷起的靈氣狂潮和威壓,讓在場諸人無不變色。 強如無常,表情都微微凝重起來,似乎從羅元的這一擊中感受到了一種威脅。 「八方門果然出了個怪胎啊!」藍熏體表一層淡藍的光芒閃爍,抵消那沖擊而來的威壓和靈氣沖擊,微微感慨道。 在此之前,她說什麽也不敢相信,只是一個在南域算是中等的小宗門,竟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才來,這樣的怪物,即便是星神宮,也出不了幾個。 怪不得他敢跟無常叫板,毫不退縮,有這等驚人的實力,也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哢嚓…… 眾目睽睽之下,羅元握住戰斧的那隻手臂似乎猛地膨脹了一圈,虬結的肌肉高高賁起,充滿了暴力的美感。 他徐徐輪轉著戰斧,似乎在蓄力,而每輪轉一下,那戰斧之中傳來的能量波動便翻上一番。 如此三五次之後,虛空都因為那恐怖的能量波動而顫慄起來,靠近在前方的無常等人甚至都有些立足不穩…… 而那些實力稍微低一些的武者。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色蒼白,雙眸顫抖地凝視前方。 每個人心裡都在想,若是這樣的一擊打在自己身上,結果會是什麽。 楊開眼神閃爍著,同樣為羅元的動作而震驚,不過他也知道,這樣的攻擊在真正戰鬥的時候是無法發揮出來的,因為蓄力的時間太長了,任何一個敵人都不可能給羅元充裕的準備時間,與之相應的,施展出這樣的一擊,對羅元本身的負荷也應該不小。 這個道理他明白,在場諸人中,無常、蕭晨甚至蕭白衣、藍熏都明白。 「喝……」驀然間,羅元爆吼一聲,那戰斧脫手而出,化為一道流光,裹著似乎能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朝前方金色的光幕衝去。 這一刻,所有人都屏氣凝神,靜靜觀望。 「轟……」 光芒四射,能量轟轟渾渾,金色的光幕往下凹陷些許,然後……固若金湯。 下一瞬,金色光芒恢復如初,那戰斧以更快的速度反彈回來,切過羅元的身側,斬斷了他的幾縷黑絲…… 羅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一道指長的傷口,血肉翻卷,流出溫蠕的鮮血。 「恩,看樣子蠻力是無法破解的。」孔奇淡淡地說了一句,「畢竟是帝尊境強者布下的禁制!」 他也沒去嘲諷羅元,羅元的行為雖然莽撞了一些,但他卻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這禁制絕非依靠蠻力可以破解。 「公主……」蕭晨忽然扭頭看向藍熏,徵詢地喊道。 藍熏搖了搖頭,道:「我還沒看出什麽名堂,沒什麽把握……」 蕭晨微微頷首,道:「那公主再研究研究。」 藍熏沒有說話,一雙美眸依然緊盯著前方,看她的架勢,對陣法之道似乎也有不小的研究,正在尋找這個禁制的弱點。 這時,孔奇轉過身,望著前方,道:「諸位,有沒有誰精通陣法的,過來看看如何?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歲月神殿無疑了,若是能將這禁制破解,我等便可進入一窺究竟,諸位若是誰有這個能耐,還請不要敝帚自珍啊!」 三十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人接話。 陣法之道,與丹道器道一樣,博大精深,入門容易,但是想要修煉到更高的境界,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大家都是道源境的武者,對陣法多少也有些了解,但誰有自信去破解帝尊境強者留下的禁制? 就在沈默間,孔奇卻微微一笑,扭頭望向人群中某人,道:「龔兄,你不來試試?」 眾人聞言,齊齊將目光投向那人,卻見那人一臉郁悶地站在原地,目光哀怨地望著孔奇。 「龔姓……這可不是個多見的姓氏,難道說……」 「是天河谷龔家的人……原來如此!」 「哈,這下破解禁制有望了。」 眾多武者七嘴八舌地,將目光齊齊聚集在那龔姓男子身上。 「此人是誰?」楊開低聲問道,「怎麽大家好像都對他很有信心的樣子?」 卞雨晴斜了他一眼,道:「問我啊?」 她一副終於逮到機會的架勢,似乎要好好訛詐楊開一頓的樣子。 「愛說不說!」楊開哼道。 卞雨晴瞇著眼,道:「本護法才發現,你這個小子……可惡的緊!」 「哼,那也看對什麽人了。」 寇武接道:「這龔家在南域可是很有名的,雖然家族實力不算太強大,但是他們家族中的武者,個個都精通陣法之道,不容小覷,尤其是他們龔家老祖,以陣入道,數十年前成就帝尊境修為,凝聚帝位,在陣法之道上,整個南域他足以排上前三……至於眼前這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龔家這一代的少主,龔文山了。」 「明白了。」楊開點點頭。 寇武說的沒錯,那夾在人群中的家夥正是龔家這一代的少主龔文山,雖然他的修為不算太高,但也不低,有道源兩層境的水準,可若論陣法之道的話,在場所有人加起來,恐怕也不及他所學皮毛。 龔家可是代代相傳的陣法大家。 此刻,龔文山一張臉皺成了苦瓜,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地朝前走去,一邊走一邊還自語道:「可惡啊……只是想來隨便走走玩玩的,怎麽又碰到了這種麻煩事……要是現在拒絕的話,肯定會惹眾怒吧,這些家夥虎視眈眈,還不把我打出屎來……哎,真是煩死了,孔奇這個千刀萬剮的混蛋,改天定要讓他吞糞自盡!」 孔奇站在那邊,嘴角抽搐道:「龔兄……你該不會覺得,以在下的耳力……聽不到你在念什麽吧?」 龔文山皺著苦瓜臉,擡頭瞧了孔奇一眼,哼道:「就是說給你聽的,怎樣!」 孔奇哭笑不得,只能拱手道:「龔兄見諒,只是此地實在無人精通陣法,只能指望你了。」 龔文山哼道:「你我相交幾十年,你也知道我的脾氣!」 孔奇不叠地點頭:「是是是,最討厭麻煩嘛……這個我自然知道。」 「破解禁制陣法是最麻煩的事了!」龔文山臉色冷的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走到那金光前站定,瞧了幾眼,轉身道:「要我破解它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好處……」孔奇臉皮抽動,心想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趁火打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茬。 「饒你不死,算不算好處?」無常忽然插話道。 龔文山立刻扭頭朝他望去,嘴角泛起一抹譏笑,道:「哦?你這是在威脅我?」 無常哼道:「破解這禁制,你可活命,要不然我讓你現在就死在這裡!」 他一副認真的模樣,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也沒人當他是在開玩笑,畢竟這話可是從無常口中說出來的。 「有意思……」即便是面對著無常,龔文山也沒有絲毫懼怕,目光與其觸碰,毫不退縮,顯然也是個硬脾氣。
第兩千一百五十五章 你不能進
一旁,孔奇大驚失色。 他與龔文山確實認識幾十年了,也了解他的為人和脾氣,這人生來就是吃軟不吃硬,你若是好言好語地跟他說,那一切都好商量,可要是威脅他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龔文山現在無疑就被無常給威脅了。 孔奇似乎能預見龔文山拂袖而去的場景…… 在這種地方,龔文山若是走了,那恐怕就沒人能開啟歲月神殿的禁制了。 想到這裡,孔奇也顧不得會不會得罪無常,神色一沈,低喝道:「無常你修煉修傻了?龔兄也沒說不破解禁制,你說那些話有什麼意思?」 無常冷冷地瞧了他一眼,道:「你是哪根蔥?這裡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孔奇神情一怒,爆喝道:「你這話未免有些太不把人放在眼中了吧?」 他雖然沒有無常、夏笙等人出名,但好歹也是七曜商會培養出來的後起之秀,資質不凡,哪能沒點脾氣? 「那又如何?」無常傲然一笑,「想被我放在眼中,還要有點實力才行!」 蕭晨這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唯恐天下不亂地接道:「無常兄怕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啊……嘖嘖……」 此言一出,羅元眉頭不禁一皺,默默地伸手一招,之前被金光禁制彈飛出去的戰斧又嗖地一聲飛了回來。 無常雖然猖獗了一些,但不是笨蛋,蕭晨包藏禍心地給他拉仇恨,他哪裡還聽不出來,所以他立刻扭頭朝蕭晨望去,冷笑著道:「蕭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蕭晨微微一笑,「無常兄儼然已是帝位之下第一人,蕭某哪敢指教什麼?」 這話比剛才那話更嚴重,此言一出,就連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蕭白衣,也浮現出些許戰意來。 「行了,都別吵了!莫要打擾龔兄破解禁制!」藍熏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眾人聞言,扭頭望去,發現這一次爭吵的源頭——龔文山竟不知何時已經盤膝坐在了那金光前,先前的懶散目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聚精會神地盯著那一片金光,仿佛是想從中窺探出什麼端倪。 「算你識相!」無常冷哼一聲,暗暗覺得龔文山應該是怕了自己的威脅。 不但是他。在場諸人,基本上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畢竟之前龔文山還在問破解禁制有什麼好處,被無常三言兩語恐嚇一番之後,還不是乖乖地屈服了? 一時間,不少人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儘管大家還要借助龔文山的力量進入歲月神殿中,但並不妨礙眾人鄙視他的為人。 唯有一人,額頭上冷汗淋淋,若有所思地望著龔文山的側面,心中念道:「情況不妙啊……龔兄從來都是個硬脾氣,根本不會被人威脅到,這次居然如此配合,這是要憋什麼鬼點子呢……嘶,居然還露出了那種邪笑……完了完了!」 孔奇越是觀察,越是覺得龔文山行為有異,本能地有一種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而就在這時,觀察了一陣金光禁制的龔文山似乎有所收穫,伸手一招,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個精致小巧的陣盤,那陣盤約莫巴掌大小,其上篆刻了無數繁奧符號和圖案,顯得神秘至極。 「龔家渾天盤?」藍熏忽然美眸一亮,緊緊地盯著那陣盤,不過很快,就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因為龔文山手上這個,顯然不是真正的渾天盤,而是一種仿製物。 龔文山雙手掐訣,打出道道法印,灌入那陣盤之中,旋即,那陣盤忽然化為一道流光,穿梭進禁制內,如靈活的魚兒遊走起來。 眾人都目不轉睛地望著,卻很少有人能看出什麼名堂。 楊開也只能模糊地推測,那個陣盤是可以用來輔助尋找禁制弱點的秘寶。 事情也確實如他所想,龔家渾天盤,號稱能破盡天下所有陣法禁制,依靠的就是尋找弱點或者陣眼的詭異能力。不過渾天盤是龔家的鎮族之寶,即便龔文山身份不低,也沒資格將之隨身攜帶。 他取出來的這個陣盤,正是龔家人仿製渾天盤之物,雖說與真正的渾天盤有不小的差距,可用起來也有奇效。 那流光不斷地在禁制內穿梭著,速度奇快無比,某一刻,龔文山忽然眼前一亮,低喝道:「找到了……嘿嘿嘿,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麼?」 他自言自語著,也不知道到底在說些什麼。 說話間,他伸手一招,將那陣盤收了回來。 少頃,他又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些陣旗陣基之物,身形一縱,躍上半空,雙手翻飛間,那一桿桿陣旗和一個個陣基紛紛飛出。 這一刻,龔文山神情肅穆,仿佛所做之事極為神聖一般。 那些陣旗、陣基沒入虛空之中,頃刻間消失不見,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而龔文山也足足折騰了一炷香的時候,才一頭大汗地從半空徐徐落下。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轉過身,沖等待許久的眾人道:「好了!」 「好了?」眾武者面色愕然,瞧了瞧他,又瞧了瞧那完好無損的金光禁制,個個臉上都寫著不相信。 龔文山咧嘴一笑,道:「我說好了,那自然……就是好了!」 言語之中透著十足的自信。 說話間,他雙手合十,猛地一拍,虛空之中,無數道光芒綻放出來,而隨著這些光芒的綻放,籠罩在歲月神殿外的金光禁制竟陡然間裂出一道縫隙來。 「給我開!」龔文山大喝一聲,雙手徐徐朝兩旁推出,隨著他的動作,那裂縫越來越大。看起來就好像是他徒手將禁制撕裂的一樣。 「真的好了!」這下,眾多武者們震驚了。 這可是歲月大帝遺留下來的禁制,即便經歷了無數年,也絕非一般武者能夠開啟的,可是龔文山卻做到了。 「龔家之名,名不虛傳!」就連藍熏,也不禁稱讚了一句。 她不得不承認,在陣法之道的研究上,人家龔文山甩了她足足八條街那麼遠。直到現在她也沒瞧出那金光禁制的弱點在哪,龔文山卻已經破除了。 「多謝龔兄啦,回去之後,我請你喝酒!」孔奇哈哈大笑一聲,第一個朝那裂縫衝去,人影一閃便不見了蹤跡。 他本能地覺得,繼續留下來肯定還有麻煩事,所以先走為妙。 有他帶頭,其他人自然爭先恐後地朝那裂縫湧去。 無常、羅元、蕭晨和藍熏,乃至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個個都催動體內源力,一邊防止有人忽下殺手,一邊也是警惕進入歲月神殿後會遇到什麼危機。 這批人衝在最前方,其他人自然不敢跟他們爭搶,以無常那爆脾氣,萬一惹惱了他,直接被拍死都有可能。 咻咻咻…… 破空聲響起。一道道人影消失在裂縫之中。 而就在這時,龔文山卻是大有深意地瞧了無常一眼,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譏諷之意。 「搞什麼東西?」無常眉頭皺起,隱約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但依然沒去多想,只想著趕緊進入歲月神殿搶奪星印和機緣要緊。 可讓他愕然的一幕發生了,當他的身體穿過那道被撕開的裂縫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前方襲來,直接將他推出了幾十丈之遠。 無常臉色大變,連忙穩住身形,目光陰沈地朝龔文山望去。 龔文山嗤笑一聲,手指著他,隨即晃了晃道:「旁人都可進,唯有你不能進!」 「果然是你搞的鬼!」無常冷哼一聲,哪裡還不知道這是龔文山的打擊報復? 剛才自己威脅他的性命,他並沒有太強烈的反應,卻不想是在這裡等著自己。 可以說,這是絕佳的時機和最好的辦法。 想想看,所有人都進了歲月神殿,偏偏無常被阻擋在外面,原因只是先前的恐嚇之言,他豈有不懊惱的道理? 「這家夥心都是黑的啊!」楊開瞧著一臉愉悅笑容的龔文山,暗暗心驚。 剛才他也以為龔文山是怕了無常,才會去破解禁制的,哪曉得這人居然玩了這麼一手,簡直不要太噁心人。 心中這麼想著,他步伐卻沒有停頓,畢竟還是先進入歲月神殿為妙,不管無常和龔文山後面會發生什麼,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你覺得你能攔得住我?」無常冷森地望著下方問道。 龔文山一笑,道:「如今這禁制完全掌控在我手上,我想讓誰進就讓誰進,你說我攔不攔得住你?」 「既如此……殺了你就是!」無常冷哼一聲,雙手高舉,兩手之上忽然浮現出兩種色彩不同的能量來,一為火紅,一為雪白,那兩種能量倏一出現,便跌宕出截然相反的氣息,但讓人詫異的是,這兩種力量竟被無常完美地合二為一,化為一團紅白相間的能量光球,直接朝龔文山所在的地方轟來。 龔文山站在原地,不閃不避,只是一聲譏笑。 那光球砸落,蘊藏的恐怖力量讓人望之變色,本準備衝進禁制內的楊開等人,連忙往旁邊躲了躲,免得被誤傷。 眼看著那光球就要將龔文山吞沒,他只是隨手一招,一片金光便忽然從禁制中分離出去,將他通體包裹。 下一瞬,巨響傳出,冰火九重天的力量迸發。
第兩千一百五十六章 傀儡
火光滔天,冰雪翻滾,塵埃落定後,龔文山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體表處的那一層金光甚至都沒有破損的跡象。 他譏諷地望著無常道:「我說過,如今這禁制為我掌控,你難道還不懂麼?真是愚昧啊!」 無常臉色幾度變幻,難看至極。 而外面那些還沒有進入歲月神殿的武者們在見到這離奇的一幕之後,個個都震驚非常,一方面佩服龔文山的膽量,竟連無常這種怪物都敢得罪,另一方面也是震驚無常的實力。 剛才那樣恐怖的一擊若是落在人群之中,只怕沒幾個能活下來。 兩強交鋒,必會殃及池魚,所以眾人在回過神之後,便紛紛施展身法,順著那裂縫朝歲月神殿內撲去。 「我不能進,你們誰也別想進!」無常忽然怒喝一聲,抱著一種損人不利己的想法,猛然迸出極招。 他雙手一探,便好似從虛空之中抽出兩件秘寶一樣,那秘寶一刀一劍,皆有道源級上品檔次,刀身殷紅如火,劍身潔白無瑕,源力一催,刀劍齊出,朝下方斬出一道十字勁芒。 「啊……快躲。」 「不好,無常發瘋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連忙朝四周散去。 但無常出手毫無徵兆,再加之他驚人的實力,縱然眾人朝四周躲去,也依然有人避之不及,被那十字勁芒斬個正著。 轟地一聲…… 大殿前的平地都被打出一個巨坑,鮮血碎肢齊飛,頓時死傷一大片,直接斃命的有五六人,傷者上十個。 楊開避的快,倒是毫髮無損,卞雨晴和寇武兩人卻是受了點小傷,此刻臉色驚悸微消,滿面驚駭。 而面對這一切,龔文山只是安然若素地站在原地,沒說去用禁制之力保護眾人,也沒說去阻擋無常的攻擊,不過在無常打出那一擊之後,他不禁咧嘴笑了笑,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 「無常你發什麼瘋!我們又沒招你惹你,你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不錯,無常你好歹也算出身天武聖地這樣的大宗門,總該知道冤有頭債有主這個道理,又不是我們不讓你進,你找我們麻煩做什麼?」 「是啊,無常你別欺人太甚了,誰不讓你進你找誰麻煩就是,攻擊我們算什麼英雄!」 一群劫後餘生的武者中,有幾人嚷嚷起來,一臉的不忿。 「好了,你們兩個也別進去了。」龔文山忽然指著剛才那兩個叫囂「冤有頭債有主」的武者,淡淡說道。 這兩人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龔兄,我不是那個意思啊……龔兄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計較啊……」 「是啊,龔大哥、龔大爺,讓我進去吧。」 這兩人立刻服軟求饒起來。 龔文山理都不理他們。 「無常兄……」之前那個叫荊力的武者忽然神色肅然地沖天空一抱拳,道:「我仁武宗好歹也算是天武聖地的附屬宗門,旁人不能進,我進去沒問題吧?」 無常沒有說話。 荊力一點頭,道:「多謝了!」 話落,他便直直地朝歲月神殿衝去,可就在他即將踏入神殿入口的時候,無常再一次出手,一道劍芒轟下,斬在荊力的前方,險些將他剖為兩半。 「無常兄你這是什麼意思?」荊力額頭上大汗淋淋,忍不住抬頭問道。 無常還沒來得及答話,忽然神色一凜,沖下方怒喝道:「我說過,既然我不能進,你們誰也別想進。」 說話間,他手上刀劍再次交叉在一起,催動源力,猛地朝下方推去。 驚天勁芒斬出,如切開空間的十字追魂索,襲向下方一道急速朝入口接近的身影。 打出這一擊之後,無常便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淡淡道:「不聽勸告的人,下場唯有死!」 就在他威風凜凜地說出這句話之後,他神色忽然又是一變,驚愕地朝下方望去。 下方入口前,楊開不得不停下步伐,因為無常的攻擊又快又狠,他不停下的話勢必會中招。 無奈之下,他只能旋身、握拳,運轉龍化秘術,施展不滅五行劍氣包裹拳鋒,狠狠一拳砸在虛空中。 轟隆隆…… 那十字勁芒發出耀眼之光,與雄渾的拳勁碰撞,濺射虛空。 楊開借助那反震的力道,飄然一躍,輕鬆躍進歲月神殿的入口,臨走之前,不忘跟龔文山道了一聲:「謝了!」 龔文山面色古怪地凝視著楊開消失的地方,自語道:「這傢伙……有些不對勁啊!」 他分明感覺到楊開的修為只有道源一層境的而已,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硬接了無常的一擊而毫髮無傷。 這可不是一般武者能夠做到的。 無常顯然也怔住了。 楊開剛才轉身的瞬間,他就認出這人是得到菱形星印的傢伙,當時他施展一招詭異秘術,化解了自己與羅元的致命一擊。 那秘術神奇無比,詭秘莫測,無常也沒看清到底是什麼樣的秘術。 但是現在,這傢伙竟然正面硬接了自己的一擊…… 小子扮豬吃虎?無常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個念頭。 而就在他失神的這一瞬間,下方武者們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朝入口處衝去了,眨眼間消失了一大半,等到無常反應過來想要再阻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目送所有人一股腦地湧進歲月神殿內,獨留自己和另外兩個被龔文山排斥在外的武者。 「無常……無常……」龔文山呵呵笑了起來,反復念叨著無常的名字,眼中一片譏諷和揶揄的光芒,道:「如今他們都進去了,你又要怎麼辦呢?」 無常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龔文山。 「拿眼神威脅我?」龔文山咧嘴一笑,「我想你應該知道威脅我會有什麼樣的代價了!年輕人熱血沒什麼問題,但太過囂張就……」 他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老神在在地說著,話沒說完,就見無常一轉身,三步兩步地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完全不給我發揮的機會啊,夠果斷,竟捨得放棄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不過話說回來了……留下來似乎也沒什麼意思。」龔文山自嘲一笑,然後也轉過身,朝歲月神殿內行去。 如他所說,無常繼續留下來確實沒什麼意思,龔文山說什麼都不會放他進去的,與其見龔文山洋洋得意地打擊報復、自取其辱,還不如直接離去,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機緣。 當然,這份仇怨算是結了下來,接下來兩人若是再照面的話,無常大概說什麼也不會放過龔文山的。 「龔大爺……你回來,你回來啊!」 「龔兄你不要無視我們啊,這裡還有人呢!」 那兩個被龔文山排斥在外的武者急忙大喊起來,可哪裡能得到什麼回應?在殿外等待許久,只能一肚子鬱悶地訕訕離去。 …… 「什麼情況?」歲月神殿內,楊開才剛一進來,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此處是一間規模巨大的殿堂內部,占地少說也有幾畝地之多,而在他面前,先一步進入此地的蕭晨、藍熏、羅元、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等人竟被一群數之不盡,密密麻麻的傀儡所包圍,正奮而殺敵,地面上滿是一些金屬碎片和傀儡的零件之類的東西,可見在楊開進來之前,這幾人已經殺掉不少傀儡了。 傀儡這東西,楊開在幽暗星的時候見到過,幽暗星上有一個家族專研傀儡之術,可以製造出形象逼真,惟妙惟肖的傀儡來。 星界無疑也是有傀儡的,只是楊開還沒曾遇到。 卻不想,在這歲月神殿中,竟有如此多的傀儡存在。 這些傀儡形態不一,不過大致可以分為三類,一類為人形,個個高大無比,手持不同形態的兵刃,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第二類為獸形,虎豹豺狼,乃至蛇蟲蟻蝶,種類繁多,讓人看的眼花繚亂,這些妖獸模樣的傀儡,往往能施展出類似妖獸的手段,殺傷力不菲。 至於那第三類實在不好劃分,形象太過獵奇,單從外表上看,根本無法區別它們到底是以什麼東西為原型製作出來的,而這一類的傀儡數量也是最少的,但實力似乎卻是最強的。 大殿中的傀儡數量少說也有上百之多,而且個個都散發出道源境的靈能氣息,縱然蕭晨等人皆是天之驕子,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楊開進來的時候,這些人全都在防禦,根本沒人能騰出手去攻擊。 「早知道在外面多等一會了!」楊開心中懊惱至極,他本來還生怕歲月神殿中有什麼好機緣被人搶先了,所以迫不及待地要趕緊進來一探究竟,哪曉得一來就碰到這事,要是早知道的話,他就在外面多等一會了,等這些人把傀儡殺乾淨了再進來也不遲。 「楊師弟小心啊,這些傀儡不好對付!」慕容曉曉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應該是她在百忙之中看到楊開進來,關切地提醒了一句。 「雖然很想多謝關心,但是……你這不是暴露了我的存在麼!」楊開心中苦笑一聲,果然,慕容曉曉話剛落音,便有一隻靠他最近的傀儡忽然轉身,一雙散發著詭異紅光的眸子,盯在了楊開身上。
第兩千一百五十七章 激戰
那傀儡造型乖張,看著像是一隻直立行走的大蜥蜴,前肢短小,後肢發達至極,渾身上下縈繞著一種莫可名狀的猙獰氛圍。 它一朝楊開望來,便立刻張開大嘴,從口中噴出一道殷紅色的光芒。 「隨便一擊也有道源境的實力?這些傀儡……不同凡響啊!」楊開從那一道光芒中感受到了能量的衝擊,臉色微變之下,立刻朝旁邊躲閃。 嗖…… 那光芒擦著楊開的身體而過,正好打在隨他之後進來的一個武者身上。 這武者倒也還算幸運,因為在進來之前,他便已祭出一件寶甲模樣的防禦秘寶,穿戴在身上。 他的本意是防止無常突下殺手,卻不想陰差陽錯救了自己一命。 轟……地一聲,這武者不禁往後跌退幾步,寶甲上光芒狂閃,驚的他大叫一聲:「什麼鬼東西?」 而就在這時,一大批人馬從入口處衝了進來,就連殿後的龔文山,也露出了身形。 可以說之前逗留在歲月神殿外的武者們,除了被無常擊殺的幾人之外,就只剩下三人被排斥沒能進來了。 生靈的氣息一多,那些正圍攻著蕭晨等人的傀儡們也紛紛四散尋敵,蕭晨等人一下子壓力大減,憋著一肚子火氣,殺招迭起,將附近的傀儡打的人仰馬翻,不時地有傀儡被強大的攻擊擊成碎片,散落一地。 而被擊碎的傀儡體內,總會有一枚約莫拳頭大小,散發著濃郁能量波動的晶體存在。 「靈能之心!」有人驚呼一聲,目露貪婪的朝那晶體望去。 楊開心頭一動,也瞬間意識到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靈能之心,正是傀儡的核心部件,沒有這東西,再逼真的傀儡也不過是死物而已,只有被安置上靈能之心,傀儡才能真正的運轉起來。 不過靈能之心極難煉製,需要煉器大師和傀儡師合作才有希望煉製成功,所以價值向來不菲,尤其是高檔次的靈能之心,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 大殿內上百多個傀儡,每一具傀儡都是道源級以上的層次,換句話說,這裡可是有上百顆靈能之心! 若是能將這些靈能之心全部帶出來,再找傀儡師煉製軀殼安置,那便可造就一批道源境級別的傀儡大軍! 如蕭晨、孔奇、蕭白衣這樣出身頂尖勢力的武者們或許還不會太在意這些靈能之心的價值,但那些出身小宗門小家族的武者們可就不同了,這些勢力中,培養出一個道源境往往是千辛萬苦,可一枚靈能之心,就等於是一個道源境的戰力。 基於這個原因,那些武者哪有不爭搶的道理?即便自家宗門無法煉製出傀儡的軀殼,一枚靈能之心也可以賣不少源晶的。 所以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之後,衝進來的武者們個個都殺紅了眼,紛紛祭出自己的秘寶,施展出殺招,朝那些傀儡打去。 傀儡們縱然數量巨大,實力也不俗,但無人驅動的傀儡根本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所以很快就成了節節敗退的節奏。 衝進來的武者們卻不管不問,或三五成群地圍攻,或信心十足的單挑,每時每刻,幾乎都有傀儡被打碎,而武者們付出的代價卻是極為微小,只有少數幾人身受重創而已,連一個死人都沒出現。 楊開也趁機斬殺了幾隻傀儡,收穫了幾枚靈能之心,隨手丟進了空間戒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殿中的傀儡數量越來越少,而武者們卻是越戰越勇,傀儡被全數殲滅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就在這時…… 一道耀眼的光芒忽然自人群某處迸發出來,眾人微驚,全都凝神望去。 只見那半空之中,一道五角形狀的光芒滴溜溜轉了幾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化為流光,鑽進了一個男性武者的手臂上。 那武者似乎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感覺手臂上一陣火燒般的疼痛,驚的他大叫了一聲。 「五角星印!」藍熏美眸一亮,嬌聲喝道。 「這些傀儡身上……竟然有星印?」蕭晨一臉複雜的表情,轉頭朝四周的傀儡望去,想找找看還有沒有別的星印存在。 被他擊碎的傀儡少說也有六七具了,可這等好事竟沒有落到他的頭上,不免讓蕭晨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啊?這就是星印?」那個男性武者在聽到藍熏的嬌呼之後,傻了一會兒,旋即咧嘴大笑了起來:「我居然得到星印了?哈哈哈哈,看樣子是老天也在眷顧我啊。」 他喜形於色,大笑了起來。 他身邊的一些人縱然不喜他的張揚,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不過經此一幕,讓武者們擊殺爭搶傀儡的興趣明顯提升了不少,竟出現了幾人哄搶一隻傀儡的場景。 大殿某一處,一男一女,看似是同門師兄妹,正緊張而又提心吊膽地合攻著一隻豹形傀儡。 這傀儡看起來跟真實的獵豹幾乎沒有區別,極盡騰挪周轉之靈活,不過好在這隻傀儡除了近身撲擊撕咬之外,似乎沒旁的本事。 所以這兩人縱然實力不算太高,拿下它也不是問題。 讓兩人緊張的並非是這獵豹傀儡的實力,而是它額頭上的一個三角印記! 那印記毫不出奇,若在此之前,這兩人或許還不會太在意,但經歷了剛才那樣的一幕,他們哪還猜測不出,這極有可能是一枚星印? 之前幾十道星印落入了歲月神殿之中,隱藏在這神殿的各個角落裡,要說這上百傀儡之中,有那麼三五枚星印也是正常的。 師兄妹二人出身不高,實力又不算太強,唯恐擊殺這獵豹傀儡之後,獲得星印的異象被人發現。從而埋下禍根什麼的…… 別看那獲得了五角星印的傢伙現在喜形於色,他肯定已經被不少人給盯上了,只等落單便要朝他下手。 念及此處,師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般地點點頭,並沒有立刻痛下殺手,而是且戰且退,將眼前這獵豹傀儡朝神殿深處引去,想脫離了眾人的視線,再謀取星印。 大殿中一片混亂,這兩人的動作縱然明顯了一些,也不會有人去在意,只當他們實力不夠,被逼如此罷了。 兩人的計策和行動很成功,可眼看著便要離開人群之時,一道人影忽然從天而降,單手成拳,狠狠朝下砸去。 師兄妹二人心頭驀然一沉,再想出手已經來不及了。 轟地一聲響動。 那獵豹傀儡直接被砸的四分五裂,而就在傀儡破碎的同時,它額頭上的那三角印記果然飛射而出,綻放光芒,朝那從空中落下的人影飛射而去。 「只是三角星印?」那人影瞧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似乎很是不滿地說了一聲,轉身便要去攻擊其他的傀儡。 見此情形,師兄妹二人中的女子一咬紅唇,便欲張口說些什麼。 但那男子卻是臉色一變,扯了一下女子的衣服,緩緩搖頭,低聲道:「這人叫羅元……我們惹不起。」 「可是那星印……」女子一臉不甘的神色。 男子苦笑一聲:「就當沒發現吧。」 「那明明是我們的。」女子氣惱道,若是早知道羅元會突然殺出來,他們還不如早點解決了那獵豹傀儡,也省的為他人做了嫁衣。 男子又是一陣好言安撫,這才讓那女子消了去找羅元理論的麻煩。 男子明白,跟羅元這種人是沒道理可講的,你跟他講道理,他會跟你講拳頭。 大殿中的殺戮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來自南域各大宗門家族的幾十位頂尖道源境武者們,在付出了一些輕微的代價之後,終於將那傀儡全部滅除。 且不提靈能之心這樣一筆不菲的收穫,單是星印便出現了三枚,除去最開始那男子得到的五角星印和羅元的三角星印之外,又出現了一枚與楊開手背上一枚一樣的菱形星印。 這一枚星印為慕容曉曉幸運獲得,曉曉自然是樂得笑顏逐開,因為如此一來,她便有資格進入碎星海了,去尋覓屬於自己的帝道。 而直到此時,眾人才有時間好好打量這棟大殿。 大殿占地面積頗廣,此刻滿地的傀儡碎片,放眼望去,在那前方,有一條明顯的通道,看樣子是唯一的出口了。 出口處沒有傀儡把守,也沒有禁制陣法的痕跡,看似很安全的樣子。 不過眾人都是小心謹慎之人,並沒有貿然朝那出口處行去,而是各自找地方盤膝打坐,恢復精神的同時等待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站出來。 七曜商會的孔奇這時忽然又湊到了龔文山身後,一臉討好地拱手問道:「龔兄,那邊的情況你怎麼看?」 龔文山瞇著眼睛,望著他道:「孔兄,我發現你這人……比以前更沒臉沒皮了啊,怎麼什麼事都來問我,這歲月神殿又不是我弄出來的。」 孔奇嘿嘿一笑,不以為意道:「能者多勞嘛,以龔兄你對陣法禁制之力的瞭解,那邊若真有什麼危險的話,還不是馬上就被你看破了。」 「既然你這麼不要臉的拍我馬屁了……」龔文山哼了哼,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朝那邊走去,道:「那我姑且去看看好了。」
第兩千一百五十八章 幻陣
龔文山一邊嘀咕著,一邊朝那邊行去。 孔奇不禁怔在當場。 他過來確實是想讓龔文山去看看那出口處有沒有什麽禁制陣法的,可也沒想到對方居然答應的如此爽快利索,根本沒有推辭的意思。 這與龔文山平時的為人和性格不符啊…… 想到此處,孔奇神色微變,連忙邁開步伐,追了上去,道:「怎能讓龔兄一人獨自涉險?孔某願陪你一同前往,為兄弟者,自要同甘共苦!」 「你確定?」龔文山歪著頭,一臉揶揄地望著他。 「呃……」孔奇心中雜緒萬千,主要是對方的表情太耐人尋味了,讓他心中不免有些患得患失的,不知怎麽回答才是讓對方滿意的答案,不過最終還是一咬牙道:「確定。」 「那好吧。」龔文山聳聳肩膀,繼續朝前行去,道:「你跟緊我好了。」 聞言,孔奇心中大喜,知道自己剛才的回答定然是沒錯了,表面卻不動聲色,道:「自然自然,龔兄小心一些啊。」 兩人這般說著話,便在眾目睽睽之下來到那唯一的出口前。 這時,在大殿內打坐休息的武者們也都緊緊地注視著龔文山的動作,生怕遺漏了點什麽。龔文山破解禁制的能力在此之前已經為眾人親眼目睹了,若說這入口有隱蔽的陣法,他肯定也能看破。 一時間,眾人都屏氣凝神,靜待結果出現。 龔文山站在那入口前方仔細觀摩著,神色不斷變幻,搞的旁人提心吊膽,許久,他才悠然道:「果然沒錯,這個入口只是尋常的入口,並沒有什麽危險!」言至此處。他直接朝那入口處行去。 孔奇急忙跟上。 兩人眨眼間就消失在那入口處,不見了蹤影。 「裝神弄鬼!」蕭晨不滿地哼了一聲,之前見龔文山神色幾度變幻,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麽,最終卻是這樣一個結果,頓時讓他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藍熏微微一笑,道:「這位龔兄……也是個恃才傲物之人吶!」 「話說回來了,你們發現沒有……」蕭白衣忽然來到兩人身邊,左右四顧了一番,神色凝重道:「無常不在此地!」 蕭晨眉頭一皺:「什麽意思?他在不在,關我們什麽事?」 蕭白衣瞧了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瞅向藍熏。 「你這眼神是什麽意思?蔑視我?」蕭晨頓時不樂意了。 藍熏黛眉一皺,卻是想到了什麽,沈吟道:「小白兄的意思是說……無常沒能進入這裡,是龔文山做的手腳?」 蕭白衣正色頷首:「我確實是這麽想的,龔文山能破解禁制,或許也能掌控禁制,其他人基本上都進來了,無常沒道理進不來,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龔文山沒讓他進來!」說到這裡,蕭白衣嘆了口氣,真誠地望著藍熏道:「公主殿下,在下青陽神殿蕭白衣,並非什麽……小白兄!」 「我知道呀……」藍熏抿嘴一笑。「不過你跟蕭晨哥哥一個姓氏,我不好稱呼你,之前那個楊開不是喊你小白了嘛,所以我就……小白兄對此很在意麽?」 「完全沒有!」蕭白衣矢口否認,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冷聲道:「等出去之後,我就撕了那家夥的嘴!」 「你們再耽擱的話,別人都走光了,還是先出發吧。」蕭晨一時間插不上話,只能轉移話題。 藍熏扭頭一看,發現大殿內的武者果然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們幾個還站在原地,當下點頭道:「那我們也走吧。」 蕭白衣沖慕容曉曉打了個眼色,兩人當即施展身法朝那入口處衝去。 …… 「糟糕,中計了!」楊開一衝進那入口,便不由低呼一聲。 因為他眼前的世界驟然一陣扭曲變幻,幻化出了一片空曠的草原地帶。 這草原草長鶯飛,一望無痕,視野之中,藍天白雲,青草蔥蔥,環境倒是優美至極,但這明顯不是歲月神殿該有的場景。 「幻陣?」楊開眉頭一皺,駐足在原地沒有動彈。 對眼前的場景,他倒是沒多少意外,或許是因為在進來之前,他便隱隱預感到了類似的事情發生。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為龔文山這個人。 從他之前對付無常的手段和作風來看,龔文山這個人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平易近人、情緒平和,相反,這家夥似乎半點虧吃不得,而且一肚子壞水。 無常只是威脅了他兩句,他便讓無常止步在歲月神殿之外,讓他眼睜睜地看著其他人盡數進入了神殿內,飽嘗內心的痛苦和折磨,可見此人是個睚眥必報的主。 孔奇讓他去查探那唯一的出口,龔文山爽快答應,楊開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了。 龔文山可不像那種會做出奉獻的人,他這種人的性格注定了缺乏高尚無私的品格。 當然,這也是人之常情。 果不其然,這入口並非龔文山所說的那樣,反而有一份驚喜等著眾人。 只是不知道,這幻陣到底是龔文山自己布置下來的,還是歲月神殿本身就有的。 若是前者的話,那還好辦,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縱然龔文山是個陣法大家,也不可能布置出太高深的幻陣來,或許他只是祭出了一枚陣牌,以此阻擾一下後來者的步伐。 若是這樣的話,那眼前這個幻陣就可以很快破去,畢竟龔文山的實力擺在那。 可如果是歲月神殿本身就有的,那就有些恐怖了。 因為連龔文山此前都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一臉自信地衝了進來,這幻陣之精妙連龔文山這樣的人都被騙了過去,那其他人怎麽可能破除,或許要被困在此地一輩子。 念及此處,楊開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的些許緊張,自我安慰道:「但願是龔文山那小子使的手段……」 說話間,他緩緩闔上了雙眸,話落之時,他又猛地睜開眼睛。左眼瞳孔處,已是一道金色豎仁,威嚴而肅穆,仿若能洞穿虛空,堪破虛妄! 楊開徐徐轉頭,看向四周,少頃,不禁鬆了口氣,一臉慶幸的表情。 至此。他已經確定,這幻陣並非是歲月神殿本身就有的,而是龔文山臨時布置下來的,因為在他的滅世魔眼之下,他已經很快地找到了這個幻陣的薄弱之處,也已經看破了那虛幻扭曲的場景。 想了想,他並沒有暴力破陣,而是順著那薄弱之處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幾乎相同的幻境之下,藍熏手上捧著一枚夜明珠模樣的東西,那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驅散了四周虛幻的場景,並在她前方印出一道明顯的光芒,為她指引前進的道路。 蕭晨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冷哼道:「區區幻陣,讓我直接破去就是,公主殿下何必如此麻煩?」 藍熏抿嘴一笑,道:「做人就該成人之美啊,龔文山不惜動用陣牌這種東西在此布下幻陣,就是為了拖延別人的速度和時間,我們要是將這陣法破去了,那些人豈不是全都出來了?這麽虧本的事我才不幹,他們又不給我什麽好處。」 「公主殿下你……」蕭晨愕然地注視著藍熏的背影,怎麽也沒想到這才出來短短幾天的時間,向來純真善良的公主殿下也被這大千世界給汙染了,一時間只覺得心好痛、好痛! 另一邊,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兩人皆是閉著眼睛,仿佛盲人一般在這幻陣之中摸索,他們的方向看似漫不經心,其實也在一點點地朝外行去,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幻陣嘛?可笑至極,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麽都是渣!」羅元一直秉承著力量至上的真理,即便落入這幻陣之中,也是毫不畏縮,催動源力,施展極招,朝四周猛轟。 可那些足以讓道源境武者都粉身碎骨的攻擊,打向四周之後竟是連個漣漪都沒泛出來,就如石沈大海一樣。 這個幻陣雖然是龔文山利用陣牌在短時間內倉促布置出來的,但又怎是被隨隨便便就用暴力破解的存在?龔家可是陣法大家,龔文山在布置這個幻陣之前,早就已經將羅元等人的戰力考慮進去了,確保即便他們暴力破解,也絕非一時半會能夠完成的。 這些頂尖強者的反應,基本上也是其他道源境武者們在落入幻陣之後該有的反應。 略懂陣法的,便會嘗試尋找陣眼,破解此陣。不懂陣法的,自然就只能暴力破除了。 而如楊開和藍熏這樣,借助特殊的力量,尋找陣法的薄弱之處,自然就能很輕鬆地走出這個幻陣。 在耗費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後,楊開便已行到了幻陣外,眼前的視野再一次扭曲變幻,那藍天白雲一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黝黑深邃的通道。 楊開立刻收了滅世魔眼,腳下一點,便竄到了那通道底部。 望向前方,楊開眉頭不禁一皺:「這麽多岔道?」 在他眼前,那前方的通道出現了至少十數條岔道,每一條都看不到內部的情況如何,每一條都讓人感覺毛骨悚然,似乎都通往一條不歸路。
第兩千一百五十九章 歲月果
這麼多條岔道,顯然是有的安全有的兇險了,只是楊開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只能一咬牙隨便選了一條鑽了進去。
而就在他消失的同時,藍熏與蕭晨也從那幻陣之中脫離出來,楊開的背影正好印入藍熏的視野之中。
“咦……”藍熏眸露異色,“竟然比我還快?”
“什麼?”蕭晨跟在藍熏身後,並沒有發現前方的情況,不禁狐疑問道。
“沒什麼。”藍熏搖了搖頭,回身瞧了一眼,發現自己兩人距離之前那入口不過十步之遙而已,四周空蕩蕩的一片,也不見其他人的蹤跡,她深知那幻陣的厲害之處,也懶得去管其他人的死活,沖蕭晨道:“繼續走吧。”
少頃,兩人來到那岔道前方,藍熏特意選了一條與楊開不同的道路,走了進去。
這裡的岔道雖多,但光線並不昏暗,岔道的四周都有一些發光的奇石點綴著,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楊開將神念輻射到身外二十丈處,一邊警惕可能會遇到的危險,一邊往前摸索前進。
走不多時,楊開忽然面露古怪之色,側耳傾聽起來,前方隱約傳來了打鬥之聲,似乎還有一絲血腥的氣息彌漫出來。
他心中一驚,連忙收回神念,屏氣凝神,慢慢朝前方行去。
沒一會兒,他便來到了一間空曠的大殿外,這大殿的面積雖然比不上最開始眾人進入的地方。但也不算小了。
大殿內的情況一目了然,並沒有太多的奇特之處,只是在正中央位置處,有一個池子,深四五丈有餘,也不知道裡面本來裝了些什麼。反正此刻是空無一物。
而在這殿堂左邊的一處位置,有一長桌,桌子上擺放著兩枚靈果。
那靈果也不知道放在此地多少歲月了,但看起來依然光鮮如新,甚至還散發著濃郁的香氣,靈果不大,拳頭大小而已,看起來就如兩枚熟透桃子一樣,讓人垂涎欲滴。
“這是……歲月果?”楊開眼前一亮。一下子就認出這種靈果到底是什麼了。
他此前在元鼎山下方得到了妙丹大帝三弟子公孫木遺留下來的玉簡,玉簡之中詳細記載了星界各種珍稀的靈草妙藥的種類名稱和模樣,以及煉製方法。
楊開早已將那玉簡中的內容背的滾瓜爛熟,哪有不認得的道理!
“歲月果原來是歲月神殿裡才有的東西啊!”這一刻,楊開豁然開朗。
他雖然此前就知道歲月果,但還真沒將它與歲月神殿聯繫到一塊,可是現在在見到這歲月果之後,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歲月果這東西。功效很奇特,對武者修煉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但即便如此。也不妨礙它的珍稀和貴重性。
公孫木遺留下來的玉簡中記載,歲月果有兩種截然相反的功效,一種是能讓人返老還童,讓一個耄耋老者在短時間內變得青春依舊,另外一種卻如時間的毒藥,可以讓青壯之人眨眼芳華老去。
若是不懂如何區分不同的歲月果的話。無人敢貿然服用。
且不提第二種功效有無作用,那第一種功效肯定會讓無數武者為之發狂的,尤其是女性武者,哪一個不希望自己青春永駐,哪一個不想自己一直花樣年華?但即便她們修為再高。駐顏之術再精妙,歲月這把無情的刻刀依然會在她們的身上留下些許印痕。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印痕會越來越明顯。
可若是有一枚能讓人返老還童的歲月果就不同了,即便是個老嫗,也能眨眼間風華絕代。
當然,這並非說歲月果只對女子有用。對那些大限將到,卻突破無望的武者來說,歲月果無疑就是一副增加壽命的良藥,它完全可以讓武者回歸到數十年前,乃至數百年前的身體狀態,等於是憑空讓人多了幾十年乃至幾百年的壽命。
這東西在價值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比帝寶還要珍貴。
楊開在認出那歲月果之後,頓時就來了精神。
這種靈果若是到了別人手上,能發揮出什麼功效他不知道,但到了他手上那可就不得了了,他可是煉丹師,完全可以用歲月果為主材料,煉製一爐歲月丹。
這幾乎是已經絕跡了的靈丹,代表的可是巨大的資本和財富!
楊開悄無聲息地吞了口口水,目光轉動,這才將注意力投放到大殿的中央處。
那裡,一人一怪,正在爭鬥。
此前楊開聽到的打鬥聲音,也是他們弄出來的。
人,赫然便是七曜商會的孔奇!而那怪物,則是一身血紅之色,宛若由鮮血澆築而成,渾身上下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的龐然大物。
這血怪有著人形的上半身,一個圓形腦袋,兩隻臂膀,下半身卻是流動的陀螺狀的形態,在大殿內奔襲疾走,雙拳揮動間,裹著那濃郁的血腥氣,似乎能將空氣都打爆。
孔奇身上源力之光綻放,神色凝重,忙於奔命,時不時地,施展出威力不大不小的招式朝血怪打去,看似是在試探對方的弱點所在。
如孔奇這樣的武者,一般都是謹慎小心之人,在遇到強敵之後,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會隨意出手的。
楊開來之前,孔奇便已與這血怪周旋了好一陣,此刻基本上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套路和招數,只朝尋覓機會給這血怪致命一擊了。
“怎麼跟這傢伙走到一條道來了?”楊開躲在暗處,眉頭緊皺著,之前十幾條岔道,他也只是隨便選了一條而已,卻不想竟有人捷足先登。
不過也幸虧孔奇走在他前面,要不然此刻應付血怪的就是楊開了。
瞧了瞧戰場。楊開又將目光投向那長桌上的兩枚歲月果,一個卑劣的想法不可抑止地湧上心頭:“趁這傢伙吸引了血怪的注意力,偷偷地把歲月果拿走……不算過分吧?”
在此之前,楊開從未與孔奇打過什麼交道,彼此之間也是無恩無冤,所以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楊開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想到這裡,他立刻施展出虛無秘術來,收斂了自身的所有氣息,然後謹慎地朝那邊行去。
虛無秘術施展出來之後,楊開並非是真的存在於虛空之中,而是將自身的氣息完全隔絕開來,讓旁人根本無法用神念窺探到他的存在,除非那窺探之人的神念之強足以洞穿虛空。
這秘術唯一的弱點就是——別人用肉眼可以看到自己!
大殿並不算太大,楊開若是動作過猛。顯然會暴露自己行蹤的,不過他也是小心謹慎之人,只等到孔奇和那血怪統統都進入了視野盲區的時候,才驟然發力,朝前竄去。
因為無需擔心自己被旁人神念察覺,所以楊開這一動可以說是肆無忌憚。
眨眼的功夫,他便竄到了那長桌面前,一伸手就朝兩枚歲月果抓去。欲要將它們收進空間戒裡。
豈不料,就在這時。一層光幕般的禁制浮現在長桌上方,直接將楊開的手擋在半空中。
“糟了!”楊開心中低喝一聲,知道自己這下肯定無法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偷摸行事了。
果不其然,當那光幕閃爍出來的瞬間,正鬥的不可開交的孔奇和那血怪便統統有所察覺便地將目光投了過來。
孔奇一臉愕然的表情,瞪大了眼珠子望著楊開。似乎沒想到竟有人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沖自己預定好的戰利品下手!
他忍不住揶揄道:“朋友你修為不高,膽子倒是不小啊!”
“一般一般!”楊開口中答著話,體內源力卻是猛然爆發出來,狠狠一拳。砸向長桌上的光幕。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他索性光明正大動手搶了。
這光幕的禁制也確實不凡,經歷了無數歲月依然還能運作,不過在承受了楊開的一擊之後,終於破碎開來。
楊開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一枚歲月果,直接丟進了空間戒裡。
“你……”孔奇神色一怒,任誰在這種情景之下恐怕也無法安然若素的。
他在進來之後就發現那兩枚歲月果了,不過還不等他去拿,這大殿中的血池便忽然翻滾不定,迅速地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怪,孔奇無奈,只能與這血怪爭鬥,只想著儘快解決這怪物,再去收取戰利品。
哪曉得半道上殺出來個楊開,直接將本應該屬於他的東西給搶了。
“吼……”
而在歲月果被楊開收走之後,本就縈繞在狂暴和戾氣之中的血怪,竟猛地怒喝一聲,發狂一般地沖到楊開面前,轟出巨大的拳頭朝他砸來。
“這一擊……”孔奇眼簾一縮,露出些許駭然的表情。
他剛才與這血怪周旋很久,以為已經摸透了對方的實力,卻不想對方根本沒有發揮出全部的水準,單從它攻擊楊開的這一擊就可以看的出來,這只血怪絕對不是他想像中那麼好對付。
他再扭頭望向楊開,面露譏笑,自語道:“道源一層境……要被瞬殺了吧?”
在他看來,即便是自己想要防禦住這一擊也不是易事,對方區區一個道源一層境,還不是眨眨眼被幹掉的事情?
第兩千一百六十章 金錢落地
轟…… 劇烈的聲響,狂暴的勁氣,翻滾的血浪,將楊開所立之地淹沒。 「自尋死路!」孔奇望著前方,冷哼一聲的同時,目光也在那混亂的區域裡仔細搜尋著,想尋覓楊開死後留下的空間戒。 可那邊竟是空無一物。 「不會連空間戒都被打爆了吧?」孔奇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他倒不是駭然這血怪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而是心疼楊開空間戒裡的寶貝,且不談楊開本來有什麼好東西,就說那兩枚不同尋常的靈果,就絕對價值不凡。 若楊開的空間戒真被血怪一擊打爆,那戒指裡的所有東西都會被放逐進虛空之中,再也沒人能找得回來。 就在他失神間,那血怪卻是再次狂吼一聲,身上驟然泛出血紅的光芒,猛地朝四周輻射。 「怎麼回事?」孔奇眉頭一皺,急忙躍上高空,避開那紅芒的籠罩。 與此同時,血光擴散開來,一下子將整個大殿充斥,形成了一層殷紅色的光幕,將出入口全部封印! 下一刻,出口處,那殷紅色的光幕微微一凹,一道人影詭異地顯露出來,看起來像是被彈出來的一樣。 「還有這招?」楊開愕然滿面,說話的同時,奮起一拳,朝那光幕轟去。 出乎他意料地,這光幕看著稀薄無比,卻是堅韌至極,自己飽含力量的一拳居然沒有將之擊破,只是留下一個拳印而已,而且這拳印也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如初。 「你……」飄在半空中的孔奇頓時瞪大了眼珠子,宛若白日見鬼一樣,詫異地望著楊開,道:「你居然沒死?」 一個道源一層境的武者,在血怪那樣的一擊下,竟然毫髮無傷,而且還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到了出口前方,要不是血怪機警,不知道動用了什麼手段封印出口,這傢伙只怕已經逃之夭夭了…… 到時候,暴怒的血怪肯定要拿自己出氣,最後的結局無非就是自己沒吃到羊肉,反惹一身騷…… 「小子也太陰險歹毒了,簡直不是人啊!」孔奇想明白這點之後,一腔怒火蹭蹭地往上竄,恨不得衝下去與血怪聯手,將楊開爆捶一頓。 「哈哈,孔兄你好啊!」楊開略有些尷尬地沖孔奇打了個招呼,本來他可以假死遁走,留孔奇一人對付這血怪的,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最終還是被堵在了這裡。 「我好個屁!」孔奇沉著臉,哼道,「不過你要是死了,我就會很好!」 他與楊開素未相識,對方剛才又那般行事,他對楊開的第一印象自然不會太好,覺得這人又奸又惡,非可交之人,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楊開不以為意,微笑道:「孔兄說這話就見外了,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誰跟你是朋友了?」孔奇不等他說完,便青筋暴露地打斷了他。 「好吧……」楊開神色一肅,身形晃動間,避開了血怪的一擊殺招,自他偷偷地取走了那兩枚歲月果之後,這血怪似乎就將他當成了殺父仇人一樣,盯著他猛攻,根本不去理會孔奇。 血怪身軀龐大,楊開又精通空間之力,所以躲避起來倒不費事,唯一讓楊開警覺的,是這傢伙身體內散發出來的血氣,這詭異的血氣似乎具有某種侵蝕之力,不斷地腐蝕著自己的源力,想要侵入自己體內作祟。 他在躲避血怪攻擊的同時,開口喝道:「孔兄,這種時候你不要下來幫幫忙,殺了這血怪麼?」 孔奇抱著膀子,一副看好戲的架勢,譏笑道:「我為什麼要下去幫忙?它找的是你,又不是我,你之死活,與我何干!」 「孔兄此言差矣!」楊開搖頭,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在高速移動的情況下,他的聲源也顯得有些飄忽不定,「你也看到了,這大殿如今似乎是被它施展了什麼力量封印了起來,除非把它給殺了,否則我們根本離不開這裡,孔兄難道要甘願被困在這裡?」 孔奇一笑,道:「我可以等它殺了你之後再出手!」 楊開嗤笑一聲,道:「恕我直言啊,孔兄,你雖然實力不俗,但想要單槍匹馬殺掉這傢伙,怕是有些難度吧?」 孔奇臉皮微微一抽,雖然不想承認,但楊開說的卻是事實。 若是楊開來此之前,孔奇還有自信能輕易拿下這隻血怪,但從血怪此刻發揮出來的戰力來看,先前它顯然還有所隱藏。 即便孔奇動用殺手鐧,想要殺掉血怪也得付出一些代價。 更何況,天知道後面還有沒有什麼危險,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孔奇並不願動用那不想動用的力量。 一念至此,孔奇神色一凜,瞇眼望著楊開,大有深意道:「閣下看來也非一般人啊!」 直到現在他才忽然發現,楊開竟在與這血怪周旋的同時,還遊刃有餘地與自己閒聊!這絕對不是一個道源一層境武者能做到的,再結合他之前的詭異表現,孔奇不禁有些好奇這傢伙到底出身哪個宗門,竟有如此實力。 「孔兄過獎了!楊某不過在身法上有些自信罷了。」楊開說話的時候,還特意停在了半空中,等到血怪的攻擊到達眼前才忽然消失不見,看起來就像是要刻意賣弄一下一樣。 「只是身法麼……」孔奇喃喃自語了一聲,也沒有去求證的意思,而是朗聲喝道:「要我出手也不無不可,但是你之前取走的……」 「分你一個!」楊開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立刻答道。 這話才剛剛說完,便有一個東西從楊開那邊飛了過來,孔奇眉頭一皺,伸手接過,發現這東西赫然便是之前擺放在長桌之上的一枚靈果! 這麼爽快? 楊開此舉倒讓孔奇一下子怔住了。 「孔兄,你我聯手殺敵,戰利品對半分,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你總不能想要獨佔……」楊開的聲音再次傳出。 孔奇仔細確認了一下手上的靈果,確定它並沒有被做什麼手腳,這才鄭重地將其收進空間戒,淡淡道:「雖然你這傢伙讓人有些不喜,但你既然如此誠心實意了,那孔某就與你合作一把!」 楊開咧嘴一笑:「孔兄果然是明白人!」 「哼,好好拖延住它,孔某施展這一招,需要一點時間。」說話之間,孔奇體內源力一震,同時手腕一翻,手心上出現一枚金色的銅錢,大喝一聲後,源力瘋狂地往內灌入。 楊開見此,哪裡還不知道孔奇要施展什麼殺傷巨大的秘術了,而且竟還是借助秘寶施展出來的秘術,威力肯定不同凡響,當即也是神色一震,用心拖延起來。 孔奇會這麼做,也是出於一種自信,他雖然覺得楊開是個不一般的道源一層境,但並不認為楊開比自己要強,楊開能與血怪周旋那麼久,也只是身法和速度出眾的緣故,想要給血怪造成致命的傷害,唯有自己出手才行。 所以他當仁不讓地承擔了主攻的角色。 楊開果然也沒讓他失望,牽引著血怪在大殿中疾走奔襲,愣是沒讓血怪碰到一根寒毛,反倒是隨著他那邊力量波動的不斷攀升和迭起,血怪像是隱隱感覺到了不安,越發暴躁起來。 在某一刻,血怪終於放棄了繼續追逐楊開,而是霍地扭頭,用一雙猩紅的眸子盯向孔奇,旋即大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化為一道血紅的光芒,直朝孔奇那邊衝去。 孔奇眼簾一縮,差點放棄凝聚秘術遁走。 而就在這時,楊開身形一閃,一下子擋在他的前方,十指飛舞之間,一道道金血絲飛射而出,霎時間,漫天金光閃耀,那無數道金血絲彼此糾結纏繞,竟在極短的時間內凝聚出一面金光燦燦的盾牌來。 轟…… 血怪的身軀撞擊在金色血盾上,龐大的身子立刻顯露出來,止不住地往後倒退了好幾步,而那由金血絲凝聚而成的盾牌,也一哄而散,重新化為無數金血絲。 楊開伸手一招,將其全部收回體內,同時沉聲問道:「孔兄,準備好的話就趕緊動手了,我可攔不住它第二擊!」 「巧了,我剛剛準備好!」孔奇嘿然一笑,下一刻神色肅穆起來,屈指一彈,將手上那枚金色的銅錢彈飛出去,雙手若靈碟飛舞,法決變幻,口中念道:「金錢落地,混元一氣!」 咻咻咻…… 那一枚金錢在半空之中,驟然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四化為八…… 眨眼之間,漫天金錢浮現出來。 每一枚金錢在飛舞之間都傳出嗡鳴之聲,彷彿有極強的收縮能力,不斷地變大變小。 而在孔奇的神念控制之下,這無數金錢齊齊地朝血怪飛舞過去。 血怪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急忙後遁,但它的速度再快,又怎快得過這種詭異的秘寶? 眨眼之間,血怪便被一枚金錢追上,那金錢霍地變大,直接套在了血怪身上,死死勒緊,束縛禁錮住了它的動作。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金錢落下,同樣套進了血怪的身軀,讓血怪的行動更加不便起來。 隨著越來越多的金錢落下,血怪在極短的時間內徹底被禁錮住,放眼望去,那龐大的血怪從頭到腳,被無數金錢套緊,密不透風。
第兩千一百六十一章 分道揚鑣 一眼看過去,囂張不可一世的血怪此刻被那無數枚金色的銅錢勒成了一個粽子。 見此情景,楊開隱約預感到了孔奇下一步的動作,連忙朝遠處閃了閃。 果不其然,就在他有所行動的同時,孔奇忽然沉喝一聲:「死!」 話落,嗡鳴之聲傳出。 那無數枚金色銅錢仿佛在這一瞬間變成了鋒銳無比的利器,猛地一收,切割過血怪的身軀…… 金光散去,那無數銅錢重新變成了一枚,被孔奇收了回去。 但矗立在原地在血怪,卻一下子轟然倒塌,在倒下的時候,身軀變成了一片片薄如蟬翼的碎片,化作膿水,流淌一地。 大殿裡很快充斥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不堪一擊!」孔奇一副瀟灑模樣地從半空中落下,冷哼一聲,若不是他臉色微微有些泛白,這話無疑更有說服力。 剛才那一招顯然對他也有不小的消耗。 楊開微微一笑,正欲開口跟他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臉色一變,凝神朝四周望去。 「怎麼了?」孔奇見楊開一驚一乍的,不禁皺眉問道。 「孔兄……你沒發現,這房間的禁制之力沒有消除嗎?」楊開看了看出入口,問道。 經他這麼一提,孔奇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左右觀望了一眼,奇道:「還真是的,這是為什麼?」 「兩種可能!」楊開臉色一沉,肅然地望著他,道:「第一種可能,這禁制是此房間本身就有的,與那血怪無關,所以它即便死了,這禁制光幕也沒消失。」 「那另一種可能……」孔奇也不是笨蛋,哪裡還不明白楊開想表達什麼,說話之間已經朝地下望去了,低喝道:「它並沒有死!」 他話音才落,地上那一灘血紅色的膿水竟然迅速流淌蠕動起來,齊齊朝這房間正中央處的池子中灌入,就好似活物一樣。 「還真的沒死?」孔奇大驚失色。 那血怪都已經被他施展秘術,配合秘寶的攻擊切成了無數薄片了,即便如此也依然沒能消滅,可見其詭異的程度。 「這血池是關鍵!」楊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說話間之時,那血池中的血水不斷地沸騰,冒出氣泡,看架勢似乎馬上又要從中誕生出一隻血怪來的樣子。 「好麻煩啊!」孔奇忍不住後退了幾步,面有忌色,提議道:「不如你我聯手,攻破那禁制,先走為妙!」 這種奇特的幾乎殺不死的玩意,孔奇實在是不想與之交手了。 楊開站在原地,置若罔聞。 「我說話你聽到沒有?」孔奇皺眉喝道。 「哦……」楊開總算應了一聲,道:「不用這麼麻煩,我忽然有個好主意了!」 「什麼?」孔奇愕然詢問。 可楊開並沒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自顧地來到血池前方站定,擺出一個古怪的架勢,伸出大手,朝前一抓,同時提氣縱聲,大喝道:「海納神功,給我吸!」 「什麼玩意?」孔奇嘴角抽搐不已,實在不知道該說楊開什麼好,因為以他的見識閱歷,可從來沒聽過海納神功這種功法的名字,可見這功法要麼是楊開自己杜撰出來的,要麼是不入流的垃圾功法。 可就在下一刻,讓孔奇瞪爆眼珠子的一幕出現了。 那血池之中翻滾蠕動的血水,竟真的被楊開給吸了上來,而且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手心之中,消失不見! 血池中的血水翻滾的更加厲害,隱約還能聽到一陣陣咆哮掙扎,但因為血怪的身軀還沒有塑造完全,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被一股力量牽引,朝楊開的手心處彙聚。 楊開的手心,此刻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接納著那充滿邪惡氣息的血水。 孔奇看傻了眼,內心深處不禁掀起一陣驚濤駭浪,不停地揉著自己的眼睛,告訴自己這是錯覺…… 可怎麼看,眼前這一幕都無比真實。 與此同時,楊開保持著那古怪的架勢,在孔奇的視野死角之中,手心處握著玄界珠,神念與法身溝通道:「你確定你能煉化掉這些東西?」 法身回道:「這些血水之中蘊藏了極其龐大的能量,對我來說可是有大用的,噬天戰法無物不噬,區區血水又怎能例外?連道源境武者我都煉化過兩個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了……」楊開不再多說什麼,剛才若不是法身忽然傳訊給他,他也不會動用玄界珠,將這一池的血水吸進小玄界裡,他頓了一下,叮囑道:「不過你還是小心為上,千萬不要被那些邪惡的雜念污染了神識!」 「我明白的。」 大殿之中,孔奇神色變幻著,驚疑,震驚,駭然,不一而足……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一池血水伴隨著那若有若無的哀嚎,很快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封印住這房間的光幕禁制,也不攻自破。 待到那血水完全被吸乾之後,楊開才雙手畫圓,氣沉丹田,擺出一副收功的架勢。 轉身之後,他還不忘拍了拍肚子,打了一個嗝兒,一副吃的很飽的架勢。 孔奇看的臉都綠了…… 「孔兄,合作愉快啊!不愧是出身七曜商會的精銳,剛才那一招金錢落地可是讓我大開眼界啊,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孔兄之名,實至名歸……」言至此處,他頓了一下,歪著頭看向孔奇,「你幹嘛擺出這樣一副表情?」 孔奇嘴角抽了抽。道:「我只想問問,你身體……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麼?」 「沒有啊!」楊開答道,一邊說著,一邊朝前走去。 孔奇不迭地往後退出幾步,舉手道:「你別過來,站在那裡說就行了。」 若說孔奇之前對楊開的態度是討厭警惕的話,那現在就是純粹的噁心了……他看著楊開的表情,就如看著一隻從糞坑裡爬出來的蛆蟲一樣,簡直不敢直視。 「孔兄看樣子是個愛乾淨的人啊。」楊開咧嘴一笑,大有深意地道。 「這跟愛不愛乾淨無關!」孔奇強忍著腹部的不適,語速極快地回道,說完之後立刻閉緊口鼻。 「對了,還有一事要告訴孔兄,那靈果你還是等回去之後,請示你們商會長輩,辨認品種和功效之後再做打算,可不要輕易吃了。」楊開話鋒一轉,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畢竟那兩枚歲月果雖然看著一樣,但實則卻是有很大不同的,楊開交給孔奇的那一枚……有那麼一點點小問題。 若孔奇因此而遭罪的話,那他也脫不了干係。 「這種事無需你來提醒。」孔奇皺了皺眉,暗暗覺得楊開有些關心過頭了。 「那就好。」楊開咧嘴一笑,道:「此間事情已了,不如我們……」 不過還不等楊開把話說完,孔奇便一抱拳,道:「告辭!」 一轉身,竄出了這個大殿。 他連後會有期這種場面話都懶得說了,好似再也不想跟楊開見面一樣。 「跑的真快!」楊開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了一聲,站在原地沉吟片刻,他並沒有轉身返回,而是跟著孔奇離去的方向前進。 雖然他不小心選了一條跟孔奇相同的岔道,但此刻回去的想必也已經晚了,其他武者大概也都從那幻陣中脫困而出,湧進了不同的岔道內。 他即便再選擇。也還是要跟別人一條道路的,索性不去浪費時間。 這大殿之後。依然是一條點綴了奇石的甬道,路上似乎有幾個小禁制的樣子,不過都被先行一步的孔奇給破除了。 楊開倒是一路相安無事。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楊開忽然眉頭一揚,咧嘴沖前方矗立的一道身影笑道:「孔兄,怎麼在這裡等著我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有。」孔奇見他靠近,莫名地有一種恐慌感,後退幾步道:「這裡有岔道,你走哪條?」 楊開聞言,朝前一看,發現果然是又有岔道,不過數量不多,只有兩條而已。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明白孔奇為何刻意等在此地了。 這傢伙顯然是不想跟自己走一條道,所以等在這裡確認一下而已,甚至不惜為此而耽擱時間。 「孔兄想走哪一條?」楊開笑咪咪地問道。 孔奇嘴角一抽,道:「你走哪條,我就走另外一條!」 「這樣啊……我還想跟孔兄你……」 「此事休要再提!」孔奇急忙喝止,神色冷峻道,「快點選,別磨蹭了!」 「那就這邊吧。」楊開隨手指了指右邊的岔道。 話落,孔奇便身形一閃,衝進了左邊的岔道中,很快不見了蹤影。 「這傢伙也是個妙人啊!」楊開盯著他消失的方向,嘿嘿一笑,轉身踏進了右邊的岔道中。 其實,即便孔奇不在這裡刻意等他,他也會選擇與之不同的方向的,雖說有人在前方開路挺好,但若是有什麼好處也都盡落到別人手上去了,這可不楊開希望看到的。 一路走過,倒也還算太平,雖說有幾個小禁制,也都被楊開順利破解。 某一刻,前方忽然出現一抹光亮,楊開精神一震,抬頭望去,發現那前方有一扇門一樣的存在,而耀眼的光芒正是由那扇門內散發出來。
第兩千一百六十二章 歲月階梯
光明指引前路,楊開不由地加快步伐。 不多時,他便穿過了那扇大門。 入目所見,是一條連綿直上的白玉階梯,潔白無瑕,長不知幾許,視野看不到其盡頭,神念難窺其末路。 這一條白玉階梯的下方,位於楊開右手處,有一塊石碑,石碑上篆刻一行大字。 楊開低頭望去,開口念道:「歲月階梯?」 他一臉茫然,皺了皺眉,不知道這一行白玉階梯中蘊藏了什麼樣的玄妙,也不敢貿然前進,以免遇到什麼危險。 好在此地沒有旁人,他想了一下,直接將花青絲給喚了出來。 花青絲畢竟是星神宮的弟子,又為四季之地準備多時,應該對這歲月神殿瞭解的比他多。 光華閃過,花青絲的身影出現。 她先是茫然四顧,似乎有些不清楚自己如今身置何處。 「這裡是歲月神殿!」楊開在旁邊道。 「啊?」花青絲愕然地應了一聲,旋即大喜道:「你果然找到歲月神殿了?」 「嗯,機緣巧合,它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浮現出來了。」楊開道,「你先看看這個……」 說話間,楊開伸手指向前方的白玉階梯和身旁的石碑。 花青絲瞧了那石碑一眼,嬌軀一震:「歲月階梯?」 「你果然知道……」楊開察言觀色,立刻明白她應該是對這歲月階梯有所瞭解了,當即開口道:「說說看,這裡面有什麼名堂!」 花青絲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的激動,沉聲道:「歲月階梯,據說蘊藏了歲月大帝對歲月之力的領悟和掌控,踏過這階梯者,可以得到歲月之力對自身的洗滌,對武者有莫大的好處!」 她兩眼放光,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那要是失敗了呢?」楊開皺了皺眉。 花青絲為之一怔,囁嚅了一會兒,才道:「不知道……大概會有什麼惡劣的後果吧。」 楊開微微頷首,看樣子花青絲對這歲月階梯瞭解的也不算太多,不過總歸比自己強上一些。 見楊開在沉思,花青絲抿著紅唇,道:「不管你要不要上去,我想上去試試!」 楊開瞧了她一眼,微笑道:「既然算是一種機緣,自然不能錯過了。恩……把若惜也喊出來好了。」 說話間,他又一伸手,將張若惜也喚了出來。 將歲月階梯的神妙跟張若惜解釋了一番,楊開望著她道:「上不上去你自己決定,雖然我不知道失敗了會有什麼後果,但應該不會太美妙,不過你放心,真要是到了那時候,我會把你收進小玄界的。」 「我要上去!」出乎楊開的意料,張若惜聽完之後非但沒有絲毫遲疑和猶豫,反而還很積極地表態了。 花青絲抿嘴一笑,道:「小丫頭年紀不大,幹勁卻不小呢……」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吧。」楊開點點頭,正色囑咐道:「你們也不要離我太遠了,否則真要出了什麼情況,我可能來不及收你們進小玄界。」 張若惜緊張地點點頭,臉色因為激動微微有些泛紅,花青絲卻媚笑道:「那你可要好好跟在姐姐的身後哦……」 楊開撇了她一眼,嗤笑一聲,邁步朝那白玉階梯上走去。 花青絲和張若惜見此,也都神情一肅,並肩踏上。 忽然,一股潔白的能量自那白玉階梯中湧現出來,化為雲霧,籠罩在三人腳下,讓三人不禁生出一種走在云端上的錯覺。 與此同時,楊開身軀一震,他莫名地感覺到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湧入自己的身體內,猶如一劑催化劑,洗滌著自己體內的源力和識海內的神識之力,讓源力和神識變得雄渾凝厚。 這一股力量說不清道不明,彷彿歲月在流逝,而隨著歲月時光的輾轉,自身的實力也在一步步地增強。 明明只是剎那的功夫,三人卻覺得過了好久。 奇妙的感覺縈繞心頭。 楊開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張若惜和花青絲都一副安然若素的樣子,確定兩人無礙,這才再次朝前踏出一步。 愈發強烈的感覺襲來,楊開精神一震,敞開心神接納這階梯上歲月之力的洗滌,一身源力和神識之力變得越來越雄渾精粹。 最開始的時候,楊開還有閒心去觀察一下花青絲和張若惜的情況,免得這兩人承受不住那歲月之力,發生什麼意外,但隨著階梯的攀升,楊開逐漸沉浸在這種似乎及其緩慢卻有快速變強的感覺之中,一時間竟有些無法自拔。 「這便是歲月之力?」楊開眉頭微揚著,一臉讚歎的表情,「好奇特的力量!明明只是很短的時間,卻能讓人感覺度過了許久,也修煉了許久一樣……這種奇特的力量,比起空間之力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而就在他心中思緒萬分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波動從前方傳來。 楊開猛地一震,收斂心思抬頭望去,只見在自己前方七八道階梯上的位置處,張若惜一步一步地朝前走著,一身衣衫都被汗水打濕了,露出姣好的身材曲線。 而隨著她這一步的踩下,那嬌小的身軀內陡然爆出一層能量光暈來,轟然朝四周擴散。 「開什麼玩笑!」楊開險些把眼珠子給瞪爆了。 他也不知道張若惜到底是什麼時候走到自己面前去的,而且竟然領先了這麼多階梯,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張若惜剛才分明突破了一個小層次,抵達了返虛兩層境的修為境界! 若非此事親眼所見,楊開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畢竟張若惜就在前幾日才剛突破到返虛鏡的境界,這才多久,又突破了一個小層次,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楊開自身雖然在這歲月階梯上收穫不小,但也不及張若惜這種程度。 小丫頭果然有些古怪啊!楊開回想起她晉陞返虛鏡當日,那背後浮現出來的巨大人影,一肚子茫然,實在不知道她體內的血脈之力到底有什麼名堂,竟讓她晉陞速度如此之快。 楊開張口,想要喊一下張若惜,免得她離自己太遠,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喊不出一個字來,連神識也無法離體,悠一放出便被壓制了回來。 他又回頭望去,看到在距離自己六七步遠的位置上,花青絲一頭汗水,艱辛跋涉,一副舉步維艱的神態。 這歲月階梯果然不是考驗修為高低的地方,若是考驗修為高低的話,理當是花青絲走在最前面才對,說什麼也輪不到修為最低的張若惜。 楊開沉吟了一下,頓在原地等候著花青絲,在他看來,花青絲大概是要最早堅持不住了,他必須在合適的時候將她收回小玄界才成! 至於張若惜,楊開完全可以隨後追趕她。 事實也確實如楊開所料。 在這歲月階梯走到一大半的時候,花青絲終於無法承受那歲月之力的洗滌了,之前踏上階梯能夠獲得的好處,一下子變成了一種煎熬,歲月之力的侵蝕,讓她莫名地有一種青春流逝韶華老去的感覺,慌得她連忙抬頭朝楊開望去,想要呼喚一聲。 關鍵時刻,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急的她全身冒汗。 好在楊開一直在關注著她的動靜,一發現這點,連忙伸手一招,直接將她收回了小玄界中。 到了此時,楊開再抬頭望去,只能模糊地看到張若惜的背影了,小丫頭最少把楊開拋出了幾十道階梯之遠,而且似乎一直沉浸在獲得的種種好處中無法自拔,腳步一刻都不曾停歇,一直往上行去。 見到這一幕,楊開哪敢怠慢,也不遺餘力地繼續攀登,想要拉近與張若惜之間的距離。 …… 歲月神殿某處,黑暗無邊的大殿之中,隱約傳來低沉的呼吸和強勁有力的心跳之聲,一股莫名的威壓瀰漫在這大殿之中,若有生靈來此,只怕要立刻癱倒在地,那威壓如山嶽般沉重,便是帝尊境也要為之顫慄。 某一刻,黑暗之中忽然有兩道狹長的紅光亮起,伴隨著沉重的呼氣聲,那兩道狹長的光亮陡然瞪大——那赫然是兩隻如銅鑼般大小的眼睛。 這是一雙充滿了野性和殺戮光芒的獸瞳,金色的瞳仁,紅色的瞳孔,瀰漫著無窮的暴戾之氣。 「哦?這些小蟲子終於找到歲月神殿了麼?」悶雷般的聲音在這黑暗的大殿中響起,聲音傳出的同時,黑暗中忽然迸射出耀眼的火光。 那火光來自一頭渾身燃燒火焰的奇特巨獸,此獸高約三層樓,似虎似牛,宛若火焰澆築而成,額生赤紅獨角,背生雙翅,身批鱗甲,威風凜凜。 「看樣子本大爺的任務快要完成了……多少年了……本大爺終於要自由了!」震撼整個大殿的聲音從這異獸的腹部中傳出,它長身而起,雙瞳看向四周,仿若能洞穿虛空。 一邊看,它一邊念叨著:「讓本大爺瞧瞧,這些小蟲子都有什麼過人之處。」 它目光所及,在歲月神殿內的數十武者沒一個能逃過它的觀察,它一邊看還不忘一邊評論:「嗯,這傢伙資質還算不錯,不過……哼,還入不了本大爺的法眼,咦……這小丫頭有些名堂,體質不俗,修為不高竟有帝寶傍身,是哪位大帝的後嗣吧?恩,雖然勉強附和條件,但……還是算了,大帝們都不是什麼好玩意!」
第兩千一百六十三章 窮奇
歲月神殿之中,因為所選路線不同,各人的機緣也不相同。
但此時此刻,無論身處何地,眾人都莫名地生出一種驚悚的感覺,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雙高高在上的眼睛正在俯瞰著自己……
這讓眾人都有些毛骨悚然,渾身發冷。
好在這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讓他們不禁以為那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黑暗大殿之中,那異獸依然在觀察四方,不時地點評一下,不少精英武者都被它唾棄成了垃圾,當它將目光投向歲月階梯那邊的時候,難得的驚愕了一下,“這只小蟲子是什麼情況……一,二,三,四,五!一個道源一層境的傢伙竟然帶了五件帝寶在身?什麼來頭?”
繞是異獸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見識過狂風驟浪,此刻也為楊開的底蘊而感到震驚了,因為它發現單是楊開一人,便帶了五件帝寶!
就算是一般的帝尊境,也沒有這麼多帝寶啊?
它口中所指的五件,自然是寂滅雷珠,玄界珠,奴蟲鐲,斬魂刀和百萬劍!在這歲月神殿之中,沒有什麼能逃過它的觀察。
“難道他一家人都是大帝?”異獸暗暗猜測,要不然這樣一個武者,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帝寶?帝寶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貨。
要知道,如藍熏這樣身份尊貴的存在。手上也只有一件帝寶而已,那還是明月大帝賜給她的防禦帝寶,以防她遭遇什麼不測。
“算了算了,雖然資質和心性都是上上之選,但這傢伙看著就是個麻煩。還是不要跟他有什麼接觸的好。”異獸嘮叨一陣,將目光從楊開身上移開,落到了張若惜那邊。
“恩,這小姑娘……怎麼才返虛兩層境!”異獸一雙獸瞳之中閃爍起狐疑的光芒,“這麼低的修為,如何進來此地?怎麼本大爺只是睡了一覺。都多出這麼些稀奇古怪的事來……”
言至此處,它忽然瞪大了雙眸,死死地盯著張若惜所在的方向,驚呼一聲:“不對,這小丫頭……她居然……”
這一刻。它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本來囂張不可一世的語氣陡然間變得惶恐萬分,連那兩隻駭人的獸瞳中,都流露出驚駭的表情,似是及其懼怕張若惜的樣子。
那巨大的腦袋上,竟流下了淋淋冷汗……
而就在這時,張若惜似乎也到了極限程度,明明歲月階梯的盡頭就在前方不遠處。可她卻無論如何也抬不起步伐,她倔強的抬頭仰望,想要踏出自己的腳步。卻感覺渾身虛脫無力,雙腿如灌了鉛一樣沉重。
充斥在歲月階梯上的歲月之力在這一刻陡然爆發出來,侵入張若惜的身軀,欲要將她吞沒。
緊隨在她後方,已經追趕到十幾步之遠的楊開分明看到張若惜的一頭黑髮,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一片雪白如霜。楊開心頭大驚,意識到了不妙。一催體內源力,奮力上前。想要縮短與張若惜之間的距離。
但歲月階梯攀登到了此處,任何一步都是極為艱辛的,這短短十幾步的距離,根本不是楊開想縮短就能縮短的存在。
他頓時急的如熱鍋上螞蟻……
與他一樣焦急萬分的還有那大殿中的異獸,作為守護歲月神殿的存在,張若惜的狀態和變化自然被它看在眼中。
它先是一陣竊喜,以為張若惜必死無疑,暗自高興了一會兒,但緊接著,就覺得有些不妙了,因為張若惜一旦被逼至絕路,那潛伏在她體內的血脈之力極有可能甦醒過來,一旦讓那玩意甦醒,那自己可就大事不好了。
念及此處,異獸長身而起,伸出一隻爪子,探向虛空,空間在這一擊之下直接破碎,那巨大的爪子跨越空間的阻隔,一把將張若惜抓在手心上,然後立刻縮了回來。
它一邊這麼做著,一邊患得患失地念叨著:“劫數啊劫數……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話落,它徐徐張開了自己的爪子,將一臉茫然之色的張若惜放在自己面前。
張若惜顯然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只是感覺無盡的時光在自己身上流逝,在那短短的瞬間,她好似度過了百年一樣,生機似乎流逝,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她想回頭去呼喊楊開,卻連轉身的動作都做不到。
而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隻巨爪居然從天而降,將她從鬼門關中拉了回來,帶到了這漆黑的大殿之中。
她抬頭望去,只見自己面前一隻巨大的燃燒著火焰的妖獸,正瞪著一雙獸瞳注視著自己。
一般人看到這等龐然大物,只怕會嚇得臉色發白,尖叫連連,扭頭就跑。
而張若惜本身也不是什麼膽大之人,修為更不高,見識也不廣,就算被直接嚇暈過去也不為奇。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抬頭注視著這妖獸,卻沒有絲毫害怕的情緒,反而有一種……對方應該怕自己的感覺,這種感覺毫無根據,且荒謬至極,但卻是一種從骨子裡生出來的,就如呼吸一般自然,且讓人深信不疑。
她輕抿著紅唇,抬頭仰望那巨大的妖獸,小小的身影與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四目相對,反倒是那妖獸被看的心中發毛,額頭上冷汗淋淋,眼神閃爍不已。
“你……為什麼好像很怕我的樣子?”張若惜忽然開口問道。
她一開口,妖獸竟不由地往後退了兩步,眼神畏懼地望著她,腹部中傳出悶雷般的聲音。乾笑道:“呵呵……是啊,我為什麼要怕你呢?”
張若惜沒有去刨根問底,而是沖它招了招手。
那妖獸見此,竟真的就走了過來,匍匐在張若惜面前。暴戾的眼神在此刻變得溫順無比,隱隱之中,還有一絲驚恐和忌憚。
“是你救了我?”張若惜問道。
妖獸想了想,道:“不錯!”
“謝謝你!”張若惜甜甜一笑,伸出一手,似乎是想去摸一摸那妖獸的腦袋。不過卻遲疑了一下,道:“我不會傷到你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但總有一種感覺告訴自己,若是觸碰眼前這只妖獸的話,極有可能給它帶來什麼損傷。
“現在的你,大概不會!”妖獸答道。
張若惜這才將手放在它的額頭上,輕輕地摸了摸。
那灼熱的火焰,焚燒著張若惜的素手,卻神奇地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傷害,而伴隨著她的撫摸,那妖獸竟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好似一隻貓兒被人撫摸時的反應。
“好丟臉好丟臉……本大爺竟然被一個小丫頭這樣摸著,簡直是奇恥大辱!”妖獸心中不爽地念著。身體卻很老實地給出了反應。
“你叫什麼?”張若惜忽然又開口問道。
“窮奇!”
“好奇怪的名字!”張若惜微微一笑,美眸中露出迷茫的神色,道:“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總感覺很熟悉……你知道原因麼?”
“不知道!”窮奇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心中暗想你一輩子弄不明白才好,本大爺怎會將這種事主動告訴你?若真如此的話,那本大爺的末日豈不是要到了!
“好……吧!”張若惜說話間,收回了自己的手。誠摯地道:“謝謝你剛才救我一命,不過能不能麻煩你把我再送回去?我突然消失不見了。先生會很擔心的。”
“先生?”窮奇聞言,狐疑道:“就是那個跟在你後面的男人?”
“對。你能看到他?”張若惜連忙點頭。
窮奇傲然道:“在這神殿之中,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本大……我的觀察!剛才也是見到你有危險,所以才把你帶過來的。”
頓了一下,它又搖頭晃腦地道:“沒想到啊沒想到,強大如你也要受到別人的庇護……”
它說這話的時候雖然刻意壓低了音量,但它的聲音本就洪亮,還是讓張若惜聽的清清楚楚。
張若惜連忙擺手,一臉不好意思道:“說什麼呀,先生才厲害呢,我哪裡強大了。”
她只當窮奇是在隨口胡扯,讓自己高興而已。
“總有一天,你會強大的。”窮奇意有所指道。
“恩,我會努力的。”張若惜幹勁滿滿。
“罷了,你我今日既然有緣相見,我就送你點東西吧。”窮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說道,說話間,它伸出爪子,在虛空中一抓。
等到收回來的時候,那爪子上赫然多出了一件粉紅色的霓裳霞衣,那霞衣光彩奪目,道道帝韻流轉其上,顯得美輪美奐。
“你如今實力還低,這件鳳彩霞衣就送與你了,穿上它之後,一般人大概都不會傷害到你。”窮奇實力通天,它口中的一般人,大抵可以理解為帝尊境以下的武者。
“這怎麼使得?”張若惜雖然及喜歡這寶衣,但良好的教養卻讓她無法接受這毫無緣由的饋贈,連忙擺手拒絕道。
“穿上它便是,這是你的機緣,武者修煉,機緣也是強大的一部分!”窮奇口中道,心中卻是在想:要不是怕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惹到你,讓你的血脈之力提前甦醒,本大爺怎會如此煞費苦心?本大爺嘔心瀝血,未雨綢繆的也不容易啊,等出了這裡,該去龍島找那幾條老龍好好敲詐一番才是,反正這也不是本大爺一個人的事,那幾條老龍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第兩千一百六十四章 來戰
歲月階梯處,楊開心急如焚,奮力朝上攀登。 張若惜忽然消失在他眼前,讓他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這小丫頭到底遭遇了什麼樣的危險,又是否有什麼不測。 他暗暗自責不已,覺得若不是自己心血來潮,想讓張若惜一起攀登這歲月階梯,也不會弄出這樣的事。 就在他焦急間,那上方忽然一道華光閃過,一道人影出現。 楊開一怔,抬眼望去,為之愕然。 張若惜竟站在那歲月階梯的最頂端,微笑地望著自己,那一頭應該變成雪白的秀髮,此刻依然漆黑如墨。 「錯覺?」楊開有些茫然了。他剛才分明看到張若惜詭異地消失不見,分明看到歲月之力侵蝕了她的身軀,讓她芳華老去,可如今她又好端端地出現在了自己眼前,而且竟然已經到了最頂端的位置。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楊開加快了步伐,一炷香後,也終於氣喘吁吁地來到頂端。 踏足此地,那縈繞身側的歲月之力瞬間消失不見,回首望去,這歲月階梯也變得普通尋常,似乎不再具備那神奇的至偉之力。 「剛才怎麼回事?」楊開喘了口氣,連忙問道。 「是若惜魯莽了。」張若惜一臉愧疚地低聲答道,「我剛才只沉浸在獲得力量的喜悅之中,竟忘記先生的囑咐……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那你怎麼……」 「是一隻強大的妖獸救了我……」張若惜怯怯地答道,一邊說一邊察言觀色,唯恐楊開生氣。 「強大的妖獸?」楊開神色愕然,「歲月神殿裡有妖獸?什麼樣子的妖獸?」 這一瞬,楊開嚇了一跳,歲月神殿幾萬年不出,這一次忽然詭異出現,他以為這裡根本沒有生靈存在的,卻不想從張若惜口中得知了有強大的妖獸存在,而且竟還能從歲月階梯上把張若惜給救走,實力顯然非同一般,這就足夠讓他警覺了。 「我也說不上來……」張若惜回想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忽然又嘻嘻一笑,道:「不過……它說自己叫窮奇!」 「什麼?」楊開眼珠子瞬間瞪圓,一頭冷汗冒了出來,咕咚吞了口口水,澀聲道:「窮……奇?」 「對,它這麼說的。」張若惜點頭答道,說完之後,又歪著腦袋道:「先生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適?出了好多汗啊……」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掏出了一方絲巾,踮起腳尖,輕輕地替楊開擦拭起來。 「呵呵……」楊開嘴角一陣抽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先生你沒事吧?」張若惜輕聲問道。 「沒事沒事……好的很。」楊開下意識地答道,旋即望著張若惜道:「你確定它說自己叫窮奇?」 「對啊,它就是這麼說的。」 「它沒把你怎麼樣?」 張若惜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間,又喜形於色地道:「對了,它還送我一個東西呢。」 「什麼?」 張若惜抿嘴一笑,體內聖元一震,一片霞光忽然自嬌軀綻放,耀人眼簾。 楊開瞇眼望去,心頭狂震! 但見張若惜的身上此刻忽然出現了一件粉紅色的貼身寶衣,那寶衣上光暈流轉,美輪美奐,道道帝韻在其上流轉,寶衣之上,散發著十足的帝威之力…… 帝寶! 而且竟還是一件防禦帝寶!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張若惜忽然詭異地消失在歲月階梯上,等她回來之後卻告訴自己見到了一個叫窮奇的妖獸,那妖獸不但沒把她怎麼樣,還順手送了她一件防禦帝寶! 楊開徹底茫然了…… 張若惜催發寶衣形態之後,整個人也被這帝寶襯托的光彩奪目,美豔不可方物,她怯怯地望著楊開,道:「這個好看麼……」 楊開乾笑一聲,道:「好看!」 這可是帝寶啊!怎是用好看兩字就能概括的?楊開心中狂嚎不已,他手上雖然有五件帝寶之多,但沒有哪一件是防禦類型的,可見防禦帝寶有多麼難得。 「窮奇說,它叫鳳彩霞衣!」張若惜解釋道,「粉紅色的我不太喜歡,不過先生說好看就行了。」 「嗯……別人送給你的也是一番心意。」楊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下次見到人家一定要好好謝謝它才行。」 「若惜記住了。」張若惜恭敬點頭。 「先收起來吧,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催發出它的形態,否則極有可能會惹出大麻煩。」 「是。」張若惜一邊說著,一邊神念一動,將鳳霞霞衣的光芒收斂,華光閃過,寶衣消失不見。 「對了若惜啊……那窮奇有沒有跟你說別的什麼?」楊開謹慎地問道。 張若惜聞言,想了想,道:「它讓我告訴先生,若有機會進入最後的位置,一定要選擇那看似最無用的東西。」 「選擇那看似最無用的東西?」楊開眉頭一皺,不解道:「什麼意思?」 張若惜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它說完之後就把我送回來了。」 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楊開也深知這小丫頭性格單純善良,有什麼事不可能瞞著自己,更不可能欺騙自己,所以他也就沒再多問,只是仔細詢問了一下她與窮奇見面之後的情況,不過也沒得到太多的信息。 這事讓楊開怎麼想怎麼不可思議,最後也只能覺得這是張若惜的機緣了,否則一個返虛兩層境的武者,在見到窮奇這等凶獸之後,為何不但能平安返回,竟還獲贈鳳彩霞衣這等帝寶? 隨後,楊開讓張若惜進入小玄界,獨自一人坐在歲月階梯的最上方,稍稍平復了下心緒。 良久,他才長身而起。 歲月階梯的最上面,是一扇大門,在此之前楊開就注意到了,此刻想要從這離開,大概也只能通過這扇大門了。 他伸出手去,徐徐將大門推開…… 耀目的光芒從前方傳來,楊開不由地瞇起眼睛,神念放出查探,確定裡面沒有危險之後,這才一腳踏入。 一種失重的感覺立刻傳來,彷彿這一腳的跨出,讓己身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一道生靈的氣息驀然出現,隱約還帶有一絲熟悉的味道和濃濃的敵意…… 楊開一怔,舉目朝前方望去,待看清前方情況之後,不禁一怔。 己身如今所處,似乎是一個高台之地,此高台呈圓形,佔地方圓百丈有餘,高台四周,深淵黑黝,下方隱有鬼哭狼嚎之聲傳出,讓人毛骨悚然,似是魔淵煉獄,一旦落入其中便永世不得翻身。 而回身望去,卻也不見來路,更不見之前的那扇大門。 在這高台之上,一人持劍而立,靜靜等候。 當楊開出現的剎那,那人一雙鷹隼的目光忽然激射而來,定格在楊開身上,充滿了高昂的戰意。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愕然。 楊開咧嘴一笑,舉手朝那人打了個招呼:「小白兄,你也在這啊,真是巧了!」 他發現在這高台上的人,竟然是青陽神殿的蕭白衣!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跟他在一起的慕容曉曉卻不在他身旁。 說話間,楊開信步朝那邊行去,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不過讓他疑惑不解的是,這高台似乎是一個獨立的空間,不見來路,也不見去處,彷彿被隔絕在這世界之外。 楊開微微皺眉,不知道此地有什麼玄機,正思考間,但聽一聲嗡鳴從前方傳來,與此同時,一道華光閃過。 楊開步伐一頓,停了下來,那光芒立刻斬在他的腳尖前方,只差一點便要傷到他了。 楊開抬頭望著蕭白衣,皺眉道:「小白兄,這是什麼意思?」 「來戰!」蕭白衣長劍一抖,遙遙指向楊開,激昂的戰意猶如沸水一般翻騰不已。 楊開嘴角一抽,道:「不必了吧……要戰的話,等出了四季之地,我陪你打一場就是了,在這裡……就算了吧!」 蕭白衣緩緩搖頭,臉色冷酷如冰,沉聲道:「正是因為在這裡,所以才非戰不可!」 楊開聞言,似是想到了什麼,面色一沉,道:「小白兄的意思是……你我只有一人能離開這裡?」 蕭白衣道:「看樣子你還不算太笨!」他朗聲喝道:「此乃論道台,唯有勝者,才有繼續前進的資格!」 他說話的時候,楊開已經注意到了,在這高台的上空,有三個純粹由能量幻化而成的大字懸浮在半空之中,正是論道台三個大字。 一瞬間,他就明白了。 蕭白衣等候在此,大概是等待論道的對手!只是自己很不巧地與他碰到了一起。 念及至此,楊開也是神情一肅,凜然道:「看樣子……真的是非戰不可啊!」 「不錯!」 「勝者繼續前進,敗者……結果如何?」楊開問道。 蕭白衣搖頭:「不清楚,大抵不過一死爾!」 說完之後,他冷哼一聲,道:「怎麼,你怕了?」 楊開苦笑搖頭,道:「不是,只是……我不想殺你啊小白兄!你我無冤無仇的,雖說你似乎對我有些意見,但好歹也是一起進入四季之地的,我要是真在這裡把你殺了,回頭如何跟高長老他們交代?」
第兩千一百六十五章 我叫蕭白衣
“就憑你?”蕭白衣眼神一戾,冷笑不迭:“大言不慚!”
“小白兄啊……”楊開語重心長,諄諄善誘道:“不如大家找個地方坐下來,仔細搜尋一下這鬼地方有沒有什麼出路……”
“沒有,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仔細找過了,你我之間……唯一戰而已!”不等楊開把話說完,蕭白衣就打斷了他,他冷聲道:“說實話,以你的實力,竟能戰勝薛毅,搶奪他的名額,委實讓人意外,你也確實有進入四季之地的資格……然,蕭某乃青陽神殿弟子,薛毅師兄,自不能坐視他被欺辱,當日薛師弟之仇,今日便由蕭某來替他報還。不過你放心好了,你我修為相差甚大,蕭某不會動用全部實力的,對付你六成足以……若有可能的話,我也不會殺你的!”
話落,蕭白衣已經一抖長劍,化為驚鴻,飄然來到楊開頭頂上方,長劍如水似冰,散發決然寒意,當頭籠罩,耀眼劍芒,傾瀉而下。
楊開咧嘴一笑,道:“既然此戰無可避免,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小白兄勿怪!”
話落,他所處之地已被劍芒覆蓋,身軀更被劍芒洞穿,卻詭異的沒有鮮血流出,而那微笑依然掛在臉上。
蕭白衣神色一動,源力迸發,氣勢如虹,體表散發森然寒氣,如狂暴風雪襲來,反手一劍,長劍驟然變得巨大無比,仿佛擎天之劍,轟然砍下。
那一側,楊開的身影鬼魅般出現,但卻眼簾一縮,不得不再次遁走。
轟……
巨劍斬落,靈氣激蕩。蕭白衣收劍而立,側身望向虛空,目光所及之地,楊開的身影顯露。
“你果然有些與眾不同,能勝過薛毅也絕非僥倖!”蕭白衣沉聲道。
楊開微微一笑:“小白兄剛才那是六成力量?若是如此的話,我奉勸你還是趕緊動用全力。否則的話……”
“放心,剛才不過三成而已!”蕭白衣傲然道。
“三成麼……”楊開呢喃了一句,旋即微微頷首,讚歎道:“不愧是青陽神殿的精銳,你與我之前碰到的道源境有很大的不同!”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蕭白衣斷喝一聲,並指在長劍上一抹,身子一旋,陡然將自身裹在劍光之中,化為一道勁芒。直取楊開胸腹之間。
這一劍快、准、狠,法則之力縈繞其上,冰寒四溢之下,論道臺上都生出了層層薄冰,整個高臺的環境似乎一下子變成三九寒冬,耳畔邊隱約傳來厲風呼嘯,讓人不由心中發冷。
“冰寒法則!”楊開口中爆喝一聲,感受到法則之力對自身的侵蝕和影響。讓四周空間都變得凝固起來,不由地爆喝一身。體表處五彩霞光綻放出來,驅散各種不適,手腕一抖,百萬劍悠然出現。
他長劍一揮,口中念道:“劍出百萬,一夫當關!”
劍芒縱橫。千萬劍氣激鬥遊走,如傾盆驟雨一般,迎向對面襲來的蕭白衣。
“又是帝寶!”
那劍芒之中,傳來蕭白衣的冷哼,但他竟是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反而一催劍光,氣勢如虹地迎了上來。
嗤嗤嗤嗤……
那驚天的劍光,將百萬劍芒盡數斬斷,餘力不減地欺到楊開面前。
呼……
蕭白衣的身形驀然呈現出來,眼神銳利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驚人的氣息,揮劍朝楊開斬下。
楊開嘿嘿一笑,舉劍去擋。
鐺地一聲,無匹的氣勢震盪開來,論道台的空間之上,竟是被那逸散的細小劍氣切割出無數裂縫,一閃既逝。
蕭白衣整個人微微一滯,卻很快地擺脫了帝寶的影響,整個人化為一片殘影,手中長劍不斷地朝楊開身體各處招呼。
他還有餘力嘲諷:“帝寶雖強,但以你實力,又能發揮出多少威力?薛毅敗於你手只是大意罷了!”
楊開身若游龍,手持百萬劍,不斷地格擋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微微一笑道:“小白兄似乎對這把劍很有意見啊!”
兩人說話間,手上動作絲毫沒有停歇,叮叮噹當之聲不斷傳出,猶如一曲樂譜,悅耳至極……
“哼,依仗秘寶之威,也算是一種本事!”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換一把劍好了!”楊開話音一落,手上的百萬劍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柄道源級中品的利劍。
蕭白衣眉頭一皺,縱身飄出戰圈,凝聲道:“臨陣換兵,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楊開歪頭看著他,“只是不想贏了你之後,又被你說是依仗帝寶之威!”
“小瞧我?”蕭白衣衝冠一怒,一身白衣無風自動,身子徐徐浮上半空,冷聲道:“你現在再換回來,我就當沒看見,否則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他一邊說著,手上長劍沖天一指,天空之中,驟然出現一股暴風雪的奇景,那暴風雪初始還不算猛烈,可一眨眼的功夫竟是卷出了毀天滅地的氣勢,將蕭白衣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森冷的聲音從暴風雪之中傳出,蕭白衣口中念道:“這才是我六成的實力,你接不下就是死,我奉勸你還是躲開為妙!”
話落,一聲爆喝:“人劍,旋滅!”
那暴風雪驟然化為一道風雪連天的冰龍,瞪著銅鑼般大小的眼睛,攜摧枯拉朽之勢,朝楊開所在之地當頭撲下。
楊開終於收了那嬉皮笑臉的表情,神色凝重地望著那襲來的殺招,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力量,沉聲道:“不愧是青陽神殿宗門演武第二,小白兄實至名歸,六成實力就如有此威勢,若是實力全開的話……”
他嘴上雖然稱讚,但手上卻絲毫沒有閑著,劍身一震,伴隨著嗡鳴之聲,楊開神情肅穆,口中低吟:“三千劍道,流炎若火!”
那劍身一瞬間變得赤紅無比,從那長劍之上,驀然激射出一道火鳥的身影,此身影竟是跟流炎的本體一模一樣,長鳴之聲傳出,兩大極招在空中相觸。
轟轟轟……
冰龍消散,火光湮滅。
蕭白衣被震出身形,低喝一聲:“怎麼會?”
他雙眸震驚,凝視著楊開,語氣森冷地問道:“你與天武聖地的陳文昊陳大人,什麼關係?”
身為青陽神殿的精銳弟子,自然對陳文昊也有所瞭解,這三千劍道,分明是陳文昊領悟出來的劍勢,此刻竟從楊開手中施展了出來。
儘管與傳聞中有些不同,但似乎也威力不小的樣子。
“沒關係!”楊開手上長劍挽了個花,漫不經心地道:“只是與他交手過一次,見他施展過這三千劍道,覺得還不錯,便隨便拿來用用了。”
楊開說的是實話……
當日他被魔念侵蝕,確實與陳文昊交手過,不但與陳文昊交手,還一併與高雪婷和封明打了一架,三大帝尊境強者施展出來的極招,楊開自然記憶猶新,稍有領悟。
不過此刻經他施展出來的三千劍道,與陳文昊本人所領悟的,卻是形似神非,完全不是一碼事——楊開不過是催動不滅五行劍氣中的火之劍氣,凝成流炎的形態罷了。
帝尊境強者的極招,豈是那麼好領悟的?那其中的奧妙和神奇,唯有帝尊境才能洞悉和施展。
不過應付眼前的局面卻是綽綽有餘,蕭白衣也只是聽聞過三千劍道,又沒有親眼所見,哪能辨別真偽?
“夠了!”蕭白衣怒喝一聲,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信口雌黃也該有個限度,你這傢伙滿口胡言亂語,誰會信你?不管你跟陳文昊陳大人有沒有關係,今日的結局都不會有所改變!”
他身上氣勢陡然攀升,看樣子自覺六成實力無法拿下楊開,是要動用更多的力量了。
嗤嗤嗤……
道道雷光忽然疾走,蕭白衣體表處,電芒狂閃,整個論道台也在一刹那變成了雷獄電海,看起來駭人至極。
“領悟了冰寒法則,竟還能施展雷系秘術?”楊開驚訝至極,讚歎不已:“小白兄果然非比尋常,假以時日,這星界的霸主恐怕有你一席!”
“拍馬屁也沒用!小白小白……你喊的挺歡啊,接我一招試試,地劍……隕雷!”
他長劍所指,雷霆震怒,道道狂雷從天而落,將楊開所在之處徹底淹沒,那隕雷之力犀利狂暴,似能將空間都徹底封鎖。
楊開心頭一動,朗喝道:“原來如此……是因為小白兄這個稱呼讓你不爽了啊……”
話音落下,楊開已被雷海包裹,空氣之中,似有焦糊的肉味傳來。
蕭白衣目光閃爍了一下,盯著下方,皺眉道:“記住了,我叫蕭白衣!”
“我只是覺得……小白兄這個稱呼讓人覺得親切而已,蕭兄不用如此動怒吧?”楊開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中氣十足,似乎絲毫沒有受傷的樣子。
蕭白衣的眼珠子瞬間瞪圓,目瞪口呆地望著下方。
在那雷海之中,楊開整個人似乎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他體表之處,五彩霞光綻放,五行之力幻滅幻生,形成了一層強而有力的防禦,抵擋著雷弧的殺傷,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他兩隻雙手此刻都覆蓋了一層細密的鱗甲,兩手更變成了龍爪一樣的形態。
臉頰上,額頭處,連帶著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盡是那散發著驚人氣息的鱗甲。
第兩千一百六十六章 出路
「龍息……」蕭白衣失聲驚呼,他從楊開所處之地,感受到了真龍的氣息,這氣息雖不強烈,但那天生的恐怖威壓卻讓人心頭狂震。 他話音才落,楊開背後便驟然浮現出一條金光燦燦的真龍虛影,那龍影龐大無比,盤踞在楊開身後,徐徐睜開一雙眼睛,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蕭白衣的後背頃刻間被冷汗打濕,情不自禁地跌退幾步。 「小白兄實力不俗,所以我也要認真對待了,你……小心!」楊開話落,劍身一震,霎時,五彩霞光大放,五行不滅劍氣四溢縱橫,那雷海煉獄只在一個呼吸間盡數驅散,露出楊開偉岸的身影。 他背後的金龍虛影仰天咆哮,龍吟之聲響徹天地的同時,化為一道流光,湧入劍身之中,伴隨著楊開一道斬擊,呼嘯而去。 在那一刻,時間仿若流淌了千萬年,穿越無數時空,真龍之威足以轟碎世界之極。 蕭白衣的鬢角一片冷汗淋淋而下,受那無窮威壓逼迫,不禁後退幾步,但很快,一咬牙,強行站定,猛催源力,在體外星辰堅固防護,與此同時,祭出一面鏡子般的防禦秘寶,化為光幕,擋在前方。 轟…… 金光斬擊而來,能量暴虐溢出,整個論道台嗡鳴不止,仿若世界末日來臨,激盪的靈氣波動久久沒有平息。 楊開目光如刀,冷厲地望向前方。 十幾丈外,蕭白衣面色蒼白,憑空而立,那鏡子秘寶所化光幕雖依然擋在身外,但已裂開無數縫隙,下一個呼吸間,便嘩啦一聲裂成無數碎片。 他眼珠子劇烈顫抖,手上那神兵利器止不住地發出悲鳴。 隔空相望,蕭白衣咬牙低喝:「道源一層境的你……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楊開淡淡道:「實力強弱,非以修為高低評判,這種道理小白兄難道還不懂?」 「我不信!」蕭白衣怒吼一聲,狂暴的氣息忽然自體內爆發,那本應沉寂蟄伏的源力在這一刻忽然澎湃爆發,他一挽長劍,嘶吼道:「這是最後一招,你接得下,便是你贏,接不下,唯一死!」 聽他這麼說,楊開神情不禁一肅,知道蕭白衣要動用自己的極招了,道源三層境級別的拚命招數,可不是那麼好接的。 他立刻屏氣凝神,暗暗催動源力。 蕭白衣話落之時,神情陡然肅穆無比,面上一片虔誠神聖之色,屈指在長劍上一彈,劍身嗡鳴之中,他整個人更化為無數光華,從天而落。 驚人的威壓驀然降臨,虛空震動,讓人平白生出一種天崩地裂之感。 低沉的吟聲徐徐傳來:「天劍,碎星!」 話落,天空之中爆出無數光團,轟然朝下方砸落,仿若無數流星隕墜,讓人避無可避,讓人心生絕望。 楊開眼中爆出熠熠神光,身形一縱,不退反進,棄長劍而不用,雙手結印,空間之力縈繞己身,空間法則驟然瀰漫。 無數漆黑的月刃朝上飛射而去,迎向那隕落而下的光芒,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虛空之中爆出一個又一個黑洞,將那匪夷所思毀天滅地般的能量衝擊吞噬殆盡,猛烈的能量波動震的人心神失守,仿若論道台都要沉落一般。 楊開身形如電,在虛空之中穿梭閃爍,尋覓著蕭白衣的身影。 驀然,他眼睛一眯,催動源力,一掌朝某個位置拍了過去。 「啪……」 聲響傳出的同時,伴隨著兩聲悶哼,楊開臉色鐵青地倒退幾步,而那虛空無人之處,蕭白衣也臉色蒼白地顯露身形,氣息微弱,滿面不甘地朝下方跌落。 漫天異像在這一刻忽然消失不見,空氣中只殘留了那大戰之後的蕭肅氛圍。 蕭白衣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旋即又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卻一下沒能站住,身形搖搖晃晃,不得不手杵長劍,不讓自己倒下去。 他裸露在外的肌膚全部龜裂,鮮血源源不斷地從體內流出。 胸口處,更有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唯有這一掌是楊開對他造成的傷害,其他的皆非楊開之功! 楊開站在半空之中,低頭看向自己出招的那隻手,此刻也是鮮血流出,整個手掌都被刺穿,疼痛難忍,傷口之處似乎還有一絲法則之力縈繞,阻擾傷勢的康復。 他甩了甩手上的鮮血,催動力量,化解那殘留的法則之力,淡淡道:「小白兄,這一招天劍似乎超過了你能奴役的範疇啊,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楊開雖然不知道蕭白衣到底都學了什麼樣的秘術,但這最後一劍顯然不是蕭白衣此刻能施展出來的,他強行施展,必然會給自身帶來危害,此刻蕭白衣的狀態就是最好的證明。 「哈哈哈哈!」蕭白衣看起來雖然淒涼,卻是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說不出的爽朗和愉悅,絲毫沒有後悔和不甘的意思,他開口道:「當然有必要!面對強敵,便該盡展所學,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區區反噬之傷又有何妨!」 楊開微微頷首,道:「小白兄果然有一顆強者之心!佩服,佩服!」 蕭白衣徐徐搖頭,道:「可惜最後還是敵不過你……道源一層境……呵呵……」 他苦笑了一聲,語氣極為複雜,包涵了諸多情緒,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敗給一個道源一層境的對手,他是天之驕子,他自視甚高,這普天之下,除了少數幾人,皆不被他放在眼中。 但是今日一戰,卻讓他認識到了許多。自己好像就是一個站在齊腰深的河水中,說是見識過大海的人……可笑至極。 「楊開!」蕭白衣喝了一聲,隨手將長劍扔了出去,搖搖晃晃道:「動手吧!」 他一副引頸就戳的架勢,似乎也不打算還手了。 畢竟連自己最強的一招都被楊開神奇化解,他已沒有餘力再戰。 「我可沒說要殺你。」楊開咧嘴一笑,「一個勁地叫囂你死我活的,只有你一個吧?」 蕭白衣皺了皺眉,道:「你想繼續前進,只有動手,否則你我可能會一直被困在此地!」 「不見得!」楊開否認了他的觀點。 誠然如他之前所說,他跟蕭白衣無冤無仇的,根本沒有必要痛下殺手。而且……之前與蕭白衣爭鬥的時候,對方也沒有抱有殺機,只有高昂的戰意罷了。 可見蕭白衣也並不是想致他於死地,他只是單純的想要跟楊開一戰! 這正是一位追尋武道巔峰的武者應有的心態。 說話之間,楊開扭頭四顧,想要尋覓這論道台的出口。 可是此地只是一座高台孤零零地懸在半空之中,四周儘是無邊深淵,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下方鬼哭狼嚎,似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充斥其中。 「出口在下面?」楊開來到論道台的邊緣處,朝下方俯瞰著,感受到下面傳來的詭異氣息,不禁有些頭皮發麻——這真要是跳下去了,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楊開暗暗決定,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跳。 其實,他倒有另外一個辦法通過此地。 按照蕭白衣所說,這論道台大概只有在一人死亡之後,出口才會出現,既然如此的話,他把蕭白衣收進玄界珠裡,大概也可以讓出口呈現出來。 只是……如此一來,就暴露了玄界珠的秘密了。 所以,他催動空間之力,想要試試能不能瞬移走,不過下一刻,他便搖了搖頭。 空間之力可以使用,瞬移也沒有問題,但卻只能在這論道台上瞬移。 這裡似乎就是一個隔絕的空間,楊開根本沒辦法瞬移到外面的世界去。 「你找不到的!」蕭白衣見他四周亂竄,忍不住開口提醒道:「我先前就說了,我已經仔細搜索過此地,根本沒有出口。我已經輸了,你連給敗者一個應有的結局的勇氣都沒有?」 楊開扭頭望著他,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整個論道台忽然嗡鳴一聲,開始震盪起來。 楊開臉色一凜,連忙放出神念查探四周。 蕭白衣顯然也嚇了一跳,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不過很快,讓人詫異的一幕便發生了。 只見那天空之中,一隻高懸的三個大字,驟然化為兩道一大一小的光芒,其中的一道激射向蕭白衣,根本沒等他做出反應便將他通體包裹,微微一晃之下,便消失不見了。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蕭白衣整個人! 而另外一道光芒,卻是接天連地,在一陣扭曲幻化之中,化為一道光幕橋樑,斜向通往上方,在那光幕橋樑的盡頭,隱有一扇緊閉的大門,通往那未知的世界! 楊開不由地怔了一下,皺眉思索一會兒,才望著那光幕橋樑自語道:「這玩意肯定是通往出口的道路了……小白兄看樣子是被傳送出去了,所以……關鍵之處是要他自己認輸?」 按剛才的一幕來看,似乎是蕭白衣認輸之後,這論道台才發生了變化,不但將他傳送走了,還出現了出路。 這麼一看,契機到底在哪,自然就一目瞭然。
第兩千一百六十七章 八方歸元陣
歲月神殿深處,某地,眾強雲集。
這裡已是神殿最深之處,有資格來到此地的,皆是南域道源境中最頂尖的強者。
藍熏,蕭晨,羅元,孔奇,慕容曉曉,龔文山,卞雨晴,統統在列。
在七人之中,除卻藍熏是道源一層境,龔文山是道源兩層境之外,其他人皆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
藍熏自不必多說,身為明月大帝的掌上明珠,身具特殊體質,本身實力就不可以修為論之,絕對是有資格踏足這裡的。龔文山同樣如此,他雖然修為比在場大多數人都要低一層,但身為陣法宗師,手段詭異,同樣不能以修為論定他的實力,能來到此地不足為奇。
此刻,七人中除了蕭晨一直守護在藍熏身側,寸步不離之外,其他人皆是各自尋覓位置,盤膝打坐,養精蓄銳,似乎在默默地等待什麼。
慕容曉曉還時不時地朝某個方向瞧上一眼,美眸裡滿是擔憂和等待的神色。
某一刻,在眾人所處之地十幾丈外,一道圓形的光門之中,忽然跌宕起層層漣漪,接著,一道人影從那光門裡慢慢顯露出來。
眾人有所察覺,皆都扭頭望去。
“終於齊了了麼……”羅元似是等的及不耐煩,忍不住冷哼一聲。
慕容曉曉則是長身而起,臉上浮現出微笑,朝那邊行去,似乎是要迎接來人。
其他人也都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想要看看來者是誰。
那人影慢慢地定型下來,終於,從光門裡走出。露出真容。
“啊?”慕容曉曉臉上的笑容一下定格,驚愕地望著來人,神情複雜至極,有一點失望,也有一點意外。
她沒想到。最後一個從這光門裡走出來的,竟然是楊開,而非她想像中的蕭白衣!
其他人同樣面色各異,孔奇更是臉皮抽動,趕緊撇開視線,仿佛多看楊開一眼都是對自己視線的玷污。
卞雨晴抿嘴一笑……
“咦。這麼多人!”楊開從那光門裡走出來之後,一下就看到了前方七人的身影,不免有些詫異:“怎麼都待在這裡?”
“等你啊!”卞雨晴微微一笑,風情萬種地道。
楊開摸了摸鼻子,道:“別開玩笑了。我哪有這麼大面子,勞煩諸位在此等候!”
他以為卞雨晴是在跟自己說笑而已。
哪知道……
“沒開玩笑,我們確實是在等你!”龔文山這個時候也站了起來,望著楊開正色道,“不過這麼說也不對,我們並非是在等你,而是在等最後一個從這裡出來的人!”
楊開皺了皺眉,扭頭看了一下四周。最終目光定格在前方,若有所思道:“看樣子,要破解這個禁制。你們人數不夠啊!”
“不錯!”龔文山點點頭。
“哪位能給我解釋一下,現在這是什麼情況?”楊開面露微笑,望向四周。
龔文山一臉唾棄道:“這麼麻煩的事,我可不想說兩次!”
說完之後,便不搭理楊開了。
慕容曉曉抿了抿紅唇,道:“我來說吧。楊師弟這邊來。”
她沖楊開招了招手。
楊開點點頭,湊了過去。
慕容曉曉當即為他講解起來。
聽她一番描述。楊開這才知道,這前方的一棟大殿正門處。被佈置了一種叫“八方歸元陣”的陣法,這陣法其實並不算深奧,也沒什麼大用,破解起來也極為簡單。
只需要湊齊八個人,站在特定的位置上,這個陣法便不攻自破了,並不需要武者出什麼力。
當然,若是沒有精通陣法的人在這裡,恐怕也看不出這其中的奧妙,不過這等陣法在龔文山的眼中,實在算不上什麼難題。
“所以說,你們只能在這裡等待最後一人的到來?”楊開聽完之後問道。
“是的。”慕容曉曉輕輕點頭,微笑道:“沒想到楊師弟是最後一個人來的。”
楊開瞧了她一眼,低聲道:“不用擔心,小白兄只是受了點傷,並無性命之憂!”
慕容曉曉聞言,眼前一亮,道:“楊師弟你見到蕭師兄了?”
“恩。”楊開點點頭。
“那他現在在哪?”慕容曉曉緊張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或許被傳送出去了,或許還在這神殿某個地方。”楊開聳聳肩。
慕容曉曉似是想到了什麼,掩嘴低呼道:“楊師弟……你難道贏了蕭師兄?”
“咦?”楊開愕然,“聽你話裡的意思……你也去過那論道台?”
“對啊……”慕容曉曉答道,“我在那裡碰到了一個對手,打贏了他才來到這裡的。”
“看樣子,大家的遭遇差不多啊……”楊開若有所思。
如果說所有人都經歷了歲月階梯和論道台的話,那此刻這裡只剩下八個人那就解釋的通了。
這兩道關卡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通過的,剩下的大概都已經被淘汰出局了。
楊開說話間,扭頭看了下其他人,赫然發現這些傢伙手背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現了一些星印,就連慕容曉曉也是。
看起來他們在歲月神殿中的機遇不錯的樣子,倒是自己,只在剛到兩季山的時候入手了一枚歲月果而已,並沒有發現別的星印。
“廢話說完了沒有,說完了就趕緊行動,我可沒有那麼多閒工夫在這裡磨磨唧唧!”羅元一臉不耐地催促道。
若非破解陣法必須要湊齊八個人,羅元哪會等在這裡?早已大殺四方,將閒雜人等趕出去了。
楊開瞧了他一眼,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沖龔文山點點頭道:“龔兄,大概的情況我已經明白了。接下來該如何做,還請指教!”
龔文山當仁不讓,頷首道:“既如此,那大家就聽我號令,讓你們站在哪裡就站在哪裡。可千萬別亂動,這八方歸元陣雖然破解簡單,但若是出現什麼差錯的話……哼哼……”
他話雖沒說完,但任誰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蕭晨笑道:“龔兄儘管指示便是,事關所有人,我想沒人會不識相的。”
說話之間。有意無意地朝羅元那邊瞧了一眼。
“很好!”龔文山聞言,冷然一笑,雙手結印之間,猛地朝前方一推。
一層肉眼可見的漣漪擴散開來,那源力竟實質化開來。在眾人的前方不遠處鋪成一個乾坤天地印。
旋即,龔文山把手一指,道:“勞煩這位朋友站到乾位!”
他指的正是羅元。
羅元倒也識趣,一言不發,身形一縱,就準確地落到了龔文山指定的位置上。
“這位夫人請入離位!”他又指向卞雨晴。
“平白把人叫老了許多……”卞雨晴噘了噘嘴,抱怨之中,也是飄然落到指定之處。
“你來兌位!”龔文山又指向楊開。
楊開點點頭。飛到卞雨晴身側。
接下來,在龔文山的指引下,眾人分別落向不同的位置站定。
閒暇之中。卞雨晴沖楊開抿嘴笑道:“真沒想到,你這臭小子居然也能走到這裡!”
“怎麼?小瞧我?”楊開眉頭一揚,冷哼道:“在下的厲害之處,卞護法還沒見識過呢。”
“是嘛……”卞雨晴繞有興趣地微笑,媚態橫生,“聽你這麼說。我倒是很想見識一番呢。”
“有的是機會!”楊開白了她一眼,緊接著又問道:“寇師兄呢?不是跟你在一起麼?”
卞雨晴聞言。神色一黯。
楊開驚道:“不會是……”
卞雨晴嗤笑一聲:“不是你想的那樣,寇武他自知實力不足。在歲月階梯那止步了!”
“哦,這倒是可惜了。”楊開唏噓一聲。
雖說歲月階梯之上有無盡的危險,但若是能踏過的話,也可得到不少好處,楊開可是深有體會的,不但是他,來到這裡的其他七人,比之前看起來都要強大了一些,顯然是歲月階梯的功勞。
不過卞雨晴這麼一說,倒也證實了楊開之前的猜測——大家的機遇基本上是差不多的,尤其是後期,都是通過了歲月階梯,闖過了論道台,才能抵達此地。
兩人說話間,眾人都已經紛紛就位,只差龔文山一人。
龔文山站在卦印之外,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眾人位置並沒出錯,這才飄然一縱,落向最後一個位置。
當他腳踏實地之後,便忽然爆喝一聲:“全都不要動,不管感覺到什麼,不管有什麼異常,也都不要動用力量,否則後果自負!”
見他說的如此嚴肅,眾人哪會不聽勸告?紛紛屏氣凝神,讓自身進入一種空靈的狀態。
很快,一聲嗡鳴傳來。
四周的天地靈氣,似在遊走疾奔,引發一些連鎖反應。
而伴隨著這些動靜,虛空之中的嗡鳴聲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最終,伴隨著一陣古怪的聲響,似有什麼東西崩碎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直到此刻,一直緊張的龔文山才輕呼一口氣,他知道,這八方歸元陣算是不攻自破了。
哢嚓嚓……
一陣響動傳來,眾人前方的大門忽然裂開一道縫隙,有光芒從中射出,緊接著,那大門徐徐往兩邊移動,縫隙也慢慢變大。
當那縫隙變的足夠一人通過之時,龔文山忽然爆喝一聲:“先不要動!”
眾人一驚,本來蠢蠢欲動的身形皆都頓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龔文山卻是如離弦之箭般沖進了大門裡面。
“糟糕,中計了!”孔奇憤憤地叫了一聲,連忙追了上去。
第兩千一百六十八章 五寶
咻咻咻…… 大殿前方,人影憧憧,剩下七人各展手段,爭先恐後地朝前衝去。正所謂得先機者得大便宜,龔文山已經第一個衝了進去,看的後面的人心急如焚。 眨眼之間,眾人已經全部湧入大殿之內,各尋位置站好,眯眼朝前方望去。 在那前方,霞光異彩,靈氣激盪,似有不世寶物,埋世幾萬年,等待新的主人到來。 轟隆隆…… 就在眾人進來之後,那大門又徐徐地關閉了,發出悶雷般的聲響。 眾人微微一驚,不過很快就收斂心神,不再關注,而是舉目朝大殿四周掃去,查探情況。 入目所見,大殿最右邊一個位置,有一面圓形的光門,光門之中氤氳流轉,光暈幻滅幻生,空間之力跌宕起伏,不知通往何方,稍一注視,便讓人心神沉淪。 而在眾人前方三十丈處,有一高台。 高台之上,幾種形態不一的東西靜靜盛放。 「這是……」待看清那高台上的幾樣東西之後,眾人皆露出震驚貪婪之色。 東西不多,只有五件而已。 一面黑漆漆的橢圓形盾牌,盾牌表面雕龍刻鳳,不斷有繁奧的符文若隱若現,極為玄妙。 一滴櫻桃大小,看起來就像水滴般的東西…… 一團散發七彩霞光,仿若水流般柔軟的詭異存在…… 一粒宛若靈丹卻又並非丹藥之物…… 一顆龍眼大小的圓珠,呈現出火紅之色…… 一共五件寶貝,統統被呈放在高台之上,每一樣寶貝都被一層肉眼可見的半圓形光幕籠罩,看起來就像是無形的大碗被扣在高台上一樣。 眾人目光一一在那五件寶貝上掃過,最終定格在另外一個半圓形的光幕之中。這裡……似乎本來也有一件寶貝,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不見了。 換句話說,這高台之上,本是有六件寶物的,而此刻,卻詭異的只剩下的五件。另外一件也不知道被誰給捷足先登取走了。 「咕咚……」 孔奇吞嚥了一口口水,盯著那漆黑的橢圓形盾牌,艱澀道:「這、這個難道是偽帝寶?我竟從中感受到了一絲帝威之力!」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想不知道在這歲月神殿的深處,竟出現了這樣的寶物。一時間,眾人都目露狂熱之色,激動地盯著高台上的五件寶物,激動的難以自持。 雖然心癢難耐,但卻沒一個敢有所異動。 因為每個人心中都清楚。此地有八人,但寶物卻只有五件,根本不夠分,若是有人敢輕舉妄動的話,極有可能被其他人當成敵對的目標,到時候雙拳難敵四手,極有可能直接出局。 強勢如羅元,也強壓住心中的蠢蠢欲動。不斷地打量其他人的神色變化。 「公主殿下,您見多識廣。認不認得這些都是什麼東西?」龔文山忽然看著藍熏問道。 藍熏美眸中泛著異彩,聞言一笑,道:「認得幾個……」 「還請公主殿下賜教!」龔文山誠懇道。 藍熏螓首輕頷,指著那漆黑的橢圓形盾牌道:「孔兄說的沒錯,這一件大概確實就是偽帝寶了。」 「偽帝寶是什麼玩意?」楊開不知就問。 此言一出,眾人都朝他投以古怪的神色。似是覺得這種常識性的問題竟也有不知道,不免有些匪夷所思。 卞雨晴卻是明白楊開確實孤陋寡聞,畢竟是從低等星域而來的武者,所以好心地給他解釋道:「帝寶並非是煉製出來的,這種事你應該知道吧?」 楊開微微頷首。 帝寶的誕生。需要武者經年累月的祭煉和溫養,只有當武者本身在晉陞帝尊境之後,以帝意凝練秘寶,灌入自身對天道武道的感悟,才有可能誕生帝寶。 「有些帝尊境在祭煉自己的秘寶的時候,並不能如其所願地成功,因為各種原因而導致失敗,但秘寶威能卻沒有損失,反而有所提高,這種情況下誕生出來的秘寶,就是偽帝寶,它超越了道源級秘寶的層次,卻又達不到帝寶的等級,算是一種半成品!」卞雨晴輕聲說著,神色肅然,「好的偽帝寶,並不比一般的帝寶差,但有些偽帝寶,卻只是道源級稍稍好那麼一點點而已。」 「原來如此!」楊開一臉瞭然之色。 卞雨晴又道:「不過……這可是一件防禦秘寶,即便是偽帝寶,也絕對不可多得!價值之大,遠在道源級上品秘寶之上!若得此盾牌,只怕帝尊境之下無人能夠破防了!」 「這可真是好東西!」楊開附和道,望向那盾牌的目光也不免火熱了許多。 他手上雖然帝寶數量不少,但卻沒有一件防禦類型的,若是能搶了這盾牌的話,倒也可以彌補自身的不足,在遇到強敵之時,最起碼可以抵擋一陣。 「公主殿下請繼續!」孔奇在一旁瞪了楊開一眼,似是在責怪他的無知干擾了藍熏講解。 藍熏倒是不以為意,微微一笑,手指著一滴櫻桃大小,如水滴一般的東西道:「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這個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太一神水了!」 「嘶……」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眾人個個震驚不已。 「果然是太一神水嗎……」龔文山神色閃爍不已,似是本有所猜測卻不敢肯定,不過在聽了藍熏的話之後立刻認定了一樣。 慕容曉曉驚道:「就是那種一滴存在就可以讓靈藥迅速成長的太一神水?」 「不錯!」藍熏微笑頷首,也不知道是為了照顧楊開還是怎樣,她徐徐解釋道:「太一神水,只要一滴,任何一種靈藥都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到千年乃至萬年的年份,而這個時間……只不過是一個月而已。」 楊開吞了口口水,開口問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說……這東西要是滴在一株靈草妙藥上,那靈藥可以在一個月的時間內達到萬年藥齡?」 「正是如此!」藍熏頷首,淡然道:「太一神水雖不位列三大神水,但論功效和作用,在某些時候比三大神水還要珍貴許多。我也是年幼的時候曾經見過幾滴太一神水,所以認得。」 若是旁人說見到太一神水,只怕眾人還要抱懷疑態度,但這話從藍熏口中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她的身份地位乃至出身,都不會說這樣的謊言,她說見過,那自然就是真的見過。 楊開心頭頓時火熱起來。 他的小玄界內的藥園裡,有那麼多重土,才不過讓靈藥的生長有百倍速率而已,換句話說,一年時間才能讓一株靈藥成長到百年藥齡的程度。 可這太一神水竟只需要一個月就能讓靈藥達到萬年藥齡! 這其中的差距,簡直不可以道理計…… 若是將這一滴太一神水給金銀雙色樹吸收的話,那這名為「蒼」的異樹豈不是可以多出萬年的封印之力?有那麼多封印之力的話,他就可以隨時隨地地解除腹部封印,征戰強敵而無後顧之憂了。 屆時他只需要借助蒼樹之力重新封印那魔氣和魔念即可。 「太一神水乃萬水之源,它的作用可不單單如此,若是叫修煉水系功法或者水屬性體質的武者吸收的話,好處簡直難以估量,而且……它還可以煉製水系秘寶,妙用無窮!」藍熏的講解依舊繼續。 龔文山徐徐地呼了口氣,抱拳道:「在下受教了,多謝公主殿下!」 「哼,公主殿下好心為你們講解這些,你們等會可別沒什麼表示!」蕭晨在一旁冷哼一聲。 眾人都不鳥他…… 藍熏又指向那散發七彩霞光,仿若水流一般流淌的寶物,道:「這個東西不需要我多說吧,諸位難道還不認得?」 孔奇臉皮抽搐著,澀聲道:「這個難道是帝韻……」 「絕對是帝韻無疑了!」龔文山似也瞧出來了,沉聲說道。 藍熏微微一笑,道:「不錯,這正是帝韻!若有了它,便可將之與自身息息相關的秘寶融合,假以時日,極有可能誕生出一件帝寶來!」 帝韻,正是誕生帝寶之關鍵所在,由帝尊境強者凝練而出,融合秘寶之內,若成功,便成帝寶,若失敗,或秘寶損壞,或成偽帝寶! 一般的帝尊境在凝練帝寶的時候,都是直接將自身帝韻灌入秘寶內,帝韻之中,包涵著帝尊境強者的精氣神,殊為難得。 而這樣能呈現在外的一團帝韻,根本不是一般的帝尊境能凝練出來的,強如蕭晨之父,銀星使蕭宇陽也沒這個能力。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只有帝尊三層境強者! 而凝聚一團帝韻,對帝尊境強者也是極大的損失,最起碼也要苦修上百年才能彌補回來。所以一般情況下,帝尊三層境強者是不會將帝韻凝練出來,放置在外的。 而這歲月神殿便有一份! 這東西與那漆黑的盾牌兩者之間有根本的不同,漆黑盾牌已然成型,它就是一件偽帝寶,再無晉陞成帝寶的可能性。而這一團帝韻卻代表了無限的可能,但卻需要付出時間和努力,這兩者之間到底誰的價值更大一些,還真說不好。 若喜歡現成的,自然會選擇那漆黑盾牌,畢竟它是一件防禦秘寶,價值和珍貴性不必多說。 若有野心淬煉出屬於自己的帝寶,那毫無疑問會鍾情於那一團帝韻。
第兩千一百六十九章 先取一件
“這個是……”藍熏的目光投向第四件寶物,那東西似靈丹,又非靈丹,看起來極為古怪。
藍熏黛眉微皺著,仿若有些茫然,不過很快,她便神色一振,嬌呼道:“帝絕丹!”
“什麼?”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羅元猛地驚呼起來:“帝絕丹?你確定自己沒看錯?”
此言一出,蕭晨不禁冷哼一聲:“注意你的言辭,在你面前的可是公主殿下!”
羅元扭頭瞧了他一眼,兩人目光相觸,火光四射。
藍熏抿嘴一笑,道:“這個應該就是帝絕丹沒錯了,羅兄若是不信的話,等會打破那禁制,取出來一看便知。”
“我沒有不信!”羅元哼道,“只是……沒想到這等寶物居然也會出現在此地罷了。”
藍熏頷首道:“我也沒想到,帝絕丹……我也沒見過,只是聽父親說起過幾次,所以一時沒能認出來。不過……帝絕丹中可是都封印了帝尊境強者的全力一擊,若是能得到此物的話,不啻等於擁有了一個殺手鐧啊!”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立刻明白這帝絕丹到底有什麼玄機,蘊藏何等玄妙了。
這玩意竟然是封印了一位帝尊境強者的全力一擊的存在!其妙處與他當年在故鄉星域中得到的星帝令有些相似。
星帝令內,也是封印了星空大帝的一種神通!
在此眾人,皆是道源境級別的武者,若能擁有這帝絕丹的話,同等級之中。誰是敵手?即便遇到了帝尊境,也並非沒有一搏之力!
誠如藍熏所言,這東西確實可以當成一個殺手鐧,而且是一錘定音的那種!
武者歷練,誰還沒經歷過幾次生死存亡的關頭?在這種關鍵時刻。帝絕丹無疑就是最好的王牌。
眾人的呼吸再度急促起來,滿面火熱……
“那最後一物……”藍熏黛眉再次皺起,瞧了那龍眼大小,火紅色的珠子半晌,才緩緩搖頭道:“恕我孤陋寡聞了,並不認得。諸位可有什麼印象?”
連藍熏這種人物都不認得那火紅色的珠子,其他人自然更不用說了,都紛紛搖頭,表示從未見過這東西。
藍熏微微一笑,道:“且不管這是什麼。既然與其他東西一起擺放在此地,大概也非同凡響吧。”
她此言並非無的放矢。
高臺上擺放的五件東西之中,一件防禦偽帝寶,一滴太一神水,一份帝韻,一粒帝絕丹,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之物,哪一樣不是近乎絕跡之寶?單論價值的話。還真說不好孰高孰低,沒道理第五件東西就是無用之物。這火紅色的珠子,最起碼也是跟其他寶物同一級別的存在。只是沒人知道它到底有什麼作用罷了。
“其實……”藍熏美眸迷離,目光定格在高臺中央的位置上,那裡,一個空蕩蕩的光幕禁制,內裡空無一物,“我倒是更在意。這裡……原本有什麼東西。”
“公主殿下此言何意?”孔奇問道。
藍熏道:“這個禁制之內,可是殘存了極強的帝威之力。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這裡原本應該有一件帝寶的……”
“帝寶?”
“當真?”
“不會吧!”
繞是在場眾人都見識過大風大浪。也為之一驚,帝寶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得到的,不免驚呼起來。
“不會錯的……”藍熏語氣篤定,“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這帝寶還在此地,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消失不見了,要不然殘留的帝威之力不可能如此清晰。”
“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這裡?”龔文山面色一沉。
“可惡,是誰捷足先登了!”孔奇也憤憤地罵了一聲。
藍熏搖頭道:“應該不是這樣的,如果真有人在我們之前捷足先登了,為何只取走一樣寶物?剩下的東西也都是難得之寶,沒道理放過的……更何況,這禁制還沒有損壞……”
“那是什麼情況?”孔奇一頭霧水。
“我也不知道。”藍熏無奈一笑。
幾人說話之間,楊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那鳳彩霞衣……
回想起之前見到張若惜穿戴鳳彩霞衣時散發出來的帝威,再感受一下那高臺上殘留的氣息……楊開立刻乾咳一聲,道:“不管這裡是不是曾有一件帝寶,如今既然不見,那便說明我等無緣,還是說說這剩下的東西,該如何分配吧?”
他這話一出,本還有點和諧的氣氛陡然間劍拔弩張起來,在場諸人個個暗催源力,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與其他人之間的距離,目光警惕而凝重。
寶物有五件,而人卻有八個,這顯然無法平均分配的,勢必會有人什麼都得不到。
都是天之驕子,都是實力強大之輩,沒人願意空手而回。
“諸位,蕭某有個提議,不知諸位願不願聽!”蕭晨忽然笑眯眯地開口道。
孔奇不知道他要出什麼么蛾子,但是人家既然開口了,也不好阻擾,只能順著話道:“蕭兄有何良策,不妨說來聽聽!”
其他人也都朝他矚目而去。
蕭晨見此,爽朗一笑,道:“這南域之中,以我星神宮為尊,而适才,公主殿下也不吝賜教,為諸位共用諸多情報,公主殿下之仁義無私,諸位難道不要表示一下?”
他說到這裡,眾人忽然都有一種不太美妙的感覺。
果然,蕭晨繼續道:“蕭某覺得,以公主殿下的身份地位,理當先拿一樣,諸位覺得如何?”
眾人心中頓時將蕭晨給罵了個狗血淋頭!只是礙于在藍熏面前,不好發作罷了,個個都陰沉著臉,也不答話。
本來嘛,東西根本就不夠分,現在這傢伙竟然還提議讓藍熏先取走一件,這簡直就是強盜般的行徑,為人所不恥。換做其他人說這樣的話,只怕要被唾沫星子給淹死了,可蕭晨把藍熏扯出來,就無人敢放肆。
藍熏身份地位擺在那,誰敢對她有什麼意見?以後還想不想在南域混了?
強勢如羅元,此刻也是滿面陰霾,一言不發。
別看他在面對無常的時候毫不退縮,可他也知道這世上有些人都根本不能得罪的,藍熏就是其一……
“怎麼?諸位覺得蕭某這個提議不妥?”蕭晨扯著虎皮做大旗,見眾人都不吭聲,冷哼道:“還是說……諸位看不起我星神宮?”
這個大帽子扣下來,孔奇頓時用一副我玷污過你老娘的眼神瞧向蕭晨,肚子裡早已問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這……”慕容曉曉心地善良,見氣氛如此尷尬,說了一個字之後也不知道該如何緩解氣氛,急的滿面通紅。
其他人都默不作聲,毫不表態。
楊開察言觀色,見藍熏黛眉微皺,似是有些不悅的樣子,心知這絕非她與蕭晨商議好的,而是後者獨斷專行,心中暗暗點頭。
他對藍熏的印象還是不錯的,若是藍熏真的要借大帝和星神宮威名來強取寶物的話,只怕眾人也沒轍,可如此一來,藍熏的形象只怕就要大跌了。
再者說了,高臺上的這些東西固然珍貴無比,以藍熏的身份,未必就真的看在眼中。
那漆黑的盾牌對她來說不啻是雞肋,因為她本身就有一件大帝賜下的防禦帝寶了。
太一神水這東西她拿來也無用,星神宮內靈草妙藥多的是,各種藥齡的數不勝數,何須太一神水來催熟?
至於帝韻,她現在才道源一層境,拿來也無用。
而那帝絕丹……
她若真的想要,只需去跟明月大帝撒撒嬌,大帝肯定會給她煉製幾顆的,反正大帝功力深厚,不怕幾百年功力的消耗。
就在氣氛凝重間,藍熏忽然抿嘴一笑,道:“諸位既然沒有意見的話,那我就與蕭晨哥哥先取一件了。”
“恩?”龔文山聞言,眉頭一揚,似是聽出了一絲話外之音,愕然地望著藍熏,不過很快,那絲愕然便變成了釋然,微微一笑。
孔奇在一皺眉後,也聽懂了藍熏話中的意思,微笑頷首道:“公主殿下想先取一件,孔某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我沒意見!”卞雨晴緊接著表態。
在場諸人都是人精,雖然藍熏表達出來的意思跟蕭晨差不多,但兩者的意圖是有截然的區別的,哪裡還聽不出來?
“你們呢?”藍熏又扭頭望向羅元等人。
“公主殿下自便就是,羅某旁人信不過,公主殿下還是信得過的。”
藍熏輕輕頷首:“多謝羅兄給這個薄面。”
羅元都表態了,剩下的楊開和慕容曉曉哪還有什麼意見。
諸人都紛紛點頭贊同之際,蕭晨卻是急了,紅著眼道:“公主殿下……”
藍熏臉上的笑容一收,冷冷地望著他,道:“蕭晨哥哥,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就勞煩你跑一趟,將屬於我們的……”
言至此處,她美眸流轉,看向高臺,隨手一指,道:“偽帝寶取回來吧!”
五件寶物,價值高低實在不好評判。因為每個人的需求不同,這五件東西的作用也不同……
但是對藍熏來說,五件東西之中,價值最低的不啻就是那盾牌偽帝寶了。
因為這玩意對她來說,完全沒有用處!就連那不知用途的火紅色珠子,說不定也是一件奇物,對她稍微有些作用。
可她依然選擇了偽帝寶!
第兩千一百七十章 搶
藍熏的選擇無疑釋放了一種別樣的信號…… 她雖不願以勢壓人,但也不想空手而回,且不管那些東西對她有用無用,她憑藉自己的本事行至此處,就該有一份屬於自己的戰利品,以她和蕭晨的實力也絕對有資格搶奪到至少一件。 但她又不想真的與其他人發生什麼衝突,為一件沒多大用的玩意爭搶的你死我活,所以便隨便選了一樣「意思意思」一下。 如此一來,對自己,對別人,都有了一個交代! 「公主殿下!」蕭晨沉聲低喝,似乎還想勸說什麼。 藍熏臉色漠然,平靜道:「蕭晨哥哥,你要我自己動手去取嗎!」 接觸到她的目光,蕭晨心中一沉,意識到自己若是再糾纏不清,只怕真要惹藍熏不快了。當即一咬牙,擠出一絲微笑,道:「那公主殿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他說話間,身形一縱,已經躍上了那高台。 有人打前鋒,賣苦力,去試探高台上有無危險,其餘人自然是瞪大了眼睛觀察起來。 所幸,高台上除了那籠罩不同寶物的禁制之外,真的就沒有任何陷阱和危險。 蕭晨站在那偽帝寶盾牌的面前,面上雖有一絲不甘,但卻依然只能祭出自己的長劍,催動源力,朝那倒扣在高台上的半圓形禁制斬去。 他這一擊,縱然沒有動用全力,也至少用了一半的力量,而且還是含憤出手,威力自然不同凡響。 但見,那長劍上光芒一閃,狠狠地落在光幕之上。 可那光幕竟是堅固至極。只是被巨大的力量和斬擊砍的微微往下一凹,便直接又彈了回來,毫髮無損…… 「哦?」見此一幕,眾人都心頭一驚,在感慨這禁制之強的同時心中也在盤算等會該用多少力量才能打破禁制,搶奪寶物。 而蕭晨一劍無功。似也有些掛不住臉面,長劍一收,一抖,口中徐徐吟道:「梅隱雪中香自來!」 劍出,梅花朵朵。 一記絕強殺招此刻施展出來,竟是詩情畫意,美輪美奐。 一股迷離的香氣飄蕩而來,縈繞在眾人鼻尖,那朵朵梅花驟然化為無數螢光。猛烈轟擊在光幕之上。 劇烈的震動傳出,光幕之上,光芒狂閃不止。 色澤雖不斷暗淡,卻依然沒有破解的跡象。 蕭晨面色一怒,長劍再轉,又一極招乍現:「斜月御碾鏡長天!」 又是一記賞心悅目的劍技施展而出,狂暴的力量持續不斷地轟擊著光幕…… 咔嚓…… 那光幕之上,終於裂出裂紋來。蕭晨見此情形,猛催源力。一劍朝前刺出。 嘩啦啦一陣響動,禁制徹底破損壞來,蕭晨一把將那偽帝寶盾牌抓在手上,身形一躍,瀟灑地落到藍熏身邊,道:「公主殿下。東西到手了。」 「嗯。」藍熏微微頷首,並沒有去看那偽帝寶盾牌,而是笑吟吟地衝其餘人道:「那……藍熏就此別過,諸位……好運!」 說罷,她轉身朝那矗立在大殿右側的光門處行去。 蕭晨雖滿是不甘。卻也不得不緊隨在藍熏身後,臨走之時,還狠狠地瞪了其他人一眼,好似在說這次算你們運氣不錯云云…… 少頃,星神宮這兩人一併消失在那光門之中,不見了蹤影。 「公主殿下……還是很不錯的!」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孔奇忽然開口道。 「是啊。」龔文山附和地點點頭,「到底是大帝之女,心胸氣度非常人可比,令龔某汗顏啊……」 「你確實該汗顏!」孔奇一臉幽怨地望著他。 就在這時,一陣咯咯的笑聲傳來,卞雨晴美眸盈盈地望著四周,道:「公主殿下和那位隨從雖然走了,但這剩下的人,剩下的物……似乎還是不夠分啊!」 高台之上,本有五寶,如今偽帝寶盾牌被取走,只剩下四件了,但人卻還有六個…… 「我要先取一件!」羅元忽然沉聲道。 龔文山把目光投過去,撇嘴道:「憑什麼?」 孔奇也道:「想要奪寶,自然是憑藉實力,公主殿下取走一件,我沒意見,但是你想先取一件,我就有很大的意見了。」 羅元出身的八方門,在整個南域之中只能算是中等宗門而已,孔奇可是出身七曜商會的,單是背後的靠山份量就不一樣,孔奇哪會在這裡怯了他? 羅元傲然一笑,目光森冷地掃過眾人,道:「有誰不服的,可以過來一試!」 孔奇面上不禁浮現出一絲陰冷之色,徐徐點頭道:「這位朋友的態度讓孔某實在有些不爽啊,孔某意欲領教朋友高招,不知……恩?混蛋啊,你做什麼?」 孔奇話還沒說完,便忽然臉色大變,不禁厲喝了一聲。 下一刻,眾人皆怒。 因為就在幾人打嘴仗的功夫,楊開已經身形一晃,直接來到了那高台之上,伸手朝其中一個禁制光幕拍了過去。 「好膽!竟敢如此!」羅元爆喝一聲,也是雙腳一用力,飛竄而出。 其他人見此,哪還有猶豫,紛紛施展身法追了出去,唯恐慢別人一步。 不過……在藍熏讓蕭晨取那偽帝寶盾牌的時候,眾人都已經盤算好該搶奪什麼樣的寶物了,畢竟剩下的四寶作用各不相同,眾人喜好也不太一樣。 所以這一下六人竄到高台之上,所選擇的目標也截然不同。 楊開的目標,是那連藍熏都認不出來,不知用途的火紅色珠子。 他選擇這個原因並非因為認得,而是因為張若惜此前的一番話。 她告訴過楊開,窮奇說過,若有機會進入那最後之地,一定要選擇看似最無用的東西! 剩下的四寶之中,不管是帝韻。帝絕丹還是太一神水,都是有大用的寶物,唯獨這火紅色的珠子,因為沒人認出來,所以看起來最是無用。 窮奇可是聖靈,而且還送了張若惜一件鳳彩霞衣。沒道理說這種話來誆騙他。 所以楊開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這火紅色的珠子! 而他的這個選擇,也是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其他人——沒人對這個珠子感興趣,儘管覺得它絕對不凡,可在不知具體功效之前,貿然搶奪此物,只怕有些得不償失,萬一它沒什麼用途呢? 所以剩下的五人,將目標都定位在了其餘三寶之上。 其中,羅元與孔奇所盯上的是那帝絕丹!兩人想的很簡單。帝絕丹可是封印了帝尊境強者的全力一擊,是最強的殺手鐧,擁有它,就擁有了保命的本錢!只要活著,任何事都有希望。 而卞雨晴和龔文山所選擇的則是那一份帝韻!這東西可是能祭煉出帝寶的根源,價值之大,簡直難以估量。 慕容曉曉本欲搶奪那帝絕丹,可一見羅元的目標跟自己相同。不由地一咬牙,立刻改變了方向。衝到了無人關注的太一神水前,直接動手破解起禁制來。 蕭白衣曾經跟她說過,獨自一人之時,絕對不要與羅元起什麼衝突,因為此人很危險,蕭白衣也無必勝他的把握! 慕容曉曉是很乖巧聽話的。自然不會違背蕭白衣的叮囑。 六人立刻分成了好幾塊區域,其中除了楊開與慕容曉曉在獨自破解禁制之外,剩下的四人都是兩兩為戰。 其中當屬孔奇和羅元之間的爭鬥尤為激烈,兩人誰也不肯退縮,在各自施展手段破解禁制的同時。也是拆招不斷,搞的高台之上一片烏煙瘴氣,靈氣疾走。 至於卞雨晴和龔文山兩人…… 該說龔文山不愧是陣法大家,他在落上高台之後,直接祭出了一面陣牌,那陣牌化為漣漪擴散開來,化為煙霧,將他所在之地直接包裹了起來,連帶著卞雨晴也陷入其中。 任誰也看不到其中的情景如何。 不過……落入對方的陣牌之中,楊開估計卞雨晴大概是無力回天了,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為她惋惜。 適才蕭晨破解禁制的場景歷歷在目,眾人都知道這禁制光幕堅韌無比,非隨意可以破解的存在,此刻自然是不遺餘力。 楊開更是直接施展了龍化秘術,催動不滅五行劍氣,手化龍爪,狠狠朝那禁制光幕搗去。 在無人干擾的情況下,他也足足試了五次,才將禁制破開。 光幕一碎,楊開便將火紅色的珠子給取了出來,丟進空間戒裡。 他扭頭一看,只見羅元和孔奇兩人互不相讓,單手互抵,正在那帝絕丹的禁制旁邊比拚源力,兩人的另外一隻手也沒閒著,正用不同的方法破解禁制。 那禁制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似乎即將被破開的樣子。 在兩人旁邊,煙霧籠罩,卞雨晴和龔文山不見蹤影,甚至連一點聲響也沒傳出來。 而最外側,慕容曉曉神情焦急地催動自己的秘寶——羽天環,不斷地轟擊著太一神水的光幕禁制。 她雖已用盡全力,但想要破解的話,最起碼也還要幾息功夫。 楊開見此,身形一晃,直接來到了慕容曉曉身邊。 「楊師弟……」慕容曉曉輕抿著紅唇,神情複雜地喊了一聲。 楊開沒答話,龍爪上纏繞著五行不滅劍氣,配合著慕容曉曉的羽天環,狠狠朝那光幕拍去。 合兩人之力,禁制轟然破碎。 楊開眼疾手快,直接取出一個玉瓶,將那一滴太一神水裝了起來,旋即丟給慕容曉曉,低喝一聲,道:「走!」
第兩千一百七十一章 自由
楊開並非不知足的人,此刻他已搶得一寶,又助慕容曉曉得到太一神水,自然是該先走為妙。
慕容曉曉聞言,也無異議,立刻將那玉瓶握在手心處,收了羽天環,緊隨在楊開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直接竄了那光門之中,消失不見。
而就在兩人離去的同時,高臺之上,伴隨著羅元的一聲厲喝,澎湃的源力雷奔疾走,孔奇面色大變之下,驚呼一聲:“你……”
話落,他口中喋血,倒飛了出去。
落地之時,滿面駭然。
他根本沒想到,這個羅元的實力竟強悍如斯境界。同為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在比拼源力的最後關頭,他竟能直接重創自己。
孔奇也是天之驕子,是七曜商會後起之秀的第一人,可與羅元一比較起來,兩人高下立判。
“哼,不自量力!”羅元振開孔奇之後,也沒有追過去下殺手的意思,而是一掌拍向那禁制光幕,將其拍碎,輕鬆收走了那一粒封印了帝尊境強者全力一擊的帝絕丹!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那煙霧彌漫之所,低喝聲傳出,兇悍沖去。
可就在這時,那滾滾煙霧竟自主地朝兩旁分開,待到羅元沖至之時,濃霧就如虛幻泡影一般破滅開來,消失殆盡。
原地只有卞雨晴一人,茫然四顧,咬牙切齒!
一道人影鬼魅般閃過,沖向那光門,很快鑽了進去,消失不見。
“帝韻呢……”儘管有所猜測,羅元還是沉聲沖卞雨晴喝了一聲。
卞雨晴一臉委屈道:“我哪知道……我被困在那煙霧之中,什麼都看不到……”
“廢物!”羅元罵了一句。追著那人影就消失在光門之中,不出所料的話,那人影應該就是龔文山無疑了,肯定是奪了帝韻跑了。
“凶我做什麼!”卞雨晴委屈壞了。
眨眼之間,這大殿內就只剩下了一臉慘白,嘴角流血的孔奇和滿面失落的卞雨晴兩人了。
後者瞧了瞧前者。抿嘴一笑,道:“這位小哥……”
孔奇瞧了她一眼,慘然一笑:“別喊的這麼親熱,我什麼都沒得到,在我身上動心思是沒用的!”
卞雨晴悻悻地撇嘴道:“一群畜生,氣死老娘了。”
一場奇寶爭奪,除了最開始退場的藍熏和蕭晨之外,也就只剩下她與孔奇兩人什麼都沒得到了,剩下的人把其他的寶物全部平分。這自然讓卞雨晴懊惱不已。
論修為,她不是所有人當中最低的,論實力,她也不覺得自己會墊底,可最終結果卻是自己空手而回,在如此機緣面前,她自然有些無法接受。
……
歲月神殿之外,某處。光芒閃過,楊開與慕容曉曉兩人同時現身。
楊開立刻放出神念。查探四周,確定並無危險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其他人並沒有出現在附近的跡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傳送到別的地方去了,不過那光門確實是離開歲月神殿的通道,這一點毫無疑問。
等了一會兒。依然不見其他人的蹤跡。
楊開立刻明白,除非同時穿過光門,否則出現的位置應該是不一樣的。
他扭頭瞧了一眼慕容曉曉,後者正一臉感激地望著他,單是楊開最後關頭助她得到太一神水。沒有趁機搶奪,就足以讓慕容曉曉感激不盡了。
在那種時候,楊開完全可以趁機下手,而且也絕對有機會佔據太一神水。
慕容曉曉張了張嘴,正欲說些什麼的時候,異變陡生。
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嗡鳴之聲,這聲音之大,傳遍四野,方圓百里範圍的武者,皆是聽的清清楚楚。
而伴隨著這聲音傳出的同時,那天空之中懸浮著的歲月神殿,竟是散發出耀眼神光,讓人睜不開眼簾。
驚人的威壓從那邊傳遞出來,彌漫四極……
轟隆隆……
響聲不斷。
“楊師弟……”慕容曉曉面色凝重地喊了一聲。
楊開沒有答話,而是眯眼朝那邊觀察過去,好一會,才歎息道:“這神殿似乎要再次隱匿起來了,下一次出現也不知道需要什麼樣的契機,更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正如他所說,在那耀眼光芒散去之後,天空之中的歲月神殿果然不復存在,就如它離奇出現一樣,它再一次歸寂於虛空之中。
然而……
在神殿原本所處之地,卻有一個黑點矗立在那。
“這是……”楊開凝神望去,不由地眼簾一縮。
但見那天空之中,一隻異獸憑空出現,此獸渾身燃燒火焰,高大無比,似虎似牛,宛若火焰澆築而成,額生赤紅獨角,背生雙翅,身批鱗甲,威風凜凜。
它鼻孔之中噴出火焰般的氣息,融化虛空,四足所踏之地,火焰燃燒,空間扭曲。
“窮奇!”楊開駭然驚呼。
慕容曉曉也不禁用小手掩住了紅唇,美眸劇烈地顫抖起來。
出身青陽神殿,更是宗門內的精英弟子,她自然是聽過窮奇這個名字的。
這兩個簡單的字眼,代表的是窮凶極惡,代表的是無盡的殺戮,代表的是永遠的絕望!
即便是在上古之中,聖靈窮奇也是凶名昭著的大凶之獸,無數人傑死於它的烈焰之中,鮮少有強者能在它面前生出反抗之心。
此刻,它只是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但那殘暴凶厲的氣息卻如致命的毒氣一樣,讓方圓百里內的生靈無法呼吸,渾身顫抖。
百里之內,但凡感受到這股兇狂威壓的武者,俱都是身子一沉,宛若一座萬仞高山壓在了肩膀之上,心中平白地生出死亡即將到來的感覺……
“吼……”
怒吼之聲傳遞出來,窮奇仰天咆哮,聲音中蘊藏了極為複雜的情緒,似歡愉,似激動又似感傷茫然。
旋即,它睥睨捭闔,四下一望,如火焰般燃燒的雙瞳定格在虛空某處,伸出一爪,劃破虛空,一頭鑽了進去,消失不見。
四季之地外,無名山谷。
此地已靈氣不再,蕭條無比,唯有半空之中,一個巨大的橢圓形光門依然持續存在。
而原本聚集在此地的眾多武者,也早在前些日子紛紛湧入了四季之地中,此時還留在這裡的,只有少數幾位帶隊的帝尊境強者們了。
星神宮的銀星使蕭宇陽,青陽神殿的高雪婷,天武聖地的陳文昊,無華殿的封明,七曜商會曾元,紫源商會婁叱……
這些強者駐留此地,一方面是為了觀察四季之地入口的變化,以免發生意外之時無法彌補,一方面也是等候自家精銳弟子返回。
自那些道源境強者們進入四季之地後,這些帝尊境們便各自尋覓位置,打坐休息起來。
對他們這樣的強者來說,等待三十三日,並不算什麼事,或許只是參悟一下功法的奧秘,或許只是稍稍祭煉一下帝寶,這三十三日便過去了,所以根本沒人覺得枯燥。
忽然,蕭宇陽似有所感地睜開了眼睛,一雙眸子裡露出一絲茫然之色,很快,這絲茫然便變為震驚駭然。
下一刻,所有的帝尊境都紛紛長身而起,瞪大了眼睛,朝同一個方向張望。
那裡,虛空忽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一出現,便直接崩為一道大口子,從那裂口之中,跌宕出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驚膽戰的恐怖威壓。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隻火紅色,如火焰般燃燒的異獸徐徐從中邁步走出。
“哈哈哈哈……本大爺,終於自由了!”那異獸悠一出現,便忽然口吐人言,倡狂大笑起來,仿若被關押了無數年一朝脫困的囚犯。
“聖靈……窮奇!”蕭宇陽在觀察了那異獸片刻後,忍不住失聲驚呼,一身源力猛地催動起來。
其他帝尊境們也都是面色一沉,不由分說地,全部朝蕭宇陽靠攏過去。
帝尊境強者比任何人都知道窮奇的恐怖之處,他們根本沒想到,在這無名的山谷之中,竟會忽然出現一隻聖靈,而且是以凶著稱的窮奇……
七曜商會副會長曾元的腿肚子都在打擺,臉色蒼白無比。
“哦……”窮奇一雙獸瞳朝下方掃了一下,拖長了聲音甕聲甕氣地道:“一出來就看到這麼多美味可口的大餐啊……”
它說話之時,嘴角邊竟是留下了一串晶瑩剔透的口水,似是餓了很久的樣子。
咕咚……
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來源並非是窮奇,而是聚集在一處的帝尊境們。
幾乎每個人都被窮奇那番話給嚇到了。聖靈之言,可不是不自量力,任何一隻成熟的聖靈,其實力都不會弱於一位大帝,它若是真想將在場的帝尊境當做食物,只怕沒幾個能逃過此劫。
關鍵時刻,還是蕭宇陽率先回過神,他連忙一抱拳,沉聲喝道:“星神宮銀星使蕭宇陽,拜見窮奇大人!不知大人……何故會出現此地!”
“星神宮?”窮奇聞言,獸瞳中閃過一絲不屑,“什麼玩意兒?”
它竟是連南域霸主宗門都沒有聽說過。
蕭宇陽不禁心中一沉,意識到不妙了,這可能只是一隻沉睡了無數年月的聖靈,所以才連星神宮都沒有聽過,讓他拿明月大帝的名號來威懾對方的計畫都行不通。
第兩千一百七十二章 冬之域
「能成為本大爺的果腹之物,是爾等的榮幸,你們誰先來?」窮奇凶目睥四方,沉聲喝問。 沒人敢答話,每個帝尊境都面色慘白,身軀微顫,內心深處極為壓抑。 「不說話是嗎……」窮奇語氣譏諷,「不說話的話,那本大爺就隨便選一個了,左右都是逃不過的,早晚的區別而已,都不要怕……」 「蕭大人!」紫源商會副會長婁叱忍不住低喝一聲,一臉殷切地朝蕭宇陽望去,似乎是將希望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蕭宇陽面色一沉,意識到再不出手便為時已晚,只能祭出一面金光燦燦如鏡子般的東西,那東西悠一出現,便忽然爆碎開來。 而在這鏡子模樣的東西爆碎的同時,一股溫和卻如大海一般深邃的威壓從天而降,那爆碎的空間之中,一道偉岸的身影徐徐浮現出來。 眾人扭頭望去,面色不禁一肅,皆朝那人影露出恭敬膜拜之色。 但見此人玉帶金冠,身形挺拔如山,氣沉若淵,一身氣息深不可測。 他出現之時,身形虛幻飄渺,顯然不是實體,可就在下一刻,兩道猶如實質般的目光洞穿虛空,直接定格在窮奇身上。 強如窮奇,也不禁氣息一斂,冷哼一聲道:「大帝魂降?」 它從這虛影之中,感受到了只有大帝才有的氣息,自然明白眼前這人影到底是什麼。 這分明是此片天地的霸主——明月大帝的一縷神魂! 就如黑暗之中兩團最耀眼的光芒,在窮奇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到了大帝身上之時,大帝亦在緊密關注著對方。 「本座竟是不知,在天地之間還有窮奇!」明月忽然開口。 「哼。」窮奇毫不示弱,冷聲道;「本大爺逍遙縱橫之時,你還不知道有沒有出生呢。在本大爺面前裝什麼大頭蒜?」它一副絲毫沒把明月放在眼中的樣子,不屑道:「怎麼,以為區區一道神魂降臨,本大爺便怕了不成?」 這一人一獸,言語碰撞之間,竟是猶如實質能量的跌宕。撞擊的虛空塌陷,威壓漫天,細小的空間裂縫四下遊走,霎時間,天地無光,飛沙走石,無名山谷幾欲崩塌離析。 蕭宇陽等人吭都不敢吭上一聲,每個人都表情凝重地站在那裡,暗暗催動源力。抵抗來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威壓。 「窮奇大人說笑了。」明月身為這天下之間屈指可數的強者,卻也絲毫不介意窮奇的囂張態度,反而微微一笑道:「明月只是想恭喜大人終得自由,脫困而出!」 窮奇眼神一沉,低喝道:「你知道些什麼?」 明月道:「年幼之時,曾聞歲月大人有一玩伴,正是聖靈窮奇,可惜自從歲月大人作古之後。這位玩伴亦是不知所蹤,悠悠幾萬年。不知大人可還記得當年的快樂時光?」 「歲月嗎……」窮奇似被明月一席話喚醒了沉寂無數年的記憶,那囂張和暴戾的氣息也逐漸消失不見,一雙燃燒的獸瞳之中竟滿是回憶的神色。 明月靜靜地站在那裡,也沒有打擾它的意思,蕭宇陽等人更是動都不敢動。 良久,明月才道:「不知窮奇大人是否願來我星神宮一敘。本座這裡有一件歲月大人的遺物,或者可以轉送給大人!」 「哼,討好我也沒用!」窮奇搖頭晃腦地哼了聲,然後道:「本大爺餓了。」 明月笑道:「自會為大人準備妥當!」 「這還差不多!」窮奇高聲道:「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地邀請本大爺了,那本大爺就給你一個薄面。去一趟又何妨!」 「明月靜候大人佳音,這是我星神宮的位置所在!」明月說著,伸手朝前方一指,從那指尖處,一團瑩白光芒徐徐飛出,來到窮奇面前。 窮奇一口吞下,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調轉一個方向,化作火光消失不見。 待到窮奇離去之後,蕭宇陽等人才猛地呼了一口氣,清風拂來,背後一片黏糊糊的冰冷。 明月轉過身瞧了眾人一眼,也沒多說什麼,身形一震,便化作無數白光,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恭送大人!」所有帝尊境都躬身說道。 半晌之後,這六位帝尊境才徐徐直起身子,面面相覷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後怕之意,他們也都是這天下間的強者了,可自從晉陞到帝尊境之後,就從沒有哪一天如今日這般,距離死亡如此之近! 「多虧了蕭大人,否則今日這事……」曾元一臉心有餘悸地說道。 「是啊,若非蕭大人,今日我等只怕真要葬身此地了。」婁叱也點頭附和。 蕭宇陽嘴角一抽,苦笑道:「是大帝救了我們……非蕭某之功。不過……窮奇現世,這南域恐怕又要災禍連連了。」 眾人聽他這麼說,都不禁心中一沉。 窮奇是凶獸,本身代表的就是災禍,戰亂,它的現世,絕對會掀起一些不可預測且極度凶惡的狂潮,眾人心中暗暗決定,待回到宗門之後一定要將此事稟告宗主,早做防範。 …… 四季之地中,楊開獨自前行,翻過兩季山,朝冬之域進發。 不久之前,他與慕容曉曉站在兩季山中等待之時,後者通過宗門的傳訊羅盤聯繫到了就在不遠處蕭白衣,彼此見面之後,蕭白衣自然是沒給楊開什麼好臉色。 畢竟當時在論道台上,楊開雖然是光明正大地戰勝了蕭白衣,可也算是絕了蕭白衣繼續探索和獲得機緣的道路! 若非如此,在最後搶奪那幾寶的宮殿中,蕭白衣最少也要佔據一個名額,說不定能有什麼不得了的收穫。 楊開知道蕭白衣心中有疙瘩,所以也沒久留,只與兩人說了一聲之後。便獨自前往冬之域了。 半道上,他將那一枚火紅色的珠子取出來觀摩,卻怎麼也不知道這珠子到底有什麼用途,無論他用神念查探還是催動源力灌入其中,這珠子竟都毫無反應。 無奈之下,楊開只能暫且將之收進空間戒裡。 此刻的兩季山。一片平靜。 也不知道是因為不久之前歲月神殿的出現,還是因為窮奇的現身,所以楊開這一路走來,竟是連一隻妖獸都沒有碰到。 兩日之後,他順利翻過兩季山。 前方已是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入目之中,滿眼白色,銀裝素裹,大雪紛飛,地面積雪厚達十幾尺有餘。 一踏入此地。那無所不在的寒冷便包裹己身,順著毛孔湧入體內,讓血液冰寒,讓神魂凝結。 楊開頂著風雪,在這一片滿目白色的世界中探索。 四季之地中,每一域的自然環境都截然不同,在那夏之域中,烈日炎炎。溫度奇高,可到了這冬之域。竟是與夏之域截然相反的世界。 劫厄難果生長的環境正是及其冰寒的地方,冬之域這樣的環境也確實及容易誕生出這等靈果。 楊開懷抱著一絲希望,倒也不覺得這般探索有多艱辛。 他一路走去,在冬之域中跋山涉水,翻山越嶺,雖偶有一些收穫。但也都是不常見的靈花異果罷了,並沒有見到劫厄難果的蹤影。 無所不在的冰寒,讓他體內源力流逝的速度比起平時最少快了兩成有餘。 無奈之下,他只能喚出流炎與自己同行。 流炎是火系器靈之身,吞噬了各種天地異火。自然是不畏這區區寒冷,不但如此,她待在楊開身邊,也讓楊開也感覺不到多少冰寒了。 流炎也很貼心地一直緊挨在楊開身側,無時不刻地用自身的火熱驅散楊開周圍的寒氣。 與其他域不同,這冬之域似乎也鮮有人蹤,即便有武者在剛進來的時候被傳送到此地,恐怕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想辦法離開這鬼地方。 除非如楊開這樣抱著特殊的目的,不得不來冬之域,否則只怕沒人會在這種環境下久留的。 所以楊開在此地逗留了好幾日功夫,竟是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這整片冬之域,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存在。 三日之後,冬之域某處,楊開舉目四望,一臉茫然之色。 他已徹底迷失在這片銀白的世界之中,此刻連方向都有些弄不清楚了。 如他這樣的強者,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可這冬之域的環境委實太過惡劣特殊了,連楊開都無法在這裡行走自如,並且記下來路。 他回首望去之時,只見剛剛留下的腳印已經被積雪覆蓋。 「怎麼了?」流炎關切地問道。 「嗯,似乎是迷路了。」楊開平靜答道。 流炎抿嘴一笑:「還有這種事……」 「無妨,大不了朝一個方向一直飛下去,總會離開這裡的。」說到這裡,楊開不禁嘆息一聲,「不過這樣漫無目的的搜尋,恐怕很難有什麼收穫啊!」 「可惜……我沒辦法幫到你什麼。」流炎黯然答道。 楊開咧嘴一笑:「待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流炎嘴角一揚,勾起一抹笑容,下一刻,她忽然驚疑一聲。 楊開察覺有異,連忙朝她矚目過去。 流炎站在那裡,美眸一直凝視著某個方向,神色不斷變幻,許久,她才道:「主人,我似乎是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什麼東西?」楊開問道。 「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說話間,流炎化作一道火光,朝前方激射而去,不大一會兒,便落入了前方一座雪峰之中,不見了蹤影。
第兩千一百七十三章 小雪花
風雪之中,楊開站在原地足足等了三個時辰,流炎才從那冰峰之中返回。
見她一臉神秘的樣子,楊開也不禁被勾起了興趣,開口問道:“你去那邊做什麼了?”
流炎沒答,反而沖旁道:“出來吧,不用怕!”
她目光所望之地,空無一物。
楊開為之愕然,不過他也知道流炎應該不至於捉弄自己,所以屏氣凝神地仔細觀察那裡。
可惜依然一無所獲,流炎無奈道:“主人稍等,它似乎還是有些膽怯,我與它說說。”
言罷,流炎蹲下了身子,美眸凝視著積雪下方,神念湧動,似乎在與誰做著什麼交流的樣子。
好半晌沒有反應,流炎頓時有些惱了,神色一沉,冷聲道:“你再不出來的話,我就把你給融了!”
話落,那平整的積雪處,忽然凸起一塊來,仿若有什麼東西正從下方冒出來。
楊開不由地瞪大了眼珠子觀察,暗暗驚奇不已。
不多時,積雪崩飛出去,一物忽然從雪下激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在半空中飛舞不停。
它速度雖快,但楊開依然看的清清楚楚。
這竟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雪花!
只不過,這一片雪花與平常的雪花截然不同,似是具備了一定的靈性,有自己的思維一樣,不但如此,它體表處竟也浮現著如火焰一般的紋路,不斷燃燒,讓四周空氣扭曲。
“這是……什麼東西?”楊開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驚奇問道。
流炎道:“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應該是跟我的本體差不多的存在!”
她說話間,沖那雪花勾了勾手指。飛舞的雪花立刻安定下來,飄落到她面前,但無論如何也不敢靠的太近。
楊開繞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一片雪花,赫然發現它正中央處,竟有一絲五官的痕跡,雖然不太清楚。但確實是五官無疑。
“天生奇物?”楊開低喝一聲。
這雪花大概是冬之域特殊的環境,在經年累月之中造就出來的一種奇物了,這普天之下,只怕無人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存在。
“算是。”流炎點點頭,“不過它也算是一種冰焰!若非如此,我也無法感覺到它的存在。”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立刻明白了。
流炎本身是器靈化形,吞噬各種天地奇火,這一片雪花的本質。大概也算是一種天地奇火,所以流炎與它之間才有一種莫名的感應……
只不過一寒一熱,彼此相剋而已,所以這小雪花根本不敢靠近流炎,而且對她極為畏懼。
“你把它帶過來……是想做什麼?”楊開奇怪地問道。
按道理來說,流炎是完全可以吞噬這種冰焰的,對方雖然屬性冰寒,可已然生出了靈智。對流炎的成長有極大的作用。
但她並沒有吞噬的意思,反而特意帶到了楊開面前。就說明流炎並沒有要借助它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它對這裡很熟悉啊,可以讓它幫我們找東西!”流炎微微一笑。
“好主意!”楊開聽的眼前一亮。
流炎卻皺眉道:“不過……它的神智很有限,交流起來很費勁,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
“總比我這樣漫無目的地尋找要好。”楊開咧嘴一笑,“至於作用,試一試就知道了。”
說話間。他目光柔和地望著那一片雪花,開口道:“這裡有什麼好東西,帶我去找找。”
小雪花無動於衷,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楊開一臉尷尬,望著流炎道:“它聽不懂麼?”
流炎抿嘴笑道:“它從未見過活人。哪能聽懂人話?我與它的交流,也只能依靠神念而已。”
這般說著,流炎忽然神念湧動,朝小雪花那邊傳遞過去。
這一下,對方顯然是明白了什麼,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便忽然朝一個方向激射而去。
楊開與流炎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少頃,在小雪花的指引之下,楊開與流炎一併來到了一個山谷之中,在某片雪地之上,小雪花停了下來,不斷地圍繞一處轉著圈圈。
“這裡應該是有什麼好東西!”流炎道。
“看看就知道了。”楊開說話間,已經動作起來,源力催動間,那一片位置的積雪紛飛出去。
一炷香後,原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楊開埋頭在下方尋覓著。
再過一會兒,他滿臉喜色地躍了出來,手上多了一株宛若冰雕玉琢般的靈草。
“不錯不錯!”楊開笑顏逐開,贊許地望著小雪花,“還真有點用,比我盲目尋找要好多了。”
仿若是聽懂了楊開的誇讚般,小雪花竟是圍繞著楊開急速飛舞了幾圈,旋即落到了他肩膀上,那模糊的五官痕跡都露出了愉悅的表情。
見此情形,楊開立刻明白對方的思維應該是很單純的,畢竟誕生在這冬之域,從未接觸過旁的生靈,它的精神世界,就如一張白紙般純淨無瑕,否則隨意的一聲誇讚,怎會讓它如此高興?
“好好幹,否則我就把你融了!”流炎適時地唱著黑臉,俏臉森冷,殺機明顯外放,嚇得小雪花瑟瑟發抖,躲到楊開背後,攀附在他的肩膀上,露出一角,怯怯地望向流炎。
楊開不禁瞪了流炎一眼,後者朝他吐了吐香舌,四目交匯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片刻後,楊開眼珠子一轉,道:“讓它帶我去找此地最貴重之物,沿路若有什麼寶貝,也不要放過了。”
流炎點點頭,釋放神念,將楊開的意思轉達過去。
小雪花得令,立刻竄了出去,前方帶路去了。
有這種天生奇物帶路,楊開確實省了不少事,他根本無需刻意去尋覓什麼,這雪地之中,但凡有什麼天才地寶,都逃不過小雪花的查探,只需它在某個地方飛舞幾圈,楊開便知那積雪之下必然是有好東西的。
一路走來,楊開的空間戒裡多了許多冰屬性的靈草異草,而且竟都是道源級級別的,甚至還有帝級的靈草。
冬之域這個特殊的環境,造就了良好的生長條件,許多靈草妙藥自誕生之日便無人發現,直到此刻在小雪花的指引下被楊開收入囊中。
不管是哪一種靈草妙藥,藥齡最起碼也有萬年之久!
楊開收穫巨大!
而隨著這一路上的接觸,小雪花似乎與楊開也逐漸熟悉起來,不再如最初那般膽怯,它就如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對楊開這樣的生靈充滿了極強的好奇心,不時地圍著他飛舞,用特殊的角度觀察著楊開。
不過……因為流炎一路上始終扮著黑臉的角色,時不時地出口威脅,小雪花對她自然是敬而畏之,流炎出沒之地,十丈之內它都不敢接近。
如此一來,就導致楊開與流炎不得不分開一段距離了。
收穫雖然不少,但讓楊開有些失望的是,他並沒有得到劫厄難果!
比劫厄難果更難得的東西他都入手了好幾樣,可最想要的東西卻依然不見蹤影。
他也知道這種事急不得,只能隨遇而安了。
幾日後,楊開忽然停下了步伐,目光驚奇地望著前方的場景。
在他面前不遠處,竟是出現了一個波光粼粼的湖泊,這湖泊占地面積不菲,約莫幾十畝地樣子,四周高山環繞,風景優美至極。
讓他驚詫萬分的是,這樣的一個湖泊,竟是沒有結冰的跡象。
鵝毛大雪從空落下,悠一接觸湖面便融化開來,仿佛那湖泊具有什麼神奇的力量,讓之永遠不會因寒冷而結冰。
水面清澈無比,楊開甚至看到了一些奇怪的魚兒,在水下暢遊著。
不過從這些魚兒佈滿獠牙的大嘴來看,顯然也都不是好惹的。
而到了此地,小雪花便不再前進了,不停地圍繞著楊開飛舞,從它體內,更是傳遞出一種奇怪的情緒來。
接觸了這麼久,楊開也學會了通過它的行為來揣摩它的想法,所以一見它如此,楊開便若有所思地問道:“你是想說,那最珍貴之物,就在湖底?”
此言一出,小雪花當即上下浮動起來,就如點頭一樣。
楊開確定無疑,頷首道:“我去看看!”
“主人千萬小心!”流炎關切地叮囑道。
楊開點點頭,身形一縱,躍向前方,來到那湖泊上方之後,左右觀察了一下,這才俯衝直下,沖進湖水之中。
如他這樣的武者,是完全不虞擔心衣衫被湖水打濕的,只需催動源力在體表形成防護,便可在水下自由行動。
道源境的威勢彌漫出去,四周的魚兒紛紛作鳥獸散。
這湖底的魚兒雖然模樣猙獰可怖,但其實並沒有多少實力,自然不敢接近過來。
小雪花並沒有跟過來,所以楊開也不知道那所謂的最貴重之到底在何處,不過往中心走應該是沒錯的,所以他一邊查探四周環境,一邊往湖泊中心遊去。
岸邊,流炎靜靜地觀望著,美眸一直凝視著楊開所在的方向,只等稍有情況便立刻前去支援,而小雪花則在距離她足有十幾丈的位置上懸浮,那模糊的五官露出滿是擔憂的神情,時不時地,還不安地飛舞幾下。
第兩千一百七十四章 又一枚珠子
湖水冰涼,卻還在忍受的範圍之中,楊開一路深入,倒也無驚無險,四周安靜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悠地,楊開似有所感,朝某個方向凝視過去。
那邊,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而入目所見,楊開更是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在那湖泊的正中心處,竟有一個女子正在湖中沐浴,此女黑髮柔順,眉目如畫,面容嬌美,香肩外露,體表的熱度和冰冷的湖水接觸之間碰撞出一層薄薄的水霧,讓她看起來極為不真實,猶如籠罩在一層氤氳之中。
湖面波光淋淋,清澈的湖水折射著這女子沉浸在水下的身體部位,讓人血脈賁張,遐想無限。
此時此刻,這女子正微舉著一隻柔夷,另一手從面前掬起清水,慢慢擦拭自己雪白無瑕的肌膚,似是對楊開的到來毫無察覺。
不過……當楊開的目光投去之時,對方顯然也有所感應,連忙扭頭望了過來。
那一雙美眸,燦若星辰,散發著別樣的光芒,讓人看上一眼,便捨不得挪開視線,似要沉淪其中。
四目相對,楊開表情一呆,反倒是那女子,抿嘴一笑,蕩起勾魂奪魄的笑容。
一層肉眼無法窺探的光暈自那邊彌漫而出,將楊開籠罩。
楊開的表情顯得更加呆滯了……
女子咧嘴一笑,那笑容陡然間變得猙獰無比,旋即張開嘴巴,原本的櫻桃小嘴在這一咧之下,竟化作猙獰的巨口,朝楊開猛地咬過來。
即便隔了足足十幾丈的距離,這猙獰的巨口也將楊開整個囫圇吞下。連帶著楊開所在之地的湖水也吞噬不少。
巨口一收,女子所在之地的景象一陣扭曲變幻,那裡,哪還有什麼美人出浴的景象,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隻體型奇特的異獸。正不斷地咀嚼著什麼。
此異獸實在無法描述,整體呈現出一個球形,直徑約有三四丈左右,體表漆黑,而在那體表處,還有十幾雙眼睛密佈,七八條宛若觸手般的觸鬚,不斷地舞動著。
岸邊,一直緊密關注楊開動靜的流炎見到此景。不禁俏臉一沉,倒也沒有露出太多擔憂之色,因為她能感覺的到,楊開無事。
反倒是小雪花被嚇了一跳,高速在原地飛舞起來,似是想去營救楊開又有些不敢的樣子。
“呵呵……精通神魂攻擊的妖獸,倒是不多見啊!”楊開的聲音鬼魅般從虛空某處傳來,下一刻。他的身形顯露,正站在那圓形異獸的頭頂上方。看起來毫髮無傷。
當視野中出現那女子沐浴的場景的時候,楊開就覺得不對了。
這種鬼地方,哪個宗門的女弟子會安心沐浴?進入四季之地的道源境武者們也沒這份閒心。
他最初還以為那女子模樣的存在是什麼妖獸所化,結果在受到攻擊之後才驀然醒悟,這竟是一種神魂衝擊,美人沐浴什麼的。只不過是自己受到攻擊之後眼前生出的幻象罷了。
只是這個幻像太過真實,連楊開都沒能第一時間堪破。
弄明白這一點,自然就好應對了,在那真正的致命攻擊抵達之時,一個瞬移便可脫離。
楊開話音一落。那正在咀嚼不斷的異獸猛地停下了動作,圓球般的身體上的十幾雙眼睛齊齊朝楊開望來,旋即它大嘴一張,將口中的湖水吐出,身體正前方某一位置處,裂開一個宛若嘴巴般的存在,獠牙密佈,從那口中發出怒嚎之聲。
聲音彙聚成浪,肉眼可見,四面八方擴散,平靜的湖面霎時間漣漪波動。
楊開體表處,源力浮現,抵擋著那聲浪的莫名攻擊,彈出道道光暈。
“道源兩層境級別……”楊開神念掃過,便洞悉了這妖獸的等級和實力。
而那異獸,見自己的音攻竟是無效,似也勃然大怒,那十幾雙眼睛驟然一縮,無形的力量衝擊出來。
楊開眉頭一揚,低喝道:“堪比道源境頂峰的神魂之力!”
他表情凝重,識海翻滾,兇狂的神識之力傾巢而出,同樣化作無形的衝擊朝前方迎去。
轟……
一聲巨響傳出,楊開身形一震,不由地往後跌退幾步,腦海內傳來劇烈的疼痛。
而那異獸同樣沒能好過,圓滾滾的身軀竟劇烈痙攣顫抖起來,觸鬚舞動不已,口中傳出慘絕人寰的哀嚎。
神識間的碰撞,想來最是兇險難測,這異獸依仗自己精通神魂攻擊,沒把楊開放在眼中,楊開自然也不能示敵以弱了。
他有天地至寶溫神蓮,根本不怕用神魂之力與對方硬拼!
這一番交鋒,一人一獸都沒能占到什麼便宜。
但楊開有溫神蓮化解神識的損傷,所以只是一會兒,便安穩下來。反倒是那異獸,依然無法自持,抖動不已,似是剛才的碰撞給它帶來了極大的損害。
楊開見此情景,哪還會怠慢,手上百萬劍呈現,帝威之力彌漫,身化長虹,一劍朝前方斬去。
嗤嗤嗤嗤……
一柄長劍,卷起萬千劍光,如暴風雨一般朝那異獸攢射而去。
鮮血,瞬間染紅了湖面。
異獸吃痛之下,慘嚎出口,那十幾雙眼睛都流露出驚恐駭人的神色,七八條觸鬚更是漫天飛舞,攔截那無所不在的劍芒。
出乎意料地,楊開這一擊竟是沒能將其斬殺!
在楊開想來,這異獸只有道源兩層境的實力,卻能擁有堪比道源境頂峰的神識之力,有長則有短,神識之力如此強大,肉身肯定強不到哪去。
但那圓滾滾的身體卻具有極強的彈性,劍芒襲至,許多劍氣都順著那光華的表面斜飛了出去,只給它造成一些很小的傷害。
倒是那舞動的七八隻觸鬚沒能這麼好運,直接被斬斷成了無數截,紛紛散落水面。
這一下,讓這異獸看起來更加醜陋不堪了,徹底成了一個長滿眼睛的圓球……
似是意識到了危機,這異獸竟沒有與楊開生死搏鬥的意思,而是將身子一沉,直接沉進了湖底,迅速朝下潛去。
“哼!”楊開一聲冷哼,他也藝高人膽大,直接沖進湖水裡,順路追了下去。
湖水清澈至極,沿路有鮮血流出,楊開根本不虞擔心會追丟。
這湖泊少說也深達十幾丈左右,越是往下,光線越暗,但楊開運轉力量與眼簾,倒也不擔心完全看不到。
一炷香後,他順著痕跡來到湖底某處,往前望去,不禁眉頭一揚。
只見那異獸正靜靜地待在湖底某一處,而在那離湖底三尺左右的位置上,有一個祭壇模樣的存在,祭壇之上,擺放一物。
那是一枚珠子!
一枚散發著綠色光芒,約莫龍眼大小的珠子。
楊開看到這珠子的一瞬間,便不禁心中一動。
因為這珠子除了顏色不一樣之外,與他之前在歲月神殿中搶到的寶物簡直毫無區別,連大小都仿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該不會是……”
楊開心中忽然隱隱有所猜測,卻無法證實。
而此時,那異獸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綠色的珠子之中,彌漫出氤氳的綠光,包裹著這異獸,在那綠色的保護之下,原本被楊開斬出來的傷口,此刻竟已經完全癒合,不再流淌鮮血。
當然,觸鬚暫時肯定是無法生長出來的,無論這異獸的生命力有多麼強大,那種斷肢再生的神奇它肯定是無法做到。
“這個應該就是冬之域最貴重之物了吧。”楊開望著那綠色的珠子,心中暗暗想到。
小雪花將他帶到此地,而這湖泊之中,除了異獸之外,就只有這枚被擺放在祭壇上的珠子,總不能說那異獸是冬之域最貴重的東西。
除了這綠色的珠子之外,再無第二種解釋。
楊開的到來,似也驚動了正在療傷的異獸。
它無需轉頭,身體上的十幾雙眼睛便已發現了楊開的蹤跡,下一刻,它張開獠牙大嘴怒吼不斷,充滿了威脅的意味,可惜失去了觸鬚的它,根本無法施展什麼像樣的殺招。
它只能再次凝聚神魂之力,透過那十幾雙眼睛朝楊開轟來!
“找死!”楊開面色一沉,左眼開合之間,滅世魔眼已然顯露,那金色的瞳仁之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悠然成型,一個旋轉之下,便從楊開的眼睛中消失不見。
下一刻,異獸便如中了定身法一樣,靜矗在原地不動彈了。
在它的視野之中,那含苞待放的蓮花佔據了全部,蓮花綻放,以其神魂之力為源泉……
它的神魂之力雖然不俗,但在之前與楊開的一次正面碰撞之中,已然受創,此刻又中生蓮秘術,自是無力回天。
少頃,伴隨著噗噗噗一陣輕響,那異獸身體上的十幾雙眼睛竟全部爆裂開來,似是內部有無窮的壓力將它們擠爆了一樣。
楊開手持百萬劍,身劍合一,化作流光,在原地消失。
等到再出現之時,已然來到了異獸的身後。
異獸的圓形身體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五臟六腑都暴露了出來。
楊開反手一掌,空間之力跌宕,口中低吟道:“放逐!”
深邃的黑洞出現,猶如猛獸張開的大口,將這異獸的屍體吞噬殆盡,等到黑洞消失之後,原地就只剩下楊開一人了。
他張開手心,手掌之上,握著一枚暗紅色的內丹!
第兩千一百七十五章 守株待兔
這可是一枚道源兩層境級別的妖獸的內丹,而且是精通神魂之力的妖獸,用來煉制增強神魂的靈丹,絕對是最好的原材料。
楊開將之收進空間戒,這才漫步來到了那祭壇前方。
祭壇之上,沒有任何禁制和陣法痕跡,那綠色的珠子就這麽擺放其上。
楊開確認良久,這才伸手將它拿起,竟是出乎意料地順利。
放出神念感知,他並沒能從這珠子中感受到任何的力量波動,源力灌入其中,也沒有絲毫反應一切都跟另外一枚火紅色的珠子一樣!
他也不知道那異獸到底是如何驅使出這綠珠中的能量,為自己療傷的。
緊接著,他又將那火紅色的珠子取出來,兩廂對比了一下,發現確實如自己所觀察的一樣,這兩枚珠子大小完全一致,只是顏色不同而已。
觀察許久,他才緩緩搖頭。
他根本無法從這兩枚珠子中推斷出它們的具體用途,只能無奈將其收起。
而就在他將那綠珠收進空間戒的時候,異變陡生。
這原本雖然冰冷卻並沒有結冰跡象的湖泊,此刻竟是從四面八方傳來一陣哢嚓嚓的聲響,似有無所不在的嚴寒從各處襲來,湖泊竟開始凝結成冰。
楊開臉色微變,連忙縱身朝上方躍去。
待到他完全脫離水面,從高空俯瞰之時,只見這整個湖泊都被冰凍了起來,再不複之前波光粼粼的景色。
“看樣子,正是有那綠珠的存在……這湖泊才避免了結冰的命運啊。”楊開暗暗推測,也不知道那綠珠之中到底蘊藏了什麽樣神奇的威能,竟能阻止那嚴寒的侵擾。
想了一陣,楊開才轉身朝岸邊飛去。
待到他重新返回之後。流炎只是沖他微微頷首,並沒有多說什麽,小雪花卻顯得異常高興,圍繞著楊開飛舞不停。
“繼續吧。”楊開沖小雪花說了一聲,對方似乎也聽明白了楊開的意思,轉身便朝一個方向飛了過去。
接下來的一些日子。楊開一直在冬之域輾轉不斷。
有小雪花的帶領和尋覓,但凡有什麽天才地寶在附近,都逃不過它的窺探,自然是統統進了楊開的空間戒。
楊開想的很簡單,既然紅塵大帝指明了讓秦朝陽來四季之地尋覓劫厄難果,那肯定不會無的放矢,換句話說,這四季之地中,絕對是有這種靈果的。只是自己暫時沒有尋覓到罷了。
不過只要耐心一些,總會有找到的時候,而他現在還有小雪花幫助,自然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他暗暗打定註意,不找到劫厄難果,就絕不離開冬之域,否則出了四季之地,實在沒法跟秦朝陽交代。
讓他失望的是。各種靈草妙藥獲得不少,卻就是不見劫厄難果的蹤影。妖獸也斬殺了許多,不過除了獲得了一些內丹之外,竟是連一枚星印都沒有獲得。
時間逐漸流逝,楊開也不免暗暗焦急起來。
這一日,一片冰原之中,楊開站在一塊冰層之下。臉色難看地望著前方一株晶瑩剔透,宛若冰晶般的果樹。
這果樹約莫一人高,樹葉也如冰塊一般,散發著逼人的寒意。
果樹之上,空無一物。但在某個樹杈的位置處,卻有一個明顯的摘落痕跡。
“失算了,竟被人捷足先登!”楊開一臉懊惱的表情。
這果樹赫然便是劫厄難果的果樹,在小雪花的帶領之下,這般掃地毯般地尋覓,耗費了足足十日功夫,楊開終於發現了一株劫厄難果的果樹。
可是上面原本應該存在的劫厄難果,卻是被人取走了!
從那摘落的痕跡來看,就在幾日之前,這果樹上還應該有靈果存在的。
“主人,你也盡力了,不必自責……”流炎見楊開臉色不太好看,連忙出聲安慰道。
“我現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取走了這靈果。”楊開皺緊眉頭。
劫厄難果雖然珍貴難得,但用途並不廣泛,即便是被人取走,也並非真的有用。若是能得知到底是誰取走靈果的話,楊開大可以拿出對應的寶物與之交換。
只要對方不是難說話之人,應該會很樂意做這筆交易的,大不了楊開多給對方一點東西就是。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楊開根本不知道這劫厄難果到底入了誰手!讓他這個方法根本沒法實施。
“這冬之域中,還有沒有這種果樹?”楊開轉頭,一臉期望地望著小雪花問道。
小雪花那模糊的五官浮現,緩緩搖頭。
楊開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
他輕嘆一口氣,沈吟起來。
四季之地開啟之後,進入其中的武者可以在里面待上三十三天,期限到來之時,必須得趕往特定的位置處,離開四季之地,否則時限一到,就會被困在其中。
算算日子,距離他進入這里,大概也有快二十天了,這其中有一大半時間,他是耗在了冬之域中。
從此地出發,趕往出口的位置所在,大概也要幾日功夫,所以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
更何況,這整個冬之域他幾乎已經跑遍了,冬之域中一大半的靈草妙藥都已入他囊中,如今劫厄難果被人捷足先登,繼續留在此地也無濟於事。
倒不如先趕到出口所在,等待各大宗門的弟子們歸來,找機會打探劫厄難果的下落,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想到這里,楊開頓時有了決定,轉頭沖小雪花道:“送我們離開這里吧!”
“主人要走了麽?”流炎美眸一閃,開口問道。
“恩。”楊開點點頭。
流炎自然沒有異議,倒是小雪花,似是有些不太樂意,這一段日子的相處,讓這孤寂的生靈體驗到了太多的樂趣,如今竟要分別,它自然是有些舍不得。
楊開咧嘴一笑,用一種煽動性的語氣道:“你若是願意的話,可以跟我一起走!”
聞言,小雪花那緊皺在一起的五官悠地展開了,似是露出了喜悅的表情,不過很快,它又焉頭搭腦起來,顯得沒什麽精神。
流炎輕聲道:“它不能離開冬之域的……它跟我不一樣,這片大地是它誕生的地方,它的根在這里,若是離開這里的話,用不了多久它就會滅亡。”
“怎麽會這樣?”楊開愕然。
流炎道:“它離開這里,就等於是我離開自己的容器……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存活不了多久的。除非……”
“除非什麽?”楊開問道。
“除非小玄界內有一片類似的環境,它才能繼續存活下去。”流炎答道。
楊開聞言,立刻明白自己的拐帶計劃夭折了,他本來還以為自己有小玄界,可以將小雪花安置在那里面,可哪知卻是自己想的太過天真。
想到這里,楊開一伸手,將小雪花托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肩頭上,微笑道:“別這麽沒精神啊,有機會的話,我回來看你就是!說不定等我下次來,就能想辦法帶你一起走了!”
話雖這樣說,但楊開也知道,這種事基本上是不可能實現的,四季之地也不知道要過多少年才會再次開啟,即便到時候開啟了,他也不一定能夠再進入。
畢竟到時候,說不定他都已經成就帝位……
不過小雪花卻是沒有想太多,它只是天地之間誕生的奇物罷了,心思單純,三言兩語間就擺脫了那失落的情緒,變得高興起來。
搞的楊開很有負罪感……
從那冰原出發,足足花了四天時間,楊開才看到兩季山,一路上雖有收獲,卻並不多。
而到了此地,小雪花便不再前進了。
楊開與流炎與之告別,其中傷愁……不提也罷。
翻過兩季山,楊開直奔那出口所在的方向而去。
在進入四季之地之前,每個宗門的長輩都已經叮囑過各自門下的弟子,一定要在期限抵達之前,趕到出口。
而出口的位置也清晰明朗四季之地的正中心所在!
所以楊開根本不擔心會走錯方向。
如此三日之後,楊開很順利地來到一片平原之上,在極遠的位置處,他就發現了四季之地的出口。
那出口與無名山谷的入口一樣,都是橢圓形的一道光門,靜靜地矗立在半空之中。
進入四季之地的武者們,可以隨時通過這道光門離開四季之地。
不過如今時限未到,顯然不會有武者提前離開的。
而情況也如楊開所料,他抵達此地之時,這里空無一人。
算算日子,距離時限約莫也只有五六天的樣子了。
楊開並不打算再去探索四季之地別的地方,他準備一直守在這里,以免有人提前退出,帶走了劫厄難果他卻毫不知情。
等待之時,他也在考慮若真的打探到了劫厄難果的下落,該用什麽東西跟別人交換。
他手上之物,貴重物品不計其數,但許多都是無法割舍之物,比如五件帝寶,這種東西肯定是不能拿去換東西的。
道源丹他倒是還有幾粒,都是上次煉制之後沒有用掉的,不過這種東西只對虛王境頂峰武者有用,道源境級別的武者未必看的上。
在四季之地內部的收獲倒也不少,或許可以拿出來,不過別人未必看的上。
想來想去,他將主意打到了那一滴不死原液上,暗暗覺得這東西絕對是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籌碼。
第兩千一百七十六章 太妙寶蓮
洗魂神水、不死原液、生命瓊漿,並列三大神水。 其中,洗魂神水的誕生頗具機緣和巧合,需有強者隕落,神魂之力不散,在那隕落之地,造化自然,才有可能誕生出洗魂神水,雖然難得,但也不算絕跡之物。 而剩下的兩種無一例外,都是極其難尋的寶貝。 生命瓊漿也就罷了,或許在這星界的某個隱蔽的角落裡,有這種東西的存在,只是無人知道罷了。 但是不死原液……卻是根本沒有尋覓之處。 因為不死原液是不老樹的衍生物!是不老樹的生命精華! 一滴不死原液,足以肉白骨,活死人,擁有逆天非凡之功效。 這天下間,唯一的一顆不老樹被楊開栽種在自己的小藥園裡,旁人自然沒有途徑去得到不死原液。 他手上這一滴,還是當年初得不老樹時殘留下來的,一直沒捨得動用! 用這樣的逆天之寶,去換取一枚劫厄難果,想必沒人會拒絕。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不死原液出現之後會不會引起什麼別的麻煩。 不過為了劫厄難果,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到時候真要是有人問起來,大可以裝糊塗,恐怕也沒人會想到,不老樹這種天地至寶,竟會在他的手上。 打定注意,楊開盤膝而坐,靜靜等待。 時間還有五六天左右,進入四季之地的武者們並沒有著急離開此地,此刻大概都還在各地尋覓屬於自己的機緣,所以這入口附近靜謐至極。 時間悠悠而過,一日之後,入口所在平原,依然只有楊開一人,並不見其他人的蹤影。 某一刻,楊開忽然眉頭一皺,睜眼朝一個方向望去。 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竟感受到一股異樣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 不過當他順著那能量波動傳遞而來的方向望去的時候,卻又毫無察覺,不免讓他有些疑神疑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生出了錯覺。 就在他沉吟間,在極遠的位置處,忽然蕩出一層肉眼可見的光暈。 光暈猶如實質,似漣漪一般朝四面八方擴散。 楊開霍地一聲站了起來瞇眼打量。 在那前方,距離他約莫百里地的位置,一座高山的山頂之上,光暈連綿不絕地跌宕而出,初始,只是色彩單一的光暈而已,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光暈的色彩也逐漸變得五彩斑斕起來。 不但如此那邊的天地靈氣似乎也在激流湧動,高山之上,天空之中,五彩霞雲湧動不已,讓整個天空看起來都詭異絕倫。 「天生異象!」楊開低喝一聲,「異寶出世?」 他雖然不知道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眼下這情況來看絕對是有異寶出世了,而且是非同一般的異寶,否則出世之初,不可能造成如此明顯的異象。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楊開緊皺起眉頭,臉色陰沉至極。 如今距離四季之地的出口關閉,大概只有四五天時間了,不出所料的話,各大宗門的弟子們大概也都開始往回路趕來。 而這異象所在之地,距離出口僅有百里之遙。 換句話說,這異寶出世的異象極有可能會將很多人吸引過去,而且時間越往後推,被吸引的人就越多!到時候勢必會引起一番爭搶,搞不好就要血流成河! 屆時,他拿不死原液與旁人換取劫厄難果的計劃肯定要受到干擾。 所以在看到那天地異象之時,楊開第一個念頭不是興奮,而是懊惱! 覺得這時機對自己實在是大大的不妙。 不過縱然心中腹誹不已,可那天地異象已經如此明顯,他自然是要過去一窺究竟的! 想到這裡,楊開直接祭出了那飛行木舟,踏足其上,催動源力,化作流光朝那邊激射。 木舟的速度很快,百里之地用不了十幾息的功夫便能抵達,而隨著距離的接近,楊開竟從天地之間嗅到了一股離奇的香味,那香味入鼻,讓人神清氣爽,猶如醍醐灌頂般愜意…… 「是奇藥麼……」楊開心中默默做出判斷,而且這還是一株能幫助武者修煉的奇藥,因為隨著那香氣入鼻,楊開竟隱隱感覺到自己道源一層境的瓶頸有些鬆動的跡象! 他晉陞道源境才沒多久時間,雖然這些日子戰鬥不斷,也刻苦修煉過,更在歲月階梯上得到一番機緣,但距離晉陞道源兩層境還是有些距離的,可如今,這段距離竟一下子被拉平了不少,可見這奇藥的功效有多麼逆天。 他心頭不禁一動,如今這平原上,大概也只有自己一人提前抵達,若是沒有其他人的蹤跡的話,說不定他能獨佔這出世的奇藥! 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畢竟楊開提前趕到入口附近,本意只是想打探劫厄難果的下落的。 心思急轉之間,楊開已經來到了那山頂附近,落下遁光,站在木舟之上,靜靜朝前觀望。 只見那山頂某處,奇石之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這應該是一株蓮花,未綻放的花瓣潔白無瑕,一塵不染,耀目的靈光在其上流轉不休,迷人的香氣從中瀰漫而出,看起來宛若不是真實存在的一般,迷離而妖嬈。 不但如此,這花骨朵之上,竟還有一些繁奧如米粒大小的符文,若隱若現,似是蘊藏著極大的玄妙,若能參悟便能獲得無窮好處。 楊開心頭狂震,口中低喝一聲:「這是……」 說話之間,他一翻手,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一枚玉簡來,閉上眼睛,沉浸心神,查探起玉簡的內容。 玉簡正是公孫木遺留下來之物,上面記載的東西楊開早已記得滾瓜爛熟,倒背如流,但是眼前之物還是讓楊開有些不敢確定,唯有通過玉簡中的內容比對一番,才能肯定自己的觀察。 少頃,楊開果然在玉簡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答案,他睜開眼,雙眸之中閃過興奮而狂熱的光芒,盯著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聲低喝:「太妙寶蓮!」 公孫木玉簡中有記:太妙寶蓮,秉承天地氣運而生,汲日月精華而成,綻放之日,帝意瀰漫四極,得寶蓮者,成就帝位之機率顯著提升,若能煉製成丹,效果更佳! 換句話說,這東西是能提升武者晉陞帝尊境的逆天之物。 帝尊境,已然是星界武者的巔峰之境了。 除了少數幾樣幾乎絕跡的靈丹妙藥之外,根本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幫助武者提升晉陞的機率。 而太妙寶蓮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它和一般的靈草妙藥還有截然不同之處,它是從根本上改善武者對天道武道的感悟,對武者凝聚自身帝意有著旁的靈藥無法比擬的功效。 這樣的一株靈藥,價值之大可想而知!若是讓夏笙、無常等人那樣的強者得到太妙寶蓮,不出五年時間,他們必定能晉陞到帝尊境的程度,絕對沒有失敗的可能。 帝尊境,是每個大宗門的中流砥柱,是絕對的力量中堅,每一位帝尊境的誕生,都足以讓一個宗門的實力顯著提升。 這麼想的話,這一株太妙寶蓮的價值根本無法衡量…… 楊開心頭頓時火熱起來,可是很快,他的臉色又變得陰沉無比。 因為眼前的這一株太妙寶蓮……還沒有完全綻放,根本不能採集。若是此刻貿然動手採集它的話,對其藥效有著絕大的損耗。 而即便它徹底綻放了,也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它服用或者煉製成丹,否則它的藥效同樣會很快流逝乾淨。 這天地之事,有得必定有失。 太妙寶蓮如此逆天的功效,自然有它不可多見的原因。 正是因為它花開之後,三個時辰內便會枯萎,靈氣凋零,才成就了它幾乎是傳奇般存在的威名。 如此一來,即便在這星界的某處,有太妙寶蓮出世綻放了,若三個時辰內無人發現的話,它也會凋零化泥,不復存在…… 「得先想辦法掩蓋住這天地異象才成,看這架勢……它一時半會大概是無法綻放的,這麼持續下去,只會把越來越多的人吸引過來啊,到時候就難辦了。」楊開喃喃自語,可一抬頭看著那天空明顯的異象,又覺得無能為力。 如果他精通陣法的話,或許還可以借助陣法之力辦到這種事,但他對陣法的理解還停留在暴力破解的程度上,根本不足以在這裡提供助力。 收進小玄界同樣不可能,太妙寶蓮在綻放之前不能採摘,更不能移動,否則它便會直接凋零。 身為一個煉丹師,如此暴殄天物的行為楊開當然是不允許的。 一時間,他急得抓耳撓腮。 而就在他焦急之時,忽然一陣破空之聲傳了過來,緊接著,幾道人影從不同的方向迅速馳來,在他身邊不遠處紛紛站定。 來人三男一女,其中那女子是和另外一個男子一道前來的,而另外兩人,都是孑然一身。 四人倏一露面,便齊齊將目光定格在了太妙寶蓮之上,個個都露出驚奇和震驚的表情。 唯有那個打扮如少婦般的女子,隨意地瞥了楊開一眼,不過在發現他是個道源一層境之後,便沒有多加關注了。
第兩千一百七十七章 金蟬脫殼
這四人顯然也是在附近活動,被太妙寶蓮出世的異象吸引而來的。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神情不怒自威,赫然有著道源三層境的修為。而另一人則是個短髮青年,一雙眼睛賊兮兮的,似乎隨時都在打什麼鬼主意,修為不高不低,只有道源兩層境,而剩下的一男一女看起來則是同伴,女子身形嬌小玲瓏,男子風流倜儻,兩人神態親昵,一看便是同門師兄妹,而且關係極好,這兩人的修為同樣是道源兩層境。
四人此刻個個目露驚奇神光,緊盯著那太妙寶蓮不放,貪婪的表情在眼眸之中流轉不停。
見此情形,楊開不禁長嘆一聲。
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乙太妙寶蓮出世引發的天地異象肯定會吸引不少武者前來,但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過來了。
而且一來就是四個……
看樣子在這平原上活動的武者數量還是有一點的,否則不至於如此神速趕到此地。
“何師兄……這是什麼靈藥?”觀察片刻,那少婦打扮的女子柔聲沖自己身邊的男子問道,因為她根本不認得眼前這靈藥的品種,只知道這是一株不得了的玩意。
那何師兄聞言,緩緩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說話間,還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一副蠢蠢欲動的表情,不過眼神飄忽之間,對那魁梧男子卻有極大的忌憚之意,畢竟對方修為在這裡是最高的,若想搶奪靈藥的話,對方可是最大的敵人。
“成泰兄,認不認得這靈藥到底是什麼?”就在此時,那平頭青年忽然沖魁梧男子開口問道。似乎兩人是早就認識的。
“不知。”被喚作成泰的男子甕聲甕氣的答了一聲,斜睨著那平頭青年一眼,道:“包兄也認不出來?”
包朋一笑,道:“連成泰兄都不認得的東西,包某哪能認得?你太高看我了。”
“哼。”成泰冷哼一聲,轉頭望向那一男一女。朗聲問道:“流影劍宗的兩位,認得麼?”
那何師兄聞言,眉頭一皺,緩緩搖頭,少婦亦是如此。
成泰這才將目光轉向楊開,吆喝一聲道:“那小子,你似乎是最先來到此地的?這靈藥到底什麼名堂?說來聽聽。”
“我…我不知道啊。”楊開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囁嚅道:“我只是被這異象吸引而來……”
“真是一群廢物!”成泰不等楊開把話說完,便忍不住罵了一聲。“連株靈藥都認不出來竟也都巴巴地跑了過來!”
他這一句,把所有人都給罵上了。
流影劍宗的何師兄和那少婦聞言,都是眉頭一皺,顯得頗是不悅,而包朋則是似乎深知成泰的脾氣,倒不以為意。
這時,成泰又道:“不管這靈藥到底是什麼,成某要了。爾等若想活命的話,就速速滾開。否則別怪成某手下不留情!”
包朋聞言,眉頭一揚,似笑非笑地道:“成兄,這…不好吧?”
“你有意見?”成泰臉色森然地朝平頭青年望去,冷哼道:“有意見就大膽說,後果自負!”
後者連忙舉手。後退了幾步,連聲道:“成泰兄誤會了,你想要這東西,包某哪敢有什麼意見?只是流影劍宗的這兩位,怕是不會輕易答應的吧?畢竟天生靈藥。有緣者居之啊……”
聽他這麼說,那何師兄正色頷首道:“不錯,天地靈物,有緣者居之,朋友想要,那還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雖說成泰是道源三層境的強者,但他與自己的師妹可是有兩人的!所以並不怎麼懼怕對方,更何況,這等奇物就在眼前,他說什麼也不會輕易相讓。
“二位這是要試試成某的本事咯?”成泰聞言,咧嘴一笑,那笑容滿是猙獰的味道,嘿嘿道:“素聞流影劍宗的流影劍訣神出鬼沒,也不知是真是假……今日正好有這個機會,就讓成某就領教下兩位高招。”
說話間,成泰體表處源力湧動,本就魁梧的身子忽然間膨脹了一圈,一股聳人聽聞的威壓忽然彌漫出來。
他接著剛才的話道:“兩位可不要讓成某失望了才是!”
言至此處,他雙足在原地一踏,那虛空都被踏出一道裂縫來,整個人猶如一塊從天而落的隕石,攜恐怖氣勁,朝流影劍宗的兩人襲去。
他竟直接動起手來!
“小心!”何師兄一聲低喝,身子一旋一轉之間,原地留下層層幻影,已經與那少婦飛出十幾丈。
蹭蹭……
兩聲輕響,帶起兩道寒光。
長劍出鞘,泛起森然殺機。
何師兄與少婦兩人一手持劍,一手掐訣,擺出古怪的造型,凜冽的劍氣忽然迸向四極。
“看不起人也該有個限度!”何師兄一聲怒喝,對方三言兩語間忽然就沖自己下手了,這讓何師兄怒火中燒,眼中殺機彌漫,沖少婦道:“師妹,下手不必留情!”
“放心,師妹會讓他好好感受下流影劍訣的威力的。”少婦低笑一聲,長劍陡然間舞出道道光華,朝成泰斬擊而去。
與此同時,何師兄也是施展一身所學,與自己師妹兩人聯手,招招奪命。
成泰好歹也是道源三層境強者,亦是臨危不亂,雙手大開大合之間,卷起能量狂潮,竟是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霎時間,三人戰做一團,在那高山之上打的不可開交,劍氣疾走,能量暴亂,戰場之中一片飛沙走石,熱鬧非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包朋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觀望,絲毫沒有插手其中的意思,時不時地,竟還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似是觀戰之中有所收穫。
“哎……”忽然間,楊開一聲嘆息,扭頭望向一個位置,道:“這靈藥看起來還沒有成熟,貿然採集……不太好吧,萬一毀了藥性什麼的……”
他目光所望之地,空無一人。
正酣戰的三人聞言,皆是一驚,紛紛住手,各自退出戰圈,驚疑不定地望向楊開。
而成泰,更是眉頭緊皺地瞥了站在不遠處的包朋一眼。
“我都說了,不能貿然採集……朋友這是聽不懂人話呢?”楊開又是一聲爆喝,揮拳朝某個位置打了過去。
能量疾走之時,那空無一人之處,一道人影鬼魅般地浮現出來,露出及其震驚的神情,他所在之地,距離太妙寶蓮只有十丈不到,而看他偷偷摸摸接近靈藥的架勢,似是想趁旁人不注意偷偷摘走這靈藥。
“包朋!”待看清這人的面貌之後,成泰忍不住怒喝一聲。
而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原地觀戰的另外一個包朋,卻是忽然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這竟是一道逼真至極的殘影……
真正的包朋,早已不知施展什麼秘術,潛行到別處去了。
“你……”包朋被楊開打出身形,忍不住衝冠一怒,惡狠狠地瞪著楊開,道:“小子找死!”
在他看來,若是沒有楊開橫加干擾的話,他此刻已經取走靈藥並逃之夭夭了,可就是因為楊開的存在,讓他的計畫功虧一簣。
懊惱之下,他自然勃然大怒!
“不好意思……”楊開無奈地撓了撓腦袋,“若是可能的話,我也不想揭破你,但你這行為……實在讓人無法讓人忍受,簡直太惡劣了!”
他一聲唾棄。
在旁人聽來自是別有一番意味,可楊開真正所指的,卻是這樣做會毀了太妙寶蓮。
太妙寶蓮距離成熟之日還為時尚早,楊開哪允許它被人貿然採摘?他之前裝傻示弱,也不過是想拖延下時間罷了。可現在看來,這個計畫有些行不通。
“不錯!”成泰一聲爆喝,“幾年不見,包朋你還是如此卑劣啊!儘管成某已經小心再小心,卻不想還是差點著了你的道!”
他之前雖然在跟流影劍宗的兩人戰鬥,但其實並沒有出全力,而是將一部分心神放在了包朋身上,只不過見“他”一直站在原地沒有異動,所以才安心戰鬥。
哪曾想到,那站在原地的包朋只不過是一個幻影而已!
流影劍宗的兩人,此刻臉色也是有些不太好看,不過更多的卻是好奇,因為在場幾人,誰也沒發現包朋動的手腳,可卻被楊開給看破了……
要不是清楚地感受到楊開的修為只是道源一層境的話,眾人只怕以為這也是錯覺。
“成兄息怒……”包朋這時也連忙朝成泰投以一個討好的眼神,訕笑道:“我這不是沒有得手便被人識破蹤跡了麼……”
“那是你運氣差!”成泰冷哼道,“若是你運氣足夠好的話,現在豈不是拿著靈藥跑的沒影了?”
“可不是運氣的問題……”包朋目光深邃地朝楊開凝視過去,冷冷道:“包某剛才施展的,乃我五蘊宗不傳之秘——金蟬脫殼,便是高出一個層次的強者也絕對看不出破綻,向來是保命逃跑的絕佳秘術……”
“原來是金蟬脫殼!”成泰一聲低呼,顯然也是聽過這個秘術的大名的,目光複雜道:“沒想到秦宗主竟願意將這等秘術傳授於你了!”
“這個不重要。”包朋依然直直地看著楊開,冷聲道:“包某只是很好奇,你這區區道源一層境的垃圾,怎麼會看破我的行蹤的?”
第兩千一百七十八章 無雙靈犀訣
自進入四季之地伊始,楊開已經不止一次被別人稱為垃圾了…… 這也難怪,他穿戴的極為普通,身上也沒有什麼大宗門獨有的標誌,修為更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低微水準,這些來自各大宗門和家堊族的精銳弟子們,自然有些瞧不起他! 道源一層境,在這四季之地中,本就是墊底的存在!除非有著如藍熏那樣的出身,否則沒人會對你刮目相看。 包朋自然也不會將楊開看在眼中。 面對他的詢問,楊開歪頭想了想,道:「我運氣……好?」 「都說了不是運氣的問題,你這傢伙果堊然是要找死啊!」包朋獰笑起來,神色及其不善,他的好事被楊開打擾,此刻自然是一肚子惱火,恨不得將楊開碎屍萬段,一解心頭之恨。 「你們的事情,自己去處理,這靈藥……成某就先取走了!」就在這時,成泰忽然朗喝一聲,雙足一點,朝那太妙-寶蓮衝去。 流影劍宗的兩人聞聲一驚,想要阻攔之時已經有些來不及了,只能咬牙追趕。 而包朋此刻顯然也沒有要繼續與楊開糾纏的意思,同樣身形一晃,朝太妙-寶蓮衝去。 眾人都只想越早搶得這靈藥越好。 一道光華閃過,楊開的身形忽然詭異地浮現在太妙-寶蓮之前,擋在了四人前進的道路上,他一臉無奈地望著眾人,口上道:「諸位,這靈藥尚未成熟,並不是採摘的最好時機,此刻貿然動它,或許會白白糟蹋了這奇物,不如大家坐下來好好聊聊,等靈藥成熟如何?」 「哼,說的哪門子鬼話,速速讓開!」成泰不為所動,沉聲喝道。 「請諸位配合一下!」楊開誠懇地望著他。 「我若說不呢……」 三言兩語之間,成泰已經衝到了楊開面前不遠處,揮出狂暴氣息包裹的拳頭,朝楊開砸了過來,看那架勢,是絲毫沒有留手的,只準備一擊將楊開斃命。 他口中獰笑譏諷著:「不知所謂的東西,死了也別怨誰!」 「真是沒辦法啊……」楊開低低地唸了一聲,隨著這話的出口,本來平和的臉色陡然間變得猙獰起來,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微笑,看起來極為可怖,他厲聲道:「好好說你們既然不聽,那就弄點你們能聽得懂的。」 言至此處,他手心上華光一閃,帝寶悠然出現。 帝威瀰漫,楊開一劍橫掃,斬向前方,口中吟道:「一劍百萬,一夫當關!」 嗤嗤嗤嗤…… 劍氣四溢,縱橫四野,以楊開所在之地為中心,那所向披靡的劍氣呈恐怖的扇形悠然朝外激堊射而去,聳人聽聞的威壓驀然降臨,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什麼!」成泰臉色大變,前一刻他還一臉不屑譏諷的表情,但下一瞬他就如白日見鬼一般,瞪爆了眼珠子,死死地凝視前方。 「帝威……這是帝威……這是帝寶!」包朋也失聲驚叫起來,手上連忙一掐訣,再次施展出那五蘊宗的不傳之秘——金蟬脫殼。原地一下出現一個逼真的殘影,本人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避開來。 流影劍宗的何姓師兄妹二人同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那帝寶百萬劍出現的剎那,兩人手上的道源級長劍秘寶便不受控制地發出悲鳴之聲,錚錚不斷,似是傳遞出一種畏懼駭然的氣息。 而當包朋的話喊出口之後,兩人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無比…… 不過兩人好歹師出同門,共處這麼多年,心有靈犀,瞬息間便單手掐訣,另一堊手握緊長劍,震出道道劍暈,稍稍抵擋一二之後,拚命朝側邊閃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恐怖的一擊。 咻咻咻咻…… 劍氣縱橫,能量激盪。 光華閃過之後,本衝向太妙-寶蓮的四人分處三個位置,每個人都臉色蒼白,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 包朋沒有受傷的痕跡,但臉上的震驚神色卻彰顯了他內心深處的震驚。 流影劍宗的兩人也無大礙,只不過握劍的手卻是微微顫抖。 而成泰就沒這麼好運了,他首當其衝,即便在危機關頭拚命抵擋,也依然沒能完全化解掉帝寶的恐怖一擊,此刻身上出現了七八道傷口,潺潺流血,看起來及其悽慘。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楊開手上挽了個劍花,咧嘴微笑地望著前方四人。 成泰等人個個面沉如水,忌憚地盯著他。 本以為是個垃圾般的存在,忽然拿出來一件讓世人覬覦的帝寶,更施展出一招恐怖的劍技,將此地修為最高之人重創,這種事若不是親眼所見,只怕沒人會相信。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成泰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望著楊開沉喝喝問一 到了這時,他哪裡還不知道楊開是個極有背景的傢伙?否則區區道源一層境,怎會擁有帝寶?這個念頭一起,讓他不免忌憚萬分…… 且不說自己現在還有沒有能力戰勝楊開,就算贏了對方,恐怕也要擔心來自對方身後勢力的報復,他出身的曲天門也不算什麼大宗門,只與飛聖宮相當罷了,哪招惹得起太強大的勢力? 「朋友,剛才不過是一場誤會,還望朋友……不要太過計較!」包朋這時忽然露出討好的表情,擠出一絲微笑說道。 「既是誤會,那就沒有解釋的必要了。」楊開悠悠地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 包朋如蒙大赦,一抱拳道:「多謝朋友,包某還有要事,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說完,他竟真的一轉身,直接離開了此地,速度奇快無比。 望著他的背影,楊開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暗暗覺得這人若不過早夭折的話,日後必定是個成大堊事的傢伙。單憑此人行事之果斷就可以看的出來,他對局勢有著屬於一種本能的判斷。 他覺得自己再留下來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有可能會招惹危險,所以當機立斷地離開了。 與包朋一比,成泰和流影劍宗的兩人就顯得有些優柔寡斷。 因為在見識到楊開的手段之後,這三人竟依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似乎心中還抱著一絲莫名的希望,希望自己運氣逆天,能夠得到太妙-寶蓮。 成泰倒也罷了,身受重創,又對楊開背後那莫須有的勢力忌憚無比,流露出想走又捨不得走的架勢。 而那流影劍宗的何師兄卻是滿目貪婪。 只不過……他此刻的目光停留更多的地方,卻是楊開手上的百萬劍! 畢竟相對於那不知用途的太妙-寶蓮來說,這百萬劍可是一把貨真價實的帝寶,更是一柄劍型帝寶! 流影劍宗本就是以劍聞名的宗門,門下弟子多修煉劍技,若是能入手這百萬劍,自身實力不啻有絕大的提升。 這讓他不免心中生出了許多念頭…… 「幾位……還不走麼?」楊開似笑非笑地望著幾人。 成泰抿了抿乾澀的嘴唇,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但也沒有表現出敵意,只是默默催動源力,抑制自身的傷勢惡化。 反倒是那何師兄聽到這話之後,忽然扭頭瞧了一眼那少堊婦,兩人目光交匯之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悠地,一股極強的氣勢從兩人體堊內瀰漫而出,互相交融聚匯,讓兩人本只有道源兩層境修為的氣勢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黑髮,無風自動,衣袍,獵獵作響,高昂的戰意,充斥在這天地之間。 何師兄仲出一堊手,那少堊婦心有靈犀般地將柔夷放在了何師兄的手 兩人肌體交匯的瞬間,本就強大的氣勢再攀新高,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光暈,衝天而起,如擎天之柱。 這一瞬,兩人似乎徹底聯為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無雙靈犀訣!」成泰見此情景,忽然低喝一聲,臉色驟然凝重無 聽了他的話,楊開立刻明白,這無雙靈犀訣應該是流影劍宗的一種類似於雙修的秘術功法了,施展之後大概就如眼前所見的一幕一樣,能讓一男一女的氣息連接到一起,從而短時間內實力得到巨大的提升! 施展出這一秘術之後,那何師兄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似乎變得極為自信,張狂。 他一堊手持劍,徐徐在自己面前畫了一個圈,目光冷然地望著楊開,道:「交出你手上的帝寶,繞你不死!」 他說話之時,那少堊婦也做了一個同樣的動作。 兩人劍尖流轉之處,帶起一層肉眼可見的劍暈,話落之後,兩個半圓忽然融合到了一處,凝為一個圓形的劍印。那劍印錚錚作響,似是蘊藏了極大的威能。 「你們確定要這麼做?」楊開不為所動,只是站在原地,安然若素地凝視兩人,目光清冽。 「廢話少說!」何師兄不耐地冷喝一聲。 「我若不願呢?」 「那你可以死了!」何師兄一聲冷喝,長劍往前方悠然一點,動作寫意瀟灑。 但這一劍點出,卻是引動天地靈氣狂暴,那圓形的劍吟嗡鳴一聲,驟然朝前方激堊射而去。 半途之中,那劍印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霎時間,漫天遍野皆是這種圓形的劍印,籠罩偌大一片天地,讓人平白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錯覺。
第兩千一百七十九章 不是打劫
鋪天蓋地的圓形劍印朝楊開所在之地籠罩,鋒銳的劍氣傳出清明的切割之聲,聽起來極為滲耳。
成泰臉色微變……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人家流影劍宗的兩人在之前與他爭鬥的時候,也是沒有動用全力的,若是此前他們就施展出這樣的秘術,自己還真不好防備。
便是此刻,這一擊不是打向自己,成泰也感覺到了極為不安,似乎在那無數劍印之中,自己的意志都要被粉碎了一般。
他瞪大了眼珠子,想要看看楊開該如何防禦這一殺招。
好歹也是個擁有帝寶的傢伙,出身應該不低,所學也應該深奧至極,這樣的一擊固然恐怖,可想要取他性命怕是有些難度的……成泰心中理所當然地想著。
可眼前所見,卻是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
當那鋪天蓋地的圓形劍印襲來的時候,站在原地的楊開就如傻了一樣,許久沒有反應,直到危急之時,才擺出一個防禦的動作。
可為時已晚……
嗤嗤嗤嗤……
一陣異響傳出,楊開整個人都被那無數劍印包裹在其中,切割成了無數塊。
“什麼?”成泰一聲驚呼,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前方,“這就……死了?”
這讓他忌憚萬分的傢伙,竟如此輕而易舉地被人一擊滅殺,眼前的場面頗讓成泰有些無法接受!
不過很快,他便釋然了……
他暗暗覺得,楊開剛才之所以表現的那般強大,大概也只是借助了帝寶之威罷了,其本身實力也不過是個道源一層境的水準。這麼一想,一切都說的通了。
“不自量力!”何師兄也是一聲譏諷。瀟灑地甩了一下手上長劍,下一刻,眼中便閃爍起極為振奮的光芒,目光定格在楊開手上的百萬劍上。
就在這時,那被切割成無數塊的楊開的屍體,竟是一陣扭曲幻化。直接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何師兄面色一僵,失聲道:“殘影!”
直到此時,他才驀然明白為何剛才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心中彌漫,這種怪異說不清道不明,似乎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而眼前的一幕正好解釋了那怪異的來源之處——被切碎的,顯然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軀,而是一道殘影。
“師兄小心!”那少婦忽然間花容變色,嬌呼起來。
與此同時。一道光華閃過,掠過何師兄的頸脖,穿向後方。
何師兄臉色大變,想要轉身望去,可無論他如何努力,竟都無法轉動自己的頭顱,不但如此……頸脖之處似乎還有一絲微微的疼痛傳來,再稍一用力。整個頭顱都忽然從頸脖處掉了下來,視野徹底顛倒。
“我……死了?”何師兄腦海中閃過一個滑稽無比的念頭。整個人徹底被黑暗所籠罩,他眼簾之中倒影的最後一幕,卻是楊開手持百萬劍,靜靜地矗立在他身後不遠處,那寬大的劍身上,有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劍刃流淌。往下滴落。
“啊……噗……”何師兄的死亡似乎產生了什麼連鎖反應,與他身心相連的那少婦竟臉色驀然一白,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來,整個人氣勢陡然間萎靡下來,容顏也在刹那間蒼老了無數年。
她似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軀。倉皇之間朝下方墜落而去,半空中手舞足蹈,卻始終無法穩住身形。
不消片刻,她跌落在亂石之中,摔的粉身碎骨!
“反噬?”楊開眉頭一皺,若有所思。
這無雙靈犀訣雖然施展起來強大無比,但似乎也有不小的弊端啊……他只是對何師兄下了殺手罷了,卻沒想到此舉也導致了少婦的死亡!
兩道光華忽然從何師兄和那少婦的屍體上飛射而出,欲要衝上雲霄。
楊開眼簾手快,身形晃動間,便將那兩道光華抓在手上。
手背處微微一燙,等到楊開低頭望去之時,只見手背處赫然多出了兩枚星印!
這兩枚星印,本是屬於流影劍宗的兩人的,不過這兩人死亡之後,星印便成了無主之物,可以輕鬆獲取。
兩枚星印的檔次都不算太高,楊開瞧了一下,一個是三角星印,一個是跟自己此前獲得的星印一樣的菱形星印!
如此一來,他在四季之地中獲得的星印就有三枚之多了!
星印其實是很難獲得的,他在這秘境之中待了二十多天,除了機緣巧合得到了一枚之外,此後就再無所獲,可見這東西的珍稀。
不過眼下,他卻再次得到了兩枚。
而就在他觀察星印之時,那邊靜觀事態發展的成泰已經渾身冰涼!
眼前局勢急轉而下,他根本就沒看清楊開到底做了什麼,流影劍宗的何姓武者竟就被一劍梟首,成泰立刻明白,自己此前嚴重地低估了楊開的本事!
這傢伙雖然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但真正的戰力卻絕對不能以修為評斷!他絕對就是那種視越階作戰為家常便飯的精銳中的精銳!
想到此處,成泰哪還有逗留之心?暗自懊惱剛才若是早點離開就好了,現在走的話,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為難自己。
可繼續留下來也不是個事,成泰也只能硬著頭皮抱拳道:“成某之前多有得罪,朋友見諒!告辭了……”
“等等!”楊開忽然冷幽幽地瞧了他一眼,開口喊道。
“朋友……還有何指教?”成泰臉皮抽搐,內心深處惶恐至極,巴不得離此地越遠越好,卻又不敢貿然行動。
“你且等一下!”楊開卻沒有要殺他的意思,而是飛身而下,來到流影劍宗的兩具屍體旁,將兩人的空間戒取了下來,神念在其中掃過,似是在查探些什麼。
即便如此,成泰也依然乖乖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他深知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楊開的對手,若是激怒了對方,那兩具屍體就是自己的下場!
“什麼有用的都沒有啊!”楊開查探了兩枚空間戒的儲藏之後,有些不滿地嘀咕了一聲。
其實也並非如此。
何姓師兄妹二人好歹也是道源兩層境級別的武者,空間戒裡自然有不少好東西,無論是源晶,丹藥還是秘寶,價值都還算不錯,但對於楊開來說,他此刻想要之物卻是一件也無。
這般說著,他便一步步地來到了成泰面前站定,沉吟片刻後,道:“若是方便的話,成兄能不能把你的空間戒交給我看看?”
聞言,成泰臉色變得一片鐵青,但如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所以他還是強擠出一絲微笑,道:“自然是沒問題的。”
說話間,他一臉肉疼地將空間戒從手上取下,拋給楊開,之後,他迫不及待地道:“朋友若是無事,成某這就告辭了,之前多有打擾……”
“急什麼?”楊開瞥了他一眼,“空間戒你不要了?”
“嗯?”成泰一臉愕然的表情,實在不明白楊開何出此言。
“你以為我要打劫你麼?”楊開撇嘴道,“你覺得我會做這種卑鄙的事?”
成泰臉上表情變幻不斷,精彩至極,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哈哈……找到一樣有用的。”就在這時,楊開忽然大笑一聲,神念一動,便從成泰的空間戒裡取出一物。
成泰放眼望去,只見那東西赫然是一株炭黑色的靈草。
說實話,成泰也不太清楚這靈草到底是什麼,又有什麼用途,他只是覺得此物檔次不低,價值不菲,所以才採集下來的,而這東西也正是來自於四季之地的秋之域。
卻不想此刻被楊開給取了出來。
成泰徹底茫然了……
他空間戒裡到底都有些什麼東西,他本人自然清楚無比。若論價值的話,應該還有不少比這株靈草更加珍貴之物,可眼前這古怪的小子,竟偏偏將這靈草拿了出來,其他的一概沒動。
就在成泰失神間,楊開直接將空間戒又拋還給了他,把玩著手上的那一株靈草,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
“朋友你還要不要別的……”成泰小心翼翼地問道。
“都說了我不是在打劫你!”楊開斜睨了他一眼,低喝道:“還不快滾!”
“是是是!”成泰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攥著空間戒逃之夭夭,眨眼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待到成泰消失之後,楊開才一臉悠哉地落到太妙寶蓮不遠處,瞧著手上那漆黑的靈草,喃喃自語道:“有了這一株墨如蛟,那煉製太妙丹的原材料就只缺三樣了……恩,大部分材料我自己都有,獨獨這三樣有些不太好辦啊,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
念叨之間,楊開舉目四望,此時此刻,他竟是希望有人被這太妙寶蓮出世的動靜吸引而來,好讓他方便籌集煉製靈丹的原材料了。
若以太妙寶蓮為主材料,便可煉製出一種叫太妙丹的逆天靈丹,這種靈丹具備了太妙寶蓮的所有功效,而且更加強大。
一粒太妙丹,足以提升一個武者晉升帝位十分之一的希望!
若是有可能的話,楊開更希望待這太妙寶蓮成熟之時,將其煉製成丹!如此一來,不但能長久地保存,也能完全發揮出太妙寶蓮的珍貴作用,只是……想歸想,但這事實在不好辦,尤其是煉丹的材料還沒湊齊。
第兩千一百八十章 玄霜聖蓮
高山之巔,云起風湧,異象呈現,五彩霞光耀輝半邊天空。 太妙寶蓮徐徐綻放潔白無瑕的花骨朵,一絲絲獨特的韻動傳遞在這天地之間,奇香瀰漫,讓人心曠神怡。 楊開盤膝坐在這靈藥不遠處,心神空靈,閉眸養神,就如守護者一般,寸步不離。 距離此地三百里之外,某處,幾道人影一邊眺望著高山所在的方向,一邊迅速接近過來,那天地異象入目,讓所有人都驚訝至極,不知道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這一行數人,似乎分屬不同的勢力,不過此刻卻因為那顯目的異象被吸引到了一處。 眾人實力也是良莠不齊,從道源一層境到道源三層境都有。 飛行之中,一人忽然扭頭朝一旁開口問道:「荊兄,可看出那前方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所問話之人,赫然便是楊開此前在歲月神殿外見過的仁武宗出身的荊力。此人修為雖有道源三層境,但當時在面對無常問話之時表現的很是卑微,不過此刻,儼然已經恢復了該有的自信。 聞言,他沉思片刻,道:「這等天地異象,要麼是異寶出世,要麼是靈藥成熟……從這傳遞過來的香味判斷,大概屬於後一種了。」 「哦?」那問話之人眼前一亮,欣然道:「荊兄也是這麼想的?」他言下之意,自己也是這麼推測的,只是想找人證實一下,接著道:「不知荊兄可看出這到底是什麼靈藥?」 「這我哪裡曉得。」荊力翻了個白眼,「天生靈藥不計其數,能弄出這麼大動靜的,不管是什麼都價值不凡。」 「嘿嘿嘿……」旁邊忽然又有一人低聲笑了起來,舔著嘴唇道:「或許,我等的機緣就要來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心中一震。 荊力沉聲道:「機緣臨身,那就各憑運氣了,屆時這份機緣若是被荊某所得,諸位可千萬不要眼紅啊,哈哈哈哈哈!」 他一聲長笑,似乎已經機緣入手的樣子…… 「呸,就憑你也配有此機緣!」人群中傳來唾棄之聲。 「周淮兄似乎對在下很有意見啊?」荊力冷幽幽地朝那說話之人的方向看去,一臉挑釁之色。他在面對無常的時候確實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畢竟無常凶名在外,可他好歹也是道源三層境級別的強者,哪能沒點自己的張狂。 「任誰得了這機緣我都沒意見,唯獨你不行!」周淮也不甘示弱,這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麼恩怨,所以彼此互相有些看不順眼。 荊力神色一沉,正欲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一人忽然低喝道:「快看,有人先一步抵達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心頭一沉,放眼望去,果然見到那高山之巔處,有一道人影正靜靜地盤膝坐在原地,而在他背後不遠處,一朵潔白的花骨朵,正散發著氤氳的光芒,伴隨著奇特的韻動,傳遞著神奇的奧妙。 咻咻咻…… 眾人不敢遲疑,紛紛加快速度,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太妙寶蓮前方不遠處,目露貪婪地朝那靈藥望去。 荊力忙裡偷閒,撇了楊開一眼,暗暗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裡見過一面,不過待察覺到對方的修為之後,不禁一撇嘴道:「一個道源一層境的垃圾啊……我道是誰呢。」 說完之後,他便不再關注楊開。 其他人大抵也是如此。 察覺到有人先自己一步來到靈藥所在之地,他們本還有些慌亂,可一看楊開的修為如此之低,頓時又放下了心。 幾人來到此地之後,目光越過楊開,眸露驚奇地打量這太妙寶蓮,個個都表情振奮。 雖然不認得這到底是什麼靈藥,但還未成熟便已生出這等天地異象,其珍貴之處可想而知! 「龐海兄,若荊某沒記錯的話,你還是一位煉丹師吧?」荊力忽然扭頭朝人群中一個胖子望去。 那胖子聞言,微微一笑,道:「龐某對煉丹之道確實略有研究,不過丹術低微,僅有虛王級而已,不值一提!」 他雖然這麼說著,但臉上卻掛著極為自傲的表情,那表情彷彿在說這並非不值一提的事,而是極為驕傲的。 他有自傲的資本。 煉丹師數量稀少,高等級的煉丹師更是不可多見,身份地位尊貴,他一介武者,能在修煉之餘將自身的煉丹術提升到虛王級的等階,也算是一個不錯的人才了。 一般的煉丹師,都是以煉丹為主,修煉為輔,在提升煉丹術的同時往往失去了修煉的時間,所以煉丹師的修為普遍不高。 不出意外的話,虛王級煉丹師的修為,大多數都是返虛鏡,鮮少有虛王境的。 可這個龐海,卻是一位道源兩層境的強者! 他在武道,丹道兩個領域都有所建樹,甚至比絕大部分武者,煉丹師都要厲害,自然驕傲的很。 「虛王級……」荊力也是識貨之人,聞言一聲驚呼,臉上浮現出由衷的欽佩之色,開口道:「龐海兄果然了不起,荊某佩服!」 其他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都流露出震驚的神情。 龐海顯然是對此極為受用的,胖胖的臉頰上堆滿了笑容,虛偽地擺手道:「哪裡哪裡……荊兄嚴重了,其實若非因為丹道而耽誤了修煉,龐某早應該晉陞道源三層境了才對!」 話中之意,他在武道方面的資質不比其他人差,只是因為煉丹而分了心。若不是因為這個,他甚至有心能與夏笙無常等人一分高下! 「龐海兄,你既是虛王級煉丹師,那可認得這靈藥是什麼?」荊力話鋒一轉,開口問道。 其他人也都朝龐海矚目過去,靜待他的解答。 龐海聞言,神色一正,目光朝太妙寶蓮望去,沉吟許久,才開口道:「若龐某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 他在此處惡意地頓了一下,將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來。 楊開也好奇地睜開了眼睛,想聽聽這位同行的高見。 只見龐海神色篤定地道:「玄霜聖蓮!」 「噗……」楊開一時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 龐海立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反倒是荊力等人聽的眼前一亮,低喝道:「這竟是玄霜聖蓮?那傳聞清識海,淨魂念,大幅度提升神識之力的玄霜聖蓮?」 荊力顯然也是聽說過玄霜聖蓮的大名的,此刻雙眸都閃爍起熠熠神光。 其他人的反應大抵如此,就差沒將貪婪二字寫在額頭上了。 「沒錯了!」龐海重重頷首,「這絕對就是玄霜聖蓮無疑!」 「我信得過龐海兄!」荊力吞嚥著口水。 「我倒不是信不過龐海兄,只是看這小子的神態,似乎是知道些什麼啊……」周淮若有所思地望著楊開,「而且他還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不妨問問他怎樣?」 他雖然這麼說著,但也沒有徵詢其他人的意思,而是直接開口沖楊開喝道:「你這小子,周某問你個事,你若是知道的話就乖乖回答,否則……哼哼!」 他一臉威脅的表情,惡意滿滿。 「嗯,你問。」楊開無所謂地衝他點點頭。 「你在這裡多久了?」周淮問道。 「約莫一個時辰吧。」楊開答道。 「如此說來,這天地異像一個時辰前就有了?」周淮臉色一變,警惕地打量了下四周,狐疑地自語道:「那怎麼沒有旁人來此?」 他雖然感到奇怪,但也沒有繼續深究,只以為別人距離這裡太遠,沒有發現這異象或者正在趕來的路上,他接著問道:「適才龐海兄說這是玄霜聖蓮,你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難不成……你知道這是什麼靈藥?」 「我不知道!」楊開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不知道還擺出那副表情,真是可笑!」龐海冷哼一聲,譏諷道。 楊開搖頭晃腦地道:「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我知道這絕對不是玄霜聖蓮!」 言至此處,楊開表情忽然一肅,一本正經地娓娓道來:「玄霜聖蓮,生於極寒之地,花開七瓣,根深莖長,味幽香迷人,與眼前這靈藥都不相符,最重要的是……」他的語氣忽然低沉起來,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玄霜聖蓮綻放之時,方圓百里無人可以靠近,那香味足以讓影響帝尊境強者的神念,讓其產生無法自拔的幻覺,深陷其中,永遠沉淪,若無人解救,只怕要精盡人亡!」 他一攤手,道:「諸位此刻根本沒有被影響,也沒有產生什麼幻覺,這怎麼可能是玄霜聖蓮?」 一番話,聽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龐海更是面紅耳赤…… 他其實也沒認出來這到底是什麼靈藥,只不過覺得其他人也不認得,隨口說出了玄霜聖蓮四個字而已,反正無人可以證實,反而還可以為自己取的先機。 因為如此一來,他就可以編撰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措辭了,好方便接下來的行動。 卻不想眨眨眼的功夫,就被楊開給拆穿,而且……對方言之鑿鑿,讓他根本辯無可辨,一時間不禁有些惱羞成怒! 「這位朋友……說的好有道理!」周淮眼前一亮,扭頭望著龐海道:「龐海兄,你怎麼看!」 我看你全家祖宗十八代啊……龐海心中破口大罵起來。
第兩千一百八十一章 下一個
事已至此,龐海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楊開所言的,否則那就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哪裡還能下臺,所以他只能惡狠狠地道:“小子,信口雌黃也該有個限度,你曉得什麼東西?龐某可是虛王級煉丹師,我說這是玄霜聖蓮,它便是玄霜聖蓮!”
此言一出,讓其他人都對龐海再生了一些信心,畢竟他們對楊開不瞭解,哪裡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楊開嘿嘿一笑:“我還是道源級煉丹師呢……”
他說的是實話,可惜沒人相信。
“諸位看到了吧,這小子鬼話連篇,瘋言瘋語,根本不能信。”龐海適時地落井下石。
眾人都微微頷首。
“好了!”楊開這時忽然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晃了晃脖子,雙手交叉,反向拉直,骨骼錯動間,傳出劈裡啪啦的炸響之聲……
眾人都愕然地盯著他,不知道他忽然擺出這麼一副準備大幹特幹的架勢是想要做什麼。
“閒聊就到此為止!”楊開一邊說著,一邊拿目光掃過眾人,但凡被他視線接觸的武者,竟都不由自主地從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來,仿若被什麼恐怖的存在給盯上了一樣,“諸位既然來了,那就幫我一個忙……”他咧嘴一笑,沉聲道:“把空間戒交出來吧!”
“啊?”
眾人都是一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才所聽的話。
但很快,幾人便勃然大怒起來。
“混帳,你想幹什麼?”
“你這是要逆天啊朋友,區區一個道源一層境。竟也敢打劫我等?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這小子果然瘋了!”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把空間戒交出來吧,我等可繞你不死!”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或憤怒。或譏諷,或準備反打劫……反正沒人在意楊開說的話,也不會以為他有這個本事,只覺得這人得了失心瘋,簡直不可理喻。
楊開一臉笑眯眯地表情,絲毫不以為意。望著周淮道:“剛才這位朋友說,為何此地天地異象出現這麼長時間了,也無人前來查探……我現在就告訴你們答案,並非是無人前來查探,而是來的人都被我趕跑了!”
“就憑你?”周淮忍不住嗤笑一聲。“你是在說笑麼?”
楊開搖了搖頭,道:“也有人不自量力,想要對我動手,但是下場就是那樣……”
說話間,他伸手一指下面,眾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那山間亂石之中,一具無頭屍體橫呈其中。鮮血滿地,另有一女似是從高空墜落,摔的粉身碎骨。
“這兩人……是流影劍宗的人!”荊力觀望了一下。猛地驚呼起來。
“對,他們自稱是流影劍宗的。”楊開點點頭。
“你竟然殺了他們!”荊力一臉震驚地望著楊開,“你竟然能殺了他們!”
“怪不得一直有一股血腥味,原來如此……”周淮也緊皺起眉頭,“血腥味被這奇香掩蓋,可惡。竟是一直沒有注意到!”
“即便這二人真是你殺的,哪又如何?”龐海忽然冷森森地凝視著楊開。語氣冰寒道:“流影劍宗的這兩人實力也不算太高,而且人數不多。難道你還想對我們五人動手不成?”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大定,暗想也對啊,對方區區一個人,就算真有點什麼詭異的手段,雙拳也是難敵四手。
“哎……”楊開一聲長嘆,“若是可能的話,我不想跟你們動手,我只是想找幾樣藥材罷了!但若你們不合作的話,那就……”
他說到這裡,身形忽然一晃,直接從原地消失不見。
頃刻間,五人神色大變,紛紛釋放神念,查探楊開的蹤跡。
但神念覆蓋之處,卻是毫無發現,楊開整個人就似乎是從這天地間消失了一樣。
這個詭異的情況,讓五人都臉色鐵青,內心深處湧出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悠地,一隻大手忽然搭在了荊力的肩膀上,與此同時,楊開的身影詭異地出現在荊力身後,聲音也從荊力的後方傳了過來,幽然如鬼魅:“讓我自己動手也可以,但是諸位千萬別反抗,否則我一個不小心,可能會失手殺人的……”
荊力整個人如遭雷噬,背後頃刻間出了一片冷汗,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他能感覺的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暗暗蘊藏著雄渾的力量,似海洋一般隨時可以將自己吞沒,那力量之強大,簡直讓自己生出無法反抗之心。
咻咻咻……
其他四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身形急晃,紛紛朝四周散開,遠離荊力所在之地,個個都催動起源力,警惕而凝重地朝楊開望去。
在楊開開口說話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人到底是如何來到荊力背後的,一個個都在想,若是他朝自己下手的話,自己能避開麼?
答案顯然是不能!
念及此處,每個人都冷汗淋淋……
“朋友……”荊力吞咽著口水,大滴汗水從額頭上滑落,艱澀道:“你我之間,無冤無仇,荊某也未對你……”
“行了行了。”楊開不等他說完便開口打斷了他,道:“我不是要取你性命,雖然這對我來說易如反掌,但我們既然沒有恩怨,我也沒道理殺你對不對!”
“對對對!”荊力不迭地點頭,擠出一絲微笑道:“朋友明白就好。”
“我剛才就說了,我只是想找幾樣藥材而已!”楊開說話間,已經伸手朝荊力的空間戒抓了過去。
不費吹灰之力,他就將對方的空間戒拿到了手上,神念在其中掃過之後,眉頭一皺,拋還給了對方。
“你可以走了!”楊開笑眯眯地拍了拍荊力的肩膀,開口道。
荊力身子一矮,差點沒癱軟下去,不過好歹心性不錯,強忍著恐懼,釋放神念在自己的空間戒中掃過,下一刻,他便驚奇地叫了一聲,抬頭古怪地瞧著楊開。
楊開皺了皺眉,道:“你的戒指裡沒有我要的東西……”
“原來如此!”荊力恍然大悟,欣喜若狂地一抱拳道:“多謝!”
說完之後,他趕緊施展身法,朝遠方遁去。
雖然平白了受了驚嚇,但人沒事,東西也沒少,這已經是他幾乎無法渴望的結果了,荊力哪還有什麼不滿?自然是先走為妙。
“下一個!”楊開望著剩下的四人,咧嘴笑道:“都主動一點啊,別讓我對你們動手!不過你們放心好了,若是你們沒有我需要的東西,我也不會隨便拿的,若是有的話……那就只能怪你們倒楣了。”
四人面面相覷,臉色鐵青,卻又不敢擅自離開。
以楊開剛才所施展的身法來看,他們根本就沒有逃脫的自信,只怕稍有異動便要被對方給擒住了。
“這位朋友,你要找什麼東西?不介意的話說出來,若是周某有的話,絕不會藏私!”周淮想了一會兒開口道。
其他人也都猛點頭,道:“是啊,若是我們有的話,一定交給你!”
雖說從荊力剛才的反應來看,楊開似乎是沒有拿走他空間戒的任何東西,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些秘密往往是存放在空間戒裡的……
沒人願意將自己的空間戒交給別人檢查!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找!”楊開冷哼一聲,“我數三聲,不交空間戒者,後果自負!”
他一臉殺機彌漫,似乎並非說笑,而且直接就開始數了起來。
“哎……”周淮見此,只能嘆息一聲,也不去做那無謂的嘗試,爽快地將空間戒從手上取下,丟給楊開,苦笑道:“希望你能信守剛才所言!”
楊開一言不發,接過空間戒就檢查起來,片刻後,一物未取,拋還回去。
周淮欣然接過,連場面話都懶得說了,直接遁走。
這五人之中,實力最強的兩人落得如此下場,剩下的三人哪還有勇氣反抗?對視一眼後,都將自己的空間戒取了下來,交給楊開。
一番檢查後,楊開眉頭緊皺不已。
因為他所需之物,一樣都沒看到。
無論是用來煉製太妙丹的三種藥材,還是自己需要的劫厄難果……
要是無法湊齊藥材的話,就根本不能煉製太妙丹!真要是這樣,他就只能待這太妙寶蓮成熟之時,直接吞服了。
可如此一來,就極大地浪費了這靈藥的藥效,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楊開也不願這麼做。
驅散了剩下三人之後,楊開繼續盤膝而坐,靜待上鉤之人。
他已暗暗盤算好了,在那幾位真正的強者來此之前,他必須盡可能地湊齊自己所需之物,否則等到那幾人到來此地的話,就免不了一場惡戰了!
在接下來的兩日,楊開一直守護在太妙寶蓮旁,寸步未離。
許多武者都被這天地異象吸引而來,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必然,來人中沒有楊開所忌憚的幾人,都是一些不太強大的武者。
這些人的下場自然跟荊力等人一樣,興致勃勃而來,灰頭土臉而去!
識相的,都乖乖地奉上自己的空間戒,讓楊開檢查一番後安然離去,有不識相的,楊開自然就要出手搶奪,搶了空間戒自己檢查。
第兩千一百八十二章 莊不凡
雖說楊開這樣的做法會得罪不少人,但他並沒有把事情做絕,既沒貿然殺人,也沒真的打劫,所以事情並不是太嚴重。 若他真的將自己遇到的所有人的東西都搶了,那就徹底完了,只待他離開四季之地,就要成為各大宗門的眾矢之的…… 到時候除非他加入青陽神殿或者高雪婷願意庇護他,否則必然會被人家宗門強者秋後算帳的。 而眼下這般做法,既保證了不會把人得罪死,也保證了收穫。 兩日之後,楊開已經湊齊了所缺三種藥材中的兩樣,只差最後一種沒有找到了。 根據他的觀察,這太妙寶蓮最多一日內便會完全成熟,到時候如果還找不到那最後一株輔藥的話,他就只能吞服了。 而此時,距離四季之地的出口關閉,也僅僅只剩下兩日而已! 楊開頗有些焦急! 因為如果他猜的不錯,那幾位真正的強者應該也已經在往出口處趕來了,差不多應該快要抵達此地才是。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楊開忽然臉色微變,凝神朝一個方向望去,片刻後,不滿地撇嘴道:“這就來了麼……好像早了一點啊!” 在那邊的天際處,一道耀眼遁光正急速朝這邊馳來。遁光之中,氣息駁雜,顯然不止一人存在,而其中的某一人,給楊開的感覺非同一般,似乎比其他人都要強大不少的樣子。 這人,顯然是那幾個足以讓楊開正視的道源境強者中的一人了。 只是未到近前,楊開也不知道是誰。 就在他觀察間,那遁光已經接近了高山之巔,很快,在楊開面前頓住。光芒散去,露出幾人的身影。 這幾人悠一露面,其中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子便指著楊開大喝一聲,道:“莊師兄,就是這混蛋,先前打劫了我和徐師妹兩人。搶了我們的空間戒!” 他說話之時,人群中一個美貌膚白的女子也在一旁點頭,用一種深惡痛絕的眼神怒視著楊開,好似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怨一般。 楊開定眼一瞧,發現那說話的男子和點頭的女子都有點面熟,赫然是昨日才見過的…… 不過這兩人的下場與其他來到此地的人一樣,都被楊開以出神入化的手段制服,搶了空間戒檢查一番。 “哦?原來兩位是無華殿的……真是失敬失敬!”楊開笑眯眯地望著那說話的男子,一抱拳道。 他先前還沒去打聽這兩人的出身。可如今見他們與莊不凡在一起,自然就明白過來。 無華殿好歹也是南域的頂尖宗門之一,身為無華殿的精銳弟子,本身就驕傲非常,被人平白地打劫一場,這口惡氣哪能咽得下去?恐怕昨日他們離開之後,便想方設法地去聯繫莊不凡這個大師兄了,想讓莊不凡來替他們出口惡氣。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太妙寶蓮!讓莊不凡來此,不但可以壓一壓楊開的氣焰。說不定還能搶得這天地靈藥。 “我呸!”說話的男子聞言,朝楊開所在的方向呸了一口,冷哼道:“小子,少來這一套,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乖乖地跪下來磕幾個響頭。扇自己幾個耳光,莊師兄未必不可饒了你,師兄他素來仁義,手下也從不殺無辜之人,不過你若是想負隅頑抗的話。哼哼……” 他話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與昨日被楊開威懾之後的唯唯諾諾判若兩人,此刻只覺有人撐腰,氣焰囂張至極。 “朋友這話說的……我聽不懂啊。”楊開隨口應付道。 “少裝糊塗!”那男子怒喝一聲,“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呵呵……”楊開輕笑一聲,目光轉向莊不凡,道:“莊兄,你怎麼說?” 自來到這裡之後,莊不凡便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目光不時地在太妙寶蓮和楊開之間來回轉動,面上的疑惑之色越來越濃。 他的疑惑有二…… 一是那太妙寶蓮,他好歹也是無華殿的首席道源境強者,見識閱歷非同一般,隱約看出了太妙寶蓮的玄妙和品種,但卻不敢太肯定,心中疑神疑鬼的。 二是因為楊開,無論他如何觀察,對方看起來都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這等修為,竟輕鬆制服了自己的師弟師妹,若不是自己的師弟師妹言之鑿鑿,他恐怕也不敢相信。 此刻,聽到楊開詢問,莊不凡皺了皺眉,抱拳道:“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雖然是來替師弟師妹報仇的,但他依然表現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也沒有亟不可待地沖楊開下手,可見心性素養著實不錯。 “楊開!”楊開抱拳回道。 “莊某記得……楊兄是與青陽神殿的人一起來的吧?”莊不凡面上疑惑之色更濃,“可是……為什麼我從來都不知道,青陽神殿還有楊兄這號人物?” 聞言,楊開眉頭一揚,贊道:“莊兄好眼力,好記性!我確實是跟青陽神殿的人一起來的。” 這還是頭一個記得他與青陽神殿的人一起來的傢伙。當時無名山谷彙聚了幾百號人,能在茫茫人海中,記得楊開的行蹤,也著實不易了。 “莊兄之所以不知道,那是因為楊某並非青陽神殿弟子,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才與高長老同行罷了!” “原來如此!”莊不凡微微頷首,沒再多問什麼,在他看來,楊開大概是跟青陽神殿某個高層有點什麼關係,這才能與高雪婷一起來到無名山谷,進入四季之地。 他沉吟了一下,徐徐道:“本來呢……莊某這兩位師弟師妹在楊兄手下吃了點虧,那也怪他們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莊某是不應該來此,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的,這點,還望楊兄見諒!” 他並沒有因為楊開修為低而有絲毫小覷他的意思,反而刻意解釋了一番,話語之中還透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味道,讓那男子和女子都面色騷紅,頗有些無地自容。 “理解理解!”楊開呵呵一笑,心中感覺這莊不凡的為人還行…… “但,做師兄的,就得有做師兄的樣子!”莊不凡話鋒一轉,臉色也肅然了起來,平靜道:“師弟師妹有所請求,莊某也不能當沒聽到,師兄就得庇護師弟師妹們……” 此言一出,圍聚在他身邊的幾人都流露出感動的神情,個個都望著他的背影,就如凝視一座能抵擋狂風暴雨的高山,倍感安全。 “楊兄劃個道出來吧,看看這事該怎麼解決!”莊不凡淡淡地望著楊開道。 他似乎不願恃強淩弱,所以將主動權直接交到了楊開手上,言語之中透著無比的自信,仿佛無罵開會說什麼,他都能一力擋之。 楊開咧嘴一笑,道:“事情的始末……莊兄大概是聽說了?” 莊不凡頷首道:“是的!他們說的很清楚,說楊兄出手制服了他們,然後打劫了他們!” “哦?”楊開眉頭一揚,道:“說我制服了他們,我不否認。但要說打劫……呵呵,這我可不敢苟同!” “怎麼?”莊不凡眉頭一皺,有些不悅道:“楊兄做過的事,卻不敢承認?” “非不敢承認,只是沒做過的事,如何承認?這不是往我頭上扣屎盆子麼。”楊開一副冤枉至極的表情,望著那一男一女道:“你們說我打劫了你們,那你們倒是說說看,自己丟了什麼東西!” “呃……”那男子聞言,頓時語塞。 他還真沒丟東西,楊開當時只是搶了他們的空間戒,檢查一番後就還了回來,這事,他也沒跟莊不凡說清楚…… 見他表情,楊開立刻心有所悟,大笑道:“莊兄,你似乎還不瞭解事情的全部啊。” 莊不凡臉色微沉,扭頭看向那男子道:“怎麼回事?” 那男子唯唯諾諾,眼神飄忽,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莊不凡又看向另外一個女子,道:“徐師妹,你們到底有沒有被搶走什麼東西?” 徐姓女子輕咬著紅唇,搖頭道:“沒有是沒有……” “這就完了!”楊開直接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望著莊不凡道,“他們都沒丟東西,何來搶劫之說。至於動手……恩,武者修煉,哪能沒點衝突?總不能因為這兩位是無華殿的朋友,我就不能動他們了。”言至此處,楊開聲音一沉,臉色冷峻了下來,道:“再說了,我之所以會跟他們動手,也是事出有因的。” “因為你背後的那一株靈藥?”莊不凡也是聰慧之人,一下就想到了關鍵之處。 “不錯!”楊開正色道:“以莊兄眼力,大概也能看的出來,這靈藥還未到成熟之時,貿然採摘只會大大地損壞藥性,所以我才一直守護在此地,免得有人不識貨,暴斂了天物,這幾日也打發了不少人,昨日你這兩位師弟師妹來此之時……” “恩,你不用說了,接下來的事我大概能想的到。”莊不凡微微頷首。 無非就是無華殿這兩人見靈藥珍貴,楊開修為低微,所以想要將楊開趕走而已,卻不想在陰溝裡翻了船,載在楊開手上。結果一時氣不過,又去找了莊不凡來替自己出口惡氣……
第兩千一百八十三章 比拼源力
“莊兄理解就好!”楊開見他如此好說話,大笑一聲。
“其他的就不用多說了,楊兄來戰吧!”莊不凡忽然神色一正,開口道。
“啊?”楊開楞了一下,旋即大呼道:“我剛才白解釋那麽久了啊……莊兄你是不是沒聽懂啊。”
莊不凡搖頭道:“一切始末,我已洞悉,此戰非為師弟師妹出氣,也非有恩怨,僅僅只為那一株天地靈藥!”
說話間,他已催動源力,一身衣衫無風自動,黑發飛揚,整個人的氣勢節節攀升。
他繼續道:“雖說這靈藥是楊兄先發現的,也一直守護在此,但既然沒有采摘,那便是無主之物!這等珍寶,莊某也不想錯過,所以……唯有一戰而已!”
楊開怔怔了望著他,好半晌,才苦笑一聲道:“雖說不想承認,但莊兄果然是個光明磊落之人,大方說出自己的意圖,總比那些口中義正詞嚴卻一肚子壞水的道貌岸然之輩強很多,這一點讓人很欣賞啊,不過我還是要問一下,非得一戰麽?就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了?”
“楊兄若覺得不敵,也可以現在離開!莊某其實也不想恃強淩弱的。”莊不凡皺眉回道。
“好吧!”楊開無奈嘆息,“既如此,那我也無話可說!”
言至此處,楊開身子一震,澎湃如海般的源力驀然跌宕而出,卷起的氣浪狂潮猶如狂風暴雨一般,席卷四方。
莊不凡眼簾一縮,沈聲低喝:“楊兄果然非同凡響,我這兩位師弟師妹載在你手上也不算冤枉!”
“哈哈,莊兄小心了,可別在同一個地方翻了個船!”楊開大笑之間。已經揮拳而上,耀眼的能量包裹著拳頭,似要砸開這天地一般,直接縱到了莊不凡頭頂上放,如大山壓頂般狂暴襲來。
“爾等都退後,誰也不許插手!”莊不凡低喝一聲的同時。反掌朝上,掌心處風起雲湧,化為一股能量狂潮,朝楊開反擊過去,同時口中吟道:“飛雲掌,禦四極!”
那肉眼可見的能量悠地自掌心爆發出來,化為一條蛟龍,搖頭擺尾,沖上雲霄。直接將楊開吞沒。
“恩?”莊不凡卻沒有絲毫得手後的喜悅,反而泛起極為古怪的表情。
因為他發現在自己這一招之下,楊開竟沒有去躲閃,反而硬生生地頂住這一擊的襲擾,以更快地速度墜向自己。
“莊兄!”楊開的喝聲傳來,在狂暴的能量肆虐中顯得有些飄忽不定,“楊某要速戰速決了,畢竟你的敵人只有我一個。我的敵人卻有很多,楊某沒時間也沒精力與你長時間的爭鬥!”
話落之時。他已沖到了莊不凡近前,化拳為掌,直接印在了莊不凡的掌心上。
轟……
兩人手掌接觸的瞬間,巨大的能量猛然爆發出來,肉眼可見的光暈襲向四方。
莊不凡整個人如遭雷噬,身子猛地往下方一沈。腳下所立之地,直接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坑中土地裂出無數縫隙。
“比拼源力?”莊不凡臉色大變,瞬息間洞悉了楊開的意圖。
這個只有道源一層境的對手,竟是舍棄了所有對拼秘術和秘寶的機會。一上來便選擇了如此兇猛直接的戰鬥方式,竟是逼的自己與他硬拼源力多寡強弱!
不可否認,這種戰鬥方式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出勝負,因為沒人可以躲閃,沒人可以退縮,源力雄渾的一方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贏得勝利!
他就這麽有自信?以區區道源一層境的修為,跟自己比拼源力?
莊不凡心中雜念閃過,面上也浮現出一絲被小覷之後的怒意,掌心與楊開一只手掌保持接觸的同時,身子一旋一轉,另一只手也迎了上去,口中爆喝道:“顛倒乾坤!”
莊不凡雖是無華殿的道源境第一人,但是他與夏笙和無常不同,這個不同的地方在於得天獨厚的優勢。
雖然沒有被證實過,但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和高層都知道,夏笙九成九是具有一種特殊體質的,只不過這個體質到底是什麽,除了青陽神殿的高層之外,無人知曉。
而無常就不用說了,陰陽雙生體的詭異體質,讓他從一出生就比同等級的武者強大不少。
但是同為各自宗門道源境中的頂梁柱,莊不凡就沒有這種條件!
他的體質極為普通,只是天資不俗罷了,但是他依然能與夏笙和無常齊名,甚至與無常交手過幾次,不落下風。
支持他做到這一點的,正是紮實的基礎和雄渾的源力!
他是那種極為刻苦,修煉兢兢業業的人,在付出更多努力的同時,也追平了與無常夏笙之間的先天不足!
無華殿殿主雷古曾言,若莊不凡能擁有無常或者夏笙那樣的體質,所能取得的成就絕對不止眼下這點水準。
一位帝尊三層境強者之言,可信度是極高的,也從側面反應了莊不凡的修煉刻苦程度。
他最自以為傲的,便是自身精純而雄渾的源力!他的源力,就如他整個人一樣,臨淵峙嶽,不動如山。
他覺得,這才是他最大的資本,是他足以與夏笙無常等人比肩的根基!
而現在,竟有一人要與他比拼他最擅長的東西,而那個人,還只是個道源一層境而已。
就算莊不凡脾氣再好,此刻也有些勃然動怒了。不假思索,他直接動用了自己最強大的功法顛倒乾坤幻幽訣!
既然你想拼,那我就如你所願!而且以最強的姿態也迎接這一場比拼。
那第二只手掌探將出去的瞬間,楊開便眼簾一縮。
因為他看到的並非是一只手掌,而是一片汪洋大海,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迎面朝自己撲來,欲要將自己吞沒,撕碎!
他爆喝一聲,整個人的身軀似乎在這一瞬間也膨脹了一圈,體內傳來啪啪啪地炸響……
伴隨著響動,那被他儲藏在體內的純正金血,瞬間爆裂開十幾滴,統統化為精純的源力,充斥四肢,整個人的體表,也泛起了耀眼的金光。
呼呼……
宛若刀劍切割般的狂風呼嘯傳來。
無華殿那幾位跟隨著莊不凡來到此地的武者們都看呆了……
入目之下,楊開與莊不凡兩人雙掌相抵,一人倒懸,一人靜立,彼此註視對方,四目交匯之間,似有火花濺射。
而兩人所在之地,也已經成為了能量狂潮的源頭,金光白芒自那邊綻放,交匯相溶,沖突不斷。
時間在這一刻仿若靜止……
“他竟能與莊師兄比拼源力?”
“這人真是道源一層境?該不會是哪個道源三層境在扮豬吃虎吧?”
“一時逞強罷了,莊師兄很快就能收拾了他!”
無華殿的幾人看的目眩神馳的同時,還不忘嘀咕幾句。
可事情並沒有如他們想象中的那樣發展,莊不凡也沒有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楊開擊退,兩人一直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催動體內的源力,瘋狂朝對方壓制過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莊不凡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了,楊開的眼神也是越來越瘋狂猙獰。
直到此時,莊不凡才猛然意識到,楊開之前之所以跟自己解釋那麽多,並非是因為怕了自己,而是因為他不想跟自己戰鬥。
正如他所說,自己的敵人只有他一個,可他的敵人卻會有很多只要他還想守護住那未成熟的靈藥,就勢必會與來到此地的強者們為敵,這些強者們,包括無常,包括蕭晨和藍熏……
也正是這個原因,驅使了楊開選擇用比拼源力的方式來迅速決出勝負!
這種方式,沒有半點投機取巧,所有修煉過的秘術,祭煉過的秘寶都派不上用場,所能依靠的,只有對自身的信心和修煉而來的力量!
望著那近在咫尺的瘋狂的眼神,莊不凡知道,在某種意義上,自己已然輸了!
因為這個正在與自己比拼源力的家夥,修為要比自己低兩個小境界!
若是自己將力量壓制到和他同等級的水準,這場戰鬥根本不用比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這天下間,竟還有這等怪胎……莊不凡心神震撼。
某一刻,平衡的均勢忽然被打破,那充斥在天地間的金白兩色光芒驟然有了強弱之分,在無華殿幾人關註之下,那金光竟然往下壓制了些許!
“怎麽可能?”
“莊師兄被壓制了?”
“這小子到底哪里冒出來的?”
“不會的,一定是莊師兄手下留情了,師兄他速來仁義,對,一定是這樣!”
即便親眼所見,幾人也不敢相信莊不凡竟然在比拼源力的戰鬥中落入了下風,這一幕帶起的沖擊,讓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回神。
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只是遠遠觀望。
一則,這樣的比拼,外人根本幫不上什麽忙,貿然插手的話,只會導致兩敗俱傷的結果,二則,莊不凡此前也說過,讓他們退到一旁,誰也不要插手。
大師兄的話,素來威嚴,沒人敢不聽。
“莊兄,收手吧!”楊開的聲音忽然傳來,伴隨著他的這句話,那耀眼的金光又強盛了一絲,將莊不凡的白芒再度壓制不少,他沈聲道:“再不收手的話,你可要受傷了!”
第兩千一百八十四章 群英會
面對楊開的勸說,莊不凡置若罔聞,素來冷靜的面龐上,此刻竟閃過一絲瘋狂之意,他朗喝道:「在莊某的世界中,沒有退縮一說!」 「好!」楊開爆喝一聲,耀目的金光更加明亮,渾身一震的同時,體內源力傾巢而出,瘋狂朝下壓去,「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轟…… 伴隨著巨響之聲的傳出,金光徹底將白芒壓制,逐步吞噬,而莊不凡所立之地,儼然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高山之上,霎時間飛沙走石,風雲變色。 光芒刺目中,一道人影忽然飈射而出,臨立於虛空之中,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浴血。 無華殿的幾人放眼望去,心神巨震。 雖然看不清那立於虛空之中的到底是誰,但以剛才那比拼源力的姿勢來推斷,這人應該是楊開無疑了。 他們再轉目光,朝那巨坑之中望去,只見莊不凡單膝跪地,一身衣衫襤褸,頭髮散亂,同樣渾身鮮血淋淋,看起來極其淒慘。 「莊師兄!」幾人大呼起來。 莊不凡似是完全沒有力氣回應他們,只是保持著那樣一個姿勢,身軀不住地顫抖,好半晌,他才踉踉蹌蹌地強撐著身子站起來,擡頭望了一眼楊開所處的方向,目光複雜。 「承讓了!」楊開一抱拳,沈聲道。 莊不凡沒有答話,而是直接盤膝坐在地上,伸手從空間戒裡取出療傷和恢復用的丹藥塞入口中,打坐調息起來。 無華殿的幾人見此,頓時都目光噴火地朝楊開望去,不過他們的眼神之中除了憤怒之外,還有濃濃的忌憚和震驚! 因為就在剛才,就在他們的眼前,楊開這個道源一層境的武者,以比拼源力的方式,勝了莊不凡一籌,盡管最終結局看起來是兩敗俱傷,但勝了就是勝了! 這家夥竟真能做到這種程度?在源力這個領域上,莊師兄竟輸給了他? 換做夏笙和無常來,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幾人心中閃電般閃過各種雜念,再也不敢小覷楊開分毫了,在他們眼中,楊開赫然已經是能莊不凡比肩的存在!甚至比自己的大師兄還要恐怖,因為如今的他……才不過道源一層境啊,若是讓他修煉到三層境,這普天之下,還有哪個道源境武者是他的對手? 這人……或許又是星界之中一顆璀璨的新星,在未來的某一天,必定會綻放出極為耀眼的光芒,照亮整個星界的天空! 另一邊,楊開也徐徐落了下來,盤膝而坐,從空間戒裡取出大把靈丹妙藥,一股腦地塞進了嘴中。 他的情況看起來雖然比莊不凡要好很多,而且自身的恢復力也極其強大。但畢竟大戰之後,實力已不復巔峰之境,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以應付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各種麻煩。 至於莊不凡,楊開估計他不會再來爭搶什麽了,這個人行事很光明磊落,既然敗於自己手上,肯定就不會再覬覦那太妙寶蓮,對這一點,楊開還是很放心的。 「吆……」驀然,一聲吆喝從某處響起,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後方不遠處,來人隨意地瞄了一眼四周,漫不經心地笑了起來:「我道是誰在這邊鬧出這麽大動靜,原來是你們兩位啊!」 「哦?」聞言,楊開立刻重新睜開了眼睛,露出一絲微笑,緩緩道:「第二個來到此地的是你麽……夏兄!」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人必定是夏笙了。 一瞬間,他不由地輕鬆了不少。 他還真怕無常忽然在這個時候趕到這裡,畢竟此刻他急需恢復一陣,若是無常來此的話還真有點麻煩,夏笙就不同了,好歹也是跟楊開認識的,應該不會亂來。 「可不就是我咯。」夏笙微微一笑,道:「眼看著入口快要關閉了,夏某本想去那邊等候各位師弟師妹,一起回去的,卻不想看到這邊有天地異象,又有人打鬥的動靜,就來湊個熱鬧了……」 他說著話,目光微凜,沈聲道:「看樣子,兩位剛才的戰況很激烈啊……」 他的語氣不免有些震驚。 因為他根本沒想到,楊開的實力竟能與莊不凡相提並論,在此之前,他雖然覺得楊開不俗,但還是覺得這人與自己這樣的人物有很大差距的,能與自己比肩的,唯有那少數幾人而已,這其中,便有莊不凡。 可是現在,楊開能與莊不凡打的兩敗俱傷,已經說明了很大問題。 雖然他也不知道剛才那一戰到底誰占了上風,但眼下所觀察到的一切,就已經足夠讓他推斷出楊開的實力——自己之前赫然是小瞧了他。 說話間,他的目光又轉到了那太妙寶蓮那邊,眼前一亮,低喝道:「霍……這可真是個好東西啊。小白,認得這是什麽嘛?」 他最後一句話,卻是對緊隨而來的蕭白衣說的。 這兩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匯合到一處,同行而來的,還有慕容曉曉。 「不認識,沒見過。」蕭白衣站在夏笙身邊不遠處,言簡意賅。 「我也不認識!」不等夏笙問自己,慕容曉曉便主動答道。 夏笙無奈地聳聳肩膀,目光在楊開和莊不凡兩人身上轉了一下,忽然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道:「都不認識的話,那就一口吞了得了。嗯,不知這東西是你們兩位誰先發現的啊?」 楊開沒有說話,莊不凡此刻卻恢復了一點力氣,開口道:「莊某來此的時候,楊兄就已經在這了,還打發了不少人。」 「楊兄先發現的啊?」夏笙眉頭一揚,輕聲嘀咕道:「這可難辦了,若是莊兄先發現的,大不了搶了就是……可既然是楊兄先發現的……哎,雖然楊兄不是我青陽神殿的弟子,但好歹也是與我一道進來,這要是動手搶了,豈非不仁不義……」 楊開一臉黑線,道:「夏兄,你說的話我全聽到了。」 夏笙一楞,嘿嘿笑道:「沒關係沒關係,反正也不是什麽聽不得的話。楊兄啊,跟你打個商量唄,這天才地寶什麽的,見面分一半,不過分吧?」 「很過分!」楊開一本正經地答道。 「那我可要動手搶了啊。」夏笙肅然回道。 楊開瞧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夏兄請便!」 「你這家夥!」夏笙一臉無奈地望著他,苦笑道:「吃準了我不會這麽做是吧?」 楊開嘿嘿一笑,正欲說些什麽的時候,忽然眉頭一皺,擡眼望向四方,道:「怎麽忽然來了這麽多人?」 在他的感知之中,四面八方竟有許多武者持續不斷地朝這邊飛馳而來,顯然都是被這邊的天地異象所吸引。 他一臉古怪地道:「這距離入口關閉不是還有兩日麽……沒到時間啊,怎麽全回來了。」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夏笙搖頭晃腦一番,解釋道:「這是每一次四季之地開啟之後,一個不成文的規矩,眾宗門家族的弟子們,會提前兩日左右返回入口處,然後大家互通有無,將自己手上不需要的寶物拿出來交換需要的東西,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該是大家返回的時間了。」 「有這事!」楊開一臉驚訝。 「要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麽這麽早就來到這裡了?」蕭白衣淡淡地瞥了楊開一眼,道:「這下你麻煩大了。」 楊開一臉澀容,頷首道:「確實!」 他本以為距離入口關閉還有兩日時間,所以即便這裡有天地異象顯露,也吸引不了多少人前來,等到明日太妙寶蓮成熟,異象自然就會消失不見。可哪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現在這麽多人趕來,一旦有什麽衝突變故,那場面就不可收拾了,楊開縱然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幾人說話的功夫,伴隨著一陣陣破空之聲,一個又一個武者在四周顯露出蹤影,個個都驚奇地朝太妙寶蓮張望過去,目露驚奇和貪婪之色。 不過此刻有莊不凡和夏笙兩人坐鎮,倒也沒人敢貿然出手搶奪什麽的,只是一個個心中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眼神交匯之間,流露出複雜的信息。 蕭白衣見此,冷笑不迭。 忽然間,夏笙手搭涼棚,做了個眺望的姿勢,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沈聲道:「楊兄,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那邊來了個狠的……」 他話音沒落,遙遙天際邊,就傳來一聲讓楊開耳熟的怒吼之聲。 「別讓我抓住你,否則定要你嘗遍人間酷刑!」 那聲音之中透著無窮的怒意和殺機,聲音傳來,讓不少人聽的毛骨悚然,渾身發冷。 「無常!」有人一聲低呼,聽出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這一聲出口,更有不少武者面露畏懼的表情,神色惴惴不安。 由此可見,這南域的天驕之子給無數人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畏懼之心。 只是無常那話讓人不解,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追什麽人,竟如此怒火沖天,而且聽他話中的意思,似乎是追了很久都沒有追到的樣子。
第兩千一百八十五章 碰不得
「哈哈哈,白癡,你就跟在老子屁股後面吃灰吧,就憑你這垃圾本事,一輩子也別想追到我!」又一人的聲音傳來,囂張至極,一副根本沒把無常放在眼中的樣子,不但如此,他竟還自稱老子,不斷地譏諷嘲笑無常。 一群人都驚了,目瞪口呆地扭頭朝那個方向望去,只見天際邊,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地追趕而來,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近前。 「龔文山!」楊開一眼就瞧出在前面逃跑的那傢伙正是那陣法大師龔文山。 一瞬間,心中對眼前的一幕便有了個大概的猜想。 在歲月神殿前,龔文山就與無常結仇了…… 因為龔文山破解了那入口的禁制之後,竟控制禁制阻止了無常的進入,壞了他的機緣。 而無常當時也是果斷至極,自覺無法進入歲月神殿,便直接離去了。 只是……不知道他是一直潛伏在兩季山中等待龔文山出來,還是後來無意中碰到的,反正以先前的事情來看,無常自然是不會放過龔文山的,兩人顯然是恩怨已結。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強如無常,也拿龔文山沒辦法,一直追趕他到了此地。 就在楊開心中雜念交錯之間,那龔文山已經越過了眾人的頭頂,落到附近一處空地上,旋即他神情一肅,伸手從空間戒裡取出幾塊玉牌模樣的存在,口中念念有詞,一催源力,那玉牌便倏然化作一道道流光,激射四方,繼而隱沒不見。 與此同時,龔文山所處之地,似乎一下變得有些非同一般了,每個人都從那裡感受到了一股威脅的氣息。 「陣牌!」人群中,有人喊出聲來。 雖然不知道龔文山剛才到底動用的是什麼陣法的陣牌,但他眉頭都不眨一下,直接就祭出了三四枚之多,顯然是資本雄厚,該說不愧是陣法世家出身的弟子,旁人想要一件而不可得的東西,到了他手上卻是多的用不完。 祭出陣牌之後,龔文山便沒有動靜了,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地喘著氣,還從空間戒裡掏出了幾枚丹藥吞服。 看他這樣子,大概也是被無常追逐了不少日子,消耗巨大,而他竟就打算在此,借助陣牌的防護,稍稍恢復一下…… 轟…… 無常緊隨而至,直接落在了龔文山前方十幾丈處,目光噴火地望著前方,一身源力幾欲要有暴走的跡象,渾身上下充斥著無與倫比的暴戾之氣,讓人不敢靠近分毫。 修為稍低的武者,在感受到這股狂暴的氣息之時,更是心驚膽戰,面色發白。 「你出來!」無常雖然暴怒,但也不是傻子,人家當著他的面祭出那麼多陣牌,並且安然立於原地,顯然是對那陣牌有十足的信心,所以他根本不敢貿然衝過去,只能隔著一段距離喊話。 「你進來!」龔文山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說話之時還沖無常招了招手,一副怡紅院老鴇招攬客人的架勢。 「有種你就給我出來!」無常大喝。 「有種你進來!」龔文山應道。 「你出來!」 「你進來!」 眾人:…… 「哇啊啊啊……」無常幾乎氣瘋了,忍不住大吼了起來。 仇人就在眼前,他卻偏偏拿之沒有辦法,而且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強勢如他,如何能忍受得了這等屈辱? 伴隨著吼聲,一紅一白,兩道光柱忽然自他軀體內沖天而起,就如兩條蛟龍一般,互相纏繞,破開雲霄,旋即又旋轉而下,似隕石墜落般,朝龔文山所在之地轟去。 他顯然已經失了與龔文山打嘴仗的耐心,一時激憤,憤而出手。 龔文山見此,倒是神色不變,反而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單手一掐訣,他的身側三丈外,竟一下出現一個凝實厚重的光幕。 轟隆隆…… 那紅白兩色能量衝擊下來,正中光幕之上,只見那光幕猛地往內一凹,不過很快又反彈了回去,不但如此,它還將無常的狂暴攻擊給反彈了出去,霎時間,兇猛的能量四散遊走。 「龔文山你這雜碎!」 「我幹你娘了!」 「有毛病吧你!」 一群圍觀的武者紛紛大呼小叫起來,眼看那兇悍的能量朝自己所在之地襲來,紛紛破口大駡著躲閃避讓。他們不敢罵無常,卻毫不客氣地把龔文山罵了個狗血淋頭。 與此同時,楊開也是臉色一冷,顧不得療傷,猛地長身而起,伸手朝前方探去。 一瞬間,那前方的虛空中,出現了一個漆黑的黑洞,混沌虛無,猶如猛獸張開的大口,將逸散而來的能量吞噬殆盡。 「龔兄,注意點啊!」楊開冷著臉瞧向龔文山。 剛才他若是不出手的話,那些被反彈過來的能量勢必要打到太妙寶蓮身上,屆時這一株天才地寶肯定會被毀掉的。 他不知道龔文山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但這一做法顯然讓楊開很不快。 「爾等敢阻我!」驀然,無常爆喝一聲,目光森冷地扭頭望向四方,最終定格在楊開身上,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楊開眉頭一皺,道:「無常兄發哪門子瘋?剛才的事情你看不見麼?」 他也不知道無常忽然這是要鬧哪樣,可能是因為拿龔文山沒辦法,所以便藉機沖旁人發難,想要找回點顏面,又或者只是純粹地想出口惡氣什麼的…… 反正在眾人紛紛抵擋住被反彈過來的能量攻擊之後,無常便神色不對了。 「我不管,誰敢抵擋,我要誰的命!」無常霸道地回道,「不想受傷的話,就滾遠點!」 此言一出,還真有人膽戰心驚地往後退出不少距離。 「哈……無常!」夏笙忽然咧嘴一笑,譏諷地望著他道:「你若是想要這靈藥的話,直接說出來就是了,何必演的這麼累呢,你以為,你那麼說,其他人就會離開,好讓你近水樓臺?」 聽聞此言,楊開臉色一沉,再仔細觀察一下無常,赫然發現這傢伙臉上雖然全是暴怒之意,但眼神卻是極為平靜…… 搞不好,還真如夏笙所說,他之所以忽然這麼蠻不講理,只是在欲擒故縱,打那太妙寶蓮的主意! 這傢伙,好深的心機啊! 只怕他在來到此地之時,便已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太妙寶蓮上,畢竟報仇隨時都可以,可眼前就有這麼一株看著極為珍貴的靈藥,任誰也不想錯過的。 無常暴怒的神情一瞬間就變得冷靜了下來,淡淡地瞥了夏笙一眼,道:「你以為自己很聰明?」 夏笙嗤笑一聲:「總比有人裝瘋賣傻的好!」 「哼,既然被你點破,那我也無需再費什麼力氣了,這靈藥,我要了!」說話間,無常便身形一晃,欲要朝太妙寶蓮衝去。 可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忽然響起:「無常兄且慢,那靈藥碰不得!」 聽到聲音之後,無常竟然直接頓在了原地,不再有所異動,而緊提起源力的楊開,也暗暗鬆了口氣,他已經準備好與無常大戰一番了,只不過那是沒辦法的辦法,可現在來人一句話就讓無常暫時安穩下來,倒是他喜聞樂見的。 無常此人,桀驁不馴,基本上沒人能讓他乖乖聽話,在整個四季之地中,若說他還需要賣點面子給誰,那就唯有一個人了——明月大帝的掌上明珠,藍熏公主! 所以藍熏此言一出,無常便按兵不動,扭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沉聲道:「公主殿下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言下之意,若是解釋不能讓他滿意的話,公主他也不賣面子了。 「哼,敢這麼跟公主說話,你找死!」 藍熏出現的地方,蕭晨必定如影相隨,此時自然也不例外。 伴隨著低喝聲,一男一女從天而降,女子明眸皓齒,容顏絕色,男子器宇軒昂,儀表不凡,不是星神宮的兩人又是誰? 藍熏璀璨如皎月,不提她本身的身份地位,單是她的容貌就足以讓男子為之瘋狂,所以她所到之處,想來都是人群矚目的焦點。 此刻也是一樣,無數武者目光投來,閃爍著讚歎驚豔的表情。 藍熏似乎對此幕早已習以為常,並無絲毫拘束,反倒是蕭晨,瞪著一雙眼睛扭頭四望,用壓迫性的氣勢讓那些武者紛紛收回目光…… 「無常兄想要解釋,那自然是可以的。」藍熏先是瞧了一下太妙寶蓮,又轉頭看向無常。 「說!」無常冷著臉道。 藍熏不以為意,抿嘴一笑,道:「在此諸位,可有認得這靈藥的高人?」 夏笙一聳肩膀,道:「不認得。」 大多數人也都紛紛搖頭,給足了藍熏面子。 正在療傷調息的莊不凡忽然開口道:「莊某心中有所猜測,但不敢肯定,不過公主殿下既然這麼說了,那定然是對這靈藥有所瞭解,莊某就不班門弄斧了,還望公主殿下能解答一二!」 「是啊是啊,公主殿下你知道的話就告訴我們吧。」 「公主殿下學識淵博,真是讓人佩服佩服!」 「難得殿下容貌如花,心性溫和,脾性不驕不躁,真是我南域之福啊!」 藍熏還沒揭曉答案,便有一連串馬屁滾滾而來……
第兩千一百八十六章 讓我一試
「諸位這麽說可就太擡舉小妹了,我也不過是恰好對它有所了解罷了。」藍熏謙虛地回應,沒有半點驕傲,也沒有被吹捧後的得意,語氣不疾不徐,說到這裡,她一雙美眸定格在太妙寶蓮之上,神情肅然,沈聲道:「這株靈藥,乃是……太妙寶蓮!」 聞言,楊開眉頭一揚,不由暗讚藍熏確實出身不凡,見多識廣。 他若不是因為得到了公孫木的玉簡,也不可能認得太妙寶蓮,這普天之下,能認得這種靈藥,並且知道它作用的人並不多。 「果然!」莊不凡在一旁輕輕頷首,看樣子在此之前,他也是這麽猜測的,卻不敢肯定,如今聽了藍熏的話,立刻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沒有錯了。 而圍觀的人群中,在聽到太妙寶蓮四個字之後,大多數人依然一臉茫然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神色變化,唯有少數幾個,臉色一凜,顯然是知道些什麽的。 「公主,太妙寶蓮是什麽玩意,能吃麽?」夏笙忽然嬉皮笑臉地問了一句。 「你這白癡!」一旁,蕭白衣扶額搖頭,一副羞於夏笙為伍的架勢,口中念叨道:「什麽都不知道的話,就別開口,神殿的臉面被你丟光了。」 慕容曉曉也在一旁憋紅了臉,使勁地點頭,用一副嫌棄的目光看向夏笙。 夏笙這個神殿大師兄的表現,著實讓兩人有些無地自容。 「小白你知道?」夏笙立刻轉頭,看向蕭白衣,忽然又一拍手道:「對了,神殿之中,也就屬你博覽群書,沒準兒真知道些什麽。快跟我說說,這太妙寶蓮……有何妙用?」 蕭白衣鐵沈著臉,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緒,這才徐徐道:「太妙寶蓮,應天地之運而生,汲日月精華而成,乃不世珍寶,無上良藥,它的生長環境和條件無從推斷,出現的地方也千奇百怪,這世上任何一處地方,不管有沒有天地靈氣,都可能出現它的身影,不過……太妙寶蓮舉世唯一,這天下之間,有一株太妙寶蓮的前提下,是不可能出現第二株的……」 聽到此處,夏笙忍不住吹了個口哨,驚訝道:「這可真是珍貴的不得了……」 蕭白衣沒理他,繼續道:「而它的作用,對我等這樣的武者來說,不啻是莫大的福音——它可以提升我等晉升帝尊境的機率,而且是絕對的提升!換句話說,若由你或者無常還有莊兄這等人服下這太妙寶蓮的話,不出五年,你們必定能成就帝位!若是我的話……可能需要十年或者更久!」 「還有我呢!」蕭晨被蕭白衣給無視了,頓時一臉不快地喊道。 夏笙咧嘴一笑,道:「就算沒有這玩意,我也可以晉升帝尊境,這麽說來,它也不是太珍貴啊!」 「你懂什麽。」蕭白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古往今來,無數天才如你這般,自覺晉升帝位不費吹灰之力,可到頭來,還不是卡在那最後的關口前頭,終生不得寸進一步!這天下間,沒人敢自稱能絕對晉升到帝尊境,敢這麽想的人往往以失敗而告終,倒是有一些資質不算最上等,但心性堅毅的家夥成功抵達帝位……太妙寶蓮,可是一種保障,晉升帝尊境的保障!」 夏笙被蕭白衣這麽一說,頓時也不吭聲了,皺眉站在原地沈思起來。 反倒是那些圍觀的武者們,在聽到蕭白衣一番解釋之後,個個都露出了火熱的神色,瞧向那太妙寶蓮,他們瞧見的可不單單只是一株靈藥,而是通往帝尊境殿堂的一條康莊大道。 進入四季之地的武者,皆都是道源境,其中不乏三層境的存在,這些武者距離帝尊境都只有一步或者數步之遙,如今有這麽一個天大的機緣擺在眼前,他們哪能不動心? 若非有那幾個頂尖宗門的強者們坐鎮此地,只怕早有人按捺不住出手搶奪了,屆時這高山之巔,必定一片腥風血雨,刀光劍影! 在這樣的靈藥面前,只怕沒人會保持理智,一旦殺紅了眼,便是同門師兄弟擋在面前,也要殺出一條血路! 「太妙寶蓮的珍貴和用途,我已了解,可是……這與公主殿下剛才阻擾我取藥,有何關係?」無常忽然冷冷地開口道,看樣子,藍熏剛才阻止他搶藥一事,他還是很在意的,非得要藍熏給個解釋不可。 藍熏微微一笑,道:「小白兄已經說了不少,那接下來就由小妹說說吧。」 另一邊,蕭白衣嘴角抽搐著,內心深處悲慟萬分,只覺得自己小白這個名號怕是一輩子都無法抹滅了,連藍熏這樣的人兒都已不止一次地這麽稱呼自己,頓時流露出一副無語問蒼天,淚流頰兩面的悲傷表情…… 那邊,藍熏已經繼續開口道:「太妙寶蓮雖珍貴無比,但畢竟只是一株靈藥而已,本身脆弱不堪,而在它沒有成熟之時,藥性自然不是飽滿的,若無常兄剛才貿然採摘的話,那它的藥性肯定會大大損壞,屆時就沒有那等逆天之效了,我想,無常兄也不願意看到那種情況發生吧?」 最後一句,她是微笑地望著無常問的。 無常聞言,冷聲一聲,道:「公主殿下既然這麽說了,那我未嘗不可多等一會……只是,不知道這太妙寶蓮到底還有多久才能完全成熟?」 藍熏沈默了一會兒,觀察那太妙寶蓮片刻,道:「差不多一日左右!」 「正好趕在出口關閉之前麽……」無常自語一聲,旋即喝道:「好,那我就等到那時候,在那之前,誰若是敢打這太妙寶蓮的主意,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說話間,他扭頭四望,一紅一白的兩色眸子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聽到這話,楊開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無常一副要將太妙寶蓮大包大攬的架勢,但如此一來,在靈藥成熟之前肯定是不會再生什麽波瀾了,待到靈藥成熟之時,那便要各憑手段,爭搶一番。 「小妹也想請諸位稍等一些時間,待這太妙寶蓮成熟之後再做打算。」藍熏正色道,「不過有一句說一句……太妙寶蓮成熟之後,三個時辰內若不服用或者煉製成丹的話,它的藥效會流逝乾淨!」 「還有這種事?」無常眉頭一皺。 「太妙寶蓮畢竟是逆天之物,擁有逆天之效,這天地法則自然會生出一些枷鎖來遏制它!」藍熏微微一笑。 「那就簡單了,待它成熟,直接吃掉就行了!」夏笙咧嘴笑道。 蕭白衣扭過頭,冷冰冰地瞧他一眼,道:「你今日怎麽就知道吃了?」 夏笙嘿然,撓了撓臉頰。 藍熏忽然又嘆息一聲,道:「若是有可能的話,將它煉製成太妙丹是最好不過了。這靈藥只有一株,屆時爭搶起來,刀劍無眼,拳腳無情……」 她畢竟是明月大帝的女兒,許多時候考慮事情並非是從自身出發,而是從整個南域的利益來看,就如她在歲月神殿中只取走了那偽帝寶一樣,此時此刻,她雖然欣喜在這四季之地中出現了一株太妙寶蓮,但對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爭搶大戰,也表現出了足夠的憂心。 在場眾人,可都是南域道源境中的精銳,若因為爭搶一株靈藥而死傷慘重的話,那絕對是南域的損失…… 「公主說笑了,這等天地靈藥,想要煉製成丹,只怕得帝級煉丹師出手才行!按公主所說,這靈藥成熟之後三個時辰必須得服用或者煉丹,這點時間,從哪裡尋找帝級煉丹師?」無常冷哼一聲。 藍熏搖頭道:「並非需要帝級煉丹師,道源級即可……只是,我等都是以武為主,哪裡有時間去鑽研煉丹術?道源級煉丹師也不是那麽好找的……」 她搖頭苦笑不迭,暗暗頭疼,覺得眼前這個危機是沒辦法化解了,而且錯失了一個天大的良機,靈藥只有一株,若是服用,只能有一人得到,可要是煉製成丹,那就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公主殿下若是信得過我,不妨讓我一試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神色一怔,扭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藍熏也急忙矚目過去,待看清說話之人到底是誰之後,不由面露古怪的表情,呢喃道:「楊兄……」 「你?」蕭晨也用一副極為精彩的表情打量著楊開,片刻後忍不住嗤笑一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公主殿下剛才的話……你沒聽清楚不成?」 「自然是聽清楚了。」楊開微微一笑,眾人矚目之下也依然一臉雲淡風輕,安然若素。 盤膝坐在那邊休養的莊不凡此刻也望著楊開,面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夏笙卻忽然伸手扯了扯楊開的衣角,低聲道:「楊兄,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你若真想獨占那太妙寶蓮的話,還是另外想個辦法為妙,冒充道源級煉丹師什麽的,很快就會被人戳破啊……」 他顯然是以為楊開這麽說抱有一些企圖,所以才悄聲勸說,免得到時候既丟了臉面,又成為眾矢之的,真到了那個時候,恐怕無人能救他。
第兩千一百八十七章 提議
夏笙話語雖輕,但在場諸人那一個不是耳聽八方的人物,自然聽的清清楚楚,一時間,都朝楊開怒目而視,覺得這傢伙簡直太卑鄙可恥了,竟敢打著這樣的算盤!
“我沒有冒充!”楊開自信一笑,傲然道:“我就是道源級煉丹師!”
此言一出,眾人都不接話了,全都用古怪的表情望著楊開,清風拂來,高山之巔,鴉雀無聲。
“哈哈哈……”許久,一聲大笑才傳了出來,蕭晨指著楊開鄙夷道:“就憑你,也是道源級煉丹師?你以為煉丹師是什麼?大街上隨便抓一把就能抓到的存在?小子,說話之前最好想想清楚,禍從口出啊!”
說到最後,他已不掩眼中的唾棄之色,惡狠狠地鄙視道。
“蕭兄對我很瞭解?”楊開歪著頭,看向蕭晨。
蕭晨冷哼道:“若非此次四季之地一行,蕭某根本不認得你這無名之輩,何談什麼瞭解?”
他一副完全沒把楊開放在眼中的樣子。
“這就對了。”楊開微微一笑,道:“蕭兄既然不瞭解我,那為何言辭灼灼,篤定我不是道源級煉丹師?你這邏輯好生奇怪。”
“這……”蕭晨眉頭一皺,不禁有些無力反駁了,不過還是嘴硬道:“反正你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是道源級煉丹師的,你若只是想渾水摸魚的話,蕭某勸你趁早打消那個念頭,否則……哼哼!”
他話音剛落,那邊莊不凡忽然開口道:“楊兄,你此前一直守護在此,不讓人靠近這太妙寶蓮……難道是因為你早就知道關於它的一切?”
适才他與楊開一場大戰,雖然最後關頭技輸一籌。但卻並不妨礙他對楊開的良好觀感。
正如楊開覺得莊不凡這人不錯一樣,莊不凡也覺得楊開這人還行,所以這個時候就有意要幫他一把,故而說出了這樣的話。
“哦?”聽莊不凡這麼說,藍熏黛眉一揚,詫異地望向他道:“莊兄的意思是說。此前此地一直是楊兄在守護著?”
“不錯,我來到這裡的時候,此地只有楊兄一人,這太妙寶蓮出世之際,也是他第一個來到此地的。”莊不凡微微頷首。
“楊兄,莊兄所言……”藍熏看向楊開。
“是!”楊開輕輕頷首,“太妙寶蓮剛剛出世之時,我便已來到此地,我也知道它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用途,所以才會守護在這裡的,打發了不少不識貨的傢伙,本想守著它,待它成熟了再採摘,卻不想諸位提前返回了……然後,就成現在這局面了。”
說到這裡,楊開一聲苦笑。
“你真是煉丹師?”藍熏眸露異色。
若不是煉丹師的話。怎麼能精准地辨別出太妙寶蓮這等天地靈藥?就連莊不凡這樣的人物,都只是推測。不敢肯定而已。也只有技藝精湛,學識淵博的煉丹師,才有極大的可能辨別出太妙寶蓮來。
若說之前藍熏對楊開的話還有所懷疑,覺得他正如夏笙所言,只是冒充煉丹師想要渾水摸魚的話,那麼現在。藍熏多少有了點信心。
“是!”楊開正色點頭。
“你還是一位道源級煉丹師?”藍熏神情一振。
“我說是,可惜有人不相信。”楊開一攤手,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蕭晨。
後者不禁一板臉,道:“隨便說說的事,誰都可以。蕭某還說自己是帝級煉丹師呢……你也信?”
楊開聳聳肩膀,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藍熏卻是抿嘴一笑,道:“是與不是,親眼驗證一下便可!只要楊兄能當場煉製出一爐道源級丹藥來,便可解決這個疑問。現在時間也還早,足夠楊兄煉製丹藥的,不知楊兄覺得……”
楊開還沒說話,蕭晨便在一旁道:“他哪有這個膽量?真要是這麼做了,豈不是拆自己的台?”
藍熏忍不住瞪了蕭晨一眼,這才阻止他的喋喋不休。
楊開皺起眉頭,一臉為難地道:“非得這樣做?”
藍熏一笑,道:“難道楊兄對自己沒有信心?雖說我也覺得楊兄不太可能會撒這樣的謊言,但……事關重大,若楊兄沒有能力煉製太妙丹的話,還不如不要貿然動手,否則到時候可就暴斂天物了。”
“公主殿下說的有道理!”莊不凡亦是點頭,“雖說煉製成丹,可以讓更多的人得到機會,但若是壞了靈藥可就得不償失了,大不了到時候靈藥成熟,大家各憑手段爭搶就是,楊兄你自己考慮清楚。”
他也是有意要給楊開一個臺階下,所以才會這麼說。
卻不想,楊開只是略一沉思,便開口道:“證明一下倒也無可厚非,畢竟大家都信不過我……”
“你還真是道源級煉丹師啊!”夏笙都驚了,用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著楊開。
蕭白衣和莊不凡也是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似乎大白天撞鬼了一樣。
楊開實力有多強,也只有他們兩個最清楚,這兩人,一個在論道台那邊與楊開大打一場,一個在剛才與楊開比拼源力!
但楊開卻以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將這兩人統統戰勝。
以這樣的修為,做出這等壯舉,顯然是平時積累,厚積薄發的結果。可想而知,楊開在平時的修煉是多麼努力刻苦,這樣的人,哪有時間去鑽研煉丹術?還匪夷所思地成為了一個道源級煉丹師,就算一個人從娘胎裡開始修煉,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啊。
可楊開的語氣和神態,卻說明瞭他確確實實就是道源級煉丹師!這讓蕭白衣和莊不凡震驚的不得了。
“可是……即便我證明了自己是道源級煉丹師,也沒法煉製太妙丹!”楊開皺眉道。
“什麼意思?”藍熏驚疑問道。
“煉丹總得要材料吧?”楊開望著她道,“太妙丹的丹方上,共計需要一十九種藥材,之前我也刻意地搜集了一下煉丹需要的材料,可惜才堪堪湊齊十八種而已,獨獨缺了其中一樣!”
“原來他查探別人的空間戒,是在找煉製太妙丹的材料!”莊不凡心中閃過一絲明亮,一下子就想明白之前楊開為何做出那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舉動了。
若說打劫的話,他只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師弟師妹的空間戒,卻沒有動任何東西又還了回來,若說不是打劫,他那舉動又意味著什麼?
直到此刻,莊不凡才豁然想通!
想明白這一點,莊不凡對楊開自稱是道源級煉丹師一事再也沒有懷疑了。
要不是本就準備煉製太妙丹,楊開怎會用那樣的手段來籌集材料?他大概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這裡畢竟是四季之地,太妙寶蓮又成熟在即,他守護在旁寸步不能離開,只能把主意打到別人身上。
這傢伙……莊不凡心頭震驚,表面卻強自壓制,沒有露出分毫。
“不知……楊兄還缺什麼材料,不介意的話說來聽聽,在場諸位這麼多人,說不定哪位正好有呢。”藍熏微笑問道,說完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立刻道:“等一下,這煉丹的材料必然珍貴無比,即便有人有,未必也願意心甘情願地貢獻出來。”
“恩,公主殿下所言極是。”楊開微微頷首。
“誰若是不貢獻出來,直接搶就是了。”蕭晨冷哼一聲。
無常冷笑道:“白癡,別人不說自己有,你怎麼搶?難不成還要一個個去查探別人的空間戒?”
“這又有何不可?”蕭晨答道。
“哦?這麼說的話,我要是想檢查你的空間戒,你也願意咯?”
“若我有那材料的話,必定不會藏私,無需你來檢查!”蕭晨一本正經地答道。
“行了行了。”藍熏皺起黛眉,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沉吟一會兒,這才正色道:“我有一個提議,不如這樣……待會誰若是有楊兄所需之物,並且主動貢獻出來的話,待太妙丹煉成,可以直接取走一粒!”
“公主殿下說這話……真的可以麼?”楊開大驚失色。
其他人也是臉色數變,似乎都沒想到藍熏提出來的建議竟是如此勁爆!
畢竟就算楊開真是道源級煉丹師,而且煉製成功了,一爐丹才有幾粒?這提前就已經分出了一粒,任誰心中都有些不情不願的。
藍熏微微一笑,道:“機會面前,人人平等嘛。你們男人不都是喜歡賭麼?怎麼到了這會兒,卻一個個縮了起來。”她說著話,美眸依次掃過眾人,“楊兄如今還沒說自己到底需要什麼靈藥,你們都在怕什麼呀,說不定那靈藥就在你的空間戒裡呢,屆時只需要貢獻出來,就可以得到一枚太妙丹,多划算的買賣!”
“也可能什麼都得不到!”蕭白衣念叨了一聲。
若是楊開煉製失敗的話,那確實什麼都得不到。
“不過……莊某倒還有一個疑問!”莊不凡開口道。
“莊兄請說。”藍熏笑眯眯地朝他望去。
“若是楊兄所需的最後一種材料,有兩人同時擁有,或者多人擁有,這該如何解決?”
第兩千一百八十八章 碧血芝
「恩,這倒是個可能會出現的情況,是我疏忽了。」藍熏聞言,神色一怔,想了一下,展顏笑道:「這也好辦,若真的出現了這種情況,那就比藥齡,誰拿出來的藥齡高,楊兄便用誰的!」 「好主意!」莊不凡正色頷首,「藥齡高,藥效必定強大,對煉丹也有提升的機率。」 「如果大家都覺得可以的話,那……」藍熏笑瞇瞇地望向眾人,等待答覆。 「我沒意見,拼運氣嘛,大家都一樣!」終於,有人第一個表態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人竟是無常,他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有興趣的樣子。 「好吧,這個提議我喜歡,我也沒意見了!」夏笙聳聳肩膀。 「就依公主殿下說的辦好了。」莊不凡亦開口道。 這三人依次開口說沒意見,其他人就算有意見也不敢說了,更何況,這個提議還是藍熏提出來的,在這種時候反駁不是等於駁了藍熏的面子麼……公主殿下為人溫和,但是蕭晨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頓時,眾人的口徑都統一起來,紛紛表示藍熏提議甚好,個個都表示贊同。 「多謝諸位賞臉!」藍熏見所有人都答應了,這才抿嘴一笑,看向楊開道:「楊兄,現在可以說出你最後需要的藥材到底是什麼了。」 一言出,所有人都鴉雀無聲,舉目朝楊開望去,許多人臉上更是浮現出些許期待和緊張的神色,畢竟這是一個完全拼運氣的機會,一旦楊開報出的藥材自己正好擁有,那就有很大的機會得到一枚太妙丹。 那可是一枚基本上直通帝威的靈丹,誰能不動心? 咚咚,咚咚,甚至不少人的胸腔內傳來激烈的心跳聲。 眾目睽睽之下,楊開徐徐豎起一個巴掌,朗聲道:「我需要一株最少五千年年份的碧血芝!」 「碧血芝……倒也是珍稀的藥材。」藍熏聞言,黛眉一揚,抿嘴一笑,環顧四周道:「不知哪位身上有楊兄需要之物?若能提供出來的話,就等於入手一枚太妙丹了哦,機會難得,可遇不可求啊!」 她言語之中,似乎對楊開有著極大的信心,覺得只要湊齊了藥材,楊開便必定能煉製成功的樣子。 也不知道她的信心從何而來。 她話聲落下,不少人立刻露出失望之色,顯然是沒有碧血芝這種靈藥的。而少數一些武者,卻是在沉浸心神,在自己的空間戒裡翻找起來…… 「哈哈哈哈……」忽然間,一聲大笑傳了出來。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那邊一個有著道源兩層境修為的男子,正一臉興奮,手舞足蹈地大笑,見眾人目光望來。他面色一驚,連忙收斂笑意,面上的表情霎時間變得精彩至極。 「這位朋友難道有發現了?」藍熏笑瞇瞇地望著那人。 那人連忙從所立之地躍出,抑制著內心深處的激動和亢奮,正色回道:「托公主殿下的福,在下這裡確實有一株碧血芝!」 「哦?」藍熏黛眉一揚,也有些欣喜道:「快請拿出來看看。」 那人微微遲疑了一下,藍熏意會,立刻道:「你放心,我說過的話,定然是作數的,若你真有楊兄所需要的藥材,煉成的太妙丹必定有你一粒!」 「多謝公主殿下!」那人就等著藍熏這話,聽完之後再也沒有遲疑,當即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株約莫半尺長短,通體碧紅之色,宛若鮮血澆築而成的靈芝來。 「果然是碧血芝!」楊開一眼瞧過去,便知道對方沒有弄虛作假了,連忙道:「拿來我看看。」 那人雙手捧著碧血芝,忍不住地身子有些微微顫抖,他捧著的仿佛不是一株靈藥,而是自己的大好前程一樣,唯恐失手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來到楊開面前,他還小心翼翼地將這碧血芝交到楊開手上,這才一臉緊張期待地站定。 「狗屎運啊!」 「這等機緣,為何沒落到我的頭上?」 「天妒英才啊!賊老天,我不服!」 …… 四周傳來了七嘴八舌的聲音,或嫉妒或憎恨或羡慕,不一而足。 而那人將這些議論聽在耳中,也不禁有些飄飄然起來,一臉得意的表情。 「這是碧血芝沒錯……」忽然,楊開皺眉說了一句,「但它的年份不足啊,只有三千年左右,差了一大截呢。」 「什麼?」那人聞言,面色大變,瞪大了眼睛望著楊開,語無倫次地喝道:「你……你……說什麼,你……你再看看清楚……」 「不用看了。」楊開說話間,已經將那碧血芝奉還給了對方,開口道:「碧血芝每過一千年,顏色就會略微有些許改變,朋友你拿出來的這一株雖然也算成熟的碧血芝了,足以用來煉製大多數靈藥,但卻無法用來煉製太妙丹,讓你失望真是不好意思了。」 「不可能!」那人失聲叫道。 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本以為一粒太妙丹唾手可得,可哪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在關鍵時刻出了這樣的事,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你再仔細看看!」他不依不饒地瞪著楊開。 楊開道:「你若是信不過我的話,不妨找其他人給你看看,我想在這裡的諸位,應該有人也可以辨別藥齡的。」 他話音落下,莊不凡便高聲喊道:「這位朋友,在下無華殿莊不凡,對藥理之瞭解雖然不如楊兄,但多少也有所涉獵,你若是信得過莊某,不妨讓我一觀,如何?」 「信得過信得過!」那人聞言,立刻竄到了莊不凡面前,將那碧血芝交給對方。 相比較楊開這個無名之輩,莊不凡的大名他自然是如雷貫耳,對方說出來的話也具有權威性,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就將希望寄託在了莊不凡身上,期待莊不凡能推翻楊開此前的觀點。 就在他等待間,莊不凡已經將那碧血芝仔細觀察了一番,不但如此,他還深嗅了一口這株靈藥的藥氣,同時還用指甲取了一點點粉末送入嘴中品嚐起來。 他的動作有條不紊,嫺熟至極,一看就知道並非頭一次做這種事。 少頃,莊不凡緩緩搖頭,將那碧血芝交還給對方的同時道:「楊兄對藥材的研究果然比莊某要深刻的多,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知其藥齡,莊某佩服至極……朋友,你這株碧血芝,確實只有三千年的年份。」 「怎麼……這樣?」那人一臉失落地自語道,別提多傷心了。 楊開說這碧血芝只有三千年藥齡,他還不怎麼相信,可莊不凡這麼說,那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先前那些對這人羡慕嫉妒恨的武者們,此刻不由地生出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情…… 「這裡這麼多人,就沒有旁的朋友有碧血芝了?」楊開扭頭四望,朗聲喝道。 沒人回應! 楊開一聲嘆息。 「楊兄,若用那三千年的碧血芝煉製……」藍熏皺眉望著他。 「白白浪費而已!」楊開回道,「公主殿下應該知道,越是珍貴的靈丹,煉製之時對藥材的需求就越是苛刻,莫說這碧血芝藥齡相差兩千年,便是幾百年,也是無法入藥的。」 「哎……」藍熏微微一嘆,她哪裡不知道楊開所言,只是抱著僥倖一問罷了。 「時也命也!」夏笙忽然搖頭晃腦地說了一句,「碧血芝也不是什麼常見的靈藥,這裡能有一株就不錯了,哪還能有第二株,看樣子,還是要各憑手段爭搶啊!」 「其實……」藍熏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無奈道:「我倒是有一株碧血芝,應該符合楊兄的要求。」 「啊?」蕭晨聞言一驚,道:「那公主殿下你為何不拿出來?」 楊開也愕然地朝藍熏望去,臉上閃過若有所思的表情,很快,咧嘴微笑,抱拳道:「公主殿下高義,楊某佩服!」 他在這一瞬間,洞悉了藍熏為何遲遲不取出自己那一株碧血芝的原因了。 並非是藍熏捨不得…… 她可是明月大帝的女兒,一株靈藥就算再珍貴,她又有什麼捨不得的?她不拿出來,大概是想把機會讓給旁人,所以才幾次三番地向旁人確認。 可是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她只能站出來。 大概她此前提出那個提議的時候,也沒想到楊開所需之物,恰好自己就擁有。 在場諸人也都不是傻子,聽了楊開的話,只是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時間,都不禁肅然起敬,朝藍熏投去敬佩的目光。 藍熏臉頰微紅,讓她看起來更加驚豔奪目。 「這樣吧,那碧血芝我可以拿出來,但是先前說好的太妙丹……我就不要了。」藍熏抿著紅唇開口道。 「這怎麼可以?」蕭晨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你閉嘴!」藍熏皺眉叱喝了他一句,「我自己的東西,我有權處理!」 蕭晨張了張嘴,還真就不敢說話了,憋得臉色鐵青,一臉鬱悶。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夏笙微微一笑,道:「既然是先前說好的事情,那該公主殿下得到的,那自然就該給你,你這樣強行不要,那不是等於讓待會得到靈藥的所有人,都欠了你一個人情麼——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得到的那枚靈藥,是不是本來就屬於你的,這買賣虧本的很,夏某不幹!」
第兩千一百八十九章 成熟
“哼,夏笙你這話雖然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但也正是我想說的,我無常不欠天,不欠地,誰的人情我也不想欠!”無常也緊接著說道。
莊不凡笑道:“公主殿下,該是你的便是你的,不必推諉了!”
藍熏一時間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楊開在一旁擦了著冷汗道:“聽你們這麼說,好像我那一爐太妙丹非得煉製成功不可了啊,否則豈不是辜負了公主殿下一片苦心?”
“怎麼,你沒信心?”藍熏黛眉一揚,開口問道。
“倒不是沒信心。”楊開微微一笑,“只是……沒有哪個煉丹師能保證自己煉製丹藥的時候必定可以成功,以防萬一,我還是問一下……要是煉製失敗了,怎麼辦?”
“弄死你!”無常冷冷地望著他道。
“壓力好大啊。”楊開額頭上冷汗淋淋。
藍熏笑道:“你努力就是。”
說話間,她已將自己的那一株碧血芝交到了楊開手上,楊開接過,檢查一番後,點頭道:“公主殿下這一株沒錯了,藥齡最少也有八千年,足夠煉製使用。而且……看它色澤和採摘痕跡,似乎並非是從四季之地裡得到之物。”
“不錯,這是我隨身帶過來的。幾年前就在我的空間戒了。”藍熏答道。
“好了,如今材料也已經湊齊。”楊開不由分說將那碧血芝塞進自己的空間戒,環視四周,朗喝道:“諸位還要我再煉製一爐道源級靈丹,證明自己的能力麼?”他頓了一下,接著道:“先說好,要我證明也可以。但你們知道的,煉丹很耗費精力,若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導致太妙丹煉製失敗的話,我可不負責!”
一言出,眾人頓時皺起了眉頭。
因為楊開說的確實沒錯。
若是大家想讓他證明自己的能力,他就必須得煉製一爐道源級靈丹來!可如此一來。對他的精力精神都有極大的消耗,而一日後,太妙寶蓮應該就會成熟,到時候楊開必須再起丹爐煉製,換句話說,他在兩日內要煉製兩爐靈丹,這種高強度的煉製,怕是任何一個道源級煉丹師都吃不消。
狀態不在巔峰,對煉製太妙丹絕對是有影響的。
“依我看。就不必了吧……”藍熏微微一笑,“先前之所以有那個提議,只是因為還不確定楊兄你是不是真的煉丹師而已,但如今,我想諸位應該可以確定了,若楊兄不是煉丹師的話,又如何能知道太妙丹的丹方,又如何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辨別出碧血芝的藥齡。”
“公主殿下言之有理!”莊不凡頷首道。“單從楊兄在我們到來之前便已經著手準備煉丹的材料來看,他是道源級煉丹師的事情已經毋容置疑。楊兄你且好好休息,待到明日太妙寶蓮成熟,便動手煉製吧!”
“既然你們這麼說,那我就好好休息一下了!”楊開立刻打蛇順棍上,說著話,便不由分說地坐了下來。閉眸養神!
雖說還有一些人疑神疑鬼的,但有藍熏和莊不凡的話語在前,他們縱然心裡懷疑,也不敢真的說出來,只能等到明日。一切自見分曉。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來到此地的武者也都各自尋覓好位置,盤膝打坐,儘量讓自身狀態恢復到巔峰。
因為無論是誰都清楚地知道,楊開若煉製失敗,那也還好說,無非是他一個人承受所有人的失望和怒火,但他若煉製成功了,除去要優先給予藍熏的一粒太妙丹,那剩下的靈丹,便真要各憑手段爭搶了!
在如此天大的機緣面前,便有無常,夏笙,莊不凡,蕭晨等人擋道,也無人會退縮!
錯過這一次,許多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晉升到帝尊境!可若能得到這次機緣,那很多人都可以提前晉升。
而眾人休息的地點似乎也頗有講究,無形地將楊開和太妙寶蓮所在之地包圍了起來,似是防止他逃跑的樣子。
尤其是無常,根本沒有休息的意思,只是盤膝坐在那裡,一直緊盯著楊開,一旦楊開有什麼異動,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這也是眾人答應讓楊開煉製太妙丹,而不是現在去搶奪那太妙寶蓮的最重要的原因!
太妙寶蓮只有一株!沒有誰有信心能搶奪過來,即便桀驁如無常,也沒這個自信。
與其去拼一次毫無信心的爭奪,還不如讓楊開煉製成丹,到時候希望就會大增。而楊開區區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在如此多人虎視眈眈之下,也不可能煉製成了之後就逃走。
對此,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所以放心大膽地等待明日的到來,讓楊開去煉製太妙丹!
“師兄,情況不妙啊。”休息之餘,蕭白衣忽然湊到夏笙身邊,神念傳音道。
“我知道!”夏笙不動聲色地回應,“放心吧,我已做好安排,待到明日楊兄煉製成功之後,我等可配合他殺出一條血路,逃向出口,師弟師妹們都在那邊接應呢。”
“怪不得我沒見到其他人到來,原來都在出口處等著?”蕭白衣一臉恍然的表情。
夏笙咧嘴一笑,回道:“太妙丹這等寶物,豈能流落到其他宗門手上?到時候你讓楊兄配合就行。”
“若他不配合呢?”蕭白衣問道。
“揍他!打暈了帶走。”夏笙回道。
蕭白衣嘴角一抽,訕訕道:“我不是對手!”
“啥?”夏笙扭頭,驚愕地注視蕭白衣,驚道:“小白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自信了,楊兄他確實贏過薛毅,很了不起,你我若處在他這樣的修為上,未必就能做到這種事,可他畢竟與我們相差甚大。”
“有一件事,我羞於啟齒!”蕭白衣忽然神情一肅。
“什麼?”
“在歲月神殿中,我與他交手過。”蕭白衣道,“結果……我敗了。”
“你逗我呢?”夏笙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這麼恥辱的事,我怎會開玩笑。”蕭白衣一臉肅容,道:“而且,依我看,不單單是我不是他對手,連莊不凡也不是。”
“什麼……意思!”夏笙問完之後,便立刻若有所思地朝莊不凡所在的地方望了一眼,駭然道:“你是說……在我們抵達此地之前,這兩人大戰的結果……是莊不凡敗了?”
“十有八九!”
“這怎麼可能?”
蕭白衣冷笑一聲:“沒什麼不可能的,你覺得莊不凡剛才為何處處替楊開那小子說話?”
夏笙眉頭一皺,道:“你的意思是說,楊開之前手下留情了,所以莊不凡才……”
“還有別的原因麼?”蕭白衣瞧著他反問。
“嘶……”夏笙終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道:“這兩人之前大戰一場,我也知道,但我以為是楊開敗了……他只有道源一層境啊,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鬼知道,他還是道源級煉丹師呢,你敢信?”
夏笙嘴角一抽,不再言語了。
好半晌,他才神色一正,道:“好吧,到時候我來與楊兄交涉,相信他不會不配合的,想活命也只能與我們合作了。”
“但願吧……”蕭白衣不確定地回應道。
青陽神殿這兩人暗中交流之時,其他的武者也大多都在做著類似的交流,彼此相熟的人暗中結成攻守同盟,準備對抗那些強大的敵人,至於到時候若真搶到了太妙丹又該如何處理,就不是眼下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對大多數武者來說,現在急需考慮的,是如何從那幾個至強的道源境手上搶走太妙丹。
時間緩緩流逝。
楊開爭分奪秒恢復自身的力量。
煉製太妙丹,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考驗,所以他必須以全盛的狀態去迎接這件事,稍有些差池,就可能真的煉製失敗了。
一旦煉製失敗,自己就要成為在場所有人的洩憤的目標,到那時候,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輕纓其鋒。
四周的詭譎動靜,和不時的神念交流,甚至連無常的時刻注視都不足以影響到他,他的心境逐漸平復,變得空靈。
在那莫大的壓力之下,他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神奇的狀態。
藥香彌漫,光暈跌宕。
那天地異象越發明顯,天空之中五彩斑斕的霞雲幻滅幻生。
而那太妙寶蓮也的潔白花朵也逐漸綻放……
某一刻,天地嗡鳴,靈氣戰慄,所有的天地異象在此事盡數彙聚成一股極為恐怖的能量,從天空之中直沖而下,如漏斗一般灌入那太妙寶蓮之中。
脆弱的靈藥在承受住這樣的灌入之後竟是毫髮無損,反而愈發增添了它的神妙。
米粒大小的符文忽然在太妙寶蓮四周浮現出來,蘊藏著巨大的玄機。
天地之間,隱有仙樂響起,如晨鐘暮鼓,讓人精神一震,而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太妙寶蓮的花瓣,終於徹底綻放開來!
更加濃郁的香味四下飄蕩,讓人嗅入鼻中便精神一震,誘人的香味更讓人有一種食指大動的心情,似乎恨不得沖上去將那太妙寶蓮吃進肚中,去品嘗它的美妙!
猶如無形的提線驅使,不少武者都朝那太妙寶蓮露出了貪婪的目光,更有幾人,擺出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第兩千一百九十章 煉製
「誰敢亂動,我就讓誰死!」無常忽然爆喝一聲,一臉凶煞地舉目四望。 殺機瀰漫開來,濃如實質。 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傢伙,瞬間偃旗息鼓!他們很清楚地生出一種若真的貿然行動下一刻便會被擊殺的感覺…… 那死亡的氣息是如此濃郁,讓人窒息,讓他們嘴唇發乾,渾身冰涼…… 而就在這時,楊開也霍地睜開了一雙眼睛,眸中神光熠熠,他一聲低喝:「開爐!」 說話間,伸手朝前方一點,那一方墨玉鼎已倏然出現。 墨玉鼎乃是道源級上品煉丹爐,本被星神宮棄徒韓冷在楓林城的拍賣大會上拍下,可是最後韓冷意外身死,便落到了楊開手上。 這樣一座煉丹爐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了,尤其是對煉丹師來說,畢竟在它之上,也只有帝級煉丹爐比它要好。 可是帝級煉丹爐哪裡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東西?一般情況下,帝級煉丹爐要比帝寶都要珍稀珍貴。 墨玉鼎開,一股不同於太妙寶蓮的香味頃刻間瀰漫開來。 嗅到這股氣息,看到這個煉丹爐,不少人都是神色一震,對楊開的信心立刻增大了許多。 因為這樣一個煉丹爐,一般的煉丹師都不配擁有,也唯有道源級煉丹師才有資格馭使,而那股自丹爐內飄蕩出來的藥香氣,也足以說明這個丹爐曾經煉製過許許多多的靈藥。 凡此種種,都從側面證實了楊開是個道源級煉丹師的事實! 丹爐開啟,楊開神念湧動,灼熱而無形的神識之火頃刻間灌入爐內,那一方墨玉鼎在眨眼之間便傳出嗡嗡的聲響。 「流炎!」楊開又低喝一聲,把手一翻間,只見一道流光忽然自他手心處激射而出。 嘹喨的鳴叫聲傳遍四野,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一隻怪模怪樣的火鳥虛影驟浮而逝,一頭扎進了丹爐內。 「器靈!」藍熏美眸一亮,忍不住低呼起來。 在剛才那一瞬間,她雖然沒能看清流炎的真面目,但卻本能地察覺到那一道流光非同小可,而結闔眼前的一幕,她立刻推斷出那絕對是一隻火系器靈! 一方道源級上品煉丹爐,一隻火系器靈…… 兩者合二為一,已是這天底下大多數煉丹師夢寐以求的資本了。有這兩者相助,煉製任何靈丹都要事半功倍。 藍熏忍不住微笑道:「不出意外的話,楊兄是真的可以煉製出太妙丹了,諸位拭目以待吧。」 聽她這麼說,不少人都神情一振,面上浮現出極為期待的神情。 另一邊,楊開已經神情肅然地將煉製太妙丹的藥材一一取出。 只見他有條不紊將各種珍稀的藥材一一投進丹爐內,雙手不時地掐動靈決,神識之火湧動翻滾之間,在丹爐內刻畫靈陣。 而隨著他的動作,丹爐內的火候似乎也是時大時小,讓人捉摸不定。 煉丹講究的是一個心平氣和,最忌操之過急,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對火候的掌握,藥材投入時機的控制…… 這並非一朝一夕能夠熟稔的,需要長時間的經驗積累和師長的耳提面命。 在煉丹一道上,楊開從來無人指點。 但他似乎對這一領域有著非同一般的資質和天賦,早年也只是借助大魔神遺留下來的煉丹真訣,自己摸索著走上這條道路,後來在陽炎的帝苑之中得到了丹道真解,來到星界之後又得到了公孫木遺留的玉簡…… 他的煉丹之術,結合了三家之長,並且有著自己的領悟和創新。 他並不是如夏凝裳那樣擁有特殊的體質,能夠將煉丹當成吃飯呼吸一樣簡單輕鬆,但他卻有著自己獨特的感覺。 什麼時候投入什麼樣的藥材,什麼時候掌握住什麼樣的火候,這些事就如生來就被刻在腦海之中,已然成了一種本能。 若非要追究的話,那無疑是那一次他煉製靈丹引發的大道丹音的功勞! 那大道丹音,乃是天道之音。 天道傳授了他這些知識,天道昇華了他煉丹的本事。 但即便如此,這一次楊開也是全力以赴,不敢有絲毫馬虎。 太妙寶蓮只有一株,若煉製失敗的話,那可就什麼都沒了。屆時他就必定會承受在場所有人的怒火…… 他並不怕這些武者,他只怕自己白白糟蹋了靈藥。 巨大的壓力之下,他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咕嚕嚕…… 伴隨著耗時間的流逝,丹爐內發出了開水冒泡般的聲響,那顯然是藥液沸騰的徵兆,複雜卻讓人甘之如飴的香氣充斥在這片天地間,讓人不由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而放眼望去,楊開的動作雖然不算迅捷,但舉手投足之間卻透著一股沉穩的味道,這讓所有人都對他的煉製平白生出許多信心。 尤其是他一手催動源力控制火候,一手結印在丹爐內刻畫靈陣的做法,讓不少人看得歎為觀止。 外行看個熱鬧,內行才能看出門道。 在這裡的武者,雖然基本上九成九的人沒煉製過靈丹,但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麼? 楊開這般反覆變幻靈陣的做法,讓他們瞧得一頭霧水卻又佩服不已。 單是這種妙到巔峰的掌控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那必然是平時積累的功勞。 「師兄,你覺得楊師弟他能煉製成功麼?」一旁,慕容曉曉輕聲向蕭白衣問道。 「結果沒出來之前,誰也不敢斷言。」蕭白衣應道,說完之後,又瞧了他一眼,道:「怎麼,你擔心他煉製失敗了會被圍毆?」 慕容曉曉點頭道:「眼下這局面,楊師弟他一旦真的煉製失敗,只怕插翅也難飛了吧……他雖然不是我神殿弟子,但好歹也是跟我們一起來的,師兄也不希望他出事吧。」 「他自找的。」蕭白衣冷哼一聲,「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他為何要自尋煩惱。」 誠然,若楊開不主動站出來說自己是道源級煉丹師的話,也沒人去拉他出手。可他偏偏就自己站出來了,當眾承認自己是道源級煉丹師,並且大包大攬地把煉製太妙丹的活給攬了下來。 這事若是做的好,太妙丹成,他並不見得能有多少好處,因為依眼下這局面來看,一旦太妙丹成,那必然就是群雄爭搶的結果,到時候誰還管他這個煉丹的人,敢不交靈丹?往死裡打…… 可這事若做的不好的話,結果唯有一個——楊開被所有人追殺致死! 這種自尋煩惱的事,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只有傻子才會幹。 所以蕭白衣一直弄不明白楊開為何要這麼做。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煉丹師對珍稀靈藥的熱愛?聽聞煉丹師都是一群極為古怪的傢伙,平日裡旁人求他們煉丹,他們總是愛答不理的,但若是有他們感興趣的靈藥,說不定他們就會自己送上來門,纏著你讓你給他煉製,並且不收任何酬勞。 太妙寶蓮無疑是世上最珍貴的靈藥之一了,因為它舉世無雙!在有一株太妙寶蓮的前提下,這天地之間是不可能再出現第二株的。 如果楊開是因為這個原因而非要煉製太妙丹的話,那倒也說得過去。 可是……蕭白衣怎麼看,也覺得楊開不像是那種迂腐的人,他沒道理只是因為一時興趣,而讓自己置身險地。 或者……他有在如此多強者的環視下,逃跑的本錢? 這個念頭一起,蕭白衣不禁嗤笑一聲,暗暗覺得自己想得太多。 不可否認,楊開確實實力不俗,但他不過一個人,如何能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逃走?單單一個無常,就足以牽制住他了。 兩人說話之間,那邊楊開已有了旁的動作。 總數一十九種輔助藥材已經全部被他丟進了墨玉鼎中,化為藥液。 而就在這時,他忽然長身而起,幾步竄到了那太妙寶蓮面前,並指如刀,直接沿著太妙寶蓮花朵的下方狠狠一切。 這株已然成熟的靈藥,頃刻間被楊開採摘下來。 原地留下一截約莫半尺長的根莖……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根莖處望去,面上閃過極其貪婪的神情。 雖然不知道楊開為何沒有將太妙寶蓮完整的採下,但這一截根莖無疑也是極其珍貴之物,就算不煉製成丹,吞服下去恐怕也有奇效。 而眾目睽睽之下,那根莖的頂端,更是滲出了乳白色的汁液,仿若牛乳般潔白無瑕,讓人食指大動。 不單單是那些普通武者在望著這根莖,就連無常、夏笙等人也都是如此,不過他們也沒有貿然去行動,而是用徵詢的目光望向楊開,不知道他為何有此舉動。 那邊,楊開馬不停蹄地跑回丹爐旁邊,小心翼翼地繼續控制住火候,待到差不多的時候,這才將剛採集下來的太妙寶蓮投入丹爐之中。 只是簡單的幾個動作,他卻額頭冒出冷汗,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太妙寶蓮入爐的瞬間,他立刻變動起法決,穩定丹爐內的局勢。 呼呼呼的聲音不絕於耳,楊開心中暗自慶幸這一次煉丹之前便不惜暴露流炎的存在也要把她給召喚出來了。 煉製太妙丹的難度超乎了他的想像,此刻若非有流炎輔助,他還真不一定能夠堅持到底!
第兩千一百九十一章 丹成
而此刻,縱然是有流炎相助,這一爐太妙丹到底能不能成也在兩說。
不過若是真的煉成的話,那對他的丹道必然有極大的提升。
忙碌了好一陣,楊開才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眼下所有的藥材都已全部被投放進了丹爐內,剩下的只需要他控制火候和變幻靈陣即可,待到一定時候便可以凝丹了。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抽出空來,沉聲道:“我奉勸諸位不要去打那根莖的主意!”
剛才他雖然一直在煉丹,但也沒有放棄對四周的觀察。
他清楚地看到,不少人都對那根莖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只是不知道自己還是否需要,所以才沒敢貿然動手。
“哦,這是為何?”莊不凡聞言,疑惑問道。
楊開面色肅然,道:“此根莖乃太妙寶蓮誕生之本,留此根莖,說不定在百年之內,這星界還會再出現一株太妙寶蓮,為有緣人得之,可若是將它采了……那萬年之內,這天下將再無此種靈藥,下一次它再誕生,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還有這事?”藍熏眸露異彩,以她的見識閱歷,竟是沒有聽過這樣的傳聞。
“諸位信我便是!”楊開沉聲道。
“與我無關!”無常忽然爆喝一聲,“萬年之後的事,由萬年之後的人去解決,這根莖你既然無需再用到。那我便取走了!”
“你敢!”楊開說話間,扭頭朝無常怒視而去,一手猛地伸出,搭在墨玉鼎上方。
他如此一動,所有武者都面色大變。緊張地注視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敢動它,我現在就毀了這一爐靈丹!”楊開沉聲喝道,面色冷靜至極。
“喂喂……”夏笙嘴角抽搐不已,詫異地望著楊開,道:“楊兄。你至於麼……只是一截根莖罷了,無常兄要取便讓他取了就是,沒必要拿這太妙丹來威脅吧。”
他也不知道楊開到底在發哪門子瘋,竟然因為這種事,拿太妙丹來威脅無常。
要知道。他這個舉動,威脅到的可不止無常一人,還有在場等待的所有人。
一個不好,就要犯眾怒。
楊開置若罔聞,開口道:“誰敢靠近那根莖三丈,我立刻毀了藥液,不開玩笑!”
一語出,無常竟真的不敢再動了。
雖說那根莖看起來也是不凡之物。但肯定沒有太妙丹好,若因此而觸怒楊開,顯然有些得不償失。
“無常。稍安勿躁!”蕭晨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沖無常喊道。
無常頓在原地,目光陰冷地凝視著楊開,一字一頓地道:“你……敢威脅我!”
“非威脅你……”楊開目中閃過一絲異色,悠悠道:“只是想為後人留點希望罷了。”
一旁,藍熏抿嘴一笑。道:“聽聞大多數煉丹師在採集珍稀靈藥之時,都不會趕盡殺絕。而是在極限可能的情況下,給那些靈藥留一線生機。並且從來不去採集那些沒有成熟的靈藥……原先我還對此事有些懷疑,但現在看來,這事果然是真的。”
楊開道:“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等今日能遇到這太妙寶蓮,焉知不是百年前某位高人留下根莖才能產生的機緣?旁人給我們留了希望,我們也不能做的太絕,否則便有損天道迴圈了。”
此言一出,藍熏美眸一亮,竟是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再者說……”楊開繼續道,“這根莖並不具備太妙寶蓮的神效,也只有些許淬煉源力和神識的功能罷了,太妙寶蓮所有的精華,如今都在丹爐裡呢。無常兄,你確定要那根莖,而不要太妙丹?”
無常臉色鐵青,其實聽到楊開說那根莖沒多大用處,他便已無意採摘了,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又沒有臺階下,拉不下臉面,只能沉著臉站在那裡,一副發狠的樣子。
而就在幾人說話的功夫,那根莖竟是忽然一震,化為一片五顏六色的光芒,一下子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仿佛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蕭晨瞧的目瞪口呆。
楊開一笑,道:“好了,現在這根莖也沒了,我看誰還能找到它。”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對了,若在靈藥成熟之前採摘的話,太妙寶蓮也會是這個結局。”
聞言,不少人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暗暗慶倖幸虧有識貨的人在這裡,否則不等它成熟便採摘,只怕到頭來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轉過頭,楊開繼續專注地控制火候,刻畫靈陣。
無常尷尬地站在原地一會兒,冷哼一聲,面上浮現出些許厲色,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出了什麼想法。
咕嚕嚕,墨玉鼎內的動靜一刻不歇。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人心情焦躁起來,眼神飄蕩交匯之間,這高山之巔上逐漸彌漫出一種詭譎而複雜的氛圍。
似乎每個人都在等候太妙丹成的那一刻,一旦到了那時,場面便會一發而不可收拾。
楊開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但卻依舊安然若素,全力煉丹。
某一刻,他神情一肅,體內源力傾巢而出,盡數灌入墨玉鼎之中,與此同時,他也直接站起身來,雙手迅速結印,一股股肉眼可見的能量化為一個個清晰的符印,湧入墨玉鼎之中消失不見。
“收丹了!”也不知道是誰低呼一聲,場面霎時間凝重起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彰顯著眾人心情的激動和期待。
這已是煉丹的最後一步,若是處理好的話,那這一爐靈丹就算是煉製成功了,可若是處理不好,那麼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但見,楊開雙手如蝴蝶一般翩躚起舞,神情肅然,而他的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流淌而下,整個人更如同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衣衫全部被打濕,臉色更是微微有些蒼白,似乎消耗極大的樣子。
可縱然如此,他的動作也是有條不紊,沉穩至極。
“這套收丹決法……竟是如此神妙?”藍熏眸露異彩,緊盯著楊開的動作。
她雖然是頭一次見到九天玄丹訣,但依然不妨礙她從這套收丹決法中窺探到一絲別樣的信息。這一套決法,似乎是用來收丹的,但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符印,竟都包涵玄機,暗合天道,讓人看的目眩神馳。
隨著楊開的動作,隱隱有一股天道的氣息,彌漫開來,讓人渾身沉重。
九天玄丹訣,畢竟是大道丹音灌入楊開腦海中的決法,它本身就誕生於天地之間,蘊藏至理,藍熏會覺得玄妙,也是理所當然的。
藍熏以道源一層境的修為都瞧出了這一點,在場那麼多道源三層境的武者自然也能。
也不知道為什麼,隨著楊開收丹決的施展,許多武者竟是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這一套決法的玄妙之中,先前湧起的緊張和期待心情竟不知不覺地消散殆盡。
某一刻,楊開忽然嘶吼一聲:“凝!”
他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說話的同時,雙手猛地往中間合十,身軀微微一晃。
而伴隨著他的動作,丹爐內忽然響起了一陣叮咚的輕響。
與此同時,霞光透過墨玉鼎,綻放開來。
丹成!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意識了過來,太妙丹……煉成了!
這一瞬間,每個人都催動起自身源力,欲要朝楊開所在之地沖去,去搶奪那舉世無雙能夠直通帝位的靈丹妙藥。
也就在這一瞬間,天地嗡鳴,一陣悶雷般的聲響忽然自眾人頭頂上傳來。
驚人的威壓,彌天而降,壓的眾人有些無法喘息,身軀僵硬。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那天空之中,不知何時已經烏雲蓋頂,閃電雷鳴,穿梭其中,浩浩天威,讓人感覺到自身的渺小。
“丹劫!”藍熏失聲驚呼,美眸裡頭次閃過驚慌的神情。
“果然來了麼!”楊開低喝一聲。
在太妙丹丹成之前,他便已隱隱有所猜測,這一次煉製,怕是會引出丹劫來。
太妙丹的功效太過逆天,肯定是為天地所不容的,它一旦誕生,這無所不在天地法則自然會想辦法將其摧毀!
而觀這丹劫的兇猛程度,只怕比道源三層境武者晉升帝尊境還要兇猛,區區幾枚靈丹如何能夠抵擋,只需一擊,便會灰飛煙滅。縱然有自己全力守護,能不能擋下這丹劫也是兩說。
到時候,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會化作泡沫。
而關鍵時刻,楊開一拍丹爐,同時心中神念一動。
下一刻,流炎便化作火光,從墨玉鼎中激射而出,直接被楊開收進了小玄界中。
而在無人注意到的情況下,流炎已將丹爐內的太妙丹全部卷走。
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記掛在那丹劫之中,又有誰注意到流炎的動作?即便是看到了楊開的這個器靈返回,怕也不會想到她竟把所有的太妙丹卷走了。
很快,讓所有人驚詫不已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空之中,逐漸彙聚而成的丹劫,竟是不知道為什麼逐漸消散開來,滾滾烏雲四散而盡,讓人驚恐的電走雷鳴也慢慢消失殆盡。
前後不過十個呼吸的功夫,一切恢復如常,只留下一群心有餘悸的武者,面面相覷。
第兩千一百九十二章 獨吞
「搞什麼?」無常緊皺眉頭,一臉茫然。 他根本想不明白為何這丹劫給人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前一刻還氣勢洶洶,天威浩蕩,下一瞬卻又風平浪靜,雷雲盡消。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滾!」 而就在眾人失神的這一瞬間,那邊楊開忽然怒喝一聲,伴隨著這一聲怒喝,澎湃的源力四下疾走,驚人的威壓逸散開來。 砰砰砰砰……他竟是與誰交上手的樣子! 聽到動靜,所有人都臉色數變,連忙扭頭朝楊開所在之地望去。 但見,楊開站在原地,一手蓋在那煉丹爐的上方,一手風雲際會,能量湧動,不斷地化為無數殘影,朝四面八方招呼。 而在他身側,一道人影高速移動,與楊開的距離飄忽不定,似乎是想突破他的攻擊欺近到他身旁,去搶奪那一爐剛剛煉製好的靈丹! 可無論這人如何努力,竟都無法靠近楊開三尺之內,一旦努力都被楊開給阻擾了下來。 「羅元!」藍熏黛眉一凝,口中嬌呼一聲。 她自然一下就認出這正與楊開交手的人,便是那八方門的羅元! 也不知道他先前到底隱藏在何處,竟在所有人被丹劫吸引了注意力的時候,暴起發難,想要搶走太妙丹,可惜最後關頭功虧一簣,被楊開給擋了下來。 他太小瞧楊開了,以為對方不過是道源一層境武者,又經歷一場艱辛的煉製,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直到動手之際,他才明白自己大錯特錯。 楊開站在原地看似被動至極,但卻是以逸待勞,而且他的源力雄渾精純至極,防守也是滴水不漏,羅元短時間內竟無法突破。 失算了! 羅元心中咒罵一聲,知道自己已經錯失良機。 他本意是打算搶了太妙丹就走的,可如今不但沒有得手,反而被楊開牽制在此,其他人此刻已經回過神,再不識趣退走的話,只怕是要遭到所有人的圍攻了。 念及至此,羅元虛晃一招,抽身後退,輕飄飄地落到了十幾丈之外,一臉陰沉地怒視楊開,似乎在責怪他壞了自己的好事。 楊開臉色雖微微蒼白,但卻依然衝他咧嘴一笑,揶揄道:「羅元兄好算計,來了挺長時間吧?」 「哼!」羅元冷哼一聲,並沒有正面回答楊開的問題,反而道:「你這人有點古怪……」 他的意思大概是說,楊開的真正實力與修為完全不相符。 楊開依然微笑,目光掃過眾人,見所有人都目光火熱地盯著自己的墨玉鼎,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立刻神情一肅,朗喝道:「諸位慢來!」 此言一出,眾人果然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就連無常也沒有著急貿然沖楊開下手。 先前楊開與羅元交手過招,雖然只是一會兒功夫,但有點眼力的人都已經看出來了,楊開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在場諸人沒有誰有能力瞬間拿下他。 一旦無法做到瞬息間將他制服,那麼其他人就會趕到,到時候局面就變得混亂無法控制了。 這是每個人都不希望看到的結果。 「如諸位所見,楊某不負所托,太妙丹……已經煉成了!」楊開說著話,竟還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把靈丹來塞進嘴中。 眾人看得清楚,那靈丹分明就是恢復源力的丹藥。 「既已煉成,那便沒你的事了,將靈丹交出來吧!」無常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呵呵……楊某也正要說此事。」楊開衝他微微一笑,停了數息,這才接著道:「靈丹雖已煉成,但……我是不會交的!」 「你說什麼?」無常臉色驟然轉冷。 「小子找死!」 「你竟想獨吞這逆天靈丹,簡直不自量力!」 「小子,我奉勸你一句,乖乖把靈丹交出來,否則大傢伙一起上,將你碎屍萬段,你獨自一人,可抵擋不住這麼多人的攻擊!」 楊開一席話出口,眾人瞬間炸開了鍋,叫罵聲、威脅聲、諄諄善誘聲,不一而足,四面八方飄進楊開耳中。 楊開置若罔聞,臉色一冷,掃視四周道:「你們在說哪門子鬼話!太妙寶蓮本就是楊某第一個發現的,而太妙丹也是楊某獨自一人煉製而成,甚至連煉製靈丹所需的藥材都基本上全出自楊某之手,爾等只是站在這裡看看好戲,就想白白得到太妙丹?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小子有種啊!」 「嘿嘿,這小子怕是沒睡醒,竟敢如此大言不慚,我看他是活不過今天了。」 「跟他廢話什麼,一起上殺了他,搶了靈丹就是!」 雖說楊開剛才稍稍露了一手,讓不少人覺得他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但此刻人多膽壯,自然也就沒把楊開放在眼中了。 在眾人看來,楊開這種做法不啻於自尋死路!叫囂之間,眾人望著楊開的眼睛都滿是貪婪和殺機。 「看樣子……你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了?」無常冷冷地望著楊開,譏諷地說道。 「不錯!」楊開扭頭看向他,「我從最開始就沒打算把太妙丹給你們這些人,否則的話……我在發現太妙寶蓮的時候,就可以直接將它吞了……雖說那樣做會暴殄藥性,但多少還是有一點效果的,總比便宜旁人要好。」 「有種!」無常震怒,怒極反笑,一身氣勢陡然攀升起來,一步步地朝楊開行去,他每走出一步,那氣勢便攀升一分,整個人就如同是從煉獄深淵中行出的大魔,讓人不寒而慄,「想法雖然不錯,但卻需要相應的實力來實施,你覺得……自己有這個本事?」 「沒有的話……」楊開咧嘴沖他一笑,道:「我也不會這麼想了!」 若沒有點信心的話,他又怎麼可能自尋煩惱,不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自己是個道源級煉丹師,甚至還不辭辛苦去煉製太妙丹? 為他人做嫁衣,這種愚蠢的事楊開不會幹的。 不惜暴露自己是道源級煉丹師的身份,也要去煉製太妙丹,楊開就是為了這一刻。 說話間,他伸手朝前方一伸,口中低喝一聲,道:「碎!」 伴隨著他的這一聲爆喝,一陣咔嚓嚓的聲響驟然傳出。 而與此同時,以楊開為中心,方圓三十丈範圍內的空間,竟如鏡子摔在地上一般,裂開了無數道縫隙,那縫隙狹長細小,飄忽不定,但卻給人一種致命的威脅。 詭異的力量波動,讓人難測的法則之力,倏然瀰漫! 無常陡然停步,凝視著前方的空間,似是感覺到了什麼,臉色數變。 「空間裂縫!」 「空間法則!」 一聲聲驚呼此起彼伏,一張張臉龐上寫滿了震驚和匪夷所思,一雙雙眼睛中充斥著絕望和駭然! 空間法則…… 眼前這一幕,四周的那詭異的法則之力,絕對是空間法則無疑,否則根本不可能讓這空間起這麼大的變化。 那方圓三十丈範圍的空間已經破碎了,任何人闖入其中,都要做好承受被空間裂縫割碎的心理準備。 「你竟然……參透了此種法則之力!」無常咬著牙,嘶吼起來,那神情中滿是不甘和憤怒,似乎楊開怎麼侮辱了他一樣。 空間法則,可以說是這世上最詭譎、最難以捉摸的法則之一,楊開竟將之參悟,無常自然滿是不甘。 「這世上,竟還有人以如此低微的修為,將空間法則動用到這種程度!」藍熏美眸裡一片讚歎之意,泛著異彩望向楊開所在的方向。 因為空間法則的阻擾,空間力量的跌宕,讓她看起來,楊開距離她的位置也是飄忽不定,時遠時近。 在這種力量的干擾之下,旁人根本不可能攻擊到他。 「或許只是動用了什麼秘寶而已!」蕭晨一臉不服地說道,「對了,他手上不是有一件帝寶麼,這傢伙有點背景,應該有什麼空間秘寶!」 藍熏黛眉緊皺,懶得去搭理他。 雖說空間秘寶確實有可能做到這種程度,但剛才楊開動手之前根本就沒有動用秘寶的跡象,藍熏看得清楚,他只是一抬手,便讓空間法則籠罩了那一片天地。 這絕對就是他自身的力量。 「這小子……」另一邊,一直提心吊膽的夏笙也是苦笑不迭。 在楊開煉製成太妙丹之後,夏笙便開始給他秘密傳音,讓他配合自己行動了。 哪裡曉得楊開根本不理會他,眨眼間就來了這麼一齣…… 「看樣子,不需要我們幫什麼忙啊!」蕭白衣若有所思道。 「嗯。」夏笙皺著眉頭,「他竟然精通空間之力,那肯定可以做到那件事……有此絕技的話,倒確實不用怕了旁人,只是……」 「只是什麼?」蕭白衣驚愕地朝夏笙望去。 「只是他到底想要做什麼呢?」夏笙不解地望著楊開,「直接帶著太妙丹跑路不就行了?他還留下來嘲諷四方,這是嫌自己活得太瀟灑了麼?」 聽他這麼一說,蕭白衣也茫然起來,完全不知道楊開到底有什麼企圖。 另一邊,無常臉色鐵青無比,默默地觀望了楊開片刻,這才道:「你以為,躲在那裡就安全了?」 楊開笑道:「無常兄要試試麼?」 「正有此意!」無常爆喝一聲。
第兩千一百九十三章 進退自如
伴隨著無常的一聲怒喝,一道人影倏然激射而出。 動的不是無常,而是羅元。 他踩著一種玄妙至極的步伐,瞬息之間,就欺近到那被空間法則影響到的位置處,臨空而立,目光冷然地望向下方,旋即,他高高舉起雙手,緊握成拳,抱在一起,狠狠朝下砸去。 狂暴的能量湧動起來。 羅元的身後,驟然浮現出一個高達十幾丈的身影來,那身影似是人形,卻極為震撼,猶如巨靈神一般,舉起兩隻擎天大手,做出了與羅元一模一樣的動作。 轟…… 一息後,巨響聲傳來,那巨大的拳影砸在空間法則影響的領域處。 楊開臉色驟然一變。 只見那四周的空間裂縫,竟在一瞬間分崩離析,而自己營造出來的空間領域,也在這一刻被暴力破開。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無常竟忽然從羅元身後,楊開的視野死角處跳了出來,他一手持刀,一手持劍,那刀身殷紅如火,那長劍潔白無瑕。 刀劍交匯相印,泛起一片迷離光彩。 無常只是將刀劍交叉而出,一層氤氳光芒便驟然跌宕開來,與此同時,他口中爆喝一聲:「刀劍鎮獄,封鎖四極!」 嗤嗤嗤嗤…… 肉眼可見的刀劍劍芒,充斥住那若大的一片天地,形成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這片空間都徹底封鎖。 所有人都看得嘆為觀止,瞠目結舌。 無常與羅元這兩個之前還彼此看不順眼,甚至發生過一點小摩擦的南域精英,竟在這一刻配合的完美無瑕——先是由羅元傾天一擊,破去楊開的空間封鎖,後由無常施展秘術,限制住楊開的行動。 如此一來,楊開即便精通空間之力,也勢必要成為甕中之鼈。 兩人對出手時機的把握,簡直秒到巔峰,即便是同門師兄弟常年配合也不一定能做到這種程度。 但他們兩個出身不同的武者卻做到了,憑藉的,僅僅只是自身的判斷和戰鬥的本能。 「要壞!」夏笙臉色一變,低喝起來。 另一邊,無常已經冷笑不迭:「這下看你怎麼死!」 說話間,他手上刀劍已然又是一攪,一股紅白相見,充斥著刀光劍芒的風暴,驟然朝楊開襲去。 他出手沒有絲毫留情,顯然是已經打算至楊開於死地了。 眾目睽睽之下,那風暴直接將楊開吞沒。將他的身體攪成碎片,甚至連帶著他身邊的墨玉鼎也被攪爛…… 「啊?」不少人見到此幕,不禁大呼小叫,面上浮現出肉疼至極的神情。 雖說楊開死不死與他們無關,他們也不關心,可若是毀了太妙丹,那就不是眾人能夠接受的了,到時候無常就會成為千古罪人,替楊開背鍋! 那邊,一擊出手後的無常卻沒有絲毫喜悅之色,反而面色凝重地皺起了眉頭。 羅元同樣如此,他舉目四望,似乎是在尋覓著什麼,背後那巨大的如巨靈神般的虛影也逐漸消失。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一道聲音忽然從側旁傳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楊開竟毫髮無傷地站在那邊的虛空處,手上托著那一方煉丹爐,面色陰沉地掃向下方,朗聲道:「剛才那一下,我可以當做是對我有沒有與你們對話資格的試探,如今結果已經出來了,若還有人不識相對我發起攻擊的話,那麼……這一爐太妙丹我就全吃了!」 「瘋了瘋了瘋了!」 「這傢伙是個瘋子啊。」 「這位兄弟不要啊,吃那麼多丹藥對你不好的,分我一粒如何?」 無常眉頭一皺,低聲道:「果然能夠瞬移!」 先前他就有所猜測了,楊開既然精通空間之力,那麼肯定可以做到無視空間阻隔,類似於瞬移的秘術,所以他才想封鎖住楊開所在的那一片天地,準備來個甕中捉鼈。 他自問與羅元之間的配合銜接的恰到好處,可依然沒能將楊開怎麼樣。 他甚至都沒有發現,楊開到底是什麼時候瞬移走的。 單沖這一點,他就知道,自己等人是根本沒法拿楊開怎麼樣了。 精通空間之力的武者,在逃跑和追蹤這種事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此傳言果然不是作假! 想要擊殺或者擒拿楊開這等人物,唯有少數幾個法子可以實施,要麼就請來與他實力相差巨大的武者,以絕對的實力碾壓掉他,讓他沒有動用空間力量的機會!要麼,就是將他引誘進一片獨立的小空間,讓他逃無可逃,要麼,就是製造出類似結界的存在,困住他。 四季之地內,無人可以做到這種事。 楊開在這裡,簡直可以無法無天! 「楊兄話中之意……是要與我們談判?」藍熏黛眉一揚,開口說道,她從楊開剛才那句話中,聽出了不一樣的信息。 「公主殿下所言極是!」楊開咧嘴一笑,「不過公主說對了一半。」 「願聞其詳!」藍熏抿嘴一笑。 「我是要跟他們談判,並非是與公主你。」楊開說話間,已經伸手探入自己的那個煉丹爐中,從爐內取出一枚圓滾滾,約莫龍眼大小,色澤潔白,猶如珍珠一般的靈丹來。 沁人心脾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太妙丹!」人群中,驚呼聲傳來,每個人都目光火熱地望向那一粒靈丹,每個人都知道,這就是那傳說中直通帝位的靈丹妙藥! 「煉製太妙丹的一味藥材由公主殿下提供,那麼楊某就按照先前之約,送公主一粒靈丹,請公主笑納!」楊開捏著那一枚靈丹,朝藍熏示意道。 「哦?楊兄願意履行約定?」藍熏有些意外地望著他,她本以為楊開不會再這麼做,哪知道事情跟自己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楊開正色道:「這是自然,太妙丹能夠煉製成功,公主殿下提供的那一株碧血芝功不可沒,若沒有那碧血芝,此刻自然也就沒有太妙丹,公主殿下自然可以分到一粒……至於其他人麼,沒出力,沒出東西,只是站在旁邊圍觀,也想要丹藥?」他一聲毫不留情地唾棄:「做夢去吧。」 「楊兄此舉也算公正。」藍熏微微頷首,正色道:「既如此,那小妹就不客氣了。」 這般說著,她輕移蓮步,朝楊開行了過去。 不多時,便來到楊開身邊,接過他遞來的靈丹,低聲道:「謝謝!」 「公主客氣了。」楊開微笑回應,「若是可以的話,公主殿下此刻便可將這靈丹服用了,太妙丹與旁的靈丹不一樣,它並非是需要在晉升關頭服用的,反而是越早服用,效果越好,藥效發揮的也是越徹底,待到公主晉升帝尊境那一日,太妙丹的作用會發揮到極致!」 「那就……現在吃了吧!」藍熏說著,果然將那太妙丹塞入檀口,咽了下去。 咕咚…… 聲音並非來自藍熏,而是下方那些圍觀的武者們,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藍熏將這一枚靈丹服下,竟是情不自禁地咽下口水來。 「公主殿下天資絕倫,輔以這一粒靈丹,成就帝位指日可待,楊某先在這裡預祝公主武運隆昌,早登帝境!」 「承你吉言。」藍熏微微一笑。 「馬屁拍完了吧?」無常忽然一臉不爽地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冷冷地望著楊開道:「我大概是明白你想幹什麼了。」 「哦?」楊開眉頭一揚,望著無常道:「無常兄若是猜到了,不妨說來聽聽。」 「哼!」無常一聲冷哼,冷聲道:「太妙丹已經煉成,你又精通空間之力,隨時可以從此地離開,但你卻沒有走,反而還留在這裡喋喋不休,故意取出太妙丹來誘惑眾人。你所圖,無非就是想用太妙丹從在此之人手上交換什麼罷了……」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你也算是聰明人,你知道就算帶著太妙丹離開四季之地,也不一定能夠有所保全。因為只要在這裡的武者將這個消息帶出去,出口外的那幾位帝尊境,便不會輕易讓你離開。他們倒也不至於以大欺小,搶奪你的東西,但必然是要你交出太妙丹,然後給你一些補償的……」 「只是,與其被動的接受旁人給的補償,還不如主動出手,儘量爭取最大的利益!」他最後蓋棺定論。 「我說的對也不對?」 楊開一臉愕然地望著無常,似是聽呆了。 好一會,他才撫掌讚道:「真沒看出來,無常兄竟是這般心思玲瓏的人。」 他此言,無疑是承認了無常所說。 事實上,楊開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太妙丹確實珍貴無比,若是有可能的話,他還真想帶走,以後找機會換取一些旁的對自己有用的珍貴物品,相信單以太妙丹這三個字,便沒有哪個人,哪個宗門願意拒絕,便是星神宮也不會。 可是……正如無常所說,他就算把太妙丹帶出了四季之地,也絕對不可能真的帶走的。出口外的那幾位帝尊境,怎麼可能讓他這麼做。 最理想的結局,無非就是那幾位帝尊境把他的太妙丹瓜分了,然後各自補償他一點好處。 這可不是楊開希望看到的。 自己的東西,便要自己做主才行,哪怕虧本一點,也不能讓旁人來插手。
第兩千一百九十四章 先到先得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注意!」夏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在此之前,他就對楊開那自尋煩惱的做法表示不解了,可如今看來,楊開哪裡是什麼自尋煩惱,根本就是早有預謀,所以才自己站出來要煉製太妙丹,最後又將靈丹獨吞,以此為籌碼與眾人換些什麼。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而這個計劃的實施,所需要的條件極其苛刻…… 其一,需要對自身的煉丹術有著極強的自信,能夠煉製出太妙丹來才行,若是沒有這個自信,煉製失敗,何談什麼後來的發展? 其二,要對自身的實力有著極強的自信,不求打得過這裡的所有人,只需要有逃跑保命的本事就行。 而現在看來,楊開顯然是兩者皆佔了,事實也證明了他的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他有能力煉製出太妙丹,也有能力在眾強環視之下瀟灑走人…… 一切的主動權,都捏在他手上,反倒是那些原本對太妙丹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傢伙們,一直被楊開玩弄於股掌之間。 在楊開專心煉丹的那一陣子功夫,恐怕沒人會想到事情的走向會變成這樣吧?若能未卜先知的話,那大概也沒人會等候楊開繼續煉丹,早就一擁而上去搶奪太妙寶蓮了。 這傢伙……所行之事簡直人神共憤啊! 不過,卻讓人極其欣賞,欣賞他的膽量和氣魄。 這種舉動,可是等同與所有人為敵,一個不小心便是萬劫不復的結果,沒點膽量和氣魄,誰能幹得出來? 想到這裡,夏笙又是臉色一變,暗罵楊開狡猾無比。 他在太妙丹成之後,先是分給了藍熏一粒,明面上的理由是藍熏提供了一株碧血芝,先前有所約定,而實際上呢……他大概是不想與藍熏為敵吧? 畢竟藍熏的身份很特殊,沒人想與她發生什麼衝突的。 當時就算沒有那碧血芝,楊開估計也會另想他法,讓藍熏收下一粒靈丹,比如說「試試這太妙丹的成色和效果什麼的」,藍熏拿了太妙丹,就不可能再去為難他,反倒是出了四季之地後,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還要替他說幾句好話! 這等於是給自己上了一層安全上的保障。 一瞬間,夏笙腦海中閃過老奸巨猾四個字來…… 「閒話少說!」無常再度開口,語氣森然,「你到底想要換什麼,劃個道出來吧。」 「我到底想換什麼呢,嘿嘿嘿……」楊開笑而不語,那一臉賤賤的神態和語氣讓人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頓,出一口心頭惡氣。 「我倒是很好奇另外一事……」莊不凡此刻儼然已經從與楊開比拚源力的後遺症中緩了過來,面色紅潤地站起了身,望著楊開道:「楊兄,那太妙丹……還有幾粒?」 此言一出,蕭晨也不禁低喝道:「不錯,蕭某也正有此問,太妙丹還有幾粒?」 一爐靈丹,總數是有限制的,即便是星界的煉丹術,即便由帝級煉丹師出手煉製,所有靈丹在煉製成之後,最多只會出現九枚! 因為九乃數之極,再多就不可能了。 換句話說,那一爐太妙丹最多只有九粒而已,而且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 事實上,根據煉丹師等級的不同,煉製的時候狀態不同,收丹法決和藥材藥齡的不同,基本上煉丹師在煉製靈丹的時候是不可能出現一爐九粒的情況。 再出色的煉丹師也鮮少能做到這種圓滿的狀態。 太妙丹檔次不低,楊開煉丹師等級不高,所以無論如何,這一爐太妙丹都不可能是九粒的,極有可能只有四粒,三粒,甚至兩粒什麼的…… 在與楊開交換之前,最起碼也要打聽一下交換物的數量,這才是最基本的原則。 哪曾想,楊開聞言,又是嘿然一笑,道:「到底有幾粒呢……嘿嘿嘿嘿……」 莊不凡一臉黑線,囁嚅道:「楊兄,別鬧了……我問你正事呢。」 楊開瞧了他一眼,灑然道:「那我數一數好了。」 「有勞楊兄!」莊不凡頷首道。 眾目睽睽之下,楊開果真打開了那煉丹爐,低頭瞧了起來。 而就他在開啟丹爐的一瞬間,無數道神念自四面八方朝他籠罩過去,欲要一窺究竟! 可還不等這些人瞧個清楚,楊開就一把將煉丹爐給蓋上了,臉色不悅地掃視四周,冷哼道:「本來嘛,告訴你們這些人到底有多少靈丹,也不算個事……但爾等這般偷偷摸摸欲行偷窺的做法實在讓楊某不齒,楊某決定……」 他頓了一下,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來。 「不告訴你們了!」楊開朗聲道。 「混蛋啊!」 「你小子耍我們呢。」 「我沒去偷窺啊,這位楊兄,悄悄告訴我如何!」 楊開一雙冷目掃過四周,手指著幾個方向點了點,道:「剛才罵我的人可以滾了,你們就算開出再豐厚的條件,我也不會把太妙丹交換給你們的。」 一言出,頓時有幾個武者面色難看起來,連忙作揖求饒。 楊開從鼻孔中哼出聲音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又做了一件讓人大驚失色的事情。 但見,他伸手探入煉丹爐裡,一陣抓撓,待將手拿出來之後,手指上赫然捏著一枚太妙丹,那靈丹與他之前交給藍熏的一模一樣,看起來毫無區別。 然後……他張開嘴巴,隨手一丟,直接將那太妙丹丟進了嘴中。 嘎嘣嘎嘣…… 脆響聲傳出,楊開鼓著腮幫子,猶如吃糖豆一般,嚼得那太妙丹發出讓人浮想聯翩的聲響,同時面上還擺出一副銷魂至極的神情,好一陣搖頭晃腦,個中美妙似是不足為外人道。 眾人都驚了,個個都瞧的目瞪口呆。 咕咚…… 片刻後,伴隨著一陣吞嚥的聲音,楊開這才長呼一口氣,拍了拍肚皮,一副滿足的樣子道:「舒坦!」 直到這時,他才再次望著眾人,嘴角上揚,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道:「不管之前那太妙丹有幾粒,如今又少了一粒,數量已然不多,有想要太妙丹的朋友,趕緊上前來與楊某交換了,先到先得,後到沒的……」 他一副市井小販的神態和語氣,口吻充滿了極強的煽動性和蠱惑性。 臨了,他補充道:「至於交換物嘛……恩,就用諸位在四季之地內得到的東西好了,楊某若是瞧得上眼,便與你交換了,若瞧不上眼,強求也無用,買賣自願,諸位請便!」 他伸手一拍自己的那煉丹爐,徐徐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空間法則一催,在自身四週三十丈內形成一片特殊的破碎天地。 空間裂縫若隱若現,縈繞四周,虛空之力跌宕起來,飄忽不定。 任何企圖強闖這片破碎天地的武者,勢必都會遭到空間法則的絞殺! 當然,也可以如羅元之前那樣強行破去,可如此一來,楊開肯定也會逃之夭夭。 有了前車之鑑,現在已經沒人有興趣再對楊開動手了。 「我來我來!」 「媽的,讓我先來,你們誰敢搶,老子殺你全家了!」 「老娘是女人唉,你們也要擠,誰摸我屁股了,有種站出來,老娘保證不抽死你!」 霎時間,場面混亂不堪,眾人蜂擁而來,推推搡搡,好不熱鬧。 反倒是那些成名已久,又自恃有點身份的強者們,都靜靜地矗立在原地,沒有去湊這個熱鬧,並非是他們不想與楊開交換太妙丹,主要是這個時候衝上去,實在是太有損形象了…… 不過看他們的表情,卻都多顯焦灼。 畢竟他們也不知道楊開手上到底還有幾粒太妙丹,更不知道楊開到底想換些什麼東西,若是去晚了的話,豈不是什麼都沒有了。 「一個個來,誰敢擅闖進來,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楊開端坐在那破碎的天地之間,冷哼一聲。 話落,那一片被空間法則充斥的天地,似乎是裂開了一道清晰的口子,可容一人通過。 站在最前方的一個武者見此情形,眼疾手快,一馬當先地竄了進來。 等他進入之後,那口子立刻又關閉了,將其他人阻擋在外。 喧鬧聲一下子停止下來,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著那第一個進入其中的武者,眉宇間滿是忐忑不安的表情。 那人進了破碎的天地之後,左右觀望了一下,確定四周飄忽不定的空間裂縫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之後,這才一整衣衫,大步朝楊開行去。 待到近前,他面上擠出微笑,一抱拳,自報家門道:「在下乃齊州常家……」 「我對你來自哪裡、叫什麼一概沒興趣。」楊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面無表情道:「把你在四季之地內的收穫拿出來吧,讓我看看有沒有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玩意!」 「是是是!」那常姓男子不迭地點頭,也沒去在意楊開的無禮,說話之間,便連忙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幾物,呈現在楊開面前,然後一言不發,緊張地等待起來。 楊開瞧了一眼,抬頭看著他道:「這便是你此番的所有收穫?」
第兩千一百九十五章 臭不要臉
常姓男子聞言,道:「對啊,都在這裡了!」 「好了,你可以收拾東西出去了!」楊開沖他揮揮手。 「啊……」常姓男子臉色一變,疾呼道:「這位楊兄,你要不要再仔細……」 「出~去~!」楊開不由分說地再一揮手,湧動的空間力量,直接將這人給傳送到了外面,再高聲喊道:「下一個!」 那人回過神之後,發現自己已經站在距離楊開很遠的位置上了,不由地一陣懊惱,捶胸頓足,暗恨自己沒能把握住這次的大好機緣,更恨楊開市儈無情…… 反倒是其他人,都沖他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且不提這些閒雜人等的反應,無常、蕭晨等人的表情卻是凝重至極。 因為他們從楊開剛才露出來的那一手中看出一事,楊開對空間力量的精通,已然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不但能讓自身做到瞬移,甚至還可以將旁人瞬移走! 當然,這個前提是那個旁人必須身處在他所營造的特殊的天地之中才行,可即便如此,也足夠讓人震驚了。 區區一個道源一層境,到底是如何修煉,才能將空間奧秘,吃透到如此程度的? 有此神通,道源境之中又有誰能殺的掉他? 就在眾人神色變幻間,又有一人通過那道裂口,行到了楊開面前不遠處。 這人是個女子,也不知道出身何門何派,長相妖嬈嫵媚,打扮的也極為大方,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膚裸露在外,胸前波濤兇猛,浪暈起伏,晃的人頭暈目眩…… 她行到楊開面前,先是嫵媚一笑,也不急著取東西與楊開交換,反而嬌滴滴地道:「小哥,人家在這裡沒多少收穫,該怎麼辦呀。」 楊開抬頭瞧了她一眼,一雙色瞇瞇的眼睛盯著她的胸口處,嘿嘿一笑道:「那你想怎麼辦?」 「人家不知道啊,所以才問你嘛……」她嗲聲嗲氣地回應著,慢慢地蹲下身子來,將胸口處的風光暴露的更加徹底。 「姑娘你這是要色誘我呢……」楊開吸了吸口水,伸手就摸上了這女子柔滑的小手。 「討厭!」那女子嬌嗔地瞪了楊開一眼,也不急著把手給收回去,反而露出一副欲拒還迎的嬌羞模樣,讓人不由地心猿意馬,食指大動。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香氣自這女子嬌軀內散發出來,這香味很淡,但卻似乎具有什麼神奇的效果,能讓男子血脈賁張,內心深處湧出一絲絲漣漪和無盡遐想。 「無恥!」藍熏在很遠的位置上唾棄道。 「臭不要臉!」慕容曉曉也啐了一聲。 「成何體統!」夏笙咬牙切齒,一雙眼珠子泛著紅光,瞪著楊開,憤憤道:「簡直……太讓人羡慕了!」 「小哥……」那女子似乎還想發揮些自身獨特的本事,可此話一出口,她便臉色大變,霍地站起了身,警惕而又憤怒地盯著楊開。 但見,楊開手上捏著一枚空間戒,正釋放出神念,查探內部的儲藏情況。 女子一低頭,俏臉更加難看了,因為她發現自己戴在手上的空間戒,竟是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楊開如何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這戒指給取了下來。 「果然沒有什麼好東西!」楊開嘀咕了一聲後,將那空間戒拋給了那女子。 女子接過,酥胸氣得上下起伏,蔚為壯觀,咬牙道:「你……」 「不過那一套內衣倒是挺別緻的,似乎是有什麼玄妙啊,大家找時間好好坐下來研究下啊……」楊開一臉淫蕩地望著那女子,笑著說道。 「誰要跟你研究了,你這流氓、敗類、人渣!」女子氣紅了臉,一跺腳,轉身竄了出去,在眾人戲謔的目光下,她連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了,直接朝出口處飛去。 楊開摸了摸鼻子,自語道:「不研究就算了,罵我做什麼。」 他一臉無辜的表情,不過很快,便又正起神色,喝道:「下一個!」 立刻便有另外一人竄了進來。 時間一晃,半個時辰過去了…… 來到楊開面前,欲要與他交換太妙丹的武者,已經有三十多人,可直到此刻,也沒有哪個達成所願。 本來眾人還擔心去了晚了會有所失望,但現在看來,這一點根本沒必要擔心,因為楊開所需之物必定珍稀無比,否則三十多人無論如何也會有一人能滿足他的要求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剩下的武者倒也不著急了。 只是在暗暗盤算,該取出什麼東西來滿足楊開的胃口,以此換取太妙丹。 雖說楊開之前也說了,要眾人用在四季之地中的收穫來交換,但在場的都是道源境,誰的空間戒裡本來還沒點好東西?那些東西到底出自何處,楊開又看不出來。 所以後來的那些武者,不但將自己在四季之地內的收穫全部拿了出來,也有選擇地從空間戒裡取出了珍貴的物品,期望能入楊開的法眼。 這些物品價值不可謂不高,有一些甚至讓楊開都眼前一亮,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換取。 因為太妙丹的數量實在不多,他必須得換取最需要的東西! 劫厄難果!他最需要的便是此物! 自打定主意獨吞那太妙丹開始,楊開就準備用太妙丹換取劫厄難果了,否則他也不會提出那麼一個古怪的要求,要眾人必須用四季之地內的收穫來跟自己交換! 此前他在冬之域中,雖然發現了劫厄難果的果樹,可是卻被人捷足先登,靈果已被採走。 如今進入四季之地的武者基本上都彙聚在此,若不出什麼意外的話,劫厄難果必定也在此地的某一個人手上! 為了換取楊開手上的太妙丹,那人絕對不可能藏私的…… 換句話說,劫厄難果早晚會出現在楊開面前,他只需要耐心等候即可! 「這位大哥,你看看這些東西,有沒有你想要的。」 就在楊開沉思間,有一女子行到他面前站定,然後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一些東西來,放在楊開面前。 楊開聞言應了一聲,目光在那些東西上流轉起來。 這種事他已做過很多次,基本上全以失望收場,可是這一次…… 「嗯?」楊開眉頭一揚,直直地盯著其中一物,心中一陣悸動。 那東西並非劫厄難果,而是另外一樣讓他很在意的東西。 見到這個東西之後,他此前的一個猜測隱隱有些成真了。 楊開心中驚訝,面上卻是不動神色,很快將目光轉開,開始審視這女子取出來的其他物品。 十幾株靈藥,雖然難得,但也不算太珍稀之物,七八枚妖獸內丹,品質還算不錯,不過檔次也不是很高,一塊通紅的石頭,表面無奇,但若用神念窺探的話,卻可以感覺到其中蘊藏的熱度。 楊開立刻有了主意,望著那塊通紅的石頭,驚呼道:「火靈石!」 那女子一驚,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穩住身形,目光雀躍地望著楊開道:「你需要這個東西麼?」 她本來也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來跟楊開做交換的,並沒有報太大的期望,畢竟在她之前,已經有三十多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了。 在不知道楊開到底需要什麼東西之前,這種交易的主動權全部掌握在楊開手上,其他人能不能換得到太妙丹,只能拼運氣。 可讓她怎麼也沒想到的是,楊開竟對她取出來的一塊石頭表現出極大的興趣,這不禁讓她看到了一絲交換的希望! 若是如此的話,她完全有機會得到一枚太妙丹了! 而另一邊,那圍觀的武者們也不禁神色一震。 畢竟直到現在,楊開才頭一次露出動容的表情,先前進去與他交換的那些人在他面前,只看到失望和不耐煩的神色。 一時間,眾人都好奇不已,想要看看那女子到底拿出了什麼,竟能引起楊開的興趣。 可他們卻又看不到…… 在空間法則的影響下,那一片破碎天地充斥著大量的空間裂縫,任何人的神念湧入其中,都會被空間裂縫吞噬,繼而消失不見…… 楊開抬頭瞧了一眼那女子,發現對方長相甜美可愛,一張圓臉紅撲撲的,身材也是嬌小玲瓏,倒是很有料,不過修為並不高,竟只有道源兩層境,也不知道是出身哪個宗門的。 或許是因為楊開此前對另外一個女子做過很不好的事,發表過很淫賤的言論,所以這個圓臉女子此刻見楊開朝自己望來,不禁有些緊張和提防。 她急忙開口道:「這是我在夏之域無意中撿到的……」 「這可是個好東西!」楊開不迭地點頭,「我確實有些興趣。」 「當真?」圓臉女子面露驚喜之色,「那我們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楊開搖頭道。 「啊……」圓臉女子當即露出失望的表情。 「姓楊的你適可而止啊!」也不知道為什麼,羅元在外面忽然高聲喊了一句,似是對楊開很是不滿的樣子。 「叫什麼呢!」楊開白了他一眼,「關你屁事啊,莫名其妙!」
第兩千一百九十六章 視死如歸
兇了羅元一句,楊開這才繼續望著圓臉女子,正色問道:「太妙丹有什麽作用,你知道吧?」 女子點頭不迭,道:「知道的。」 「那它的珍貴之處,想必你也了解了。」 女子再次點頭。 楊開一笑,道:「那你覺得,區區一塊火靈石,能換得到太妙丹?」 女子面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表情,抿著紅唇,很老實地輕聲道:「不能……」 「這就對了。兩者的價值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雖說我對你這塊火靈石也有些興趣,但這明顯虧本的買賣……」楊開一番喋喋不休,最後一攤手道:「傻子也不會做吧?」 「那你還要別的什麽東西嗎?我可以再給你別的。」圓臉女子急急道,她也不是笨蛋,自然聽出了楊開的話外之音,楊開只是說這麽交換的話很虧本,卻沒有說不能交換,她立刻就知道楊開是想多換一些物品了,她一咬牙道:「這些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哦?」楊開眉頭一揚,露出沈吟的神色,似乎是在斟酌。 平心而論,這圓臉女子取出來的這些東西,價值其實並不算低,但拿來換取太妙丹的話還是有些勉強的,只不過……讓楊開在意的那一物如果效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樣,那單單只是那一物,就足以換取一枚太妙丹。 「這樣還不行嗎?」女子似乎很希望能得到太妙丹,見楊開露出猶豫的神情,不免忐忑不安起來。 「姑娘若是能再補償點源晶的話,那這交易未嘗……」 楊開話還沒說完,那圓臉女子便伸手一摸自己的空間戒,下一刻,一大堆源晶嘩啦啦地出現在楊開面前,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一數,最起碼也有幾十萬的樣子。 「這是我所有的源晶了,一塊都沒有留下。」女子道。 「好吧!」見此情景,楊開立刻露出笑容。道:「既然姑娘如此誠心誠意,那便換你一枚太妙丹好了!」 「當真?」女子聲音顫抖,險些喜極而泣,一臉感激又驚喜地望著楊開,似乎不敢相信幸福來的如此突然。 畢竟在她之前有那麽多人失敗了,可到了她這裡卻是成功達成交易,而且此前她也沒有報什麽希望,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這份意外之喜,簡直讓她有些無法自持,不禁拿小手掩住了紅唇。 楊開已經伸手探入煉丹爐裡,從爐內取出一枚太妙丹,遞到那女子面前道:「我說換那自然便是換了,還能騙你不成!」 女子這才伸出一雙小手,顫抖地接過那一粒潔白圓潤的靈丹,捧在手心上,仿若怕它化了似的,在自己眼前仔細端詳。 楊開卻開始收拾那女子拿出來的各種東西和源晶了,統統將它們塞進了空間戒裡,待拿起一枚土黃色的圓珠的時候,他悄悄地往內灌入源力和神念,發現那圓珠毫無反應…… 當下,楊開心中一喜,不著痕跡地將圓珠收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圍觀的武者們一陣嘩然。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熱地朝那圓臉女子的背影盯去。 他們雖然沒看清這女子到底取出何物與楊開達成了交易,但此刻這女子得到了一枚太妙丹卻是眾人所見。 楊開手上的太妙丹他們是無法也不敢打什麽主意了,可這個女子才不過道源兩層境的修為而已,自然就成了別有用心之人盯上的目標。 這時,楊開也已經收拾好了。 他掃了一眼外圍的武者們,再看了一眼那圓臉女子,忽然嘆了口氣,道:「姑娘!」 「嗯,這位大哥還有什麽吩咐嘛?」圓臉女子似乎才從那喜悅中回過神,聞言驚愕地問道。 「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而已!」楊開微微一笑。 「什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楊開正色道。 女子略一愕然,不過很快就明白了過來,感激地望著楊開道:「多謝提醒。」 楊開點點頭,道:「既然知道的話,我奉勸你現在就將這太妙丹服用了,正如我先前所說,這太妙丹作用神妙,並非是需要在晉升關頭服下的,反而是越早服用效果越好,你如今只有道源兩層境,正是服用的大好時機,姑娘若是放心的話,楊某也可以為你護法片刻,反正也耽誤不了什麽。」 「不用了不用了!」圓臉女子連忙擺手,呢喃道:「這太妙丹……我另有他用!」 楊開目中閃過一絲異色,微微頷首道:「那姑娘請便!」 「謝謝你了,願意跟我換這一枚靈丹,嗯,你是個好人!」那圓臉女子沖楊開甜甜一笑,直接轉過身朝外面行去。 望著她的背影,楊開一臉無奈。 該說的他也說了,可對方並不領情,反而執意要將太妙丹帶走,這顯然是會招惹一些事端的,其實……最好的辦法便是交換到太妙丹就直接服用掉,這樣才能絕了旁人搶奪之心。 或者有無常、蕭晨那樣的本事,強到讓旁人不敢打自己的主意。 楊開似乎預感了這圓臉女子的前途堪憂…… 事實也果然如他所料,這女子還沒走出他營造出來的破碎天地,她前進的方向上便有一些武者不懷好意地盯上了她。 雖說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這種恃強淩弱、以多欺少的事情不太光彩,但事關到太妙丹和日後晉升帝尊境的希望,這些各大宗門和家族的天之驕子們也就暫時放下了臉面和身段,只準備一等這圓臉女子走出來便要動手了。 那圓臉女子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嬌小的身軀內竟忽然瀰漫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氣魄,小手一抖,一條彩帶模樣的秘寶纏繞在臂間,她一邊朝前走,一邊清脆地嬌喝道:「各位師兄師姐,小妹不想與你們動手,方便的話還請讓出一條路來,多謝了!」 她言辭誠懇,神態凜然。 確實有幾人有所感觸,露出於心不忍的表情,但更多的人卻是無動於衷,依然目光冷冽地注視著她。 而說這幾句話的功夫,她已然已經走出了楊開空間法則籠罩的地帶。 霎時間,爆喝聲此起彼伏。 「把太妙丹交出來。」 「交出靈丹,饒你不死!」 「小姑娘,乖乖與我合作,可少吃點苦頭,否則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伴隨著這些聲音的響起,一瞬間最少有十幾個武者朝她衝了過去,這些人在有所動作的一瞬間,便各自祭出了秘寶和秘術,朝四面八方轟擊,意欲阻止其他人的步伐,自己卻以極快的速度朝那圓臉女子逼近過去。 圓臉女子的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之意,但關鍵時刻卻是猛催源力,手上彩帶一震,驟然凝出五色光暈,團團將己身包裹,化為流光,朝外圍衝去。 她顯然沒打算要與這些人交手,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這也是最正確的做法。 但她顯然想得太天真了,這麽多人出手對付她,她又如何能夠抵擋? 轟轟轟…… 一陣悶響聲過後,那圓臉女子的身形直接顯露出來,伴隨著一聲急促而短暫的悶哼聲,她嬌小的身軀如隕石一般朝地上墜落。 緊隨其後,十幾道流光幾乎不約而同地追逐了過去,個個臉上露出貪婪而興奮的光芒。 圓臉女子頓時露出絕望的神情。 片刻後,她墜落在地,雖說沒有被重創,但顯然也不是很好過,掙扎了幾下,總算站起身來,但為時已晚…… 幾個行動迅速的家夥,赫然已逼近到她的面前,其中速度最快的一個,更是手持一柄利劍,狠狠一劍,朝她的右手斬去! 那人出手狠辣至極,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似乎是想直接將這圓臉女子拿著靈丹的手斬下來…… 危急關頭,女子驚叫一聲,面色慘白無血。 以她道源兩層境的修為,根本無法避開這一殺招,失去一臂已是無可避免的事了。 而那出手之人面上卻浮現出一絲戾笑,似乎已經看到自己得到太妙丹的一幕! 只要能得到太妙丹,他就會在第一時間吃下去,絕了其他人搶奪的希望。 楊開面色陰沈,空間之力暗暗催動,已經做好了在關鍵時候幫那女子一把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一道人影鬼魅地出現在圓臉女子面前,那身影英偉至極,宛若一座高山,抵擋住了所有襲來的狂風暴雨,讓躲避在其後的圓臉女子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安心和愜意,就如同一個港灣,將她呵護…… 「嗯?」楊開眉頭一揚,望著那身影,露出極其意外的神情。 他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這個人竟然出手了!難道……他也是盯著太妙丹去的? 而就在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這人忽然徐徐地伸出一隻手…… 他的動作並不快,但卻給人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而那持劍斬向圓臉女子的武者卻是臉色大變,平白地生出一種被死亡籠罩的錯覺…… 他想避開那隻大手,可無論如何努力,竟都無法成功。 從旁人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他自己朝對方的大手撞過去一樣。
第兩千一百九十七章 落花有意
少頃,那只大手直接捏住了這持劍武者的脖子,在這人驚恐而駭然的注視下,大手的主人猙獰一笑,手指狠狠一用力,海嘯般的源力波動跌宕而出,卷起死亡的狂潮。
哢嚓……
一聲脆響,那持劍武者的脖子,竟是直接被捏碎了,腦袋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嘶……
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所有沖向圓臉女子的武者,皆都駭然地停下了步伐,驚恐地注視著那大手的主人,面上滿是震驚。
都是道源境級別的武者,可這大手的主人卻只是一伸手,一捏,便結果了一人的性命,這種兇殘和狂暴的殺人方式,絕對的實力碾壓,自然震撼人心。
“羅元!”有人爆喝出聲。
若說八方門的這個羅元在此前並不算出名的話,那麼這一次四季之地歷練之後,他的聲望和威名就足以與其他頂尖宗門的天之驕子們並列了。
而他也確實有這個實力和資本!
某種程度上來說,羅元和無常算是一路人,皆都兇殘暴戾,是所有人都不想招惹的物件。
此刻一見竟是他擋在那圓臉女子的面前,而且還殺雞儆猴般地先幹掉一人,剩下的武者哪還敢有所妄動?太妙丹固然珍貴,但那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羅元,你也想搶太妙丹?”
這話幾乎是所有人心中生出的疑問,若果真如此的話,那羅元必定是這些人最大的敵人,不搞定羅元。根本別指望能搶到太妙丹。
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太妙丹那麼珍貴的東西,恐怕是個人都會生出一些覬覦之心,羅元會出手搶奪也在情理之中。
蕭晨、無常、夏笙等人沒出手,一來是顧忌宗門和自身的顏面。二來大概也是不屑如此做。但羅元不同,他出身的八方門並不算大門派,沒有這個顧忌,他本人在此之前也不算出名,可以說,他想幹什麼就可以幹什麼。完全沒有任何顧慮。
一時間,眾人的表情都陰沉下去,暗叫不妙。
然……
事情的發展卻讓所有人感到驚愕。
“羅……羅師兄……”一個弱弱的聲音自羅元背後響起,赫然便是那一臉驚魂未定的圓臉女子發出的。
“師兄?”
“難道說……”
“不會吧!”
這一刻,先前那些對圓臉女子出手的武者們個個都大汗淋淋。面色慘白,少數幾個膽子小的更是身軀顫抖起來。
從圓臉女子對羅元的那聲稱呼,眾人已經隱約意識到,這兩人似乎是同出一門的,也就是說……那圓臉女子也是八方門的弟子!
當著羅元的面去欺負他的師妹,這事……豈能善罷甘休了?
不過如此一來,眾人忽然明白為何在關鍵時刻羅元出手了,不但出手。而且還及其狠辣,直接斃殺了一人……
一時間,那十幾個武者都面色難看起來。彼此面面相覷,心中惴惴不安。
“羅兄,适才在下並不知道這位姑娘與你同門,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一人面上擠出微笑,抱拳沖羅元說道。
“羅兄。誤會啊,這是個天大的誤會啊……”
“是啊是啊。若早知這位姑娘與羅兄有關,我等無論如何也不敢出手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唯恐羅元跟自己秋後算帳。
羅元一雙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口中爆喝一聲:“滾!一群垃圾!”
這話雖然不討人喜,但眾人卻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連忙遁走。
“羅師兄……”反倒是那圓臉女子,絲毫沒有被營救後的喜悅,而是忐忑不安地注視著羅元的背影,輕聲喊道。
“我說過的吧?”羅元轉過身,冷冰冰地望著她,道:“進了四季之地,我是我,你們是你們,別給我找麻煩,你忘記了?”
“沒……沒有!”圓臉女子連忙擺手,似乎是想辯解一下什麼,可一接觸羅元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神,又不禁低下了頭,咬著紅唇道:“對不起!”
“再有下次,你就自求多福吧!”羅元冷哼道。
“我知道了。”圓臉女子依然低著腦袋,小手絞著衣角,仿若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哼,你好自為之!”羅元冷哼一聲,轉身欲走。
“等等!”圓臉女子連忙伸手,抓住了羅元的衣服。
“還要做什麼?”羅元眉頭凝成一團,不耐地低喝道。
“這個……給你!”圓臉女子抬起頭來,面上擠出一絲微笑,將從楊開那裡交換過來的太妙丹,遞到羅元面前。
羅元的表情頃刻間怔住了,愣愣地望著圓臉女子。
微風拂來,高山之巔,群雄注視,鴉雀無聲。
“原來是要送人嘛……”楊開望著這一幕,在心中念道,“而且是送給羅元……”
先前那女子從他手上交換走太妙丹的時候,她說這靈丹另有他用,楊開當時還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是現在看來,一切都明朗了。
她並不是為了自己來換取太妙丹的,而是為了羅元。
而且從始至終,她也沒有表露出這個意思,甚至在被許多人圍攻的時候,也沒有要向羅元求救,但在安全了之後,卻心甘情願地將那讓所有道源境都覬覦的靈丹,直接奉送到羅元面前,毫無不舍和眷戀。
她望著羅元的目光及其柔和,那一雙美眸中充斥著濃濃而清晰的愛戀和崇拜,她的表情和神態告訴了所有人,為了羅元,她願意奉上一切——僅僅只是一枚太妙丹,又算得了什麼?
這一刻,這個圓臉女子身上似乎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刺的羅元有些睜不開眼簾,讓他眼角不斷抽動,無法直視前方。
“啊……又是一個陷入情網之中無法自拔的迷途女人,誰又能拯救她呢……”夏笙不無感慨地念叨一句。
站在他旁邊的慕容曉曉卻已經被感動了,美眸裡泛著晶瑩的淚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哼,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蕭白衣冷冷地念道。
“師兄!”慕容曉曉瞪了他一眼。
“呵呵……”另一邊,藍熏也似有所感,抿嘴笑道:“真是沒想到……羅元這樣的人,竟也有人如此崇拜。”
“定是使了什麼不光彩的手段!”蕭晨在一旁酸溜溜地接道,惋惜地望著那圓臉女子道:“真是可惜了,竟會看上羅元這種人,這女子也是瞎了眼。”
“怎麼?”藍熏扭頭瞥了他一眼,道:“照你這麼說,看上你才是好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公主殿下你還不明白麼。”蕭晨連忙神色一正,柔情款款地朝藍熏望去,一本正經道:“若我能得到太妙丹,也定會……”
“我已經服下過一粒了。”藍熏不等他把便宜話說完,便不耐地打斷了他。
蕭晨訕訕道:“我就是想表達那個意思……”
“你……什麼意思?”眾目睽睽之下,沉默了許久,羅元才冷聲低喝。
“沒……沒什麼意思啊。”圓臉女子也不知道羅元為何一副要發怒的樣子,不禁有些驚慌失措起來,解釋道:“我就是想把這太妙丹……”
“給我?”羅元冷笑一聲。
圓臉女子重重頷首。
“可笑!”羅元卻根本沒有領情的意思,反而大笑一聲,“怎麼?以為在這裡給我一枚太妙丹,就可以束縛住我了?”說到這裡,他臉色一厲,爆喝道:“你記住,我羅元不會為任何事,任何人束縛,你不行,八方門不行,誰也不行!我羅元,終要站在這世界的巔峰,君臨天下,傲視群雄!”
“我不是這麼想的啊。”圓臉女子大急,眼眶裡赫然已經泛出了淚花,眼圈兒紅紅的,急急道:“我只是……”
“無需解釋什麼,這一枚太妙丹我是不會要的。就算沒有這靈丹,憑我的資質,也足以晉升帝尊境!”羅元冷哼一聲,“你也最好別打那些歪主意,否則別怪我不念同門之誼!”
聽到此處,那圓臉女子終於大哭起來,雖然無聲,但那兩行淚水卻是順著臉頰話落,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似的,美眸裡滿是無辜和心痛的神情。
“混帳!”夏笙瞧到此處,已經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圓臉女子的做法簡直可歌可泣,畢竟身為一個道源境的武者,太妙丹對她本身也是有巨大作用的,她若在此服用的話,日後晉升帝尊境的希望必定會大大增加,這可是關係到她未來一生的大事。
但她卻並沒有想著自己去服用,而是在換到太妙丹之後,直接便要交給羅元!
甚至在此之前為了不給羅元添麻煩,即便身處險地也沒有出口呼救……
如此設身處地的為對方著想,這女子對羅元的愛戀已然顯而易見。
換做一般的男子,此刻只怕早已被感動的一塌糊塗……就算是根木頭,也要泛起柔情了。
但羅元只有兇狠和惡劣的態度,自然讓看到此處的夏笙極為不滿。
設身處地地想,就算羅元不想要那太妙丹,也無需把話說的這麼決然……
“人渣!”慕容曉曉毫不吝嗇地沖羅元投去鄙夷的目光。
“這劇情可真是……跌宕起伏啊!”蕭晨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在幸災樂禍些什麼。
第兩千一百九十八章 只剩一粒
羅元又道:“避免你再給我找什麼麻煩,這靈丹……你就先吃了吧!”
說話間,他身形一晃,直接到那圓臉女子面前,伸手一捏她的下巴,再用另一手取出那太妙丹,丟進她的口中。
“咳咳咳……”圓臉女子靈丹入腹,不禁倒退了幾步,不斷地輕咳起來,捶胸不止,似乎是想將靈丹吐出來。
可現在哪還來得及,那靈丹入口之後,直接化為一股甘甜的津液,流入腹中。
她努力了好一會,也沒能成功,頓時一臉絕望地抬起頭。
面前,哪還有羅元的身影。
“他已經走了。”藍熏望著這圓臉女子,微微嘆息一聲道:“往出口那邊去了。”
圓臉女子聞言,扭頭望去,果然看到一道流光,正急速往出口方向趕去。
羅元竟是連與楊開做交易的事都懶得幹了,似乎是為了證明他之前說的那句話一樣以他的資質,即便沒有太妙丹,也足以晉升帝尊境!
“羅師兄!”那圓臉女子高呼了一聲,一咬牙,一跺腳,也緊追著羅元而去。
這個時候倒沒人再去為難她了,一來,她好歹是八方門的弟子,跟羅元是師兄妹的關係,此前慘死在羅元手上的那傢伙可是前車之鑒,二來……太妙丹都已被服用,為難這女子又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讓她把靈丹給吐出來?
一場小插曲,就此落下帷幕。
“到底是如他所說,不想受人恩惠被束縛呢……還是不願搶了屬於別人的機緣呢……”楊開端坐在原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在場這麼多人,或許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羅元的無情和兇狠,但楊開卻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先前他在跟那圓臉女子做交易。交易沒有達成之前,羅元曾遠遠地沖他吼了一嗓子,讓他適可而止!
楊開當時還不明白羅元為何會那麼做,但現在想來,那顯然是出於同門的立場在幫圓臉女子。
若羅元真有那麼絕情無義的話,那他完全沒必要說那句話。任由圓臉女子與楊開做交易,只需冷眼旁觀即可……
而如羅元這般修為超絕,心性高傲的人,又怎會接受來自別人的饋贈?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同門師妹,一個愛戀崇拜自己的同門師妹……
楊開覺得自己若是處在羅元的立場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接受那一枚太妙丹的。
真正的男人,就該如此。
撇除羅元對待自己師妹的惡劣態度不談,他這種果斷的做法楊開其實還是挺欣賞的。
想了一陣,楊開搖了搖頭。一臉黑線地暗道:別人的事,自己操這份心做什麼?
念及此處,他高聲喊道:“下一個!”
興許是之前圓臉女子達成交易一事讓剩下的武者們看到了希望,楊開此話一出,那些武者便蜂擁而上,都想著第一個沖到楊開面前。
但在空間法則的影響之下,也只有一人能達成所願。
可惜最終的結果卻讓這人失望透頂,楊開檢查了一番他取出來的東西之後。便揮手讓他滾蛋了。
接下來的十幾人都是如此!
而楊開也忙裡偷閒瞧了一下,發現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
這讓他不禁暗暗焦急起來。因為他想要的劫厄難果至今沒有看到,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旁人有大用沒拿出來,還是那取走劫厄難果的人沒來此地。
若是這一次四季之地之行,沒得能到劫厄難果的話,那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跟秦朝陽交代,秦鈺那邊可等著劫厄難果救命呢。若沒有這靈果,小姑娘最多只能再活幾個月了。
是不是該直接提出用劫厄難果換取一枚太妙丹的要求呢?
楊開心中遲疑起來,若是真提出這麼個要求,而取走劫厄難果的人就在這裡的話,想必也不會拒絕的。可如果所有人都沒有,而這個消息外傳出去的話,那對自己可就不利了,到時候必定會有人以此大做文章,對自己打什麼主意。
想了想,楊開還是按捺住了這個念頭,不動聲色地繼續與人交易著。
一個時辰後,楊開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因為來此的所有武者,都已經與他做過交易,可他至今沒有看到劫厄難果的影子……
不詳的預感已然成真!
而還沒有與他做交易的,就只剩下青陽神殿的幾個人,以及那幾個成名已久的強者了,他們一直在觀望,並沒有與旁人爭搶。
到了此時,楊開也不想再拖延時間,而是開口朗喝道:“幾位誰先來?我也不瞞你們,這太妙丹,總共成丹四枚而已,換句話說……如今楊某手上也只剩下一枚了。”
其中一枚他自己當中服用,一枚送給了藍熏,還有一枚交易給了圓臉女子,若真的只成丹四枚的話,那還就只剩下一枚了。
說話間,楊開拿起自己的墨玉鼎,微微搖晃了一下。
頃刻間,從那墨玉鼎中便傳來叮噹的脆響聲。
從聲音推斷,裡面確實只有一粒丹無疑!
丹成之後,楊開所有的行動都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來私藏靈丹,所以對他這個說法,眾人還是很信任的。
“既然只剩一粒,那蕭某就不客氣了。”蕭晨憋了半天,此刻終於輪到自己,迫不及待地一躍而出,大步朝楊開行去,行走之間,面上還掛著自信的笑容,似乎對那最後一粒靈丹志在必得的樣子。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楊開面前。
楊開微笑地望著他,道:“蕭兄請吧!”
蕭晨冷笑一聲,一邊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些東西來,一邊低聲道:“小子,我奉勸你見好就收了,乖乖地隨便拿點什麼,然後把太妙丹交給蕭某,這樣就皆大歡喜了。”
楊開聞言,抬頭瞧了他一眼。
蕭晨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繼續道:“蕭某取出來的這些東西,可都不是什麼人能見到的,應該有你想要的。”
他有這個資本說這種話,畢竟他不但出身星神宮這樣的南域霸主宗門,更是其中的精英弟子,而且還是銀星使蕭宇陽的兒子,手上哪裡沒點好東西?
他取出來之物,確實都是難得一見的寶物!無論是秘寶還是靈丹妙藥,皆是不可多得的珍品,甚至還有功法秘典……
琳琅滿目,不一而足。
楊開卻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只是瞧著他問道:“蕭兄這一次來四季之地,去過冬之域麼?”
蕭晨聽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楊開問這個做什麼,不耐地回道:“沒有,蕭某一直伴隨在公主殿下身邊,公主說冬之域那邊環境惡劣……”
“沒有的話,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了!”楊開不等他說完,便揮了揮手。
“你說什麼?”蕭晨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起來,惡狠狠地瞪著楊開,威脅的味道不言而喻。
“沒聽清楚麼?”楊開咧嘴一笑,然後伸長了脖子,湊到蕭晨面前,大喊道:“蕭兄你可以滾了!”
說完之後,又縮了回去,微微一笑道:“這下你要是再聽不清楚,那我也沒辦法了。”
蕭晨的表情頃刻間精彩紛呈起來,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低喝道:“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被楊開那麼一吼,自然是大丟臉面,最關鍵的是,旁人也都知道他沒有楊開想要之物了,再繼續糾纏的話,只怕是個人都會知道他在仗勢欺人……
偏偏楊開根本不給他這個面子。
“滾蛋!”楊開毫不客氣地撇了撇嘴,空間法則一催,便朝蕭晨擠壓而去,欲要將他排擠出這破碎的天地。
該說不愧是蕭晨,楊開此前用這一招直接將一個道源境的武者傳送了出去,但到了蕭晨這裡,卻是備受阻擾,一股莫名的法則之力縈繞在蕭晨身邊,與空間法則衝撞崩塌,讓蕭晨的身影也變得忽隱忽現,變幻莫名。
這情況足足持續了十息功夫,蕭晨才不得不主動退出。
繼續留下來的話,他就真得要跟楊開打起來了。而在那片詭異的天地之中,蕭晨也感受到一種致命的威脅,他不敢繼續留下來。
竄到三十丈外,蕭晨滿面陰鷙地凝視楊開,好一陣咬牙切齒。
“哎!”藍熏見到這一幕,只覺面上無光,嘆息一聲後,轉身朝出口的方向行去。
蕭晨見此,臉色一變,扭頭朝楊開怒喝道:“小子,我記住你了,你最好祈禱別落到我手上。”
撂下一句狠話,他直追藍熏而去。
楊開置若罔聞,而是笑眯眯地望著夏笙等人,道:“夏兄,靈丹真的只剩下最後一粒了,你不要來看看麼?”
有可能的話,他倒是想把這靈丹交易給夏笙。
反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帶出去的,帶出去的唯一結果,便是被那幾個帝尊境搶走,然後隨便給點什麼補償。
至於白白奉送……
楊開倒是沒想過,一則,他與夏笙其實也不算那麼熟,也沒有這個交情,二則,太妙丹如此珍貴之物,就算他送,夏笙也不會要,更不敢要。
真要了這太妙丹,那可就欠了天大的人情了。
第兩千一百九十九章 帝絕丹
聞言,夏笙一笑,道:“我們幾個……就不必了。”
楊開愕然道:“什麽意思?”
夏笙道:“楊兄你是想要那靈果吧?”
他口中所指之物,自然就是劫厄難果了,楊開為了尋找劫厄難果進入四季之地,這在青陽神殿中並不算秘密。因為出發之前,高雪婷就叮囑過眾人,若是有誰得到劫厄難果的話,記得留下來,楊開正在尋找,到時候可以與他交換。
有了高雪婷的叮囑,再加上楊開在交易之前強調讓眾人取出在四季之地內的收獲,夏笙自然明白他到底在找什麽了。
可惜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楊開並沒有如願以償。
“不錯!”楊開也沒有否認,微微頷首道。
“我們幾個手上沒有的,就不來湊這個熱鬧了。”夏笙微笑道,“再者說了,我們若真跟你交換,只怕你也不好意思拒絕,到時候這交易就變了味道了……恩,楊兄你還是問問無常有沒有吧。”
留在這里的人,除了夏笙等人之外,就只剩下無常一人了。
聽到此處,無常也主動站了出來,望著楊開道:“你要什麽靈果?”
楊開微微沈吟了一下,決定還是實話實說,道:“劫厄難果!”
無常皺了皺眉,道:“沒見過。”
“連你也沒有麽……”楊開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冬之域的那一枚劫厄難果到底是被是采走了,又帶到了何處,看樣子這一次四季之地之行的主要目的是沒辦法實現了。
楊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雖然沒有你要的東西,但我還是想跟你做這個交易!”無常沈聲道。“你不可能把那一枚太妙丹帶出去吧?”
“自然不會!”楊開收斂心神,咧嘴一笑,道:“無常兄想要做這個交易,倒也不無不可,只是……不知道你能拿出什麽?”
“這個!”無常說話間,直接取出一個玉瓶。朝楊開拋了過來。
他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楊開拿了自己的東西跑路,對他竟是信任至極,先把交換物丟了過來。
楊開見此,倒是一怔,連忙散去一直縈繞在身側的空間法則,將那玉瓶抓在手上,狐疑地瞅了一眼無常。
“你打開看看,自然就知曉了!”無常淡淡道。
楊開揭開瓶口,探頭往內一瞅。頓時臉色微變,低喝道:“無常兄好大的氣魄!”
無常冷笑道:“我早晚會晉升帝尊境,這東西對我可有可無,倒是你……如今才道源一層境,距離晉升帝位還早著呢,這玩意對你的作用不小,關鍵時刻可以保你一命。”
“無常兄說的不錯。”楊開說話間,已經將那玉瓶蓋了起來。
夏笙等人瞧的一頭霧水。不知道無常到底交給了楊開何物,竟讓楊開那麽動容。
倒是慕容曉曉。忽然似是想起什麽,低呼道:“難道是那個……”
“哪個啊?”夏笙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低聲朝慕容曉曉問道。
蕭白衣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側耳傾聽起來。
慕容曉曉低聲念道:“帝絕丹!”
“嘶……”夏笙倒吸一口涼氣,“無常這混蛋竟有此物?”說話間,又是一臉後怕的表情。額頭上冷汗淋淋而下:“若是此前這家夥祭出帝絕丹來,那我豈不是死翹翹了……”
帝絕丹內可是封印著帝尊境的全力一擊,夏笙雖說實力高超,但也沒自信接得下那樣的一擊,屆時非死即傷。
說完之後。他又一臉不解地道:“不對啊,曉曉你是怎麽知道無常手上有帝絕丹的。”
慕容曉曉還沒說話,蕭白衣就接道:“因為無常得到帝絕丹的時候,曉曉就在旁邊!”
夏笙聞言,面色微變,低喝道:“難道說……這帝絕丹是無常在四季之地內得到的?”
“恩。”慕容曉曉頷首道,“我之前不是跟說過,我與蕭師兄進了歲月神殿麽?就是在那里面,最後的時候,無常得了帝絕丹……”
“還有沒有其他的寶貝?”夏笙一臉興致盎然地問道,“你又得到了什麽?”
“我得了一滴太一神水……”慕容曉曉抿嘴一笑,“還多虧了楊師弟呢,若不是他的話,我也沒辦法全身而退,至於其他人嘛……藍熏公主取走了一件偽帝寶,那個龔文山得了一份帝韻!”
“天妒英才啊!”夏笙仰天悲憤起來,“為何我就沒能遇到如此機緣!”
蕭白衣斜眼瞧著他道:“哼,是你自己主動提出要去春之域探索的,還說那里風和日麗,花卉英集,鳥語花香!”
“我錯了還不行麽。”夏笙耷拉著腦袋,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不過馬上又龍精虎猛起來,開口道:“不對啊,你說楊開他助你得了太一神水,那他自己呢……難道什麽都沒拿?”
“楊師弟的話……似乎是得了一枚紅色的珠子。”慕容曉曉回道,“不過我們都不知道那珠子到底是幹什麽的,連藍熏公主也看不出來歷。”
“紅色的珠子!”夏笙聞言,眉頭一皺。
而就在幾人交談之間,那邊無常已經不耐地催促起來:“這東西你可滿意?”
楊開握著那裝有帝絕丹的玉瓶,咧嘴一笑道:“誠然,這玩意確實珍貴的不得了,是保命的殺手鐧,讓我很動心!”
畢竟是帝絕丹,楊開雖說如今實力不俗,又精通空間法則,但修為還是低了,這星界之中,高手如雲,危機四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遇到了難以匹敵的對手,到時候帝絕丹也可以成為一種保障,楊開又怎能不動心?
這玩意大概是整個四季之地最貴重的幾件物品之一了,就算龔文山得到的那一份帝韻,也無法與之比較。帝韻只不過是用來祭煉帝寶的,楊開手上帝寶好幾件。帝韻對他的作用幾乎等於零。
“還有旁的條件?”無常眉頭一皺,聽出了楊開的話外之音,道:“說來聽聽,不太過分的話,我都可以接受。”
“無常兄夠爽快!”楊開大笑一聲,其實如無常羅元這樣的人。撇開他們的心性和脾氣不談,合作起來其實是很愉快的,因為與他們說話交流不會太累,他們懂的察言觀色,揣測別人的心思。
楊開道:“這東西固然珍貴,但無常兄也知道,這玩意只不過是個消耗品罷了,一次用掉就沒了……”
“少扯些有的沒的,它的好處與弊端我自然知曉。直管開口提你的條件便是!”無常不等楊開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直接絕了楊開坐地起價的心思。
楊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楊兄,不介意的話,夏某倒有一個提議!”夏笙這個時候忽然賊兮兮地插了句話。
“你又要起什麽幺蛾子?”無常不快地望向他。
夏笙無辜道:“我只是跟楊兄提個建議罷了,聽不聽是他的事,這也要怪我?”
楊開微微一笑,道:“夏兄有話但說無妨。”
“恩。”夏笙頷首。目光灼灼地盯著無常,道:“無常兄這一次在四季之地似乎得了不少星印。楊兄可以……”
說到此處,楊開露出恍然之色,立刻明白夏笙是什麽意思了。
無常卻是眉頭一皺。
夏笙道:“來此之前,高長老就曾說過,所有得到多余星印的弟子,上繳之後都可以得到宗門的賞賜!上繳越多。賞賜越大,楊兄雖不是我神殿弟子,但也適用這句話,你若能得到更多的星印,未嘗不可向神殿提出自己的要求。要殿主和諸位長老幫你尋找劫厄難果!”
聽到此處,楊開眼前一亮,暗暗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這一次四季之地一行,他算是沒能完成預期的任務,可又無法這麽回到楓林城跟秦朝陽交差,若是能請動青陽神殿的高層,那未必沒希望得到劫厄難果。
一句話,楊開心動了。
“哼!”無常卻是冷哼一聲,“怎麽?想用這個辦法來削減我無華殿進入碎星海的名額?夏兄對自家宗門就這麽沒自信?”
“非也非也!”夏笙微笑著道,“我只是在替楊兄考慮,並非如你說的那樣!”
“無所謂!無華殿其他人能不能進入碎星海,我也不關心,只要我自己可以進入就行!”
“哦?”夏笙眉頭一揚,道:“無常兄言下之意,只要給你留一枚星印就可以咯?”
“那就要看他的意思了!”無常將目光轉向楊開。
楊開道:“我先問問,無常兄你這次得了幾枚星印?”
“五枚!”
“不少啊!”楊開贊嘆一聲,接著道:“好吧,既然無常兄如此誠意,那楊某就與你做這個交易了,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
“說!”無常言簡意賅。
“你要如何把自己的星印交給我呢?”
“用秘術轉移不就行了!”無常理所當然地答道。
楊開一頭黑線,道:“那先前在歲月神殿外見到你的時候,你為何要斬我手臂?”
“你懂這秘術麽?”無常不屑地問道。
“不懂。”楊開老實答道。
“那不就要斬了!”無常冷哼一聲。
“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楊開一臉冷汗。
“廢話少說,先完成交易!”
說話間,他已身形一晃,直接竄到了楊開面前,手上靈決掐動,渾身源力翻滾起來。
第兩千兩百章 還有沒有王法
無名山谷,景色依然蕭條至極,靈氣枯竭,那橢圓形的光門直直地矗立在半空之中,不時地有武者從中走出,或眉開眼笑,一看便是在四季之地內大有收穫,或垂頭喪氣,似是對自己的收穫很不滿意。
不管他們先前的表情如何,在跨過那出口的光門的瞬間,每個人都臉色大變,渾身冰涼,額頭冷汗淋淋而下。
無他,因為此時此刻,共有六位帝尊境強者,一字排開,一個個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出口,每當有人從中走出的時候,六道屬於帝尊境的神念便齊刷刷地籠罩過去。
誰又能承受住這樣的壓力?
好在六位帝尊境並沒有傷人之心,只是單純地查探罷了,所以那壓力來的快去的也快,眨眼就消失不見。
許多人不知道這六大強者到底在做什麼,從出口中離開之後便立刻灰溜溜地閃到一旁,但有心思玲瓏之人,卻已經猜出他們為何擺出這般架勢,守在出口處了。
就這般,六位帝尊境盯著出口,目光一瞬不移,足足盯了大半日功夫。
某一刻,那沉寂許久的光門中閃出一道身影。
六位帝尊境立刻將目光投了過去。
那身影儼然是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反應倒也奇快無比,頃刻間便催動一身源力和神識力量,抵擋那龐大的壓力,不過下一刻,他便皺起眉頭,面露不解之色,因為他發現那來自前方的壓力,竟然是各大宗門的長輩……
“好好好!”無華殿的封明望著從四季之地內走出來無常,不斷地念叨著一個好字,面含微笑,口上道:“無常你且到一旁去吧。”
無常聞言。目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走到了一邊站定。
緊隨在無常之後的是三道身影,赫然便是青陽神殿的夏笙三人。
悠一出現,夏笙便一臉大汗淋淋地道:“諸位大人……這是做什麼呢,該不會……是迎接我等吧?小子何等何能……”
“你再囉嗦,本座就把你丟回去!”蕭宇陽冷哼一聲。
夏笙一縮脖子。頓時不敢吭聲了,連忙帶著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竄向旁邊。
待到這三人出來之後,約莫十個呼吸的功夫,楊開的身影才從出口顯露。
高雪婷不由自主地輕呼一口氣,低聲念道:“總算是出來了。”
“就是這小子?”蕭宇陽扭頭朝高雪婷問道。
高雪婷輕輕頷首。
“很好!”蕭宇陽大笑一聲,“勞本座等了這麼久,我倒要看看這小子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說話間,他把手一張,直接朝楊開覆蓋過去。
楊開還沒站穩腳跟。便感覺一股巨大的束縛之力當頭降下,那力量之強,讓他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頃刻間被禁錮在原地,緊接著,便被猛地一扯,直接拉到了蕭宇陽面前。
“什麼情況?”楊開大呼一聲,面色駭然。
他還以為自己遭遇了什麼人的偷襲!
而舉目望去。面前六個帝尊境強者,都一副目光灼灼地凝視著自己。那眼神,好似六個色狼在瞧著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少女。
就連高雪婷也不例外。
這六人,楊開赫然全都是認識,高雪婷和蕭宇陽就不必說了,其他的四人,也都是在楓林城中見到過的。
楊開只是略一沉思。便有些明白眼前這局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真到了這一刻,他還是不禁有些無力……
“做什麼,做什麼啊?”楊開大呼小叫起來。
“不要怕,不會傷到你的。”高雪婷出言安慰起來。
“有話好好說啊。君子動口不動手,冤家宜解不宜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爾等莫欺少年窮啊!”楊開喋喋不休!
“小子聒噪!”蕭宇陽一聲冷哼,劈手就朝楊開抓了過去。
楊開還沒反應過來,手上的空間戒便被他給拿去了。
“搶東西?”楊開當時就驚了,瞪著蕭宇陽,道:“恃強淩弱,以大欺小,還有沒有王法了?”
“恩?”蕭宇陽神念在楊開的空間戒內穿梭查探,卻不影響他思維的運轉,他只是用鼻腔發出一個不屑的音調,便讓楊開的氣勢矮了一大截,他冷笑道:“王法?在這裡,本座就是王法,你有意見?”
“大人要這麼想……”楊開聳聳肩膀,無奈道:“那我也沒辦法。”
“很好!”蕭宇陽說完之後,不再理會楊開,而是專注查探起來。
片刻後,他眉頭一皺,將手上的戒指丟給他身邊的封明。
封明接過,也如法炮製地查探起來……
這個時候,蕭宇陽重新將目光投向楊開,目光深不可測,猶如魔譚深淵,讓人望之不寒而慄,根本沒有與之對視的勇氣,他似乎是想看進楊開的內心深處,去挖掘他隱藏在心底的秘密。
楊開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整個人體內猶如鑽進了億萬隻螞蟻一樣,癢得不得了……
不過好在他曾經見識過帝尊三層境強者的氣勢,也曾經與三位帝尊一層境強者交手過,所以蕭宇陽想單靠眼神壓迫他的意志,倒是有些托大了。
當然,這也不怪他,一般的道源一層境被他這麼一盯,哪還能去思考什麼?早就意識混亂,問什麼答什麼了。可楊開偏偏就見識過大風大浪。
“小子,本座瞧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等候在此地,所謂何事吧?”蕭宇陽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問道。
“略有猜測……”事到如今,楊開也無法裝傻充愣,只能這樣說,說完之後,他怯怯地瞧著蕭宇陽,道:“為了那太妙丹吧?”
“知道就好!”蕭宇陽低喝一聲。
他們等在此地,自然就是為了太妙丹。
先前從四季之地內出來的武者,將四季之地內出現太妙寶蓮,又被楊開煉製成丹的事一併傳了出來。
蕭宇陽等人得知這個消息之後,自然是震驚非常。
太妙丹,那可是逆天之靈丹,運作的好的話,一粒太妙丹就足以造就一個帝尊境強者。
事關重大,他們哪還能不上心,要不是怕貿然進入四季之地把那出口的光門弄壞,他們早就沖進去了,哪還給楊開做交易的時間?
一直等候在此,終於見到楊開這個正主,他們當然要問個清楚。
“多餘的太妙丹呢?交出來!”蕭宇陽直接沖楊開伸出一隻手來。
“哪有多餘的?全沒了。”楊開一臉無辜地喊道。
“恩?”蕭宇陽再次擺出那副威嚴的架勢,冷聲道:“你應該知道自己實力低微,你撒謊的話,本座能瞧得出來吧?”
“我實話實說,不信的話,你問問無常兄和夏兄他們!”楊開把手一指。
無常和夏笙都不禁臉皮微微抽搐。
雖然他們是道源境的後起之秀,假以時日必定也可以晉升帝位,但與蕭宇陽這樣的老牌帝尊境強者比較起來,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此刻楊開禍水東引,自然讓兩人壓力如山。
“那好。”蕭宇陽沉聲道:“本座問你,你老實回答,若敢有半句說謊,我就把你送回四季之地,讓你在裡面待一輩子!”
說話間,他手指了一下那還未關閉的光門出口。
話鋒一轉,他又露出和顏悅色的表情,微笑道:“當然,若你老實合作的話,榮華富貴……大大滴!”
楊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道:“這便是打一棒子給一蜜棗麼……呵呵,蕭大人有什麼儘管問吧,小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恩。”蕭宇陽露出滿意的神情,開口道:“那太妙丹……果真是你煉製出來的?”
“眾目睽睽之事,如何作假?”楊開傲然道,“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公主殿下嘛,她可以為我作證的。”
“問過了,但本座還是不敢相信,你竟是個道源級煉丹師……”蕭宇陽有些不可思議地道,頓了一下,他接道:“罷了,這個問題暫且不去考慮,那太妙丹,總共成丹幾粒?”
“四粒!”
“都去了何處?”
“藍熏公主吃了一粒,八方門的一個女弟子吃了一粒,我自己吃了一粒……最後一粒給無常了。”
“哦?”聽到此處,無華殿的封明眉頭一揚,露出意外的神情,扭頭看向無常。
無常沖他微微頷首。
封明立刻笑的眼不眼鼻子不是鼻子,嘿嘿道:“蕭大人,無常得了一粒太妙丹,那也算是他自己的機緣了,還請蕭大人高抬貴手啊,嘿嘿嘿……”
蕭宇陽瞅了他一眼,沒去理他,而是沖楊開道:“依你這麼說,太妙丹是一粒也沒了?”
楊開汗顏道:“蕭大人,煉製那一爐太妙丹我可是費了老大的力氣,差點沒煉製成功,最後關頭能成丹四枚已是天佑之幸,你還想怎樣啊?”沉吟了一下,他繼續道:“煉製之後,靈丹都在我的丹爐內,交易的事也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所有靈丹確實都已經消耗完畢了,蕭大人之前檢查我的空間戒,想來也沒查到什麼吧。”
蕭宇陽輕輕頷首,道:“不錯,能成丹四枚,以你的實力也算是盡力了,太妙丹這東西,縱是由帝級煉丹師出手,也不一定能煉製出多少,靈丹的去向既然已經查明,那就……沒什麼事了。”
第兩千兩百零一章 不作,不死
聞言,楊開表情一鬆。
蕭宇陽正色道:“好教你知道,本座守候在此,並非是為了要搶奪你的靈丹!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爾,如你這般修為,若有太妙丹在身,日後只怕禍事不斷。”
楊開不迭點頭:“明白,讓蕭大人費心了。”
他知道蕭宇陽口上雖然說的好聽,但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搶他的太妙丹,當然,用搶來形容也不確切,他肯定是會給出一定補償的。
不過……蕭宇陽說的也不錯,楊開若真的有多餘的太妙丹在身的話,那日後就別想有什麼好日子過了,道源境級別的武者他不怕,可那些帝尊境呢?
帝尊境強者確實不需要太妙丹了,但哪個帝尊境沒有點後輩弟子什麼的?太妙丹這種東西對他們一樣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屆時勢必有無數帝尊境聞風而來,對他圍追堵截……
可如今這麼一弄,楊開所煉製的太妙丹已經全部消耗完畢一事,已經被證實了,而且是由蕭宇陽和其他五位帝尊境強者一起證實的。
相信日後就沒人會來找楊開的麻煩,企圖從他身上尋找太妙丹了。
從某種立場上來說,楊開確實應該感激一下蕭宇陽。
話到此處,楊開的空間戒已經流轉到了高雪婷手上,其他五人皆已查探完畢,並沒能從中查探到什麼,而高雪婷也沒去白費力氣,直接將空間戒還給了楊開。
楊開把戒指重新戴好,這才看著蕭宇陽道:“蕭大人若沒旁的事……小子就先退下了。”
“恩!”蕭宇陽輕輕頷首,說完之後,又望著他道,“本座有個建議。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蕭大人能有所指教,小子倍感榮幸!”楊開連忙正色道。
見他如此上道,蕭宇陽的神情也不禁平和許多,沉聲道:“貪多而嚼不爛!”
楊開眉頭一揚,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抱拳道:“多謝大人提點。小子心中有數了。”
“那樣最好,你退下吧。”蕭宇陽擺了擺手。
楊開這才往外行去,來到青陽神殿眾弟子集結的地方,尋個位置坐好。
此刻,無名山谷處,眾多武者成群結隊,以宗門和家族為單位,略做休整。
不過看那人數,卻比三十三天前最少少了三分之一還多。那些沒能出現在此地的武者。顯然是在四季之地中遭遇到什麼不測了。
這天地之間,任何一處秘境,任何一個歷練之所,都在機緣之餘伴隨著相應的風險,而武者的成長之路,也從來都是在生與死之間徘徊……
這是每個武者都需要面對的命運,是每個武者都無法規避的命運!
武者修煉,就如大浪淘沙。一層層地過濾下來,留到最後的。才是最強的。
楊開在休息之時,卞雨晴與寇武兩人過來與他道別。
碧羽宗這次只有他們兩個來四季之地歷練,不過運氣也算不錯,雖然沒有得到太大的機緣和收穫,可兩人總算是安然返回了。
如今四季之地即將關閉,兩人自然也要返回碧羽宗。
楊開與他們聊了一會兒。便目送他們離去了。
他也沒白費心思讓卞雨晴別告訴烏蒙山關於自己的事,因為他知道,卞雨晴回去之後必定是要將此行所有遭遇完整地告訴烏蒙山的,到時候關於自己的情報肯定要流露到烏蒙山耳中。
對這傢伙,楊開頗為忌憚。
只能暗中打定注意。在變得足夠強大之前,絕對不跟這老小子見面,免得被他給陰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伴隨著天地間一陣嗡鳴,無名山谷的那入口光門悠地消失不見,四季之地這算是徹底關閉了,下一次開啟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而到了此時,四季之地一行便算是徹底完結,陸續便有不少宗門和家族的武者離開,那邊高雪婷與蕭宇陽說了一聲之後,也祭出了樓船,載著青陽神殿眾弟子往回路趕去。
青陽神殿這次損失不大,除了楊開這個外人之外,他們來的時候有十九個弟子,而回去的人只少了四人而已。
這樣的損失算是在高雪婷的接受範圍之內,比起其他宗門的損失都要小很多。
不過到底是死了人,回去路上,眾弟子的情緒都不是很高,只是默默地打坐休息,鞏固自身在四季之地中的收穫。
某一刻,楊開耳邊忽然傳來高雪婷的呼喚,他連忙睜開眼睛,放眼望去,只見這位青陽神殿的高長老正背對著自己,站在樓船的甲板上,長髮飛揚,衣袂飄然,似是在眺望遠方的風景,優美的背影更添這天地間的美色。
楊開沒敢怠慢,連忙起身朝她行去。
待到高雪婷身後不遠處站定,楊開抱拳道:“高長老有何吩咐?”
高雪婷並沒有回答,只是悠悠地道:“蕭大人此前跟你說的話,你明白麼?”
楊開微微沉吟了下,道:“蕭大人的意思,大概是讓我在武道和丹道之間選擇其一。”
“不錯!”高雪婷微微頷首,絕美的容顏此刻也轉了過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楊開,輕啟朱唇道:“你在武道和丹道上的資質都極為不凡,假以時日,必定能在這兩個領域中的某一個成就大器,或許能抵達我所無法企及的高度。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在選擇武道的時候就得拋棄丹道,反之亦然,你不可能同時將精力用在這兩個領域之中,蕭大人也算是一番苦心。”
“小子明白的。”楊開正色頷首。
“你明白就好……我沒其他事了。”
“那小子告退。”楊開略一躬身。
他很是意外,高雪婷喊他過來,竟只是跟他說這些。
不過這麼一來,他倒是略有感觸。自己並非青陽神殿的弟子,但高雪婷也算是對自己有些上心了,如若不然,她根本不可能也沒必要跟自己說這樣一通話。
楊開才剛剛轉身,便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句話:“那太妙丹……果真沒了麼?”
楊開連忙扭頭,可入目所見,高雪婷只是背對著自己,紋絲不動,仿若那話不是她說出來的一樣。
他站在原地皺眉想了一會兒,也沒敢貿然再開口,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盤膝坐下。
這女人,不會是看出什麼了吧?女人的直覺果然可怕的很……楊開心中暗暗念道。
悠悠幾日而過……
這一日,青陽山脈,一艘精美樓船疾馳而過,而站在樓船上的眾多道源境此刻也從失去同伴的悲傷中緩過勁來,皆都站起身,眺望著下方那熟悉的景色。
“哇哈哈哈……我夏笙又回來啦!”夏笙雙手掐著腰,好似生怕旁人不知道一樣,放聲大笑起來,聲音隨著樓船的前進,滾滾從山脈上方劃過。
驚的下面活動的青陽神殿弟子們連忙抬頭矚目。
“你敢成熟一點?”蕭白衣冷冷地望著他,一副鄙夷的模樣。
“小白,回家了就該高興起來,來,跟師兄一起喊……”夏笙說著話,走到蕭白衣身邊摟住他的肩膀。
“誰要跟你一起喊……”蕭白衣額頭青筋直跳。
“好丟臉啊!”慕容曉曉臉都紅了。
“哼!”蕭白衣冷哼一聲,斜睨著夏笙道:“你瞧瞧人家宗門的大師兄,瞧瞧無常和羅元他們,一個個冷酷的掉渣,讓他們下面的師弟師妹們倍感可靠安全,而你呢,整日裡沒個正行,就這樣還能當大師兄?”
“原來你是要冷酷的師兄麼?”這一刻,夏笙忽然變得神情肅穆起來,眼神綻放寒光,嬉皮笑臉的表情頃刻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目空一切,上天入地唯我獨尊的架勢。
這一瞬,夏笙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人家的師兄可以做到的,本師兄……自然也可以!”他一本正經地沉聲道。
慕容曉曉都看呆了,一張小嘴圈成了圓形,小手掩蓋在上面,美眸顫抖。
“有沒有感覺很可靠,很安全……”夏笙凝視著她,用雄渾低沉的嗓音問道,“有沒有想奮不顧身,拋棄一切投入師兄這寬廣的胸膛,結實的臂膀?”
慕容曉曉抿著紅唇,怯怯道:“師兄你的殺氣……外泄了……”
“別鬧!”高雪婷瞥了夏笙一眼,淡淡道:“上樑不正,下樑歪!少學咱們的殿主,小心以後找不到女人。”
“會嘛?”夏笙頓時如遭雷噬,整個人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樣,認真想了一下,額頭冒出了冷汗,低聲念道:“是啊……別家的宗主殿主都妻妾成群,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可咱們的殿主卻是個老光棍啊……”
他臉都白了,似乎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一幕,說著話,抬起頭來,望著高雪婷道:“高長老,殿主他這麼可憐,你就沒有想過……啊,又來?”
他話還沒說完,高雪婷便忽然衣袖一拂,直接將他給扔下了樓船,拖著長長的慘叫聲,被遠遠地拋開了。
“不作,不死!”蕭白衣絲毫沒有同情他的意思,反而冷冰冰地哼了一聲。
慕容曉曉倒是擔憂地轉身瞧了一眼,本來還想替夏笙求個情什麼的,但一接觸到高雪婷的眼神,又嚇得把話給咽了下去。
第兩千兩百零二章 七枚
青陽神殿,主峰萬聖峰之上,樓船徐徐落下,捲起滔天風浪。 下方,早已得到消息的殿主溫紫衫,副殿主裘染,長堊老陳倩等人皆都肅容等候。 還不等樓船降落,數道帝尊境的神念便已在樓船之上掃過,頃刻間,眾位強者心中對此行弟子的損失便有了個明確的瞭解。 雖然損失了幾位精銳弟子,但好在被寄予厚望的幾人都已安然歸來,所以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口氣,凝重的表情變得稍稍輕鬆一些。 片刻後,樓船落地。 眾弟子從上方躍下,高雪婷手掐法決,將那樓船收起。 「哈哈哈,小雪婷,這麼多天沒見,可想死我了,來,讓叔叔抱抱先!」溫紫衫一邊大笑著,一邊敞開臂膀就朝高雪婷大步邁了過去。 蹭…… 劍氣吟,殺意現。 溫紫衫一頭冷汗地駐足在高雪婷面前三尺處,此刻,一柄櫻花長劍正抵在他的頸脖處,高雪婷面若冰霜,手持利劍,冷冷地望著他道:「再敢靠前一步,弄死你!」 溫紫衫動也不敢動了…… 「哎。」裘染伸手扶著額頭,一臉無奈地長嘆:「殿主,請自重啊!」 「開個玩笑……」溫紫衫訕笑一聲,身形往後一縱,便飄回了之前的位置,面上神色一轉,肅容道:「那麼……本殿主在此恭喜諸位安然返回,諸位皆是神殿未來的中流砥柱,未來的棟樑之才,這一趟歷練,諸位辛苦了。」 眾弟子並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望著他,高雪婷也慢慢地收起利劍。 「爾等功績,本殿主會記在心中的,幾位同門之死也並非毫無意義。現在……你們中得了多餘星印的人,隨本殿主來,其他人就各自散了休息吧。」 「是!」一聲令下,眾人轟然應諾。 十幾個人眨眼之間,就走的只剩下四五個了。 楊開扭頭瞧了一眼,發現留下來的除了自己之外,還有蕭白衣,慕容曉曉,和另外一個道源兩層境卻叫不出名字的青年武者。 這武者雖然也是青陽神殿的弟子,也進了四季之地,但一路來回楊開並沒有與之多做交流,所以並不瞭解他。 不過看這人的氣質神態,應該不是難相處之人。 「夏笙那小子呢?」片刻後,溫紫衫狐疑地看了看高雪婷,他竟沒在此地看到夏笙的身影,當即臉色微變,還以為夏笙在四季之地出了什麼意外。 就連裘染也是這麼想的,面色不禁一白,道:「高長堊老,難道夏笙他……」 高雪婷淡淡道:「沒有,這不是來了麼!」 說話之間,便有一道身影從極遠的位置飛馳而來,一邊飛還一邊高聲呼喊:「等等我啊……」 片刻後,夏笙落到眾人面前,一臉哀怨地瞧著高雪婷,可憐兮兮地道:「高長堊老,下次動手之前知會弟子一聲啊……弟子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小子搞什麼東西!」溫紫衫一伸手,隔空用勁氣敲了夏笙一下,打的他脖子一縮。 「殿主你做什麼呢!」夏笙捂著腦袋,委屈壞了。 溫紫衫冷哼道:「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惹高長堊老生氣了,本殿主還不能教訓你一下?」 夏笙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言以對的神情…… 「行了,既然來了,那你們幾個就隨本殿主來吧。」說著話,溫紫衫還瞧了楊開一眼,道:「你也來!」 少頃,萬聖峰大殿之中,青陽神殿諸多高層依次落座,幾個弟子和楊開則站在中堊央處。 正上方處,溫紫衫笑眯眯地望著下方,開口道:「高長堊老,此次四季之地之行,由你帶隊,那麼詳細的情況你應該很瞭解了,那麼就請你說說,這幾人都弄到了幾枚星印?」 高雪婷聞言,平靜道:「雖然我也沒有與其他宗門比較過,但從這幾位弟子獲得的星印數量上來看,此番收穫應該算是很不錯的。」 說到這裡,她俏臉轉過去道:「夏笙得了四枚星印,蕭白衣得了兩枚,慕容曉曉兩枚,沈牧磯兩枚……」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這才知道那個道源兩層境的青年名叫沈牧磯。 她頓了一下,道:「另外還有三個弟子各得了一枚,並不在此地。」 溫紫衫微微頷首,表示瞭解。 因為在出發之前,青陽神殿就表示過,但凡在四季之地內得到星印的弟子,都可以得到進入碎星海的資格,所以那三個只得了一枚星印的弟子,便將星印自己留下來了,並不需要來此上繳。 而來到此地的,都是得到多餘星印的人。 「這小子呢!」溫紫衫將目光轉向楊開。 「他……」高雪婷的神情變得稍稍有些複雜起來,沉吟了一會兒才輕啟朱唇道:「七枚!」 「什麼?」 「我沒聽錯?」 「有這麼多?」 繞是在座的都是帝尊境強者,心性修為極為不凡,可是當聽到楊開一人得了七枚星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吃驚連連,個個都目露驚奇地朝他望去,上下審視,似乎是要重新打量他一樣。 畢竟神殿大弟子夏笙也才堪堪得了四枚而已,而且還是以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為底蘊,可楊開不過只有一層境,從哪得到的七枚? 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每個人心中都是這麼想的,暗暗覺得楊開此行應該運氣逆天,要不然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得到這麼多星印的。 眾目睽睽之下,楊開安然若素。 七枚星印確實是他在四季之地中的所有收穫了。 那第一枚是在兩季山中得到的菱形星印,當時一隻妖獸被無常等人追逐,慌不擇路跑到楊開面前,被他一招擊斃撿了個便宜。 後來楊開便一直沒有機會得到星印了。 直到守護太妙寶蓮,擊殺了兩個武者,才再次得到兩枚。 最後關頭,又與無常達成交易,從他手上得了四枚。 能得到這麼多,運氣固然是一部分,但實力也是必須的保障。 從某種角度來看,星印其實並不好獲得,因為數量不多。楊開若不是殺了兩個武者,若不是與無常做了筆交易,也不至於有此收穫,或許到四季之地出口關閉,他也只能得到那最開始的一枚。 「其中有些緣由,稍後與你們解釋,但是他確實一人獨得七枚星印!」高雪婷開口道,她口中所說的緣由,自然是關於太妙丹一事。 溫紫衫微微頷首,嗯了一聲,笑逐顏開道:「好好好,如此一來,待到碎星海開啟,我神殿便有十九人可以進入,真是大快人心啊。」 若說四季之地內的歷練只是小打小鬧的話,那碎星海便是驗證各自武道天道的地方了。那種地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入的。 首先必須要星印這個憑證,其次必須要有通過碎星海入口的實力,兩者缺一不可。 換句話說,即便有星印,沒有實力之人依然無法進入其中。 青陽神殿這十九個名額,也不知道最終能進去多少。 不過這個數量,確實已經超越了很多宗門和勢力。 溫紫衫自然欣喜不已。 「此乃我神殿大興之兆!」裘染用一副神棍般的口氣念叨了一聲,一邊說著,一邊還伸手摸著自己雪白的鬍鬚,老懷大慰。 「事不宜遲,小倩,把他們多餘的星印收過來吧。」溫紫衫說話之間,朝陳倩投了個眼神。 陳倩會意,款款起身,一伸手,小手上便出現了一個香爐模樣的秘寶,那秘寶也不知道做什麼用的,檔次看著不低,一個個符印在香爐表面若隱若現,顯得極為神妙。 她漫步來到眾人面前,站在那個叫沈牧磯的弟子面前,柔聲道:「放鬆便是!」 「是!」沈牧磯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表情立刻安寧下來。 陳倩見他準備妥當,立刻單手拖著那香爐,另一堊手掐起印決,在沈牧磯身上連點幾下。 伴隨著一聲悶哼,沈牧磯不迭地倒退幾步,面色微微有些蒼白,好像元氣大傷的樣子。 不過與此同時,卻有一道流光忽然從他體內激堊射而出。 陳倩眼疾手快,伸手沖那流光一招,立刻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那流光束縛,拖拽進了香爐內。 楊開看的驚奇連連。 當時在四季之地中,他與無常做交易的時候,是無常使用秘術將自身多餘的星印逼出來的,由楊開獲取,但是現在看來,除了這個法子之外,還可以強行剝離。 這麼一想,楊開覺得自己日後行走星界要小心一些了,否則碰到一些別有企圖之人,說不定會打他星印的主意,到時候又要惹一身麻煩。 接下來,陳倩如法炮製,將夏笙,慕容曉曉和蕭白衣多餘的星印一一剝離了出來。 楊開看的清楚,這幾人無論實力高低,一旦被剝離了星印之後,似乎都有些損傷,就連夏笙都不禁身軀一晃,面色微微一白。 看這樣子,這種強行剝離的方法,應該是有些弊端的。 不多時,陳倩便來到了楊開面前。 這位陳長堊老的個子並不高,身材很是嬌小,站在楊開面前,甚至矮了他一個腦袋。 她抬頭注視著楊開,淡淡道:「你準備好的話,我就要動手了。」
第兩千兩百零三章 好苗子
「等一下!」楊開忽然開口道。 「怎麼?」陳倩聞言,黛眉一皺,狐疑地瞧著楊開,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其他人也都朝他矚目過來。 楊開神情平靜,轉頭看向溫紫衫所在的方向,抱拳道:「小子的星印可以上繳,畢竟是此前就說好的事情,只要給我留下一枚便是,但在此之前,小子有一事想要問問溫殿主。」 「哦?」溫紫衫聞言一笑,頷首道:「你說,有什麼事需要本殿主解答的。」 楊開道:「高長老之前曾經說過,多餘的星印需要上繳給神殿,小子這個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也算是神殿提供的,所以這多出來的六枚星印交給神殿自是無可厚非。」頓了一下,他接著道:「高長老還說過,上繳了星印之後,神殿會給予相應的獎勵……」 「原來是這事!」溫紫衫一笑,道:「這你大可放心,雖然你不是我神殿弟子,但我等也不會欺負你,該給你多少獎勵便給你多少獎勵……」 「那我可以自己提個要求麼?」楊開問道。 「你有什麼要求,說來聽聽。」溫紫衫饒有興致的望著他。 「溫殿主應該還記得,小子進入四季之地的初衷吧?」楊開不答反問。 溫紫衫想了一下,道:「為了劫厄難果?對了,我還沒問你,此行可有收穫?」 楊開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我在冬之域發現了劫厄難果的果樹,上面本是有靈果的,可惜不知道被誰給捷足先登摘走了……」 「這確實可惜了。」溫紫衫也露出惋惜的神情。 「小子要提出的要求,便是想請求神殿幫我找到那一枚靈果!若是溫殿主能夠答應的話,六枚星印如數奉上!」楊開沉聲道。 此言一出,大殿內帝尊境強者們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倒不是楊開提出的這個要求有多麼強人所難,只是這事……實在難辦的很。 當時進入四季之地的宗門家族那麼多,幾乎遍佈整個南域,到底是誰在冬之域採走了劫厄難果,也沒人看到,如果要青陽神殿出面尋找的話,那勢必需要消耗巨大的人力精力才有可能打探出來。 可即便打探出來消息了,也不一定能夠得到。對方肯定會提出一些交換的條件的,換句話說,青陽神殿就必須得付出一定的代價,才有希望得到劫厄難果。 若是一些小宗門或者小家族的弟子得到劫厄難果也就罷了,青陽神殿只需要稍稍施加點壓力,還怕對方不就範? 怕就怕是無華殿、天武聖地,甚至星神宮這等宗門的弟子得到,到時候,可就不是一枚靈果的事了,而是兩大宗門之間的事,一個處理不好,就要欠下一份天大的人情。 其中各種人際關係、宗門利益牽扯,楊開想不到,但青陽神殿的高層們哪還想不到? 所以在楊開提出這個要求之後,眾人都不由陷入了沉默。 見他們如此,楊開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在原地。 良久。溫紫衫才開口道:「我沒記錯的話,那劫厄難果並非是你自身需要,也是受人所托吧?」 「不錯!」楊開點點頭。 「既然在四季之地沒能得到,你也算是盡力了,為何還要苦苦相求?你大可提出個對自己有利的條件,比如說……」言至此處。溫紫衫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危險,語氣充滿了極強的蠱惑性,聲音低沉道:「讓本殿主出手,替你醍醐灌頂,提升一大截修為。」 楊開皺眉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殿主何必試探我?」 「呵呵……」溫紫衫被揭穿,也沒有尷尬,只是微微一笑,爽朗道:「好,本殿主就答應你了,那劫厄難果由神殿幫你去尋找。」 「三個月之內必須得找到!」楊開沉聲道,「時間久了的話,我怕……那邊支援不住。」 「三個月足矣!」溫紫衫微微一笑,扭頭看向裘染道:「副殿主大人,這事由你負責,務必在三個月之內將劫厄難果帶到這姓楊的小子面前。」 裘染起來,抱拳道:「屬下遵命,畢定不負殿主所托!」 說著話,他竟直接離開了這大殿,看那樣子似乎是馬上就要準備派人出去尋找了。 見此,楊開不由地鬆了口氣。 有青陽神殿這等強大的宗門幫忙尋覓靈果的話,那肯定希望大增。若是連青陽神殿都無法找到,楊開就真的沒辦法了,到時候也只能回楓林城與秦朝陽說一聲。 「這樣就好了吧?」溫紫衫笑望著楊開。 楊開輕輕頷首,目光轉向陳倩道:「有勞陳長老!」 陳倩一言不發,神念在楊開身上掃過,一手拖著那香爐,一手掐動靈訣,沖楊開連點幾下。 下一刻,楊開便感覺體內一股熱力激蕩,手臂上一片滾燙,似有什麼東西激射而出,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難受感覺從心頭升起。 他不禁悶哼一聲,身軀微微一晃。 「咦……」溫紫衫見此,不禁眸露驚奇之色。 因為在楊開之前的所有人,被強行剝離體內星印的時候,反應都或多或少地有些不適,慕容曉曉、蕭白衣和沈牧磯更是退了幾步,夏笙雖然沒退,但也臉色發白。 而楊開雖然也如夏笙一樣,但可他卻是被剝離了六枚星印啊!而且只是以道源一層境的修為,依然直直地站在原地。 這就足夠讓人驚奇了。 其他人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不由地對他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刷刷刷…… 六道光芒沖天而起,卻被陳倩直接束縛,拖進了那香爐之中。 一切完事之後,陳倩才沖楊開柔聲道:「給你留了一枚五角星印,真要是進了碎星海,好好利用。」 「多謝陳長老!」楊開深吸一口氣,平息胸口翻滾的氣血。 他獲得的那七枚星印中,等級最高的也就是一枚五角星印,這還是從無常那裡交易來的。如藍熏之前提到的六芒星、七芒星、八芒星什麼的,楊開連見都沒見過,也不知道這天底下是不是真的有這種檔次的星印。 反正總體來說,楊開對這最後的結果還是很滿意的,陳倩也著實替他考慮了一番,並沒有給他隨便留一個,而是留個最高檔次的。 楊開暫時還不知道這星印檔次不同,有什麼區別,不過現在也不是詢問的時候,反正他要在青陽神殿逗留一段時間,只準備再找機會向人問個清楚。 「你們幾個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溫紫衫沖幾個道源境揮了揮手,道:「至於神殿給你們的獎勵……容我們商議一下,改日跟你們說。」 「是!」夏笙等人齊聲應道,這才躬身退出大殿。 待到眾人走後,青陽神殿長老狄戎才嘀咕道:「是個好苗子啊!」 他這話說的雖然沒頭沒尾,但在座幾人卻全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他口中所指之人,自然就是楊開了。 「看樣子你們也都發現了。」溫紫衫微微一笑,「姓楊的這小子……有點與眾不同。這一點我想高長老和陳長老最是明白不過,當時在飛燕峰上,他與薛毅戰鬥之時,兩位長老可都從頭看到尾的。」 陳倩頷首道:「不錯,薛毅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他何止有點與眾不同,根本就是億萬中無一!」高雪婷沉聲道。 「哦?高長老對他的評價這麼高?言過其實了吧……」狄戎扭頭瞧向高雪婷,不以為然地道。 「你若是知道他在四季之地中做了什麼,就不會這麼想了。」高雪婷淡淡回道。 溫紫衫一笑,道:「你這麼說的意思,是他在四季之地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煉製了一爐太妙丹,算不算?」高雪婷轉頭看向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臉色數變。 「太妙丹!」狄戎低喝一聲,「那傳說中服用之後直通帝位的靈丹妙藥?」 「傳聞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他確實煉製出了太妙丹!」 「如此說來,這一趟四季之地內有太妙寶蓮出世了?」溫紫衫眉頭一揚。 「是的。」高雪婷頷首,當下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來,也解釋了一下楊開到底為何能擁有那麼多星印的緣故。 聽完之後,幾位帝尊境都齊齊陷入了沉默。 「這小子雖然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境界,可不但實力驚人,居然還是個道源級煉丹師?」狄戎念叨這話的時候,表情精彩紛呈。 「還不是一般的道源級煉丹師!」陳倩低聲道,「他一爐靈丹,成丹四枚,能做到這個程度,最起碼也是道源級中品甚至上品煉丹師。初入道源級的煉丹師,根本做不到這種事!」 「高長老說他是億萬中無一……倒也算是中肯。」溫紫衫沉聲道,「道源境的後起之秀中,能做到他這個程度的,放眼整個星域,恐怕除了妙丹大帝的關門弟子之外,再沒人能比肩了吧?」 「在武道上,或許有人比他資質出色,在丹道上,或許也有人資質比他出色,可同時兩者兼備的,大概沒有!」 「殿主,如此好的苗子,你就沒想過要將他收入宗門?這小子似乎是個野路子出身吧?」狄戎一臉躍躍欲試地提議道。
第兩千兩百零四章 四季缺一
溫紫衫聞言笑道:「這等好苗子若能加入神殿自然再好不過,但也要看人家的意思才行,不過……未必不可一試。」 言至此處,他轉頭看向高雪婷,道:「高長老,我等之中,屬你對他最是瞭解,此事就由你來負責吧。」 「我也不瞭解他。」高雪婷神情平淡地回道,「不過既然殿主有令,屬下去試試好了。」 溫紫衫微微頷首,話鋒一轉,道:「那麼,現在咱們來商議一下,該給那幾個弟子什麼樣的獎勵才合適……」 …… 青陽神殿飛燕峰上,楊開重回此地。 上次與薛毅大戰而損壞的宮殿此刻也已經修葺如新,楊開進了裡面之後便開啟了禁制結界,稍稍休息了半日後,才開始檢查自己這一趟四季之地的收穫。 這一次進入四季之地,雖然沒能得到劫厄難果,但總體來講收穫還是不小的。 不提那些等級不一,數量不菲的妖獸內丹,就說移植進小玄界藥園中的靈花異草,就已算是大豐收了。而這些靈花異草,也屬冰屬性的居多。 畢竟楊開在四季之地的時候,在冬之域內待的時間最長,而在那裡還有小雪花領路探索,可以說整個冬之域,最少有十分之一的寶貝,落入他的手上。 這些靈花異草,楊開都是當時採下,立馬又移植進了藥園內,小玄界的藥園環境特殊,生長條件優良至極,更有不老樹這樣的天地至寶散發驚天生機,根本不虞擔心這些花花草草會失去活力,反而它們在藥園之中成長的週期也會被大大縮短。 在藥園裡栽種一年時間,這些花花草草的藥齡最起碼也要成長百年之多。 除了這些之外,便是還有一枚自歲月神殿之中得到的歲月果了。這玩意雖然對武道修煉沒什麼用處,但在某個方面卻是有奇效的,若是能將之煉製成歲月丹的話,必定會讓無數武者趨之若鶩。 服用一粒,可讓自身的身體狀況退回到幾十年,乃至幾百上千年之前,這對那些大限將至的武者來說,簡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尤其是各個年齡段的女子……誰還不想更年輕一些? 雖然歲月丹的效果,不如那傳說中的能讓容顏青春永駐的駐顏丹,但兩者功效不同,孰優孰劣還真難比較。 若是讓一個滿面皺紋的老嫗來選擇的話,她必定會選擇歲月丹而不是駐顏丹,因為駐顏丹對她的面容已經毫無作用了,歲月丹卻可以讓她重新散發活力青春。 而若是讓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來選擇的話,駐顏丹無疑更具備吸引力。 楊開暗暗打算,等離開了青陽神殿,找機會蒐集一下藥材,將歲月丹給煉製出來,說不定在關鍵時刻能夠有什麼奇效。 除了這些之外,便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玩意了。 這些東西包括了楊開殺人之後收穫的戰利品,還有在歲月神殿之中擊殺那些傀儡獲得的靈能之心,都是對他沒多大用處的,找機會可以換成源晶。 少頃,楊開手上出現一個玉瓶,打開瓶蓋,瓶子內一粒靈丹模樣的東西立刻印入眼簾。 帝絕丹! 正是從無常手上得到的那一枚帝絕丹。 帝絕丹內部是封印了帝尊境強者的全力一擊的,威力之強,難以想像,煉製之困難也無可估量,一般來說,只有帝尊兩層境的強者才有資格煉製這東西,都是用來賜予自家後輩保命用的消耗品。 而每凝練出一枚帝絕丹,這位帝尊境強者都要虛弱好一段時間,所以非到必要時刻,帝尊境也不願意煉製這些東西,縱然煉製,也是偶爾為之,且數量不多。 所以即便放眼整個星界,帝絕丹也是為數不多的異寶。 而這一枚帝絕丹,可是從歲月神殿裡得到的,是歲月大帝遺留下來的東西,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歲月大帝在哪個時間段煉製的,但其價值和檔次,絕對遠超一般意義上的帝絕丹。 說不定,它內部封印的是大帝級別的一擊,又或者是帝尊三層境級別的一擊。 總而言之,這確實是個保命的殺手鐧,關鍵時刻,縱被千軍萬馬包圍,強者臨身,亦可轉危為安。 楊開慎重至極地將它收起來,放進空間戒內容易取到的位置上,這才將目光投向面前的另外三枚珠子。 這三枚珠子,無論是大小,形狀都一模一樣,所不同的是各自的色彩。 一為火紅,乃是楊開在歲月神殿所得之物。 當時神殿內那麼多好東西,藍熏又基本上將所有的物品都辨認了出來,唯獨看不透這火紅珠子的來歷,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而楊開又謹記著聖靈窮奇讓張若惜轉告自己的話:若能進入神殿最深處,定要取走那看似最無用之物。 當時那幾樣寶物中,除了這火紅色珠子看似最無用,其他的都有用,無論是那偽帝寶,還是太一神水,又或者是帝韻、帝絕丹,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瑰寶。 所以楊開就直奔這珠子而去了…… 並無人與他爭搶這玩意,讓他輕鬆得手。 第二枚珠子呈現出碧綠之色,是楊開在冬之域的那個冰湖之中獲得的。 而第三枚珠子,正是他從八方門的那個圓臉女子手上換來的。 當時若非那圓臉女子拿出來的東西有這麼一枚珠子,楊開說什麼也不會把太妙丹交換出去!這第三枚珠子呈現出淡黃之色,猶如枯葉之色,讓人平白生出一種百花凋零秋風蕭瑟之感。 三枚珠子,三種顏色,可無論哪一枚,楊開灌入源力或者神念,都是毫無反應。 它們色彩分明,一目瞭然。 結合四季之地的話,讓人很容易就聯想到春夏秋冬。 那碧綠盎然之色,無疑代表了生機澎湃的春,而火紅耀眼之光,明顯代表了夏,至於那蕭瑟淡黃,顯然是代表了秋! 四季缺一,獨剩冬之珠不知所蹤。 楊開暗暗估計,若是能找到最後一枚冬之珠的話,或許能夠解開這四枚珠子內蘊藏的奧秘,但如今四季之地已然關閉,他即便是想進去尋找,也不可能如願以償了。 觀望了一會兒,楊開嘆了口氣,將這三枚四季珠收了起來——他也不知道這珠子到底該叫什麼,所以便在心中決定賦予它們四季珠的名字。 此生若是有緣的話,或許還能尋覓到最後一枚珠子,可若是無緣的話,那可能就永遠也看不到了。茫茫星界,想尋覓一枚冬之珠,何其困難? 總體來講,楊開這次的收穫確實不算多,但也不少。 更不要說他在歲月階梯那得到的歲月之力的淬煉所帶來的好處,還有張若惜得到的帝寶鳳彩霞衣了。 楊開稍作整理,將一些亂七八糟,自己完全用不到的玩意,全丟進了小玄界,塞給了法身。 這些東西包括各種從別人空間戒裡搜來的靈丹、礦物,乃至秘寶。 反正法身修煉了噬天戰法,輔以石傀一族的天賦神通,天下萬物但凡有靈氣者,無物不噬…… 如今的法身,楊開估計就算給它一件帝寶,它也能給吞了,吸收進體內,化作變強的資本。 片刻後,楊開手掐靈決,身形一晃,直接閃進了小玄界中。 他神念掃過,小玄界內一切風吹草動,都印入腦海之中。 法身毫無懸念地正在修煉,石傀的身軀根本不知疲累為何物,所以它修煉起來也是不遺餘力。 而小玄界內的兩個活人,張若惜和花青絲此刻也都各自佔據了一棟閣樓,盤膝坐在那裡。 或許是因為上次玄界珠吞噬了大量靈氣海的靈氣,所以楊開這一次進來之後,感覺此地的修煉環境明顯好了一些。 如此看來的話,若有機會,還是需要讓玄界珠多吸收一點外界的天地靈氣的,最少若能遇到如上次的靈氣海那樣的情況。 他神念微動,有意地將小玄界內的靈氣往閣樓所在的方向集中,如此一來,也能讓張若惜和花青絲修煉的更有效率一些。 張若惜上次在四季之地靈氣海內晉陞到了返虛一層境,眼下時日尚短,依然在鞏固自身修為。 不過……楊開可不敢因為她的微弱修為而小瞧她。 這一次帶張若惜進入四季之地,讓楊開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清楚地記得,張若惜在晉陞返虛境這個大境界的時候,背後忽然出現一道英姿颯爽的巨大虛影,那虛影是個女子的體型,仿若張若惜被放大了無數倍一樣,她只是一張口,便將天空中的能量漩渦給吸收殆盡,眨眼的功夫,張若惜就晉升成功了,沒有絲毫阻礙。 而隨後,在那歲月神殿之中,張若惜即將承受不住歲月之力的洗滌之時,竟是聖靈窮奇出手救她一命,並且還主動送了一件鳳彩霞衣…… 若說張若惜身上沒點秘密,楊開打死也不信。 窮奇乃凶獸,即便是在上古時期,也是威名赫赫的存在,但凡被它遇到的武者,基本上都沒有活命的希望,可這樣的一隻聖靈,竟然願意去救下張若惜這樣的武者。
第兩千兩百零五章 這麼毒?
窮奇顯然是在張若惜身上看出了什麼楊開不知道的東西…… 還有那空靈玉璧,為何只對張若惜一人起反應?那玉璧之上,閃電般流轉的畫面又意味著什麼? 只是張若惜對自身的情況也不瞭解,所以楊開想問個清楚都不可能。 這樣一個渾身秘密,甚至讓窮奇都出手相救的人,哪能小瞧? 楊開現在只希望她能快點成長起來,說不定等她實力變強了,就能在不知不覺間弄明白自身的奧秘。 張若惜在修煉,楊開沒去打擾她,而是身形一晃,直接來到了花青絲所在的閣樓裡。 他出現之時,毫無動靜,但花青絲卻仿佛感覺到了什麼,黛眉微微一皺,美眸睜開之後,不由地嗔了楊開一眼,道:「來的時候說一聲,嚇死人了。」 「我可不知道你膽子這麼小。」楊開咧嘴一笑。 「四季之地……關閉了吧?」花青絲若有所思地問道。 「嗯。」楊開點點頭。 「收穫如何?」 「馬馬虎虎吧。」 花青絲不禁撇了撇嘴,道:「一看就言不由衷,是不是得了什麼好東西?」 楊開笑道:「是有一點。」 說話之間,他伸手取出一粒潔白無瑕,圓滾滾的靈丹來,用兩指捏著。 「這是……」花青絲美眸微凝,注視著那靈丹,露出茫然之色。 雖然她也不認得這靈丹到底是什麼,有什麼用途,但卻本能地感覺這玩意有些非同小可,極有可能是什麼不世珍稀之物。 「要麼?」楊開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開口問道。 「基於你我現在的關係,還有你隨時可以至我於死地的先決條件。再加上這靈丹的顏色、香氣,這應該不是一枚毒丹或者對我不利的丹藥——因為你沒必要這麼做,如此說來,這靈丹對我有很大用處咯?」花青絲沒有立刻回答楊開的問題,反而縝密地分析起來。「我已是道源三層境修為,距離帝尊境也只不過一步之遙,這世上對我有大用的靈丹還真不多,而且……我也沒見過甚至沒聽過你手上的這種靈丹……」 說著說著,花青絲的美眸逐漸明亮起來:「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這靈丹乃是那幾種傳說中才存在之物……」她頓時迫不及待地嬌呼起來:「我要,我要啊,快給我!」 楊開卻沒有立刻給她,反而一臉揶揄地望著她,口中嘖嘖有聲地道:「一個女人說出這種話,真的好嘛?」 「你去死一死好了!」花青絲被調戲的臉都紅了,咬牙切齒地瞪著楊開道:「你給不給。」 楊開微微一笑,也不再逗弄她,直接將那靈丹拋了過來。 花青絲欣喜接過,先是放在眼前仔細觀摩著,卻沒瞧出什麼名堂,然後又湊上去嗅了嗅味道,還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輕輕地舔了舔…… 「有必要麼……」楊開看的一臉黑線,「直接吃了不就行了?」 「這到底是什麼靈丹?」花青絲抬頭問道。 「太妙丹!」 此言一出。花青絲當即怔住,美眸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楊開。 「你知道?」楊開略顯意外地望著她。 畢竟在四季之地內的時候,都有許多武者不知道太妙寶蓮和太妙丹,還是多虧了藍熏一番講解,才讓眾人意識到其中的珍貴。 可花青絲這神態。一看便是識貨的。 「我怎會不知道……」花青絲理所當然地回答,聲線莫名地有些震顫,「這可是鼎鼎大名的……太妙丹啊,說不定千年萬年都無法出現一粒的太妙丹啊!」 她這話並非誇大。 雖然太妙寶蓮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可能出現一次,但太妙丹卻是極為難求的。因為太妙寶蓮成熟之後三個時辰內若不服用或者煉製成丹,藥力就會消耗殆盡。 太妙丹想要誕生,必須得有兩個條件才行。 太妙寶蓮出世! 太妙寶蓮出世的同時,有技藝精湛的煉丹師在附近! 兩個條件同時達成,幾乎是千萬年難逢一次,即便達成了,還得需要煉丹師發揮正常或者超常,否則煉製失敗的話,什麼都沒了。 史上並非沒有發生過這種事,煉丹師在煉製太妙丹的時候壓力過大,結果煉製失敗,丹毀爐亡。 由此可見,太妙丹的珍貴和難得。 「果然挺識貨的。」楊開咧嘴一笑。 「你從哪裡弄的,歲月神殿裡有這東西?」花青絲依然震驚非常,久久無法恢復心緒。 「自己煉的。」楊開答道。 「你還是煉丹師?」花青絲的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不行啊?」楊開不爽地應了一聲,催促道:「你還拿著什麼,吃下去啊,你現在是道源三層境,服用了它,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晉升帝位了。」 「這個真給我?」花青絲雖然這麼問著,可那一隻手卻緊緊地攥著太妙丹。 「不給你,我拿出來做什麼?」楊開被她逗樂了,想了想,解釋道:「這麼說吧,雖然你是在不情不願的情況下,交出了自己的神魂烙印,與我締結了你所不滿意的關係,但既然有這份羈絆在,我就不怕你背叛我,或者暴露我的秘密,而且,你的實力越強,對我的作用也越大,我也很希望你能早點晉升到帝尊境,到時候牽著你滿世界溜達,看誰不順眼了,放你出來咬他一口。」 「我是狗麼……」花青絲開始聽著的時候,俏臉上還生出了感動和感激的神情,可越聽越不對勁,臉色立馬冷了下來,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 「少囉嗦,趕緊服用了!」楊開冷哼一聲。 「我算是看明白了!」花青絲斜睨著他,冷笑不迭地道:「你這人,刀子嘴,豆腐心,想示人以好,卻又不好意思,怕表現的太過,動搖了自己的主導地位,偏偏嘴上還說的這麼惡毒無情。」 「你信不信我把你脫光了丟出去?」楊開惡狠狠地威脅道,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 「來呀!」花青絲俏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卻是毫不示弱地把酥胸一挺,與楊開叫板起來,「你要真敢這麼做,我到時候就滿世界宣揚老娘是你的女人,看你頭上綠不綠!」 「這麼毒?」楊開大驚失色。 「哼哼!」花青絲冷笑不迭,「怕的話就乖乖叫一聲姐姐,我未必不可大慈大悲地放過你!」 「算你狠!」楊開怒斥一聲,咬牙間,身形晃動便離開了小玄界。 再跟這瘋女人糾纏下去,他怕自己有些吃不消。 「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花青絲連忙叫了起來,可哪還有什麼回應。 好一會,她才抿著紅唇,望著自己手上的太妙丹,自言自語地念道:「這麼看來,當時若非我瞧到了一點他的秘密,也不會淪落到眼下這個境界了……不過若不淪落至此,也得不到這太妙丹,真是福禍相依啊。罷了,就為了這一粒靈丹,被他關個百年又有何妨?」 說話間,她面上浮現出一絲微笑來。 她如今雖然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但對於晉升帝位,卻是半點信心都沒有,她的這份修為,全靠穩打穩紮和時間的積累,慢慢提升上來的。 可如何突破這層關口,去窺探帝尊境的奧秘,她始終不得要領,在星神宮的時候,她也曾找機會請教過宮內的那些強者,可沒人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沒人能給她指引一條光明的道路。 她暗暗覺得,這一輩子若是沒有特別的機緣的話,是不可能觸碰到帝尊境的奧秘了。 而現在,這份千載難逢的機緣,忽然就擺在了她的面前。 花青絲心中怎能不激動? 她之所以知道太妙丹,正是因為晉升帝位遙遙無望,特意查閱了一下星神宮的典籍,想知道這天下有什麼靈丹妙藥能夠輔助自己。 而所有的典籍,都記載了太妙丹三個字! 典籍上說,此乃直通帝位之靈丹,只要資質不是太差,悟性不是太低,服用之後,假以時日,都能晉升到帝尊境。 而修煉到道源三層境的武者,又有哪個資質不夠?所需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如夏笙、無常那樣的傢伙,服用之後或許在五年甚至三年之內就可以晉升帝位,資質差一點的,十年、二十年……但就算百年又如何? 只要能夠晉升到帝尊境,再長時間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這儼然已是一份天大的禮物了。 花青絲自問自己與楊開的關係只是那神魂烙印所強制的主僕而已,卻沒想到對方竟願意送自己這樣一粒靈丹。 這個人的大方和豁達,著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沉思之間,花青絲也不再猶豫,直接將那太妙丹塞入口中。 她既然知道太妙丹,自然也清楚這東西是越早服用越好。 靈丹入腹,她立刻盤膝坐下,默運玄功,化解藥效。 而與此同時,飛燕峰的宮殿廂房之中,楊開狼狽現身,嘴上罵罵咧咧的,看似頗為鬱悶。 煉製的那一爐太妙丹,並非如他跟旁人所說,只是成丹四枚而已,而是五枚! 那丹劫來臨之時,流炎裹著太妙丹躲進小玄界內,便已將所有靈丹帶走了,而丹劫過後,趁這眾人還沒回神,楊開又悄悄地將其中四枚給放了回去,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
第兩千兩百零六章 紫陽玄光罩
以楊開今時今日的修為和煉丹師等級,能夠在煉製太妙-丹的時候一次成丹五枚,運氣佔了很大一部分。 他本來暗暗估計自己只能成丹三枚的,卻沒想到最終結果出來之時,一個大大驚喜呈現在眼前。 唯一讓楊開感到可惜的是,那五枚靈丹之中竟是連一粒生有丹紋的都沒出現。這也情有可原,太妙-丹本就不容易誕生,若再生出丹紋的話,那就委實太過逆天了。 接下來的幾日,楊開一直在飛燕峰上住著,安心修煉之餘,耐心等候青陽神殿那邊的消息。 尋覓劫厄難果絕不是一日兩日的功夫,楊開之所以給出三個月的期限,完全是為了秦鈺考慮,她的身體和年齡已經無法再等候下去了。 而青陽神殿這邊,是她,也是楊開唯一的希望。 飛燕峰在青陽山脈之中地處偏僻,極為幽靜,所以也沒人過來打擾楊開。 只是讓楊開沒想到的是,過了幾日功夫,竟是有一位意外的客人造訪。 來者竟是高雪婷。 這讓他感到極為驚訝,自是不會怠慢,將高雪婷迎進大殿之中,好生陪侍。 他本以為高雪婷來找自己或許是有什麼事,卻不想並非自己想像的那樣,這位氣質冰冷的帝尊境強者在楊開這裡待了大半日功夫,只是如一個長輩詢問晚輩的修煉情況一樣,問了楊開一些武道上的問題。 楊開謹慎思索,一一作答,從高雪婷的面色上來看,也不知道答案讓她滿不滿意。 而難得有如此近距離地與帝尊境強者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楊開也趁機問了一些自己弄不明白的事情,高雪婷毫無藏私的意思,儘量用淺顯易懂的話來跟他講解。 楊開收穫不小。 臨了,高雪婷提出要試試楊開神念強弱。 對此,楊開雖然感到不解,但也沒有拒絕,稍稍凝聚了一下神識朝高雪婷轟了過去。 對方自然是安然接下,無動於衷,不過卻是大有深意地瞧了楊開一眼,似是瞧出了他沒用全力。 最後,高雪婷給楊開留下一物,飄然離去。 送走高雪婷之後,楊開一腦袋霧水,不知道這位高長堊老此番來找自己到底是想幹啥的。從上一次隨她前往四季之地的接觸來看,高雪婷此人並非好相處之人。 她的不好相處,也不是脾氣暴戾,性格不好的原因,而是天生氣質冰冷,臉上永遠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生人勿進的神情。 其實楊開能感覺得到,高雪婷人不壞。 望著手上的一個東西,楊開眉頭微皺,自言自語地念道:「沒頭沒尾的,這是做什麼?」 他手上拿著的,赫然便是高雪婷臨走之前送給他的東西,那東西看著就如一口小鐘,約莫巴掌大小,光暈流轉,看起來極為玄妙-,而它內部也散發出不弱的能量波動,高雪婷稱呼它為紫陽玄光罩! 這赫然是一件道源級下品秘寶! 而且,它還不是一般的秘寶,它是神魂秘寶! 所謂神魂秘寶,往往是用極為特別的材料打造而成,唯有武者用神念才能御使之物,源力對這種秘寶是毫無作用。 神魂秘寶在珍稀和貴重程度上來說,比一般的秘寶要強出好幾個檔次。 所以別看這小鐘只有道源級下品,但真正的價值絕不在一般的道源級上品秘寶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而這小鐘的形態,一看便知它還是一件防禦秘寶,若是煉化入體的話,便能守護識海,護持神魂,不為外物所傷。 楊開還真沒有神魂秘寶,當年還很弱小的時候,倒是有一件攻擊性的小劍,但隨著實力的提升,那玩意早已淘汰不用。 而且他還自行領悟了生蓮秘術,其攻擊之強大,之詭秘,更在大多數神魂秘寶之上,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去考慮收集這種類型的秘寶。 高雪婷送給他的這東西,倒算是補了他的一項短板…… 有此秘寶護持,再輔以楊開那強大的神魂之力,旁人想通過偷襲來傷他識海,大概就很難做到了。 所謂長輩賜,不敢辭,楊開雖非神殿弟子,但高雪婷好歹也是帝尊境強者,所以她送給楊開這秘寶的時候,楊開也沒多想,道謝接過 此刻看來,倒是需要耗費時間來煉化一下了。 左右如今也是無事,只是在等候消息而已,就開始煉化秘寶好了。 想到此處,楊開不再猶豫,盤膝坐下,神念透體而出,朝那「紫陽玄光罩」籠罩過去。 悠悠又是十幾日過去。 這十幾天來,楊開一直盤膝坐在廂房之中,寸步未離,努力煉化紫陽玄光罩。 而通過這些天的努力,他也堪堪將這秘寶的禁製煉化了三分之一,能夠收入識海之中,勉強能夠催發出它的一點威能來。 不過想要徹底煉化的話,那就需要更多時間的積累了。 這紫陽玄光罩不愧是道源級下品的神魂秘寶,功能似乎極為強大,僅僅只是現在,它就化為一層紫色光幕,籠罩在楊開的識海外圍,形成了一層強韌有力的防護。 旁人想要傷及楊開識海的話,就勢必得先突破這一層紫色的防護才行。 因為還沒有煉化完全,所以楊開也不知道它還有沒有旁的功能,不過單單只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人期待了。 這一日,楊開忽有所感,連忙睜眼朝外望去,而就在他睜開眼簾的同時,門外便響起了一人的聲音,高聲叫道:「楊兄,我來看你啦。」 楊開一聽這聲音,便知說話之人是夏笙。 而話音剛落,夏笙便已推門而入。 另一人的聲音響起:「師兄,人家還沒請你進去呢,你這麼搞,萬一干擾了他的修煉怎麼辦?」 這人赫然是蕭白衣。 「是啊是啊,說不定楊師弟正在參悟什麼秘術,師兄你別這麼冒失啊!」慕容曉曉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似乎很是擔憂的樣子。 「啊……」夏笙聞言,面上不禁浮現出尷尬的神色,進退兩難,撓了撓腦袋,低聲道:「那怎麼辦?我喊都喊了……」 「無妨,幾位請進吧!」楊開應了一聲。 夏笙面上的表情頓時一鬆,哈哈大笑著,邁步而入。 「叨擾!」蕭白衣唸了一聲,也隨之走了進來。 不多時,幾人出現在楊開面前。 讓楊開極為意外的是,來者除了夏笙,蕭白衣和慕容曉曉這三人之外,那個沈牧磯居然也在。 他與楊開不算熟稔,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所以此刻也只是互相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倒是夏笙,很是熱情地為他們互相介紹了一番。 這一處客房本就簡陋,所以楊開也沒請他們落座的想法,而是望著夏笙道:「幾位一併前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夏笙微微頷首,神秘一笑,道:「殿主召喚我等!」 「我也在內?」楊開眉頭一皺。 面前這幾人都是青陽神殿的精銳,被召喚是理所當然的,可看夏笙那話中的意思,竟連自己也被召喚了,這就讓楊開有些想不明白了。 「正是如此!」夏笙正色頷首,道:「殿主特意讓我等來此,帶楊兄一併前去見他。」 「可知是什麼事?」楊開問道。 「好事!」夏笙咧嘴笑了起來。 蕭白衣此刻在旁邊道:「上次我們走的時候,殿主不是說過那句話麼,我想我們這次去大概是領賞的。」 「領賞……」楊開表情古怪至極,「可是,我已經跟溫殿主提過一個要求了啊,溫殿主還要賞賜我什麼?」 夏笙一笑,道:「那個小要求如何能抵的過你六枚星印的功勞?殿主他向來賞罰分明,楊兄你此番為神殿做出如此巨大的貢獻,可不僅僅只是一個小要求就能抵消的。」 「不錯!」蕭白衣頷首道,「你也注意到了,這次殿主召喚的,僅僅只是我們幾個,而我們幾個,都是得了多餘星印的人,我,曉曉,沈師弟,僅僅只是上繳一枚星印都可以得到賞賜,更不要說你一下上繳了六枚。」 「閒話少說,趕緊走吧,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殿主他到底會賞我些什麼了。」夏笙一臉急不可耐的表情。 「那……有勞幾位帶路了。」楊開客氣一聲。 當下,一行五人各自施展身法秘術,朝青陽神殿主峰處飛去。 不大片刻功夫,幾人便來到了萬聖峰所在,直本那大殿而去。 不過在跨過殿門之時,楊開忽然面色微變,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有一股玄妙-的力量驀然出現,加持在自己身上,還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一種失重的感覺便傳了過來。 而等到幾人穿過那殿門之後,楊開已不見了蹤影。 「楊兄呢?」夏笙臉色大變,驚駭出聲。 蕭白衣,慕容曉曉,沈牧磯等人也都是面色駭然而凝重。 「別擔心,他被殿主單獨叫去談話了。」一人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眾人舉目望去,發現說話之人赫然便是高雪婷,此刻,高長堊老面對眾人,靜靜站立,如一株綻放的白蓮花,清靈而幽遠。 幾人對視一眼,雖不知溫紫衫為何要將楊開單獨弄走,但也就不再擔心了,當下齊聲道:「見過高長老!」
第兩千兩百零七章 神遊鏡
與此同時,萬聖峰宮殿的一間廂房之中,楊開詭秘現身。
重新恢復對自身的掌控,楊開立刻擺出防備的姿勢,環顧四周。
但見,前方不遠處,溫紫衫一副懶散模樣地躺在椅子上,笑吟吟地望著他。
“呃……見過溫殿主!”楊開一正臉色,抱拳道。
溫紫衫頷首道:“不用客氣。”
說著話,他便站了起來,漫步來到桌邊,從桌子上拿起一個酒樽,再提起一壇酒,給自己滿上。
頃刻間,滿屋飄香。
他輕抿了一口,擺出一副**的神情,一臉的回味無窮。
瞧著他這幅模樣,楊開嘴角微微抽動,倒也沒去打擾他,只是靜靜等候。
許久,溫紫衫似乎才從那舒爽的勁頭回過神來,一臉滿足的表情,開口道:“叫你過來的目的,你應該知道吧?”
楊開沉吟了一下,開口道:“從夏兄那聽到了一些猜測。”
“呵呵。”溫紫衫一笑,“小子倒是很謹慎!恩……叫你過來,確實是要給你賞賜的。雖說你前些日子向本座提出一個要求,但那個要求還不足以抵消你為神殿做出的貢獻。只不過你又不是我神殿弟子,算是個外人,這賞賜方面,讓本座好生為難,考慮良久……”
“小子要求不高的。”楊開微微一笑。
溫紫衫道:“你自己想要些什麼賞賜?不妨說來聽聽,若是可以的話,本座都能滿足你!”
他將主動權拋給了楊開。
這個做法看似大方豁達,實則到底怎麼回事,楊開心知肚明。
因為他不過是道源一層境武者而已,而溫紫衫卻是帝尊三層境。更是一派之主!
所以對楊開來說很貴重很珍稀之物,說不定到了溫紫衫面前就稀鬆平常了,若是由楊開提出賞賜的內容,溫紫衫搞不好能輕鬆達成。
楊開哪會這麼傻,如此難得的機會,他自然不會輕易錯過。
他只是道:“溫殿主能給小子什麼賞賜?”
聞言。溫紫衫露出贊許的目光,兩人目光交匯間,一切都在不言中。
沉默片刻,溫紫衫道:“結合你交出的星印數量,本座可以做主,打開神殿寶庫大門,讓你進入其中任選三樣東西帶出來!”
楊開頓時眼前一亮。
溫紫衫口中所說的,可是青陽神殿這個宗門的寶庫大門,而並非是他本人的。青陽神殿作為南域頂尖宗門之一,寶庫內自然是珍稀無數,楊開若真能進入其中取走三樣東西的話,說不定就能讓他的實力來個飛躍般的提升。
而就在他心動間,溫紫衫更是用一種煽動性的口吻道:“神殿寶庫內,秘寶不計其數,更有兩件帝寶存在,不過那帝寶到底是什麼。又在何處,需要你自己去尋覓。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外界難尋的靈丹妙藥,從不外傳的功法秘典,以你的修為,任得一樣。都是莫大的機緣。再者,那裡面還有許多帝尊境強者的修煉心得,感悟經驗……”
楊開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
他可真沒想到,溫紫衫對自己竟是大方到如此境地。
自己再怎怎麼說也是個外人,他居然捨得對自己敞開寶庫的大門。單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楊開感激不盡了。
不過……溫紫衫所說的這些雖然珍貴難得,但還是無法讓楊開立刻下定決心,因為帝寶他不稀罕,靈丹妙藥他也可以自己煉製,並不是特別需要,功法秘典什麼的他同樣可以無視,因為就算拿了也沒那麼多時間去修煉,反倒是那些帝尊境強者的修煉心得和感悟經驗,讓楊開微微有些動心。
這些東西可是能幫他節省許多時間,少走很多彎路的。
而見他表情變幻,溫紫衫倒是有些意外,道:“怎麼?這些東西都無法吸引你?”
楊開深吸一口氣,道:“溫殿主見諒,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決定。”
溫紫衫一笑,道:“本座理解,恩,若是這些東西你都看不上眼的話,不若本座親自傳你一項神功秘術如何?”
楊開抬頭望著他,沉聲道:“溫殿主,我能問問,夏兄他們這次能得到什麼賞賜麼?也是進入寶庫,任選三樣東西帶出來?”
此話一出,溫紫衫的笑容立刻意味深長起來,伸手點著楊開道:“小子問到點子上了。”
“看樣子……夏兄他們能得到的賞賜,跟我有些不同啊。”楊開會意道。
“不錯,確實不同,畢竟他們是神殿弟子,而你不是。”溫紫衫直言不諱地承認了,他也不擔心楊開會鬧什麼情緒,因為事實擺在這裡,人畢竟還是有親疏之分的。
“不過……”他話鋒一轉,道:“你也有機會得到跟他們一樣的賞賜,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了。”
“願聞其詳!”楊開神色一肅。
雖然他不知道夏笙等人到底能得到什麼樣的賞賜,但溫紫衫既然承認賞賜不同,那就說明夏笙等人的賞賜更好一些。
既然有這個機會,楊開當然也要爭取一下。
不過他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賞賜,竟能比進入寶庫任選三樣還要好。
溫紫衫這次卻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開口道:“你可知,本座為何要在此地創建青陽神殿?”
楊開心想那都是幾百上千年的事情了,這種事我哪曉得?心裡雖然嘀咕著,可表面卻是擺出一副求教的神態道:“不知。”
“當然是因為這裡有很特別的東西!”溫紫衫道,說話間,他眼中閃過回憶的神色,接著說道:“八百年前,本座無意中路過青陽山脈,發現一物,而那物作用神奇,功能詭秘,本座當時已是帝尊三層境,所以便想將那物收取,可惜並沒能成功。只能在此暫住下來,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此地也逐漸地有了宗門的規模,本座索性就創建了青陽神殿。”
“本神殿與南域其他頂尖宗門比較起來,傳承時日尚短,但為何卻能有其他頂尖宗門一較高下的能力?”
楊開心中一動,低呼道:“難道是因為那個東西?”
溫紫衫頓時流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道:“不錯,雖然本座是帝尊三層境,實力也不比其他宗主殿主弱,但一個宗門強弱,可不單單只是一個人的事,那需要很多的中流砥柱共同支撐。青陽神殿能發展到如今這個規模,那物的作用功不可沒。”
“不知……那物到底是什麼?”楊開聽到這裡,也是好奇不已,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東西竟能讓一個宗門興盛到如今這樣的程度。
溫紫衫凝視著楊開,神色肅然,口中吐出三個字來:“神遊鏡!”
“神遊境?”楊開聽的一臉茫然。
“不是你知道的那個神遊境,是神遊鏡,鏡子的鏡!”溫紫衫解釋道,“此乃天地誕生之初便存在的異物,內部自成一方世界,而那個世界,與我們如今所處的這個有很大的不同,至於不同在何處,本座就不跟你解釋了,你若有機會進入其中的話,自然就會知曉,而進入其中歷練之後,武者也能得到巨大的實力提升。當年,本座在其中探索過,卻沒能破解此物的關鍵,幾百年來,神殿精銳弟子大多都進入過其中,能活著出來的,都可以變強很多。”
“星神宮有五色寶塔,無華殿有星外罡風,天武聖地有武意殿,這些都是他們各自宗門的根本,是這幾個宗門一直屹立不衰的原因。”溫紫衫神色傲然,道:“而我青陽神殿,有神遊鏡!神遊鏡不破,我神殿便可一直傳承下去,經久不衰!”
“小子可以進去?”楊開一臉火熱地問道。
溫紫衫咧嘴一笑,道:“本來你一個外人,本座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你進入其中的,神遊鏡的秘密,即便在神殿之中,也只有進入過的人才知道,其他弟子從未聽說過,至於別的宗門,自然也毫不知情。但是……這次你貢獻不小,本座若不讓你進入的話,也有些說不過去,可讓你進去了,又不合規矩……”
聽到這裡,楊開忽然開口道:“溫殿主還記不記得,上次我與薛毅大戰之時,你曾說過,若我贏了,你便答應我一個不算過分的要求?”
溫紫衫聞言一怔,望著楊開道:“怎麼?你要把這個要求用在此處?”
“不錯!”楊開頷首道,“再加上我為神殿奉獻出六枚星印的功勞,應該沒問題了吧?”
“沒問題是沒問題……”溫紫衫沉吟著,“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不過你確定要這麼做?你連神遊鏡到底能為你帶來些什麼都不知道……”
楊開笑道:“夏兄他們既然得到的是這個賞賜,那就說明這是最好的賞賜了,既然是最好的,那我還猶豫什麼?”
“好!”溫紫衫沉喝一聲,“既然如此,那本座就答應你了,不過你也要立下誓言,關於神遊鏡的秘密,此生不得洩露給任何人,否則……”
“小子明白!”楊開點頭,當即在溫紫衫面前莊重立誓。
第兩千兩百零八章 熔洞
半日後,楊開從溫紫衫那邊返回飛燕峰。 這半日時間,溫紫衫詳細地為楊開講解了一下神遊鏡的奧秘,楊開對神遊鏡瞭解的越多,便越是驚詫這世上竟能誕生那樣的異寶,又存在那樣的詭秘空間。 溫紫衫說的不錯,只要能夠進入神遊鏡,並且活著出來的話,那對任何一個武者的提升都是巨大無匹的,這種提升並非單純實力上的提升,而是整個人的根基,綜合能力上的提升,對任何一個武者都意義非凡。 而至此,他也總算明白,為何前些日子高雪婷忽然來找自己,並且在臨走之前送了自己一件「紫陽玄光罩」,她要麼是對此事早有預料,要麼是未雨綢繆,所以特意給了自己一件神魂防禦秘寶′為的就是讓楊開在進入神遊鏡之後多一層安堊全的保障。 想到此處,楊開心中一個咯噔,思索一會兒之後,面露苦笑,低聲念道:「薑還是老的辣啊!」 他之所以說這句話,是因為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進入神遊鏡,溫紫衫等人大概是早在十幾天前就已經商議好的。 可今日這位溫殿主卻故作為難,並且言語之中多次隱隱點出夏笙等人獲得的賞賜與楊開的不同,為的就是引誘楊開用掉他此前的那個承諾。 換句話說,楊開即便不使用溫紫衫答應他一個不算過分要求的承諾,應該也可以進入神遊鏡。 事已至此,後悔也是無用。楊開覺得自己反倒應該感謝溫紫衫,他衝自己一個外人敞開了青陽神殿的大秘密,讓自己有進入神遊鏡的機會,那個承諾用掉了又何妨? 明日便要進入那神遊鏡,所以楊開返回飛燕峰之後倒也沒有急著再去祭煉紫陽玄光罩,因為區區半日的功夫,再怎麼祭煉也是沒多大效果了。 他只是盤膝靜堊坐,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翌日,清晨,楊開睜開眼簾,雙眸之中神光熠熠,顯然休息的不錯。 旋即,他啟程朝青陽山脈深處的某個方向行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座高峰腳下,楊開落下身形。 在那邊的空地之上,已有四道身影矗立,楊開把眼一掃,便發現那四人赫然是夏笙蕭白衣等人,慕容曉曉和沈牧磯也在其列。 「哈,我就知道,楊兄定然也是會來的。」夏笙一瞧見楊開,便大笑地望了過來。 蕭白衣倒是眼露震驚之色,因為他以為神遊鏡事關到宗門機密,楊開這個外人即便功勞再大,也不可能有機會進入,卻不想自家殿主竟大方到如此程度。 「楊師弟!」慕容曉曉沖楊開展顏一笑,頷首打了個招呼。 「楊兄!」沈牧磯也微微抱拳,如今他與楊開雖然還不算熟悉,但最起碼也算說過幾句話了,而且這一趟眾人都是要進入神遊鏡的,彼此都要互相扶持相助,提前搞好點關係自然沒什麼問題。 楊開也抱拳回應,一一見過眾人,與他們寒暄了幾句,這才話鋒一轉,道:「這次只有我們幾個進入麼?沒有哪位長堊老帶隊?」 夏笙笑道:「自然是有的,神遊鏡內據說凶險不小,神殿也不放心我們這幾個道源境單獨進入,應該會派帝尊境的長堊老前來協助的。」 「只是不知道是誰了。」沈牧磯笑道。 夏笙臉色一黑,嘀咕道:「可千萬不要是高長堊老啊……」 上次前往四季之地,往返的路上,他都被高雪婷給丟下了樓船,對高雪婷頗有畏懼之情。 說完之後,夏笙又狐疑地轉過頭,瞧著慕容曉曉,一臉不解地道:「曉曉,昨晚沒休息好?你眼皮亂跳什麼?」 「不是……」慕容曉曉小聲地答道,一臉焦急的表情。 「哼!」蕭白衣冷哼一聲,將目光轉向別處,沈牧磯和楊開則是一個抬頭看天,一個低首瞧地…… 夏笙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整個人不由地打了個激靈。 那背後處,一股涼意襲來,仿若有一個絕世魔神站在他身後,高大的身影遮蔽了天地,讓夏笙整個人都如墜冰窖。 「哈哈……」他猛地干笑一聲,「我剛才說什麼來著……」 他話還沒說完,腦袋上便傳來一陣巨疼,似是被誰給狠狠地敲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撲在地上,呈一個大字型爬在那裡,動也不動…… 「都隨本宮來!」高雪婷淡淡地說了一聲,轉身就朝上方飛去。 「是!」幾人應了一聲,緊隨高雪婷身後。 慕容曉曉臨走之時,還滿是同情地瞧了夏笙一眼,卻沒有膽量去將他拉起來,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為師兄祈禱。 一路上,高雪婷一言不發,讓幾個弟子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不知為何,與高嘈婷相處在一塊,眾弟子都是不由自主地就不苟言笑起來,似是被-她那冰冷的氣場給震懾了一樣。 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峰頂之處。 而在這峰頂上,有一面絕壁,面臨深淵,平整光滑。 高雪婷就這麼凌空停在了絕壁前方。 楊開等人站在距離高雪婷約莫三丈外的地方,都好奇地打量此 楊開會好奇是情有可原的,因為他並非青陽神殿弟子,對此地的一切都極為陌生,可蕭白衣等人就不同了,他們雖然在青陽神殿居住了不少年,一直在此地求師學藝,也多次路過此地,卻是從沒對這裡多加關注,只以為這是一處平常的山峰而已,卻不想,此地竟是隱藏了一個天堊大的秘密。 「待會進了裡面之後,不該看的不要看,不該說的不要說……」高雪婷忽然正色叮囑一句,「尤其是你!」 說到最後一句,她威嚴的目光已投向在慕容曉曉身後躲躲藏藏的夏笙。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追上來的…… 「弟子現在就變成啞巴!」夏笙一聽,立刻伸手在自己嘴巴上一劃拉,似是用無形的針線將嘴巴給縫了起來一樣。 高雪婷這才轉過頭,面向那平整的絕壁,嬌呼道:「尤婆婆可在,雪婷奉宗主之命,帶幾位弟子進入神遊鏡,請婆婆打開禁制!」 她的語氣極為客氣,即便是在面對溫紫衫和裘染之時,也沒有這般客氣過。 對溫紫衫也就罷了,高雪婷似乎是被溫紫衫一堊手帶大的,兩人關係親密無間,而且溫紫衫時常做出一些讓高雪婷生氣的言行舉止來,自然不得高雪婷尊重,可裘染身為青陽神殿副殿主,更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也從來沒得到過高雪婷這麼客氣對待。 而且……楊開隱隱感覺到,高雪婷的神態之中除了客氣之外,還有一絲謹慎和緊張。 再加上她那句自稱,說的好像自己是後輩一樣,楊開立刻推測出,這位看守禁地的尤婆婆,應該是個老古董級別的人物了,而且脾氣應該極為不好! 這個推測讓楊開微微感到驚訝,因為他沒想到,在這青陽神殿之中,竟然還有這樣的人物存在。 高雪婷話喊出口後,便一直在等待。 足足過了半柱香時間,那面前的絕壁上才忽然閃過一道華光,緊接著,本來空無一物的絕壁,竟是出現了一個山洞。 高雪婷見此,沖眾人低聲說了一句:「都跟上!」 這才身形一晃,朝那山洞竄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進入山洞之後,一股陰冷的氛圍立刻籠罩住眾人,縱然在場之人實力最低的都是道源境,還是不由自主地渾身一冷,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山洞清幽,光線微弱,高雪婷在前方領路,眾人緊隨在後方深一腳淺一腳。 沒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各自壓制到了極限,只有微弱的心跳聲不斷響起,平添這份詭譎的氣氛。 山洞內的道路九曲十八彎,拐拐繞繞,高雪婷帶著眾人似乎一直在往山腹中行走。 走了好大一會兒,前方才驀然出現一點光芒。 少頃,眾人直接來到了一個寬敞巨大的溶洞之中。 放眼望去,這溶洞內整潔單調,並沒有多少東西,而在那正中堊央處,一面閃爍華光,約莫有桌面大小,仿若鏡子般的東西矗立在那。 眾人神色不由一震,立刻明白那便是傳聞中的神遊鏡了,個個都朝那邊矚目過去,想要看個清楚。 可當眾人目光投去之時,卻發現那神遊鏡竟是玄妙-至極,本來平整的鏡面竟是一下子幻化為巨大的漩渦,傳出難以想像的吸引力,緊接著,眾人識海翻滾,神魂不寧,似是要連魂魄都被吸走的樣子。 大驚失色下,眾人連忙移開目光,再無人敢去關注那詭異的存在了,一個個都出了一身冷汗。 「年輕人總是要吃點虧才知道自己有多麼渺小,哼!」 驀然,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在這空曠寬敞的溶洞之中迴蕩起來,讓人感覺如百爪撓心,渾身不自在。 真要形容的話,那聲音就好像兩片鐵塊在一起使勁摩擦時發出的聲響……楊開等人聽了之後,頭皮都一陣發麻。 而伴隨著聲音的響起,一身影就這麼古怪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誰也沒發現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似乎就連高雪婷就在這人現身的那一瞬間,體堊內源力都下意識地湧動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收斂起來。
第兩千兩百零九章 尤婆婆
“見過婆婆!”高雪婷容顏一肅,沖那身影抱拳道。
楊開等人也連忙朝來人望去,發現那尤婆婆的身影竟極為矮小,約莫只到楊開的胸口處,佝僂著腰肢,手上杵著一根拐杖,整個人顯得弱不禁風,顫顫巍巍。
而尤婆婆的面容,簡直不是用一個醜字就能形容的,她那張臉上,滿是坑坑窪窪,歲月侵蝕的痕跡,褶皺無數,面上之上甚至還有許多老人斑,看似活不久已。
唯獨一雙碧油油的眼睛,灼灼有神,對上那眼睛,每個人都心底發毛。
這樣的尊榮和眼神,讓人聯想到的第一個詞便是猙獰……
膽子稍微小一點的慕容曉曉,已經俏臉微微發白了,就連楊開幾個男人,都滿臉的不自在。
但人家到了面前,他們又不敢不行禮,當即紛紛抱拳,口呼:“見過前輩”。
尤婆婆微微頷首,也沒太大的表示,只是把眼睛一掃,與此同時,一股幾乎讓人窒息的神念,掃過眾人的身體。
楊開大驚失色,震駭地望著面前這個老嫗。
因為他發現對方的神念竟是強大的不可思議,便是與他之前見過的鳳姨想比,都不遑多讓。
而鳳姨可是帝尊三層境的強者,是與溫紫衫實力相當的人物。
但這個尤婆婆渾身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應該還不到帝尊三層境。按楊開的經驗估計,她應該只有帝尊一層境的水準!
換句話說,這老嫗雖然只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但神念卻堪比帝尊三層境了,也不知道是本身天賦異稟,還是因為常年看守神遊鏡的緣故。
楊開暗暗覺得後一種的可能性巨大。因為據溫紫衫所說,神遊鏡的最大妙用,就是提升武者的神念。
她常年在此地看守神遊鏡,肯定也從這異寶之中得到了巨大的好處。
“咦!”尤婆婆神念掃過眾人之後,竟是一下子將目光投向了楊開,似是發現了什麼一樣,桀桀怪笑了一聲道:“小傢伙有點意思……”
高雪婷瞧了楊開一眼,黛眉微皺,卻也沒多說什麼。
而那尤婆婆也僅僅只是發表了這個言論之後。便不對楊開多做置評,只是用那刺耳的聲音道:“其他人也都還馬馬虎虎!”
高雪婷一抱拳,道:“就有勞婆婆將他們幾個送進神遊鏡了。”
“哼,溫紫衫那個小畜生,就知道使喚我這老婆子!”尤婆婆聞言之後,忽然怒駡了一聲。
楊開等人當時就驚了,一臉目瞪口呆地望著面前的老嫗,滿臉的匪夷所思。
溫紫衫好歹也是青陽神殿殿主。這位尤婆婆既然奉命在此看守禁地,那麼顯然也應該是神殿的人。身為神殿的武者,竟敢如此出言不遜,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罵殿主為小畜生……
這事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
而那尤婆婆在罵完之後,便一轉頭,用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瞪著幾人,惡狠狠地道:“怎麼?他把老婆子困在這裡。老婆子罵他一句不行?你們有甚意見?”
眾人連忙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只覺得這句話信息量好大好大……
另一邊,高雪婷黛眉蹙起,開口道:“婆婆,你會在此。只是因為與殿主之間的賭約罷了,你又何必……”
“你知道什麼?”尤婆婆的脾氣果然非常不好,罵完溫紫衫之後,又沖高雪婷發起火來,神情激動道:“當年的你,不過是個小毛丫頭,你又曉得什麼?溫紫衫這個混蛋,若非老婆子不是他對手,早已將他碎屍萬段……”
她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非常不好的事情,所以喋喋不休的罵了起來,一邊罵一邊將手上的拐杖杵的咚咚響,整個溶洞都發出巨大的聲音。
楊開等人站在原地,看的膽戰心驚,唯恐這老婆子發了失心瘋沖他們下手。
以她堪比帝尊三層境的強大神念來看,若她真的忽然動手的話,高雪婷未必就能保他們周全。
不過好在尤婆婆雖然暴怒非常,但還沒到失去理智的程度,所以她只是罵了一陣之後,便忽然閉嘴,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似乎是累了一樣。
而高雪婷的臉色也極為難看,強忍著心中的不耐,也不敢貿然打斷她,只等她罵完了,這才道:“婆婆,還是先送他們進去吧。”
“老身知道!”老嫗不耐地回了一句,扭頭看著高雪婷道:“這次你要不要進去?”
高雪婷回道:“要的。”
“恩,那你們就各自尋一間石室吧!”尤婆婆說完之後,便忽然將拐杖朝前方一指。
順著她所指引的方向,楊開等人這才注意到,在那玄妙的神遊鏡四周,有一間間人為打造的石室矗立四周,每一間石室的門上,都掛著一個禁制權杖。
粗略一數,這石室總共有十個的樣子,呈半圓形將神遊鏡包圍著。
高雪婷開口解釋道:“如何進入神遊鏡我想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那是只有神魂靈體才能進入的地方,所以在我們進入禁地之後,肉身是無法行動的,這些石室乃殿主親自打造而成,在你們的神識暢遊神遊鏡期間內,只要開啟禁制,便可保自身安全,沒有那禁制權杖或者殿主親自出手的話,便無人可破壞石室,損壞你們的肉身。”
眾人聽了,點頭表示明白。
“還不是為了防老婆子!”尤婆婆又不滿地冷哼一聲,邪笑道:“既然這麼不放心老婆子,當年直接殺了我不就行了?為何又還要輔以重任。讓老婆子我來看守這禁地……”
她自言自語著,也沒人去理會她。
但楊開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溫紫衫特意打造了這些石室,保護那些神魂靈體進入神游鏡的弟子,應該就是為了防備尤婆婆。
畢竟尤婆婆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太危險了。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會做出什麼事來,萬一趁著眾人進入神遊鏡的時候損壞了他們的肉身,那眾人恐怕就要一輩子被困在神遊鏡內無法出來了。
她說話之間,眾人都已經各自尋了一間石室,取了掛在門上的禁制權杖,走了進去。
高雪婷沒有急著進入,而是站在原地,跟眾人講解那禁制權杖的使用方法。
不多時,眾人都已心領神會。當即將石室大門關閉,催動禁制權杖,開啟各自石室的禁制。
等他們都好了之後,高雪婷這才選了一個無人的石室走進去,關門之前,她開口道:“接下來就有勞婆婆了!”
“無需你廢話!”尤婆婆回了一聲。
高雪婷不再言語,也開啟禁制靜靜等候。
少頃,尤婆婆杵著拐杖。來到那神遊鏡面前站定,忽然間。她將拐杖一丟,張開雙臂,與此同時,一股澎湃如海般的神念湧動出來,傾數朝那神遊鏡之中灌入。
她口中念念有詞,似乎是在念叨著什麼法咒。但仔細聽去,卻又聽不出所以然。
而隨著她的這些動作,原本華光流轉的神遊鏡立刻爆發出耀眼的神光。
在這一刻,盤膝坐在石室之中,等候的楊開等人也是被一片光芒所籠罩。在那光芒之中,每個人都生出一種非常不適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神魂即將離體一樣,讓人惶恐不安。
不過所有人都沒有去反抗,因為這種現象是極為正常的,每一個進入神游鏡的武者,都會有這樣的體驗。
“嗡……”巨大的神遊鏡忽然旋轉起來,且越轉越快,逐漸地形成了一股能量狂潮,席捲四方,熔洞內頃刻間飛沙走石,那些碎石砸在石室和洞壁上,發出哢嚓嚓的聲響。
咻咻咻……
六道流光,各自從六間石室中飛射而出,直接竄進了旋轉的神遊鏡之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那神遊鏡的表面,也電光火石般閃過楊開等人的身影。
“嗯?”正在施法的尤婆婆忽然眸綻精光,似是發現了什麼一樣,死死地盯著神遊鏡,失聲驚呼道:“不可能!不可能吧?那小子身上,竟有如此至寶?老身看錯了麼?”
話落,她雙手一合,往中間狠狠一拍。
正在旋轉的神遊鏡立刻穩定下來,重新變成了原本的狀態。
不過尤婆婆卻是滿面蒼白,一頭的冷汗,本就矮小的身形變得更加佝僂了,似乎這一次開啟對她來說有著巨大的消耗一樣。
“可惡,可惡啊!”她嘶吼起來,“溫紫衫,你會留我性命,還不是因為開啟神遊鏡需要帝尊三層境的神念驅動,別以為老婆子不知道你的險惡用心,早晚要你付出代價!”
說完之後,她連忙盤膝坐下,顫顫巍巍地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些靈丹,吃糖豆一般塞入口中。
“不管是不是老婆子看錯了,都有必要進去驗證一番!若真是那物的話,溫紫衫,你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她瘋言瘋語了一陣,竟是癲狂地大笑起來。
同一時刻,萬聖峰處,溫紫衫眺目遠望。
陳倩陪侍在旁。
當那股屬於帝尊三層境的神念波動傳來之後,陳倩便開口道:“看樣子,高姐姐他們已經進去了。”
“恩。”溫紫衫頷首道,“一切順利。”
“殿主!”陳倩忽然轉頭看向溫紫衫,“其實屬下一直有一事不明。”
第兩千兩百一十章 鏡內世界
“哦?小倩倩也有不明白的事?我還以為你人小鬼大,什麽事都清楚呢。”溫紫衫似笑非笑地說道。
陳倩當即嗔了他一眼,道:“殿主,高姐姐是你一手帶大的,你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沒什麽問題,可我不是啊……你再這麽老氣橫秋的話,小心以後真的一輩子打光棍啊!”
溫紫衫當即額冒冷汗,一臉不自在地道:“恩,咱們換個話題吧,剛才你想問什麽來著?”
“當年……你為何不殺了……尤婆婆?”陳倩神色一肅,沈聲道。
溫紫衫的表情也一下子變得正經起來,沈吟片刻,答道:“非不殺,而是不能!”
陳倩疑惑道:“屬下不解。”
溫紫衫道:“當年我初來青陽山脈之時,就是因為發現了神遊鏡,所以才定居在此,而那個時候,那老東西便早已守護在神遊鏡旁了,她似乎在兩千年之前就已經住在這里。我初見那等異寶,自然是見獵心喜,欲要一觀,但老東西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說什麽也不同意,最後逼不得已,本座與她大戰一場……”
“結果是你贏了,尤婆婆輸了?”
“是。”溫紫衫頷首,“雖說我與她的神識強弱相差無幾,但她畢竟只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而已,綜合實力上來說,還是本座更強一籌。那個時候我就發現老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心性殘暴。手段殘忍,若能除她,我哪會手下留情。可她畢竟與神遊鏡共處了那麽長時間,似乎是掌控了一絲神遊鏡的玄妙,她無法動用神遊鏡來對敵,卻能用特殊的法門驅使。將神遊鏡關閉!若是逼的急了,她把那異寶一關,我就算得手也是無用!”
聽到這里,陳倩略微明白了不少,螓首輕頷道:“原來殿主是有所顧忌……”
“不錯!”溫紫衫道,“所以我便與她約定,本座不取她性命,也不去動那神遊鏡,但在我需要使用神遊鏡的時候。她得配合。”
陳倩露出恍然之色:“難怪……當年我去神遊鏡歷練的時候,尤婆婆一副不情不願卻又不得不開啟的樣子,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何止是你……”溫紫衫輕笑,“哪一次開啟神遊鏡,那老東西不是這樣?她一直將神遊鏡看成是自己的私有物,豈容旁人染指!”
言至此處,溫紫衫又是冷哼一聲:“這些年來,雖說她也還算配合。但也不知道在其中動了多少次手腳,葬送了我神殿多少精銳的性命!”
聞言。陳倩俏臉一變,驚駭地註視著溫紫衫道:“殿主的意思是……”
溫紫衫冷笑不叠,道:“她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實則一切都在本座的掌握之中。不過……她做的並不是太過分,本座也就懶得揭穿她了。”
“可那些死去的弟子……”陳倩露出心痛之色。
溫紫衫一聲長嘆:“那也算是一種考驗了,通過了自然會變得更強。通不過的話,只能隕落,各人造化命運而已!”
陳倩一副後怕的模樣,拍著胸脯道:“幸虧我當年是通過了。”頓了一下,她又問道:“殿主。這次你為何願意讓一個外人也進入神遊鏡?這可是神殿最大的秘密了,即便是神殿的大多數弟子都不知曉。”
“沒什麽原因,就是想試試他的能耐而已!”溫紫衫微微一笑。
陳倩道:“因為紅塵大帝吧?那小子持著紅塵大帝的信物而來,而聽說殿主你是紅塵大帝一手帶大的……”
“絕無此事!”溫紫衫忽然急了眼,瞪著陳倩道:“本座是吃百家飯長大的,跟紅塵那老家夥沒半點關系……”
“哦?欲蓋彌彰呢……”陳倩抿嘴微笑著。
“信口雌黃!”
“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小倩倩……”溫紫衫忽然放柔了聲音,深情款款地喊了一聲。
陳倩俏臉陡然大變,急道:“殿主,屬下想起還有旁的事,先走一步了!”
說話間,她已身形連閃,逃也似的跑出了溫紫衫的視線範圍。
過往的經歷和經驗告訴她,當溫紫衫要岔開話題,並且用這種語氣和口吻來跟自己說話的時候,最好立刻遁走,否則……必定要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哼,小妞太嫩,還敢跟老夫鬥,真是不自量力,哇哈哈哈!”溫紫衫得意間,流露出一副天下無敵,高處不勝寒,寂寞如雪的神態,並且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
詭異的空間之中,六道人影先後現身。
這六道身影的出現,皆是由虛轉實,逐漸凝固,整個過程極為奇特怪異,而六道身影在凝固之後,各自都發出了一陣艱辛的呻吟聲,似乎都極為難受的樣子。
不過很快,眾人就緩過勁來。
扭頭四望,打量彼此。
“這就是神遊鏡的世界?”夏笙目露驚奇地問道。
“身體,感覺有些不一樣!”慕容曉曉眉頭微皺地說道。
“應該是神魂靈體的緣故。”蕭白衣接道。
“好不適應啊!”沈牧磯也抱怨起來。
楊開沒有說話,只是在輕輕握拳,感受著如今這幅身軀與平時的不同。
眼前所見,其他人跟在外面看到的基本沒有區別,無論是外形還是穿著,都與之前一模一樣,不過,若仔細查探的話,便可以發現,在此地的眾人都是沒有實體的,換句話說,眾人此刻全部是由純粹的能量凝聚而成,雖然凝聚到實質化的形態。但沒有實體就是沒有實體!
“如我之前跟你們所說。”高雪婷倒是很快適應了下來,看樣子是因為她曾經來過此地的緣故,也可能因為實力更強,“此刻進入神遊鏡的我們,只是神魂靈體而已,肉身還在熔洞的石室那邊。神遊鏡內的世界。全部是由能量組成,所以在此地可以很迅速效率地提升我們的神魂強度,一個武者神識若是強大的話,參悟功法,修煉秘術的速度也會大大增加,其他好處也是多不勝數,神識是武者除了肉身之外的最主要的根基,所以這一趟這對你們來說,是一個極為難得的體驗。而若是能在此地將神念提升到一定程度,日後你們晉升帝尊境也會變得更輕松一些。”
“弟子明白了。”蕭白衣等人抱拳應道。
“神遊鏡世界內的能量,與外界也是大不相同的,我們在外面運功修煉,所吸收的天地靈氣,會轉化為自身的源力,提升我們的實力,但是在這里。若修煉的話,所吸收的能量便會增強神識。我想,這一點你們現在應該感覺到了。”高雪婷繼續說道。
眾人都微微點頭。
楊開確實感覺到了,這個詭異世界的能量,與外界截然不同。
遊蕩在四周的能量被他吸入體內,能壯大增強自身神魂靈體的強度,讓神魂變得更加堅韌強大。
“欲要讓神識變強。在這里除了修煉之外,還可以通過斬殺旁的生靈做到!”
“這里有旁的生靈?”蕭白衣臉色微變。
高雪婷瞧了他一眼,道:“這是一個奇特的世界,為何沒有旁的生靈?”
蕭白衣頓時被問的啞口無言。
高雪婷接著說道:“據殿主所說,神遊鏡乃是天地初開之時便誕生存在的異寶。它內部自成一方世界,雖然不如星界廣袤,甚至都沒有南域大,但它既然是一方世界,那就有自己的生氣,在這里,有人,有妖獸……星界有的,這里統統都有!只不過,他們也全部都是由神魂所凝,而且……他們似乎不知道這一點,他們以為世界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他們從來沒有體驗過擁有肉身的感覺。在此,我要提醒你們一句,盡量避免與外人有什麽接觸。神遊鏡內,有不少強大的存在,那些存在,並非你們能惹的起的。”
“不過,若是你們能斬殺掉對你們有惡意的生靈的話,便可吸收他們的能量,這里的能量很純粹,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為我們的神魂靈體接納,壯大我們的神魂!”
聽到此處,眾人都是眼前一亮。
“這麽解釋的話,你們可能還不太明白,那麽就找一個來試驗下好了,那樣你們應該就懂了。”說話間,高雪婷已經閉上美眸,帝尊一層境的強大神念悠然而出,朝四周輻射。
少頃,她睜開眼睛,道:“都隨我來。”
說話間,已疾馳而去,眾人邁步跟上。
此地是一處平原,草長鷹肥,鳥語花香,只不過天空卻沒有太陽,整個世界的光線卻很充足,也不知道這光線是從何處而來。
眾人跟著高雪婷行了十幾里左右,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只妖獸模樣的存在。
幾人放眼望去,發現那妖獸竟是從未見過的種類,看似像是一只野獸,只不過體型巨大無匹,足有一層樓那麽高,兩只獠牙翻卷,猙獰至極。
幾個道源境的神念一瞬間就覆蓋了過去,一番查探,發現這妖獸差不多是個十階巔峰左右的樣子,換句話說,就等同於是一只相當於虛王境巔峰的妖獸。
此等妖獸,自然不被眾人放在眼中,卻正好拿來做試驗,方便高雪婷的講解。
看樣子,高雪婷選擇目標也是有針對性的。
第兩千兩百一十一章 隨身之物
而在眾人神念掃過的時候,那野豬模樣的妖獸顯然也有所洞察,一瞬間便轉過了身子,瞪著一雙猩紅的眸子朝眾人望來。
緊接著,它邁動四蹄,龐大的身軀卷起一陣狂風,朝眾人所在之地沖了過來,殺氣騰騰。
“夏笙,這只赤眼邪豬就交由你對付了。”高雪婷淡淡地說了一句。
“那麼……弟子上了!”夏笙聞言,也是神色一正,腳下一點,便迎著那赤眼邪豬沖上。
他顯然明白高雪婷是有意讓他來與這妖獸大戰一番,好讓她講解的更詳細一些,所以也沒有推辭。
眨眼之間,一人一獸便接近了到十丈左右的距離。
但見,夏笙身形一頓,腰身微沉,大馬金刀地立於原地,一手平放胸前,一手徐徐朝前推出,口中爆喝:“大混元掌!”
因為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妖獸戰力是否也與外面一樣,所以夏笙一出手便是一招秘術,並沒有因為那赤眼邪豬只是十階巔峰而有任何小覷。
“恩,因為我們是神魂靈體進入這個世界,所以平時所修煉的秘術功法,大多數在這裡是不起任何作用的!”高雪婷的話響在眾人耳邊。
幾人都若有所思地微微頷首。
而那一邊,夏笙卻是臉色微變,因為他這一招秘術出手,竟是什麼都沒打出來,只是空擺了一個架子而已。
在聽到高雪婷的話之後,頓時明白自己犯下大錯。這一眨眼的功夫,赤眼邪豬已經沖到了他面前三丈左右了。
他倒也是臨危不亂,伸手朝虛空處一握,似乎是想取出什麼秘寶來,氣勢洶洶地大喝道:“孽畜休得囂張,拿命來!”
高雪婷再次開口道:“秘寶也是無法動用的。因為催動一般的秘寶都是需要源力和肉身的配合才行。”
她這次話音落下,那邊夏笙便大叫一聲:“媽呀……”
喊話之時,掉頭就朝高雪婷跑來,倉皇叫道:“高長老救命!”
高雪婷冷冷地瞧著他,冷笑道:“演得太超過了,雖說本宮知道你這麼做是想讓他們更瞭解一下這個世界的奇特,但……你到底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還是侮辱你師弟師妹的智商?速速解決了它!”
“遵命!”夏笙一聽,頃刻間便轉過身去,一招手。手上便忽然出現一柄長刀模樣的秘寶,那秘寶之上跌宕出不同尋常力量波動,顯然是一件神魂秘寶!
夏笙催動神念,灌入其中,劈頭就朝那赤眼邪豬砍去。
沒有太過華麗的招式,沒有優美的身姿,只是運轉力量,簡單直接的一擊。
刀鋒閃過。慘嚎聲起。
能量狂暴,禦向四極。
那赤眼邪豬被這一刀。直接分成了兩半,因為慣性,那龐大的身軀依然朝前沖出老遠,才忽然跌倒在地上。
夏笙收刀而立,面上一片冷酷瀟灑。
沒有鮮血,沒有惡臭的內臟。那赤眼邪豬被斬殺了之後,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眾目睽睽之下,它的身軀逐漸淡化,似乎是化為能量消散在這片天地之中。
而在它其中一半屍體消失的位置上。竟是留下一點宛若綠豆大小的微黃光團。
眾人不由地都將目光驚奇打量過去,神念掃視之下,楊開等人都不禁動容。
因為他們發現,這一團綠豆大小的微黃光團內竟是蘊藏了極為精純的神魂能量,這能量似乎不摻雜絲毫雜質,純粹的讓人難以想像。
“這是神魂本源!”高雪婷解釋道,“在這個世界中,任何一個生靈,都有自己的神魂本源,只要被殺,這神魂本源便會遺留下來,可以讓我們方便輕鬆地吸收,壯大神魂。”
她說話之時,夏笙已經屁顛屁顛地跑到那一團神魂本源面前,伸手握去。
說來也是奇怪,他一握之下,那神魂本源竟是與他的手掌直接融合,融入到了他體內。
夏笙頓時閉上雙眸,流露出一副舒爽不能自已的表情,好一會功夫,他才再次睜眼,大喝一聲:“爽!”
高雪婷淡淡道:“這樣的一團神魂本源,據我估計,大抵相當於你們七八日的苦修。”
楊開等人聽的眼前一亮!
一隻十階頂峰妖獸死後留下的神魂本源就足以讓人獲得這麼大的好處,若是十一階呢……那最起碼也是一兩個月了吧?
一只是這麼多,十隻可就是一年左右,一百隻就是百年左右!
百年的閉關苦修,增加的神念強度,卻只需要百隻十一階妖獸的神魂本源便可做到,這簡直是難以想像的事。
“你們別興奮的太早!”高雪婷卻在此時給眾人潑了一盆涼水,“雖說這些生靈死後留下的神魂本源都很純淨純淨,容易為我們吸收,但再怎麼說也是一種外力,並非自身修煉而來,所以若是你們感覺自身有哪裡不適,就必須得停止吸收,否則極有可能讓神智錯亂,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神色一凜,這才知道這種吸收並非是毫無限制的,只不過不明顯而已。
“當然,若是你們能找到魂玉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高雪婷再次開口道。
“魂玉?”楊開狐疑地望著她,其他人也是滿臉不解。
“是這個世界獨特的產物,由最純粹的神魂能量凝結而成,在這個世界的表現形態是一種玉石,可以真正地毫無後顧之憂地吸納!這種東西,無論吸收多少都不會出現任何問題!”高雪婷解釋道,“本宮前後進入此地有四次,但迄今為止,也只得到過一塊中品魂玉而已。即便是在這個世界。魂玉也是極為難得之物。”
聽到此處,眾人頓時明白,魂玉這東西大概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了。
“另外,在這裡,有一種叫魂晶的東西,雖說它與魂玉只差一個字。但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高雪婷儘量講解的更全面一些,讓初入此地的幾人對這個世界有更直觀的瞭解,“你們可以把魂晶理解為我們那邊的源晶……它是這個世界的交易硬通貨,雖然也是可以用來修煉的,但效果並不理想!”
“弟子明白了。”夏笙等人正色頷首。
“這個奇特的世界,有許許多多奇特的產物,這些東西大多數都是對神魂有巨大幫助的,你們若有機緣遇到的話,自然就明白了。”高雪婷掃視四周。平靜道:“另外,通過剛才夏笙的一戰,你們應該也瞧出來了,在這裡,能夠動用的,只有神魂秘寶,神魂秘術而已!在通過神游鏡之時,我等肉身所攜帶的大多數物品都無法帶過來。可與神魂有關的東西卻能暢行無阻,各自檢查一下吧。看看自己都有什麼東西可以使用,免得遇到強敵了措手不及!”
她話音落下,眾人立刻開始檢查起來。
楊開神念掃過自身體內,立刻便找到了之前高雪婷送給他的那一件紫陽玄光罩。
這是一件神魂秘寶,理所當然可以帶進神遊鏡的世界,楊開只是略一催動力量。體表處便出現了一層紫色光幕,看似堅固無比。
不過除了這一件理所當然會帶進來的神魂秘寶之外,楊開竟還發現了其他幾樣他根本沒想到的東西。
“溫神蓮……”楊開一臉無語地凝視體內某一處,那一朵綻放七彩光芒的蓮花,心中念道:“溫神蓮雖然不算秘寶。但卻是與神魂有關,而且一直被安置在識海之中,會被帶進來倒是理所當然,可是……”
“這些傢伙怎麼也跟進來了?”
他口中所指的這些傢伙,赫然便是他早年在通玄大陸上得到的噬魂蟲。
這些噬魂蟲他得到已經無數年了,因為他神識之火的特殊屬性,所以並不懼怕這種神魂上的剋星,反而借助溫神蓮之效,還能驅使它們為自己作戰。
而且這些年下來,噬魂蟲一直被養在溫神蓮所幻化的七彩寶島之上,得溫神蓮滋養,已經變得越來越強大了。
最關鍵的是,上次在楓林城外,楊開入魔之時,這些噬魂蟲曾經暴動過一次,那個時候,它們瘋狂地吞噬楊開識海內的上古巨魔的魔元,形態也就此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變成了漆黑之色,個個都充滿了邪性暴戾之感,一看就是不好惹之物。
此時此刻,這無以算計的噬魂蟲,也隨著溫神蓮來到了此地,盤踞在溫神蓮之上,溫養在楊開的神魂靈體之內。
發現這些噬魂蟲的時候,楊開不禁臉色一黑。
無他……
這些傢伙要是暴露出來的話,高雪婷應該很快就能聯想到那上古巨魔身上去,因為當時在楓林城外,楊開可是以魔身與高雪婷大戰了一場,對這種獨特的力量,高雪婷這樣的帝尊境哪會記不住?
一個不好,高雪婷可能就會認出楊開便是當日的魔物!真到那時候,楊開可就百口莫辯了……
想到此處,楊開暗暗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高雪婷面前,讓這些噬魂蟲出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檢查完溫神蓮和噬魂蟲,楊開又在自己的神魂靈體內看到了另外一個東西——一個他想都沒想到過的東西。
“這玩意……也算是神魂秘寶?我竟從來不知!”
第兩千兩百一十二章 天妖山
楊開口中所指之物,乃是一把刀,一把他至今沒有煉化完全,基本上沒有動用過的刀。
卻不想,它竟也通過了神遊鏡,隨著自己的神魂靈體降臨此地!
這個發現讓楊開既震驚又有些驚喜,因為得到這把刀已經好多年了,他還頭一次知道這玩意竟是一件神魂秘寶,而現在有此刀傍身的話,說不定在某些危急時刻能夠起到什麼奇效。
心思變幻之間,楊開表面如常。
高雪婷倒是瞧了他一眼,觀察了一下他那件紫陽玄光罩的防護程度,微微頷首。
畢竟這件秘寶她也是在前不久才送與楊開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煉化到收放由心,已經算是殊為難得了。
過了一會兒,高雪婷見眾人檢查的差不多了,這才開口道:“接下來我會帶你們去一個地方,那是每一次神殿弟子進入此地的歷練之所,爾等老老實實在那裡歷練便好,絕對不要亂跑!”
“是!”眾人轟然應諾。
不過夏笙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狐疑地望著高雪婷道:“高長老不與我們一道?”
聽她話中的意思,高雪婷似乎是只負責將眾人送到那邊,並不會留下來的樣子。
高雪婷搖了搖頭,道:“我另有要事在身,不過你們放心,那一處歷練之所並不算太危險,你們只要安分守己。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知道了。”夏笙正色頷首,“也請高長老放心,有弟子在,定會保他們安全的。”
高雪婷贊許地瞧了他一眼,素手一揮,道:“出發!”
說話間。便已朝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眾人急忙跟上。
一路所過,偶爾會遇到幾隻攔路的妖獸,每每碰到這種情況,高雪婷都會讓楊開等人中的一個下去戰鬥,以此來熟悉下自身的狀況和此地生靈的特點。
幾個道源境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論適應性自然無可挑剔,所以在一日之後,大家基本上都已經沒了最初的那種不適感,戰鬥之時也能做到隨意自如了。
總體來說。以神魂靈體作戰的話,比使用肉身能發揮的實力要低不少,對敵之時動用的手段也少很多。
這也無可厚非,因為沒有肉身,沒有一般意義上的秘寶,更不能使用大多數秘術,眾人作戰之時,只能借助神魂秘寶。又或者是精純的神魂能量衝擊。
所以在這神遊鏡的戰鬥,大多數都是簡單直接。沒有太過花裡胡哨的架子或者絢爛多姿的招式。
楊開的異常在此地體現的淋漓盡致。
在外面的時候,旁人還只會關注他的修為,道源一層境的境界在高手眼中實在不值一提。
但是在這種由神魂靈體主導的世界,楊開就顯得有些與眾不同了。
他的神魂靈體的強度,竟是連夏笙都隱隱不如,更不要說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等人。
他本是所有人之中修為最低的。可進了這神遊鏡之後,竟一下子成了最強之人……這種畢露之鋒芒,藏都藏不住。
這種突兀明顯的反差,落到夏笙等人眼中,自然是驚奇連連。每個人都很好奇,他到底是如何修煉的神魂力量,竟能將自身神魂修煉到如斯境界。
不過畢竟不是同門,這種事關到旁人秘密的隱私,實在不好開口去詢問。
就連高雪婷,也不時的流露出驚訝之色。
一日之後,眾人的視野前方出現了一條連綿起伏,綿延不知多少裡的山脈。
高雪婷領著眾人,在山腳處停了下來。
“此乃神遊鏡世界內的天妖山,裡面妖獸數量多不勝數,爾等進入其中之後,可自由獵殺,獲取神魂本源壯大神識之力。不過本宮得提醒你們一句,天妖山內的妖獸,也有一些是連本宮都惹不起的存在,所以你們可不要往內部深入太多了,只在週邊兩萬里活動的話,並沒有多大問題。”
聽她這麼一說,眾人都不禁神色一凜,正色頷首表示明白。
“天妖山內不止有妖獸,也會有一些神遊鏡內的武者在此遊歷,若是碰到了……儘量不要接觸吧,即便接觸了,也不要透露外面世界的資訊,這一點很重要!當然,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我之前跟你們提到過的魂玉魂晶什麼的……本宮那塊中品魂玉,便是在天妖山中得到的。”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都不由地摩拳擦掌起來。
“另外,神魂靈體離開肉身的時間不能太長,否則的話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可預測的後患,所以,你們在此地歷練的時限為一個月!一個月之後,石室內權杖的一道禁制便會啟動,屆時便會將你們的神魂靈體強行拉回那邊,所以你們要好好利用這段時間。”
“長老……”慕容曉曉忽然開口問道,“若是碰到什麼難以抵擋的危險……該怎麼辦?”
“逃!”高雪婷言簡意賅,“逃不掉就拖延時間,拖到一個月期限。”言至此處,她美眸掃過眾人,道:“這是屬於你們的歷練,若是撐不過……”
她黛眉微皺,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眾人都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武者的成長本身就伴隨著各種危險,所以對眼下這情況眾人也早已適應,並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好了,本宮就引你們至此,接下來,就要看你們自己的了,進去吧。”高雪婷說完,沖眾人揮了揮手。
夏笙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這才一點頭,轉身朝那天妖山行去。
高雪婷靜矗在原地,一直等到眾人的身影從視野內消失不見。這才身形一晃,朝另外一個方向激射而去。
她此番進入神遊鏡,一來是負責給夏笙等人領路,講解一些此地的常識,二來也是需要在此地的一個特殊的地方祭煉自己的一件神魂秘寶。
那神魂秘寶跟隨她多年,為她灌入帝意。又以自身帝元溫養,儼然已經快要晉升帝寶的程度了。
一件帝寶級別的神魂秘寶,可是極為難得的寶物,放眼整個星界,也沒有多少。
一般的帝尊境,手上或許有一兩件費勁心思凝練出來的帝寶,但神魂帝寶……九成九的帝尊境都不曾擁有。
這次行動若是能成功的話,那高雪婷便將擁有一件,屆時在對敵之時。便可放開心神全力進攻,無需再防守神識上的漏洞。
這等於在無形之中占了很大的便宜。
她上一次進入神遊鏡世界的時候,曾經救過此地一個武者的性命,那武者也有帝尊境的修為,卻為一頭兇悍的妖獸追擊,被打成重傷。
高雪婷見此,也是沒什麼猶豫,便上前助陣。結果合兩人之力,才將那妖獸擊殺。
那武者感激高雪婷大義。便邀請她回宗門一坐。
高雪婷也是有意要打探一下神遊鏡世界內的各種資訊,自然是沒有拒絕。
去了那個叫奪魂宗的宗門之後,高雪婷才知道,自己救下的人竟然是這個宗門的宗主。
奪魂宗的這個宗主為人倒也不算奸邪,得高雪婷救命之恩,自然是將她奉為坐上之賓。而且高長老實力不俗,人又長得漂亮美麗,除了氣質冰冷一些,其他都堪稱完美。
所以這位宗主對高雪婷也是禮待有加,時不時地獻一下殷勤。欲搏美人歡心。
正是上一次的閒聊,讓高雪婷知道,這個奪魂宗內,有一處叫做神凝湖的異地,可以助她那神魂秘寶晉升。
此番高雪婷就準備前往奪魂宗,想請求一下那位宗主,讓她借神凝湖一用!
在高雪婷想來,有自己的救命之恩在前,此行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
與此同時,神遊鏡世界某地,有一座巨大的城池,此城占地面積方圓幾萬里,廣袤無比,城牆皆都高達十幾丈,將整個城池圍城了鐵桶形。
遠遠望去,一股恢弘壯觀的氣息便迎面撲來。
城內人流湧動,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熱鬧非常。
雖說是神遊鏡內的城池,但乍一看上去,卻與外界的城池幾乎沒有區別,小販商鋪,林立其中,寬敞街道,縱橫交錯,亭樓閣台,星羅棋佈。
此乃神游國的國都,神遊城!
不同於外界的世界,宗門林立,家族不計其數,每一個家族和宗門各自掌管著某一塊地盤,家族和宗門在自己的地盤上,便是主導一切的存在。
在神遊鏡的世界中,主導一切的是神游國!
所有的宗門,家族,都統統歸屬神游國管轄,神游國在這裡,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利,它引領著所有事物!
據傳,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並沒有什麼神游國,這個世界的結構,也與外面是一樣的,都是由家族和宗門各自佔據地盤,各自為主。
但自從現在的神游國君主出世,便攜秋風掃落葉之勢,一統了整個神游國,號令之下,莫敢不從。
如今的君主,擁有經天緯地之才,開天創世之能!其下收攏了大批高手為其效命,其高大恢弘的形象,婦孺皆知,其創下的不世功德,也廣為流傳。
在其治下,整個神游國的國勢也是蒸蒸日上,前景良好!
雖說這整個世界幾乎是其一人統治之局,但神游國的出現,確實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殺戮和衝突,這便是無上功德了。
第兩千兩百一十三章 禍星現世
此時此刻,神遊城王宮之內,一座大殿中,神遊國護國大將軍周典正左擁右抱,美酒佳肴,聲色犬馬。
周典此人,生的熊腰虎背,相貌猙獰,身高九尺,異於常人。
早年他追隨神遊國君主爭戰四方,為開創神遊國立下汗馬功勞,所以在神遊國創建之後,周典此人也得到了應有的賞賜,被神遊國君封為護國大將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如今神遊鏡世界內,百年無戰事,千年不烽煙,身為護國大將軍,周典也顯得有些無所事事,整個人閑的發黴。
他本身已是帝尊三層境的強者,修為登峰造極,實力出神入化,自覺繼續修煉下去已沒什麽意義,便開始放浪形骸起來。
平日里,他便待在自己這宮殿之內,收羅來自天下各處的美女,過著愜意逍遙的生活。
此時,大殿下方,一群妙齡女子載歌載舞,衣著暴露,翩然起舞之間,美妙身材若隱若現,這些女子個個都極近誘惑之能事,媚眼飄動,春意滿面,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在周典面前,欲搏他關註。
而周典的左右手,更是各自摟著氣質不同的美人,喝著美酒,吃著靈果……一臉的愉悅享受。
神遊鏡的世界內,是有許許多多外界所見不到的獨特產物的,就比如說周典面前擺放的這些靈果,這些便是神遊鏡世界里的特產。服用之後,對神魂大有裨益,珍貴至極,但周典卻是將它們當成了果腹之物,大快朵頤,實在是暴殄天物至極。
嬉笑聲。酥媚聲,嬌嗔聲,周典的放浪大笑聲,充斥在這宮殿之中,顯得極為**……
某一刻,這些聲音突兀地戛然而止。
所有的聲音似乎在這一瞬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開來。
一股令人難以想象的威壓從天而降,一道身影自殿外徐徐行來。
即便沒有看到那身影,殿下載歌載舞的女子們也能感受的到,背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似乎能遮蔽她們所有光明的影子,讓她們渾身戰栗。
而周典也張大了嘴巴,雙眸震顫地望著從外行來的那身影,嘴中一粒如葡萄般的靈果掉落下來,也未察覺。
那人影來的似乎很慢,但卻眨眼之間,就進了大殿。
放眼望去,此人身穿一件寬大的漆黑大氅。將自己完全包裹,面上更戴著一個鬼臉面具。看起來極為猙獰可怖!
單單只從外形上來看,根本瞧不出這人到底是男是女。
而此人若是行走在王宮之中的話,最少有九成的人不認得。
但周典卻認得!
在此人出現的瞬間,周典便一抹嘴巴,身軀一震,將膩在他懷中的兩個女子悉數震飛。匆匆從上方行來,徑直地來到這人面前三丈處,神情肅然,腰身一彎,單膝跪地。低喝道:“護國大將軍周典,參見王上!”
此言一出,所有的歌女全都眸露震驚之色。
因為她們雖然知道君主就住在這王宮之中,但自從她們進入此地到現在,還真沒哪一個人見到過。
平日里,她們與周典嬉鬧的時候,也曾開玩笑說要周典帶她們去參見下君主,好一睹這個幾乎是以一己之力開創了神遊國的不世奇才。
但每到此處,周典都是隨口岔開了話題,從未答應過她們。
可是今日此刻,這位傳奇一般的人物,竟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這讓她們自然震驚非常。
震驚的同時,也是好奇地朝來人打量過去。
但入目所見,根本看不見這位君主的絲毫特征,那寬大的黑色大氅和面上的鬼臉面具,將君主遮掩的嚴嚴實實,連一片肌膚都沒有暴露在外。
從體型上,更是瞧不出此人的性別。
再多看一眼的話,不禁都生出一種頭暈目眩,昏昏沈沈的感覺,駭得她們連忙移開了目光。
“起來吧!”周典面前那人,淡淡說道。
聲音嘶啞,竟也是一種中性的聲調,分不出是男是女。
“謝王上!”周典沈喝一身,站了起來,但依然微微躬著腰身,有些奇怪地看著王上道:“王上,您這次來找屬下,有何事吩咐?”
自從開創了神遊國之後,王山就基本上沒有要周典辦過什麽事了,卻不想這一次王上竟然主動來到此地,周典隱隱預感,大概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問完之後,周典靜待答案。
王上卻是好半晌沒說話,直到許久之後,那嘶啞的聲音才傳來:“天妖山脈,禍星現世,動搖國運,大亂將臨!”
“什麽?”周典臉色一變,驚呼道:“竟有這種事?”
他狠狠地咬著牙,一副兇狠至極的模樣,平日里隱藏起來的殘暴在這一刻展露無疑,獰笑道:“王上放心,屬下這就派人……”
“你親自去!”王上不等他把話說完,便打斷了他。
周典聞言一呆,不過很快就應道:“屬下遵命,必定不負王上所托!”
“很好!”王上淡淡地說了一聲之後,轉身飄然離去。
眨眼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遙遙地,一句話飄了過來:“抓活的!”
周典沖那聲音來源的方向一抱拳:“是!”
說完之後,他竟放聲大笑起來,冷聲嘀咕道:“總算……是有點事可做了,希望此番之行,不會讓本將軍太無聊才是!”
“帶奴家一起去好不好,奴家也想見識下大人的不世風采。”
“我也要去。”
“還有我,還有我!”
一群女人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周典獰笑著。環顧四周,忽然間,他冷哼一聲,一股無形的勁道驟然擴散,將所有的女子都震飛出去。
跌落在地,眾多美人都慘嚎起來。那身上更是閃爍起明亮不定的光彩,顯然是神魂受損不輕。
“男人做事,女人滾一邊去!”周典說了一聲之後,便大步邁出宮殿。
他對之前還溫存親昵的女子們,竟是絲毫不假辭色,棄之如敝屣,可見此人實在是個喜怒無常,心性兇殘的家夥。
不多時,周典點兵峁將。帶著一群人馬,氣勢洶洶地殺出王宮,直朝天妖山所在的方向進發。
……
天妖山,一處山坳之中,一只十一階巔峰的玄土龜困獸猶鬥,幾道身影在其四周起伏不定,遊鬥纏走。
夏笙一刀劈出,神念迸發。力量透過刀鋒,化為驚世之芒。切入這玄土龜的頸脖脆弱處,霎時間,將這妖獸打的痛嚎連連,掉頭欲逃。
蕭白衣的神魂秘寶與他肉身所用的差不多,都是劍型秘寶,而在此地。他更是用神魂之力,施展出平日所學秘術,雖說有些不倫不類,但也威能不俗。
神念凝聚的劍芒斬擊而來,阻擾玄土龜的退路。
慕容曉曉神情肅穆。一條長鞭舞的風生水起,鞭影重重,所有攻擊都圍繞在妖獸身旁,讓它進退不得,只不過,這長鞭舞動起來,雖然美妙,卻少了許多殺機。
而那沈牧磯所用的神魂秘寶卻是一輪飛刃,灌入神念投擲之間,卷起滔天威勢,不斷地消磨著那妖獸的精力。
楊開則頂著紫陽玄光罩,近身與這玄土龜貼身肉搏,拳拳有力,招招狂暴。
五位道源境武者,圍攻一只約莫是道源境頂峰的妖獸,竟是久攻不下。
非楊開等人之過,實在是這妖獸的防禦力太驚人了,那厚重的龜殼似乎固若金湯,稍一遇到攻擊,這家夥就將四肢和腦袋縮了進去。
攻勢一放緩,它便伸出腦袋,一口能量彈模樣的玩意就噴了出來,密密麻麻,讓楊開等人疲於招架。
此地五人,除了楊開有一件防禦秘寶,敢與跟它近身搏鬥之外,剩下四人都不敢靠的太近,免得一時不查中招晚矣。
若非它本身行動遲緩,楊開等人早就懶得與它爭鬥了。
不過也正是這樣一只妖獸,讓眾人在戰鬥之中很快明白了自身的不足和缺點。
激鬥良久,眼看著那玄土龜的體表處光芒激閃,似是命不久矣的樣子,夏笙爆喝一聲,身隨刀走,縱身而上,旋即如隕落墜落般,從天撲下。
蕭白衣等人同樣極招盡出,悉數朝那妖獸打去。
楊開見此,虛晃一招,抽身後退,免得被眾人的攻擊所波及。
轟轟轟……
一串聲響傳出,能量暴亂,久久不平。
待到塵埃落定之時,那玄土龜已經靜靜地爬在地上,動也不動了,眾目睽睽之下,它的身體逐漸淡化,慢慢消散在這片天地之間,原地留下了一團約莫蠶豆大小的光團。
那光團無論是色澤還是明亮程度,又或者是大小,都不是眾人第一次所遇到的妖獸所能比較的。
畢竟眼前這一只可是十一階巔峰水準!
不過,戰利品雖在眼前,眾人卻都沒有急著動手去取,反而個個都站在原地,眉頭緊皺,露出沈思之色,那神色變幻之間,每個人似乎都有所收獲的樣子。
“以往的戰鬥經驗在這里……似乎沒什麽大用啊。”夏笙第一個開口了。
“嗯。”蕭白衣頷首道,“我想,諸位也發現了,我們在這里戰鬥的時候,總是束手束腳,很是放不開!”
第兩千兩百一十四章 分頭行動
“因為是神魂靈體的緣故麼……”慕容曉曉接過話,若有所思。
“大概是了。”沈牧磯贊同地頷首。
因為是神魂靈體,所以無法動用許多平時習慣使用的招式和秘術,更無法使用平時使用的秘寶,自然會讓眾人在戰鬥之中感到許多不適。
再者,這種神魂上的戰鬥,向來都是所有武者極力規避的。
一般情況下來,若是實力相差不多的兩個武者遭遇的話,並不會選擇神識之戰,因為這種戰鬥太過危險,稍有不慎便會神智盡喪,淪為廢人。
可是在這神遊鏡的世界中,眾人無法選擇旁的戰鬥方式,只能以神魂為主體而戰,如此一來,就會出現許許多多之前從未考慮過,也從未出現過的問題。
比如說一招襲到眼前,放在外面的話,或許可以隨手破解,甚至借力打力。
但是在此地,當兇猛的招式襲到眼前之時,大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躲避……免得神魂受傷。
“看來,我們需要成長的地方還有很多。”夏笙苦笑一聲,接著道:“暫時不去多想了,這一份神魂本源……”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沈牧磯身上,道:“沈師弟你先吸收了。”說到這裡,他又看向楊開,徵詢道:“楊兄你沒意見吧?”
“沒有!”楊開搖了搖頭。
夏笙微微頷首。
沈牧磯也沒有推辭,道了一聲謝之後便伸手將那神魂本源握住,默運玄功吸納。
不大片刻功夫。那神魂本源便已被吸收殆盡。
雖然感覺的不太明顯,但沈牧磯的神魂強度無疑提升了那麼一點點,這一點從他面上的欣喜表情就可以看的出來。
畢竟是一隻十一階頂峰妖獸,對神魂力量的提升,吸收者本身還是能清楚感覺到的。
“繼續……”夏笙道了一聲之後,再次領路走在前方。尋覓著獵物。
悠悠兩日時間,一晃而過。
兩日功夫內,楊開一行人在天妖山內相互扶持配合,遇到了不少妖獸,但每一次都是有驚無險地將之擊殺。而擊殺的妖獸得到的神魂本源,也在夏笙的主持下,差不多做到了平均分配。
楊開總共吸收了九隻九階妖獸,五隻十階,兩隻十一階妖獸的神魂本源……
神魂力量比最開始進入此地之時。明顯凝實了一些。
其他人自然也都收穫不菲。
猶如是神魂力量最弱的沈牧磯,得到的成長簡直是有目共睹。
天妖山內,確實妖獸無數,肆掠橫行,眾人根本無需特意去尋覓,便能時常碰到。
實力太低的妖獸,他們也沒有擊殺的打算,因為就算殺了。也得不到多少好處,眾人所殺的。基本上全都是九階以上的存在。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在週邊的緣故,迄今為止還沒遇到十二階的。
當然,若真的遇到十二階的,眾人也只能望風而逃。
而隨著著兩日的高強度戰鬥,眾人如今的狀態也比起之前大有不同,顯然是得到了十足的成長。若是如今再碰到那只玄土龜的話。以五人眼下的實力和經驗,大概只需要半盞茶功夫便能將之擊殺。
換句話說,眾人已經徹底適應了此地,適應了如今這幅身軀,乃至眼下的戰鬥方式。
休息之時。夏笙忽然道:“諸位,我有一個提議,不知當不當講。”
“分頭行動?”蕭白衣用一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麼巴巴”的眼神望著他。
夏笙咧嘴一笑:“小白懂我!”他接著道:“五人聚在一處,確實安全的很,但是這樣行動起來,實在是太沒有效率了,高長老也說了,我們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只有一個月而已,一個月後,那權杖上的一道禁制就會啟動,將我們強行帶回去。下次再想進入神遊鏡,可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情,如此大好機緣,不好好把握的話,怎對得起自己?”
“相比較安安全全地在一起行動,師兄我還是更傾向於分開,雖然會有一定的危險,但是我等的潛力……不都是在危險的時候才能被逼迫出來麼?”他的眼神閃爍著一種莫名的振奮和自信,“一直在安全的環境之中成長,真若是遇到了危險的時候,那可就太遲了。”
“其實……”蕭白衣慢悠悠地接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言下之意,卻有一些顧慮沒能說出這個想法。
“分開麼?”慕容曉曉面上閃過一絲遲疑,不過很快就堅定下來,頷首道:“沒問題。”
夏笙見她都點頭同意了,這才將目光轉向沈牧磯。
後者微微一笑,道:“幾位師兄師姐就不用擔心我了,雖說在這裡我的神魂修為最低,但是我會量力而行的,好歹我也是神殿弟子!”
“好!”夏笙滿意地看他一眼,這才轉頭望向楊開,咧嘴笑道:“楊兄肯定更沒有意見了。”
“我隨意!”楊開淡淡回道。
這一次進入神遊鏡,本就是一次偶然間得到的機緣,所以他並不會強求太多,若是夏笙等人堅持一起行動的話,他也會配合,既然要分開,他也樂於見到。
當然,相比較來說,他更傾向於後者。
因為與夏笙等人一起行動,他有許多手段不敢使出來,總是有一種無法全力發揮的感覺。
“那麼,師兄就在這裡祝各位……”夏笙掃過眾人,神情肅然,“路上平安,活著回去!”
“先走一步了。”蕭白衣行事倒是果斷,商議好分頭行動之後。便立刻啟程,朝一個方向縱身馳去。
“師兄保重!”慕容曉曉沖夏笙說了一聲,又看了看楊開和沈牧磯,道:“你們也是。”
“慕容姑娘也要萬事小心!”楊開微笑地回了一句。
慕容曉曉點點頭,嬌軀晃動之間,朝另外一個方向激射而去。
“那我也走了。”沈牧磯說話間。站起了身,沖夏笙和楊開微微點頭後,施展身法消失不見。
很快,就只剩下了夏笙和楊開兩個人。
夏笙笑眯眯地望著楊開,問道:“楊兄要走哪個方向?”
“這邊!”楊開伸手指了一個與其他人都不同的方位。
夏笙眼簾微眯,道:“要往內部深入麼……楊兄可要小心一些,高長老可是說過,這天妖山裡面,有許多連她都不敢惹的存在。”
“我也會量力而行。不會貪功冒進的。”楊開微微一笑。
“如此最好。”夏笙頷首,“那……夏某就先告辭了,等出去的時候,再見!”
夏笙說著,便已飄然起身,朝一個方向飛去,看他那方位,也是要往天妖山內部深入的。只不過和楊開所選擇的方向不同而已。
很快,夏笙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楊開這才慢慢站起來。轉頭望向天妖山內部,低聲念道:“是時候該放開手腳,大幹一番了。”
……
與此同時,天妖山脈腳下,一支幾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而來,停留在那山腳下的空地之上。
這隊伍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因為即便是幾百人湊在一塊,也是陣型不亂,行動有序,幾百人站在那裡,竟是鴉雀無聲。只有一股肅穆森冷的氣勢縈繞四周,那氣勢如出世之臥龍一般,盤踞在這一支隊伍的頭頂上方,讓那天空風雲激蕩……
隊伍之中,有大旗隨風獵獵。
大旗背面,銘刻一隻栩栩如生的猛虎下山圖,畢露的獠牙,威猛的氣勢,幾欲透旗而出,讓人感覺窒息。
大旗正面,一個大大的周字顯而易見,龍飛鳳舞,筆力蒼勁有力。
此乃神游國護國之軍,也是周典手下的精銳之師。
此時此刻,周典騎在一頭雪白的九應夔龍獸身上,並沒有批戴什麼鎧甲,只以常服示人,但其身上的肅殺之氣依然讓人不寒而慄。
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天妖山,周典冷笑一聲:“真是懷念啊……上一次來這裡,已是兩千多年前的事了,不曾想,這一生還要再來此地!”
他自言自語著,麾下軍士無人敢應一聲。
片刻後,周典忽然爆喝一聲:“廉炎,班青,于曼,袁慶!”
四人應聲出列,齊齊抱拳道:“屬下在。”
這四人赫然全都有著帝尊一層境的強大修為,而這四人,也正是周典麾下的四員得力大將,此次奉君主之命來天妖山擒拿禍星,周典自然是將他們也帶上了。
四人三男一女,除了那叫于曼的強者是個女子之外,剩下三人皆是男子。
其中廉炎一頭紅發,長達腰背,看起來極為張揚,而從他身上隱隱泛起的紅光來看,此人的神魂力量似乎還具有特別之力。
班青身材矮小,甚至長相也極為普通,但卻是及擅隱匿暗殺之能,便是強如周典這種人,若是一時防備不周的話,也有可能被班青欺近身旁。
于曼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身材豐腴,舉手投足之間,成熟的風韻一覽無遺,高挺的鼻樑,呈現出優美的弧度,誘人的紅唇,惹人無限遐想,酥胸嬌拔,圓臀挺翹。
最後一個袁慶,也不知道修煉了什麼秘術功法,整個人給旁人的感覺陰柔至極,那相貌也是絕美,甚至讓許多女子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第兩千兩百一十五章 噬魂魔蟲
這四人,俱都是神游國的開國元勳,早年跟在周典身邊平定天下,征戰南北,鮮逢敵手。
便是放眼整個神遊鏡的世界,也都是赫赫有名的強者。
只是在周典面前,他們的強大卻都被一人的鋒芒遮蓋起來。
“兵分四路,入山搜索,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些禍星給我抓回來,帶到王上面前!”周典把手一指,沉聲喝道。
“是!”四人齊齊應諾,當即點兵點將,分成四波,迅速消失在天妖山之中。
原地,獨獨留下周典一人。
喧囂的風兒拂過,吹動著周典的頭髮,許久,他才雙腳一點,催動胯下的九應夔龍獸徐徐上前。
他座下這只妖獸,也足足有十二階的水準,縱然只是初期,那也是相當於帝尊一層境武者的修為了,可即便如此,也只能乖乖地被周典騎乘。
當年周典為了降服這只妖獸,可是花費了不少精力和時間,最終方才成功。
凝視著那天妖山脈的深處,周典的眼中莫名地閃爍起高昂的戰意,似乎在那山林之間,有他極為在意的對手在等待著他一樣。
……
入山歷練的楊開等人,對外面發生的事情自然是一無所知,因為沒人想到。只是單純的一次歷練,竟會掀起如此軒然大波。
此時此刻,楊開正在天妖山中與一隻雷庚青狼對峙。
這妖獸只有十階巔峰的水準,差不多與眾人進入神遊鏡後遇到的第一隻妖獸相當,但楊開卻神色凝肅。
無他,這只妖獸似乎有些與眾不同。它竟是能禦使雷電的力量。
那體表外閃爍的電弧彰顯著強大的殺傷,讓楊開頗有些忌憚。
他現在可是神魂靈體呈現此地,並非肉身,若有什麼損傷的話,可不會痊癒的那麼迅速,縱然有溫神蓮傍身,楊開也不敢輕易與這樣的力量接觸。
不過好在他根本就沒有親自動手的打算。
與夏笙等人一起行動,他許多手段不好示人,戰鬥起來束手束腳。很不自在。
但眼下就只有他一個了,自然沒了什麼顧忌。
對面那只雷庚青狼顯然也察覺到了楊開不好惹,不過卻顧忌實力上的差距,只遙遙地與楊開對峙,不時地齜牙咧嘴嘶吼一聲,欲要嚇退楊開。
但楊開又豈會如它所願……
“出來!”忽然間,楊開爆喝一聲。
隨著聲音的響起,他身軀微微一震。衣袖抖動之間,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忽然詭異浮現出來。
那些黑點初始還不多。但眨眼的功夫,就變得數不勝數,而且以極快的速度彙聚成一團黑雲。
那黑雲足有桌面大小,細看之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這黑雲赫然是一隻只肉眼幾乎無法觀察到的細小蟲豸組成。
噬魂蟲……
應該稱為噬魂魔蟲了。
自從上次它們在楊開的識海中吞噬了大量精純的魔元之後。這些噬魂蟲就統統變成了漆黑的顏色,一個個若是放大了的話,都會顯得模樣猙獰可怖,煞氣逼人。
蟲雲悠一出現,便傳來嗡嗡的聲響。
雷庚青狼顯然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什麼。但生靈的本能卻讓它覺得不妙,眼見那蟲雲直朝自己沖了過來,它竟一張口,口中電芒閃爍,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一道弧形閃電就這麼劈了出來,正中蟲雲之上。
蟲雲頃刻間被打散……
但很快,又凝聚到了一處。
而在釋放了那一擊之後,雷庚青狼竟是轉身便逃,根本沒有繼續停留下來的意思。
“追!”楊開從口中蹦出一個字來,其實也無需他去下達號令什麼的,噬魂魔蟲的本能已經驅使它們這麼做了。
蟲雲就如跗骨之蛆,直朝那雷庚青狼覆蓋過去,繞是後者速度不慢,也在極短的時間內被追上,蟲雲只是往下一撲,便將這妖獸整個包裹了起來。
慘嚎之聲,頃刻間響起,悲鳴不斷,聽起來極為滲人。
蟲雲翻滾著,猶如活物一般蠕動著……
楊開靜靜地站在原地,觀望著這一切。
雷庚青狼的氣息以並不算快,也不算慢的速度逐漸變弱。
“威力還是有點差強人意啊……”楊開若有所思。
噬魂蟲的特性雖然讓無數生靈都極為忌憚,但楊開的這些噬魂蟲畢竟是從很低的等級一路成長過來的,而這些年來,他也從未對它們投入太大的關注,只是放任它們在溫神蓮幻化的寶島之上自由生活進化。
縱然時間不短,它們也成長了不少,卻依然無法滿足楊開眼下的戰局需求。
十階妖獸,也不過是相當於虛王境的水準而已。
放在外面,若由楊開出手,一擊便可決定勝負,可讓噬魂魔蟲出手,竟是需要耗費一點時間的樣子。
不過……這個神遊鏡的世界對噬魂魔蟲來說,簡直是一處量身打造的天堂之地,若是運作的好的話,這些噬魂魔蟲說不定能夠在一個月的時間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真到了那時候,楊開手上必定又將多出一個殺手鐧來,而且是讓防不勝防的殺手鐧!
所以楊開也打定主意,利用此地的特殊,利用這剩下來的時間,好好培養一下噬魂魔蟲!
而就在他沉思之間,那邊蟲雲的翻滾速度也越發迅速了,雷庚青狼的慘嚎聲也逐漸弱不可聞。最終動也不動。
楊開瞧的仔細,他發現這雷庚青狼的身體正被噬魂魔蟲們迅速蠶食……
畢竟此地的生靈都是神魂靈體,沒有血肉之軀,是噬魂蟲最可口喜愛的食物。
若由楊開出手擊殺的話,這雷庚青狼死後,大多數神魂能量都會消散殆盡。重新回歸這個世界的空間,只會留下神魂本源之力。
但是由噬魂蟲吞噬就不同了,那些原本應該消散的力量,此刻統統都進了噬魂魔蟲的體內,成為它們壯大變強的資本。
楊開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別讓噬魂魔蟲把這妖獸的神魂本源也給吞了。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他就一無所獲……
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這一次歷練,壯大己身才是王道。讓噬魂魔蟲成長只是順勢而為,主次關係楊開還是分的清楚的。
所以等了一陣之後,楊開便神念微動,朝那蟲雲擴散過去,傳遞了一個訊息。
蟲雲倒也乖巧聽話,興許是這麼多年來一直待在楊開識海中的緣故,所以對他的指令執行的一絲不苟。
訊息悠一傳遞過去,那蟲雲便立刻遠離了雷庚青狼的屍體。飛回進楊開的衣袖之中。
而放眼望去,那邊雷庚青狼幾乎已經被吞噬乾淨了。只剩下一團綠豆大小的微黃光團,殘留原地。
楊開滿意頷首,走上前去,將那光團吸收進自己體內。
不多時,他再次啟程,朝前方行去。
一路所過。沒遇到太強大的妖獸,而蟲雲一出,所有的妖獸都成了噬魂魔蟲的果腹之物,楊開只需要站在一旁靜候片刻,便能得到那些妖獸死後留下的神魂本源。
簡直輕鬆的難以想像!
這也是他獨自行動的好處。並不需要付出太多的力氣便能有所收穫,若是與夏笙等人在一起的話,噬魂魔蟲這東西他是萬萬不會放出來的。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楊開也逐漸發現了一個讓他感興趣的事情。
那就是即便噬魂魔蟲待在他的衣袖之中,它們似乎也能從這天地之間,吸收那奇特的力量,不斷地增強著。
細想一下,這也是理所當然。
這個世界的天地靈氣,與外面世界的天地靈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外面的靈氣,可以供武者肉身吸納,讓武者逐漸變強。
但是此地的靈氣,卻是可以供所有生靈的神魂靈體吸納,壯大神魂。
噬魂魔蟲自然也不例外,那無所不在的神魂靈氣,乃是它們最希望可口的美食。
這絕對是個寶地!楊開心情振奮。
一路行去,收穫巨大。
不過兩日時間,楊開便已利用噬魂魔蟲擊殺了至少七八十隻妖獸,所有的妖獸身軀都被魔蟲吞噬殆盡,而殘留下來的神魂本源自然就便宜了楊開。
這讓他本就堪比道源三層境的神識之力變得愈發強大堅固,隱隱有朝帝尊境進的趨勢。
不提楊開本身的神念一點點地增強著,就說噬魂魔蟲的長成,也是顯而易見。
最開始,噬魂蟲解決一隻十階的雷庚青狼也需要一盞茶的功夫才能搞定,但是現在,這個時間已經縮短了一半之多。
它們的成長比楊開要更明顯。
如此巨大的收穫,讓楊開簡直欣喜若狂,愈覺得與夏笙等人分頭行動是個明智的決定。
按高雪婷所說,吸收一隻十階妖獸的神魂本源,幾乎相當於七八日的苦修,而吸收一隻十一階的,可是相當於二十天左右。
短短兩日功夫,楊開得到的好處就差不多等於三四年的修煉了。
而且,這還是需要使用特殊的神魂修煉的秘術為前提,才能得到的成果。
若是一直與夏笙等人在一起的話,他斷然不會得到這樣的成長。
不過也只有他,才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因為他有噬魂魔蟲,每一次戰鬥,他都只需要觀望,然後等待收取戰利品即可……
根本不需要出力,自然就不需要休息。
第兩千兩百一十六章 巨蟒
又是一日之後,在吸收了一隻十一階妖獸死後殘留下來的神魂之後,楊開的身子忽然微微一晃。 他不禁眉頭皺起。 因為在那一瞬間,他竟感覺到了微微的不適,這種不適說不清道不明,卻極為清晰,讓他渾身上下都有點不自在。 「這就到極限了麼……」楊開倒也沒有慌亂,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原因。 高雪婷之前曾經說過,如這般吸收此地生靈死後殘留下的神魂本源,雖然能迅速地讓自身神魂變強,但也並非毫無顧忌的。 當吸收到某種程度的時候,就會出現一種飽和的程度。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就無法再吸收神魂本源,否則就有可能生出一些弊端。 楊開此刻的情況,無疑就是達到了一種飽和的徵兆。 想想也對,前後不過三日的功夫,他已驅使噬魂魔蟲擊殺了上百隻妖獸,吸收了上百隻妖獸的神魂本源,其中不乏十一階的存在,這等數量和速度簡直有些駭人聽聞。 楊開估計,夏笙等人連他的五分之一都不可能有,因為他這一路行來,根本就不需要恢復休養,只管在發現獵物的時候,驅動噬魂魔蟲包裹過去就行了。 而夏笙等人每戰鬥一場,都是需要恢復一陣的,自然就沒了多少效率。 「可惜了……」他暗暗念叨一聲,面露惋惜之色。 他本來的打算是照著這個勢頭,一路讓自己的神魂力量衝擊到帝尊境的程度的,一旦神魂力量衝擊到帝尊境的話,那他在日後修煉起來,也必將順風順水。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到極限,那也沒什麼解決的辦法,只能慢慢等待,等待自己的神魂靈體將這幾日吸收的神魂本源徹底消化乾淨…… 他並沒有放慢步伐,而是繼續保持著原本的速度朝前行去。 因為他雖然無法再吸收更多的神魂本源,噬魂魔蟲卻是可以的,所以也談不上有什麼浪費的行為。 而越是往內行去,楊開發現自己遇到的妖獸平均等級就越來越高。 最開始與夏笙等人分開行動的時候,他還能發現一些八階七階甚至更弱的妖獸,對這些妖獸他自然是毫無興趣,一律無視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弱小的妖獸便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更高等級的存在。 而到了此地,楊開已經看不到九階和九階以下的妖獸了,所有的妖獸最少都是十階的! 按他的估計,若是再往內走的話,十階妖獸都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眼前。 某一刻,正當他在四下尋覓獵物之時,忽然叢林之中,腥風大作,樹木搖曳,一股不同尋常的威壓由遠極近迅速靠來,而且楊開的耳畔邊還傳來了一陣奇特的聲響。 他不禁神情一肅,凝神朝那個方向望去。 嘩啦啦…… 似有什麼東西正用巨大的力量撞擊著這山林中的樹木,讓樹木東倒西歪,落葉紛紛而下。 少頃,一道紫光忽然自前方激射而來,速度奇快。 「嗯?」楊開卻是面露驚奇之色,因為他發現朝自己這邊衝來的這紫光本體,竟是一隻長約一隻左右,狀若狸貓般的小妖獸。 妖獸強弱,雖不能用大小來分別,但當楊開神念掃過之時,卻依然清楚地洞悉了這紫狸的等級——九階! 他行至此處,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發現九階妖獸了,因為九階這個等級,已經不適合在這個範圍生活。 所以當這紫狸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楊開還是微微有些詫異的,不知道這樣一隻弱小的妖獸如何能在這片範圍內安然存活。 不過它的速度倒確實很快,楊開發現它,查探它的等級,只是一瞬間而已,還沒等楊開沖它出手,這傢伙竟已咻地一聲,竄到楊開身後去了。 一人一獸擦肩而過之時,楊開分明瞧見這紫狸的一雙獸瞳之中閃過驚奇的神色,一直注視著自己,好似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物。 這明顯是靈智已開的一種表現,楊開此前遇到的所有妖獸都不具備這種能力。那些妖獸,只遵從了自身的殺戮本能而已,與楊開遇見,即便楊開不出手,它們也會主動發起攻擊。 而這隻紫狸,顯然是有些與眾不同的。 不過,楊開卻是沒時間去多考慮它的問題,而是依然神情肅穆地凝視著前方。 因為在紫狸的身後,來了個超狠的傢伙…… 嘩啦啦…… 又是一陣樹木搖曳倒地的巨大聲響,緊接著,一個宛若米缸大小的扁平腦袋忽然從那前方探了出來,腦袋之上,鱗甲滿佈,道道猩紅條紋,顯得極為猙獰,兩隻人腦大小的眼睛中,碧綠的瞳仁倒豎,讓人不寒而慄,張開的巨口之中,一條紅芯吞吐不定,發出嘶嘶嘶的聲響,這赫然是一條巨蟒妖獸!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它追在紫狸身後,一路追到了楊開面前。 而倏一現身,這巨蟒便將兩隻豎瞳定格在了楊開身上,緊接著,一人懷抱粗細的身子慢慢顯露出來,腦袋高高仰起,盤踞在半空之中,口中蛇芯依舊吞吐,不懷好意地盯著楊開。 「禍水東移,玩的溜啊……」楊開扭過頭,陰測測地撇了一眼躲藏在一顆樹後,探出一隻小腦袋的紫狸。 紫狸瞧他朝自己望來不禁縮了縮脖子,不過很快,又悄悄地張望過來,似乎是想看看楊開是否能將這巨蟒趕走。 「等我處理了它再來收拾你。」 楊開冷笑一聲,重新轉過頭去與那巨蟒對峙。 獵物到了眼前,他沒道理放棄,所以他還是準備出手的。 似乎也是意識到了楊開的不好惹,這巨蟒現身之後竟沒有在第一時間發起進攻,只是那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楊開,眼中閃爍著極其危險的光芒。 楊開神念在其身上掃過臉色變得愈發凝重了。 因為他發現這隻巨蟒實乃自己所遇到的最強的妖獸,其神魂強度,簡直與自己有得一拼,換句話說,這傢伙也是到了道源境頂峰的程度,若是再給它一點時間的話,它肯定能晉陞到帝尊境! 在這個世界中神魂強大才是唯一的途徑,因為沒有肉身,所以只要神魂之力達到要求了,就可以輕鬆晉陞下一階。 眼前這巨蟒無疑就是一隻腳邁進了帝尊境的門檻。 對峙片刻,巨蟒失去了耐心,殺戮的本能驅使了它的行為。 但見,其雙眸之中,綠芒一閃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朝楊開衝擊過來。 霎時間,楊開體表處紫光爆出,紫陽玄光罩已經浮現而出。 那透明的光幕表面,一瞬間就出現了一層擴散開來的漣漪,而且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轟擊的往內凹下許多。 神魂衝擊! 這是此地每一隻妖獸,乃至每一個生靈都掌握的神魂秘術,只是以自身的神魂力量為根基驅動之下,朝敵人發起衝擊的一種手段。 單純,直接,卻威力強大。 尤其是在實力相差懸殊的情況下,這一擊往往能直接決定勝負。 楊開這一路走來遇到的妖獸上百,幾乎是每一次他都要被獵物用這一招對付,所以應對起來早已得心應手。 紫陽玄光罩好歹是道源級神魂秘寶,縱然楊開沒有煉化完全,無法發揮出其全部威能,也能起到不俗的防護作用。 從沒有哪一隻妖獸突破此秘寶的防禦。 然…… 巨蟒的這一記神魂衝擊,卻讓紫陽玄光罩上光芒狂閃,險些破碎,而楊開本人更是踉蹌退後幾步,面色微微一黯。 不愧是十一階巔峰的妖獸,倏一出手就不同凡響。 而且,在釋放了神魂衝擊的同時,它還一甩身子,那宛若鋼鞭一般的尾巴竟橫向朝楊開掃了過來,捲起一陣狂風。 沿路阻擋的樹木,一觸既斷,可見力道之大。 楊開見狀,神色凝重,自是不敢硬接。 身形晃動間便從原地消失不見。 咔嚓嚓…… 伴隨著巨響之上,樹木斷裂無數,但巨蟒的這一擊卻是沒起到任何作用,非但如此,它的視野之中還丟失了楊開的蹤跡。 戰鬥的本能讓它有些不安,口中蛇芯吞吐的頻率明顯加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察覺,它竟忽然抬頭,朝半空注視過去。 視線所及,楊開已降臨它頭頂上方,火氣頗大,厲聲喝道:「孽畜,也吃我一招!」 話落,他同樣施展出一招神魂衝擊,凝聚自身神識之力,化為無形之刃,朝巨蟒雙眸斬去。 鏗鏗……兩聲,宛若金鐵相交般的聲響傳出,巨蟒的眼皮子上,竟泛起一片火花。 在楊開攻擊到達之時,它竟闔上了眼皮,讓楊開這一擊無功而返。 不過下一刻,一陣嗡嗡的聲響便傳了過來。 就在巨蟒閉眸的這一瞬,楊開已放出了噬魂魔蟲。 黑雲顯現,捲起滔天魔氣。 魔蟲湧動,攜夾不世之威。 當這噬魂魔蟲所化蟲雲出現的時候,巨蟒的雙瞳之中,竟一下子出現了一種擬人化的驚慌之色,似是對魔蟲極為忌憚的樣子。 而楊開後方,躲藏在樹後悄悄打量戰局的紫狸,此刻已經瑟瑟發抖,眼皮子一翻,直挺挺地暈倒在地了。 瞧這樣子,噬魂魔蟲似乎給這兩隻妖獸帶來了極大的威懾。
第兩千兩百一十七章 紫狸
這也難怪,噬魂蟲本身就是所有神魂力量的剋星,除了懼怕神識之火這種詭異的能量之外,鮮少有什麼能夠殺死它們的。 楊開的噬魂蟲雖然本來還有一些弊端,但隨著它們本身的成長,這些弊端也早已消失不見。 想要滅殺這些噬魂蟲,必須如楊開一樣,具備神識之火克制它們,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而且,如今的神識之火對它們還有沒有作用,楊開也不得而知。 他之所以還能馭使這些噬魂蟲為自己效命,很大程度上得歸功於溫神蓮。 如此詭異之物,巨蟒和紫狸哪有不懼怕之理? 當那黑雲撲下之時,巨蟒慌亂之中竟是大口一張,從嘴中噴出一團碧綠色的雲霧,反朝蟲雲覆蓋過去。霎時間,一股腥臭之味瀰漫四方。 「神識之毒!」楊開瞧的驚奇連連。 這巨蟒也不知道是得了什麼機緣,或者天生如此,竟能讓自身的神識之力具備強烈的毒性。它顯然是想借助自身這特異的神魂力量來對付噬魂魔蟲。 而且,它也沒打算繼續留下來,在吐出那一口毒雲之後,竟是對楊開和那紫狸不管不問,掉頭就跑! 可它顯然是小瞧了噬魂魔蟲的詭異。 漆黑的蟲雲和碧綠的毒雲接觸、碰撞,肉眼可見地,碧綠的色彩很快消失不見,前後不過三息的功夫,原地就只剩下了蟲雲的漆黑。 瞧那樣子,似乎是所有的毒雲都被噬魂魔蟲給吞噬了一樣。 毒雲也是神魂之力所化,自然也是噬魂蟲的可口美食。 在吞噬了毒雲之後,噬魂蟲雲再不停留,直接朝巨蟒覆蓋過去,眨眼的功夫,就將它的腦袋包了個嚴嚴實實。 蟲雲蔽目,巨蟒根本無法視物,那龐大的身軀竟開始不斷地扭動衝撞四周,似是無頭蒼蠅一般,行為毫無規律可言。 楊開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不禁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發現一直無往不利的噬魂蟲,對眼前這隻巨蟒似乎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巨蟒渾身的鱗甲覆蓋的極為嚴密,即便細小如噬魂蟲,也無法突破那鱗甲的防護去蠶食它的身軀。 照這個勢頭下去,噬魂蟲只怕還真無法解決巨蟒,除非破開它的防禦才行。 心念微動間,楊開又是眼前一亮,當即給噬魂魔蟲們下達了一個指令。 驅使噬魂蟲,並不如驅使石傀小小那麼輕鬆,因為前者根本沒有靈智,而小小雖然也靈智不高,但卻能懂的楊開指令的意思。 兩廂比較之下,驅使前者無疑要花費更多的精力。 不過好在蟲雲還算聽話,楊開只是稍微費了點手腳便讓它們順著巨蟒的口鼻鑽進了它的體內。 前後幾十息之後,漆黑的蟲雲已經消失不見,只有嗡嗡的聲響從巨蟒的腹部處傳來。 而巨蟒此刻似乎也遭遇了什麼慘無人道的折磨和難以忍受的痛苦,不斷地在地上打滾折騰,撞倒樹木無數。 但這種來自體內的攻擊,它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化解,只能靜待死亡的到來! 掙扎之時,巨蟒似乎並不願意坐以待斃,那一道道神魂衝擊,幾乎是毫不間接漫無目的地朝四周轟擊,楊開瞧得膽戰心驚,也不敢距離太近。 隨著時間的推移,巨蟒身上的光芒不斷地閃爍著,明暗不定,而它的掙扎和折騰也逐漸衰弱下來。 終到某一刻,巨蟒直挺挺地揚起腦袋,最終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而它身上的光芒也在這一刻陡然黯淡。 楊開神色淡漠地站在原地,靜靜等候著。 少頃,那巨蟒的身軀某處,忽然破出一個窟窿來,從那窟窿處,無數的噬魂魔蟲蜂擁而出,重新朝楊開飛來,返回他的衣袖之中。 楊開這才走上近前,蹲下身子瞧著那殘留下來的蟒皮,這一層蟒皮薄如蟬翼,其上鱗甲覆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形成的,不但堅固無比,甚至連噬魂蟲對它也沒有興趣。 所以在吞噬完巨蟒的所有精華之後,噬魂蟲便飛了出來。 這玩意若是能帶出去的話,或許能煉製出什麼不俗的神魂防禦秘寶來…… 這麼想著,楊開伸手敲了敲那一層蟒皮,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觸碰,蟒皮竟一下鬆散開來,仿佛積年已久的朽木,徹底粉碎了一樣。 這個結果讓他為之愕然。 暗暗覺得巨蟒之前的防禦力之所以那麼驚人,大概是因為它本身的什麼奇特能量加持。 既然蟒皮已經無用,楊開自然就不用費什麼心思將它帶出去了,而且,他也不知道如何將這個世界的東西帶到外面去,除非是那種能吸收進自己神魂靈體的特殊物品,比如說神魂秘寶什麼的。 可這個世界有沒有神魂秘寶還是兩說,畢竟此地的一切都是由類似於神魂力量的奇特能量組構而成,就連那山,那地,樹木都是,根本沒有煉製秘寶所需要的各種珍貴礦物。 他再次折身,返回到紫狸原本所在之地。 讓他驚愕至極的時候,原本應該暈倒在地的紫狸,竟是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楊開著實訝然了一回。 看樣子,這紫狸身為九階妖獸,卻能在這片範圍內存活,也並非只是僥倖而已。 不過……等到楊開神念一掃,便立刻鎖定了紫狸如今所處之地。 一顆大樹的樹梢之上,紫狸悄悄藏身,一雙小眼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性,警惕地打量著下方。 而就在它專注觀察的時候,視野中的楊開忽然就消失不見。 幾乎是本能驅使,紫狸的渾身毛髮都炸了起來。 「哼哼,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了?」楊開的冷笑聲從它背後傳來,不等這紫狸有什麼反應,他已一伸手,掐住了它的脖子。將它拎到自己眼前。 紫狸頓時瑟瑟發抖起來,一雙眼睛中充滿了驚懼和害怕,朝楊開怯怯望去。 「看樣子你除了速度快,有點靈智之外,沒什麼別的能力了啊。」楊開若有所思地望著它,若是它還有別的能力,應該已經施展了出來才對,可被自己這麼拎著它都沒什麼反應,一看便知束手無策了。 而就在楊開說話之時。紫狸卻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伸出爪子,探向自己的腹部。 楊開的目光隨之下移,頓時瞧到了讓他驚奇的一幕。 因為他發現,這紫狸的腹部,竟然是有一個口袋模樣的東西,好似是天生如此。 這讓他不禁有些驚奇連連。 就在這時,紫狸卻從自己腹部的那個口袋掏出一物。那是一枚靈果模樣的東西,看起來就跟葡萄一樣。通體紫盈盈的,散發著一股奇特的香氣。 楊開嗅了一口之後,頓覺神清氣爽,因為吸收太多神魂本源而產生的不適,竟有些緩解的跡象。 他眼前一亮,目光定格在那紫色的靈果之上。 而紫狸在取出這靈果之後,便用雙爪捧著,直直地遞到楊開面前,然後用一副「大王請笑納了這靈果,然後放小的一條生路吧……」的眼神,可憐兮兮地瞧著楊開。 它的這個舉動,愈發讓楊開覺得這傢伙靈性十足了。 它顯然是想用這靈果來博取自己好感,好讓自己不沖它下手。 楊開頓覺有意思起來,笑望了紫狸一眼,也沒再為難它,而是將它放了下來。 落在樹梢之上,紫狸不由地鬆了一口氣,不過卻依然捧著那靈果,雙足直立,送到楊開面前。 「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楊開輕咳一聲,從它手上將那果子拿起。 說實話,他也對這靈果感到很好奇,雖然高雪婷之前說過,在這個世界中,有許許多多奇特的產物,這些東西有很多都具有神奇的功效和作用,但在此之前,楊開可真沒想過,這裡居然也能生出靈果。 而這靈果,一看便知是對神魂大有裨益的好東西。 反正是無法帶出去的,楊開自然也就絕了這個心思,拿起靈果觀望了一陣,直接送進嘴中。 吧唧幾聲之後,楊開吞咽入腹,頓時神色一振。 因為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這靈果入腹,化為一股神奇的能量,不但增強了自身,而且還極大的緩解了那種不適的感覺。 楊開估計著,若是再有三四枚這樣的靈果,他便可以徹底讓自身的不適消失乾淨。 「這東西……還有沒有!」楊開俯瞰著紫狸,連比帶劃,與這妖獸交流起來。 沒想到,紫狸竟是一下就聽懂了他的意思,伸出一隻小爪子,指了指下方巨蟒死去的位置,又指了指天妖山深處,口中吱吱叫著。 楊開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巨蟒看守著靈果,因為你偷了一枚,所以被它追殺到這裡,而它生活之地,還有更多的靈果?」 紫狸聞言,猛點小腦袋。 「那還等什麼,前頭帶路!」楊開把手一揮,神情振奮地低喝道。 神魂上的不適,不但讓他無法再吸收神魂本源,還讓他自身的狀態受到了影響,若是能夠迅速化解的話,無疑是件好事。 所以楊開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找更多的那種靈果。
第兩千兩百一十八章 靈果
天妖山,叢林之中,一人一獸迅速飛奔。 紫狸在前頭帶路,楊開緊隨其後。 在接觸了一陣,確定楊開對其沒有惡意之後,紫狸似乎也不再懼怕他了,甚至也沒有趁機逃走的跡象,在前方領路的時候,還時不時地停下來等候楊開一陣,待他靠近了,才再次啟程。 紫狸的行動無疑很有目標性,這一路行去,竟是沒有遇到旁的妖獸,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用何種能力避開。 一個時辰後,這一人一獸便來到一處山谷之中。 那山谷四面環山,若不熟悉路況的話,還真不一定能夠找得到。 紫狸來到這山谷入口前方不遠處,便忽然頓住了身形,不再前進了,而是等到楊開過來之時,伸出小爪子朝那山谷之中比劃了一下,然後用兩隻爪子掐住自己的脖子,做出一副呼吸困難,兩眼翻白的模樣,最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嗯?」楊開瞧的眉頭一皺,開口道:「你的意思是說,山谷中有危險……」 紫狸一個翻身,重新站起,望著楊開點頭。 「我瞧瞧!」楊開說著話,便探頭朝那山谷望去,只瞧了一眼,便立刻明白紫狸所指的危險到底是什麼了。 這山谷內部,竟是充斥著濃郁的碧綠毒雲,那毒雲無論是色澤還是形態,都與之前巨蟒從口中噴出來的一樣,只不過,占地面積委實太廣,那碧綠的毒雲遮蔽了山谷之中的一切,讓人根本無法看清裡面的情況。 「我倒是很好奇……」楊開微笑地瞥了紫狸一眼,「先前你到底是用什麼法子,從這裡偷一枚靈果出去的……」 這山谷之中若是常年毒雲覆蓋的話,以紫狸這只有九階的實力,根本不可能進入其中,自然就談不上盜取靈果。 可事實上,卻正是紫狸盜取了一枚靈果,才惹得那巨蟒追殺不休,一路逃到了楊開面前。 面對楊開的詢問,紫狸卻是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這會兒,它竟又聽不懂了…… 「裝傻充愣!」楊開冷哼一聲,倒也沒去刨根問底,而是袖袍一揮,伴隨著嗡嗡之聲,噬魂蟲雲便飛入了山谷之中。 見此情形,紫狸頓時滿面期待地等待起來。 先前這噬魂蟲雲一下將毒雲吞噬的場景,它可是在一旁瞧的清清楚楚,自然知道這山谷中的毒雲也不會例外。 只要毒雲被驅散,那裡面的靈果便唾手可得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那漆黑的蟲雲所過之地,濃郁的毒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所有的神識之毒都被噬魂魔蟲吞噬殆盡,化作自身強大的本錢。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山谷內的毒雲便一掃而空,徹底消失。 而吞噬了如此大量的毒雲,噬魂魔蟲們似乎也得到了不少好處,一陣嗡嗡地飛回,返入楊開衣袖之中。 「走囉!」楊開招呼紫狸一聲,邁步就朝山谷內行去,好似在逛自己家的後花園一樣。 紫狸也是一副耀武揚威,狐假虎威的架勢,邁著小腿,囂張的不得了…… 「這就是那靈果的果樹了吧……」楊開徑直地來到山谷的正中心地帶,瞧著一株約莫半人高,通體碧綠盎然的果樹。 早在山谷入口前觀察的時候,楊開就發現這顆果樹了,只是那時候蟲雲還沒有清理完毒雲,他不敢貿然進來而已。 果樹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靈性,周邊還殘留了一些大型生靈活動後的痕跡,看樣子應該是那死去的巨蟒留下來的。 楊開的目光在果樹上掃過,頓時眼前一亮。 他發現,這果樹上生了足足五枚那樣的靈果,與先前紫狸給他的那一枚一模一樣。 身為一個道源級煉丹師,更接受了公孫木所有的知識傳承,連太妙寶蓮那種東西楊開都能認的出來,但這種靈果到底叫什麼,他還真不知道。 只能說,這靈果乃神遊鏡世界的獨特產物,外界從未見到過。 不過它的效果卻是強大的出奇,尤其適合楊開這樣從外面進入此地歷練的武者。 他也不含糊,直接伸手從果樹上摘下一枚,丟進嘴中,砸吧幾聲便吞咽下去。 霎時間,不但連自身的那種不適感舒緩不少,似乎連神魂力量也增強了一絲。 「不錯不錯!」楊開說著話,又摘下一枚,大快朵頤。 「咕咚……」 一聲響動從旁邊傳來。 楊開斜著眼,瞥了一下半蹲在他腳邊的紫狸,這家伙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楊開,先前那咕咚的吞咽口水之聲,赫然是這家伙鬧出來的動靜。 「就算你這麼飽含誠意地看著我……」楊開說話之時,又往嘴裡丟了第三枚,含糊不清地說著:「也沒有多餘的分給你啊!」 紫狸的一雙眼睛頓時黯然,耷拉起腦袋,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哎……」楊開一聲長嘆,「罷了,給你一枚好了。」 說話間,他伸手將果樹上的最後兩枚果子全部摘下,自己吃下一枚,然後又將另外一枚遞到紫狸面前。 紫狸頓時來了精神,雙眸明亮,站直了身子,雙爪捧起,將那果子接過,然後小心翼翼地嗅了幾口,露出銷魂之色,最後心滿意足地才塞進自己腹部的口袋裡,寶貝一樣地藏了起來。 四枚靈果入腹,再加上之前紫狸送給他的那一枚,楊開身體中的那種不適此刻已經一掃而空,重新變得龍精虎猛,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他瞥了一眼紫狸,嘿嘿笑了一聲。 紫狸立刻用雙爪捂著自己的兜兜,一臉警覺地望著楊開,似是怕他出爾反爾的樣子。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楊開一臉嚴肅地冷哼起來,「不要小看人啊,混蛋,送出去的東西,我豈能要回來?」 紫狸似懂非懂地望著他。 「小家伙……」楊開又笑瞇瞇地望著它,「你對這地盤很熟?」 紫狸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那你前頭帶路,要是再找到什麼好東西,咱們就像剛才那樣,二一添作五好不好?」楊開神情和藹,諄諄善誘,說著話,他還用一副充滿煽動蠱惑的神態,拍了拍紫狸小腹處的那個口袋,「只要你與我合作,把你這兜兜裝滿是早晚的事。」 紫狸聽得眼前一亮,頓時興奮起來,口中吱吱亂叫的同時,把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 也不等楊開再發號什麼命令,它便主動前方領路去了。 楊開眉頭一揚,緊隨其後。 紫狸對這天妖山確實很熟,它也知道什麼地方有好東西存在,只不過這些好東西大多數都有一些強大的妖獸守護著,就如那巨蟒一樣,根本不是紫狸能夠招惹得起的存在,所以它只能望洋興嘆,無可奈何。 可是有了楊開這個強而有力的保障,它就沒什麼顧慮了。 只需要將楊開帶到地方,然後由楊開出手,解決了那看守寶物的妖獸,接下來的事情,自然就是喜聞樂見的分配戰利品了…… 楊開也算說話算話,每得到什麼好東西,都會給紫狸一點,至於是不是二一添作五,那就要看怎麼理解了。 短短兩日功夫,楊開帶著紫狸橫掃了方圓幾萬里諸多妖獸的巢穴,得靈果無數,得妖獸神魂本源無算,收穫巨大。 這些生長在神遊鏡世界內的靈果,基本上全都是對神魂力量有作用的東西。 不過也有一些是有害的,楊開就不小心吃了一枚,結果頭暈目眩,好半天沒回過神,若非體內有七彩溫神蓮這等至寶存在,單是那一枚靈果只怕都會要了他的小命。 這麼弄下來,楊開雖然吸收了不少神魂本源,神魂靈體再度出現了那種不適的狀態。 這種狀態對自身影響不大,但卻無法再讓楊開繼續吸收神魂本源了。 與楊開相比,噬魂魔蟲的成長更大,畢竟它們將大部分神魂力量都吞噬掉了,自進入神遊鏡世界到今日,短短不到十天的功夫,噬魂蟲的實力幾乎是翻了一倍之多。 而且,楊開隱隱感覺,自己的這些噬魂蟲似乎正在朝某個不為人知的方向轉變著,他現在就很明顯地察覺到,這些噬魂蟲變得更加凶殘暴戾,桀驁不馴,有時候對他的命令都不予理睬。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而紫狸腹部的那個小口袋,也基本上裝滿了。 這家伙倒是奇怪的很,雖然得了不少好東西,卻從來不吃,似乎只是有一種收集的欲望,不斷地將從楊開那裡分配來的靈果塞進口袋裡。 最終……塞不下了。 它本就不大,口袋又能有多大? 楊開終於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獨占所有的戰利品。 紫狸似乎也沒多在意,依然勤勤懇懇地在前頭帶路,引領著楊開在這天妖山中地毯式地掃蕩,儼然成了一個賣苦力的。 兩日後的某一刻,一個山洞入口前方,楊開靜靜地站在那裡,紫狸就蹲在他的肩膀上。 經過這兩日的相處,紫狸已經不再懼怕楊開,反而與他逐漸熟稔起來。 此刻,這一人一獸都表情專注,側耳傾聽著從山洞內傳出的動靜,一副聚精會神的模樣。
第兩千兩百一十九章 魂玉
山洞內,不斷地傳來慘嚎之聲,間或夾雜著龐然大物撞擊洞壁的聲響,傳出咚咚之聲,內部更是碎石如雨,淋漓而下。 「真是慘烈!」楊開唏噓一聲。 紫狸在一旁附和地頷首。 片刻後,那山洞裡面傳來的動靜逐漸微弱起來,最終消失不見。 噬魂蟲顯然已經料理了山洞內的那隻妖獸! 在這神遊鏡的世界內,但凡被噬魂蟲所盯上的獵物,向來就沒什麼好下場。 確定安全無虞之後,楊開這才邁開步伐,走進山洞內。 洞內光線昏暗,但卻不妨礙楊開視物,畢竟是神魂靈體,神念掃過之後,洞內的一切都印入腦海之中。 這山洞不算深,也不算寬廣,沿路所過,一片狼藉,處處殘留掙扎後遺留下的痕跡,這山洞的主人顯然是之前在噬魂蟲手上吃了不小的苦頭,死前狠狠地折騰過一陣。 楊開甚至都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妖獸存在,因為他趕來之時,那妖獸已經被噬魂蟲吞噬乾淨,連渣都沒有留下。 他現在的狀態,已經無法再吸收神魂本源了,所以便沒有再讓噬魂蟲留下什麼。 收回噬魂蟲之後,楊開才開始打量著山洞內的一切。 神念掃過之後,竟是毫無發現! 這個山洞內根本沒有靈果或者其他的寶物存在,似乎只是一處妖獸休養生息的地方。 這個發現讓楊開不免有些失望,可沒多在意。 畢竟不是每一隻強大的妖獸都守護著寶物的…… 而正當他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卻是忽然身形一頓,目光朝山洞某個方向凝視過去。 那邊,有一個奇怪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觀察片刻,楊開走上前去,彎腰將那物從地上撿起。 入手的刹那,楊開便忽然身軀一震,眸內爆射精光,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這個異常反應,嚇了紫狸一跳,渾身毛髮都豎起,逃也似的從楊開身邊竄開。 「這是……」楊開一邊摸索著手上拿著的東西,一邊放出神念掃視。 很快,他就弄明白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這赫然是一個圓盤模樣的存在,約莫有磨盤大小的樣子,通體潔白如玉,無瑕無垢。 先前楊開神念掃過之時,還沒發現它有什麼,只是覺得它的形態挺奇特的。所以才留了個心眼,拿起一看。 卻不想入手的那一瞬間,自身的神魂便與這磨盤白玉起了一種莫名的共鳴反應,讓楊開整個神魂靈體都是微微一震。 與此同時,那磨盤白玉之中,竟傳遞出一股精純而純碎的神魂能量,徐徐地灌入楊開身體內,讓他忽然間生出一種泡在溫水之中的舒適感。 這種感覺讓他渾身放鬆,舒暢至極,欲罷不能,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一樣…… 真要形容的具體一點的話,這感覺就好似當年他與蘇顏神魂交融時才能擁有的。 「魂玉!」 腦海之中,各種雜念閃電般劃過,楊開失聲驚呼。 儘管他從沒見過魂玉,不知道魂玉是什麼樣子,甚至只是在幾日之前從高雪婷那裡聽聞過這種東西的存在。可是這一刻,他卻能百分百地確定,自己手上這一塊東西,絕對就是高雪婷所說的魂玉。 依高雪婷之言,魂玉即便是在神遊鏡的世界中。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她本人前後進入此地四次,但迄今為止,也只是入手過一塊中品魂玉罷了,便是那一塊中品魂玉,就已讓她獲益巨大。 楊開不知道魂玉的等級如何劃分,但他覺得,自己手上這一塊,絕對不止中品,極有可能是上品,乃至絕品魂玉! 魂玉是神遊鏡世界,最精純的神魂能量凝結而成,可以讓武者輕鬆吸收,壯大神識,毫無後顧之憂,也沒有絲毫隱患。 只是高雪婷將它說的那麼珍稀,楊開也沒有覺得自己有運氣得到。 卻不想,竟在這裡入手一塊! 「這麼大……」楊開興奮的嘴都合不攏了,一臉煩惱,「得吸收到什麼時候啊。」 說話之間,他已嘗試吸收這魂玉之中的能量,想試試看是不是如高雪婷所說的那般神奇。 一絲精純的能量從魂玉之中誕生,順著楊開的雙臂湧入軀體,頓時讓他渾身都暖洋洋的,不由自主地露出銷魂之色。 而隨著這能量的湧入,楊開也發現確實如高雪婷之前說的那樣,魂玉能量的吸收,根本不會對自身造成任何危害。 他現在的神魂靈體,依然處於一種飽和狀態,根本無法再吸收妖獸死後殘留下的神魂本源。 可是吸收這魂玉的能量卻是毫無阻礙,水到渠成。 而從魂玉一端傳來的感覺,楊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塊魂玉內部蘊藏的恐怖澎湃的能量。 他不禁生出一個「就在這裡閉關吸收魂玉能量,直到時限結束」的念頭來。 若真的這麼做,楊開估計等到自己離開此地之時,神魂力量的強度絕對能比肩帝尊境!到那時候,魂玉的能量還不一定能吸收完,他完全可以讓噬魂蟲也一起來吸收。 充裕的時間保障,澎湃的能量儲存,能讓他在此地得到的利益最大化! 可是…… 此念頭才剛剛湧起,楊開體內另外一股力量便忽然浮現出來,昏暗的山洞之中,陡然間綻放出七彩霞光,耀眼至極,將整個山洞都印照了七彩斑斕。 那霞光一放一收,一卷之下,楊開便忽然覺得手上一輕。 魂玉……不見了。 這個驚變可是讓楊開措手不及,他滿面愕然之下,連忙內視自身。 很快,他就在身體的某一處,找到了那魂玉的蹤跡。 此刻的它,竟然是被七彩溫神蓮包裹著,靜靜地躺在蓮花中心處。 而當楊開看到它的時候,不由地發現了匪夷所思的一幕。那一塊魂玉,竟如驕陽下的雪花一樣,迅速融化開來,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 而從魂玉之中逸散出來的澎湃能量,悉數被溫神蓮所吸收,涓滴不剩。 在吸收了魂玉的能量之後,溫神蓮的色澤似乎更加明亮一分。 與此同時,溫和而源源不斷的力量,從溫神蓮內部散發出來,徐徐而有條不紊地灌入楊開的神魂靈體…… 「這是……什麼情況!」楊開徹底傻了眼,腦袋裡面一團迷糊。 自己才剛剛發現一塊上品乃至絕品魂玉,竟是被溫神蓮給吸走了,吸走之後不由分說全部吸收,然後又慢慢地回饋到自己的神魂靈體中。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楊開也捉摸不清了。 失去了魂玉,無疑是個損失。但是魂玉並非是被別人搶走,而是被溫神蓮吸收,緊接著,溫神蓮又將那能量慢慢地回饋回自身的身體…… 想了一陣,楊開暗暗覺得這應該不算是壞事。 如此一來,對自身,對溫神蓮,似乎都有好處,而且……這般回饋雖然速度慢了不少,但卻能循序漸進,讓自己逐漸適應變強的神魂,做到控制自如。 反之,若是由自己親自去吸收魂玉中的能量,且不說在這剩下的日子裡能不能吸收的完,真要是這麼做了,自己肯定沒法再進行別的行動。 但是現在,他已經不需要考慮魂玉之事,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 「絕對是好事啊!」楊開篤定地道。 說完之後,他又扭頭四望,在一個疙瘩拐角處,發現了驚恐地盯著自己的紫狸。 剛才異變乍現,紫狸也弄不清狀況,第一時間就遠離了楊開。此刻見他安然無恙,還沖自己親和地招了招手,自然就慢騰騰地走了過來。 確定楊開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它才再次竄上楊開的肩膀。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它竟沖著楊開輕輕地嗅了幾口,然後露出一副茫然的樣子,好似是覺得楊開此刻的味道和之前有些不同。 接下來,楊開又在山洞之中轉了一圈,仔細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之後,這才施施然朝外行去。 如今時日尚多,他自然不會浪費時間。 他才剛剛走出山洞,便聽見咻地一聲響動從不遠處傳來。 緊接著,一道人影忽然落到了他面前。 楊開大驚,本能地催動起神魂之力,祭出紫陽玄光罩,同時腳下一點,飄然後退。 他根本沒想到,在這個地方竟會遇到旁人。 而來者無疑也沒有想到這一點,乍一看到楊開,也是催動神魂力量,警覺地瞧了過來。 四目對視,那人眉頭一皺,狐疑地打量著楊開身上的紫色光幕,面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正如楊開之前所料,在這個世界中,武者是沒有秘寶可以使用的!因為他們缺少打造煉製秘寶的材料。 武者們之間的爭鬥,都是神魂上的較量,所依靠的都是神魂秘術,乃至由神魂力量凝聚出來的武器! 神魂秘寶對這個世界的武者來說,可是絕對的稀罕之物! 紫陽玄光罩祭出之後,會在楊開體外形成一層紫色的光幕,雖然看著跟一些防護秘術有些相似,但卻有根本上的不同。 這個忽然出現的武者實力不低,足有道源三層境的水準,自然一下就瞧出端倪來了。
第兩千兩百二十章 班青
在來人打量楊開的時候,他也警惕地注視對方! 神念掃過,對方那道源三層境的修為一目瞭然,毫無遁形,面容上來看,約莫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相沉穩堅毅,不過此刻,他的眼神之中卻透著一股慌亂和驚恐。 對方沒有敵意,這一點楊開可以肯定。 只是……楊開這還是頭一次遇到神遊鏡世界內的武者,自然好奇無比。仔細觀察,發現對方的身體就如自己的神魂靈體一樣,都是由神魂能量凝聚而成,並沒有血肉之身。 世界之大,果然無奇不有!楊開心中嘖嘖稱奇。 「不想死就趕緊逃!」就在這時,對方忽然一臉肅容地低喝了一聲。 「什麼?」楊開眉頭一皺,對方說得沒頭沒腦的,他根本聽不明白。 可來人顯然沒有心思去解釋太多,體內力量一催,朝某個方向遁走的同時,再次喝道:「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此言一出,楊開頓時有一種不妙的預感,隱隱意識到,似乎是有什麼強大的存在,正在追這個人,而那個存在,無疑是極其危險兇殘的。 想到這裡,他當機立斷,連忙便要遠離這是非之地。 他不過是被高雪婷帶進這個世界來歷練一番的,對這個世界原本的勢力武者之間的恩怨糾葛,自然沒心情插手,畢竟他在這裡能停留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一個月而已。 念頭轉過,楊開便要有所行動。 可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股只屬於帝尊境的強大威壓,驀然生出,從天而降,那威壓凝重如實質一般,壓下之時讓人不由生出一種天塌了一般的錯覺。 楊開身子頓時矮了一截,面色難看至極。 而與此同時,他的眼角餘光,忽然瞄到一道鬼魅的身影浮現出來,直接出現在之前那個武者的側面處。 這身影不算高大,反而還很矮小,但他出現之前,楊開卻是絲毫沒有察覺,就好似他本來就在那個位置上卻沒被人查探到一樣。 這位不知來歷的帝尊境強者出現之時,手上便光華一閃,驀然多出一柄匕首模樣的武器。 這武器,赫然是此人神魂力量凝聚而成,並非是神魂秘寶。 匕首閃爍寒光,還不等那中年男子反應過來,此人已經一戳而去。 噗嗤一聲輕響傳來,楊開聽的頭皮一陣發麻。 而那正欲逃遁的道源三層境級別的中年男子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的動作,便被對方捅穿了胸口處。 放在外界,這絕對是致命的傷勢,因為那傷口所在,正是心口的位置,一個武者即便實力再強,心臟被這麼弄一下,恐怕也會立刻死亡,除了修煉了什麼逆天秘術,又或者以自身強大的修為壓制傷勢,才有可能苟延殘喘。 但是在神遊鏡的世界中,因為生靈都不具備實體,所以這傷勢雖然看著頗重,卻並不致命。 而在一擊得手之後,那帝尊境強者便收手而立,冷漠地瞧了對方一眼,那眼中的色彩不帶絲毫情感,仿若看著一塊木頭。 反倒是中年男子,艱辛地慘呼一聲,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地。 楊開放眼望去,只見那匕首依然留在中年男子的胸口處,而以傷口為中心,一絲古怪的能量瀰漫,呈弧線一般朝四周輻射,匯聚成一副複雜的圖案,仿若一層莫名而強大的禁制。 正是這種古怪的能量,限制了中年男子的動作,讓他寸步不能移。 而他的傷口之處,還有一絲絲神魂能量逸散出來,顯然是力量正在流逝,這傷口若是放任不管的話,中年男子的神魂能量,勢必要順著傷口流逝乾淨。 到那時候,他必死無疑。 「你便是那現世的禍星?」那位帝尊境強者得手之後,淡淡地問了一句。 「這位大人……你說什麼?」中年男子雖然被偷襲重創,卻也不敢發作,只是用一副祈求的眼神望著對方,一臉茫然地問道。 「罷了!」矮小的帝尊境聞言,有些索然無味地回道,「不管你是不是,帶回王宮審問之後便可知曉。」 說完之後,他便不再準備理會那中年男子。 「王宮!」反倒是中年男子,從他這句話中聽出了一些異常的信息,瞪大了眼珠子瞧著對方,臉色數變之下,艱辛問道:「敢問閣下……難道是班青班大人!」 「哦?」班青頓時有些意外地瞧著中年男子,「你認得我?」 中年男子見他沒有否認,不禁苦笑一聲,道:「護國大將軍周典大人手下,四位副統領之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既有四人,那你為何就確定是我了?難道不能是其他人?」班青似乎並不著急去處理楊開,反而饒有興致地與自己的獵物聊了起來。 中年男子道:「廉炎副統領一頭紅髮,特徵明顯,于曼副統領是個女子,而袁慶副統領……世間傳聞,袁副統領貌美如花,顏如白玉,便是一般的女子在他面前都要黯然失色……閣下既是王宮來人,又有如此修為,除了班青之外,我想不出其他人。」 「哈哈哈哈!」班青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好一個貌美如花,原來世間是這麼傳聞袁慶的啊,不知他若是聽到了,會作何感想……嗯,你分析的不錯,本座確實是班青!」 見他終於承認,中年男子也徹底死了心,神色萎靡道:「百聞不如一見,班大人的隱匿暗殺之術果然出神入化!」 「哼!」班青不屑地冷哼一聲,並不在意對方的吹捧。 「只是……班大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中年男子雖然無法行動,但依然想著求對方放過自己。 可是班青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此番進入他奉周典之命進入天妖山,捉拿現世禍星,雖不能無故殺人,可是打傷重創卻是沒問題的。 所以不等對方把話說完,班青便伸出一手,隔空一握。 那插在中年男子胸口處的匕首忽然綻放出一道光芒來,緊接著,那輻射出去的詭異能量在這一道光芒的影響下,驟然凝實了許多。 而中年男子整個人也是如遭雷噬,身軀一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意識全無。 他雖沒死,但已經徹底昏了過去,而且就算醒過來,恐怕也無法恢復到巔峰狀態了。班青那一擊,儼然已經損壞了他的根基。 做完這些,那匕首又咻地一聲飛回到了班青手上,他轉過身,冷漠地朝楊開打量過去。 楊開這會兒其實也是心思急轉…… 他之前還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聽了面前這兩人的一番對話之後,他已隱約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甚至對此地的大局勢,都有了一些自己的推斷。 這兩人在說話之時談及王宮這種存在,那麼在神遊鏡的世界內,大概是有一個國家的,而這個國家,是以君王為至高無上。 在君王之下,似乎還有一個護國大將軍,名叫周典。 周典之下,又有四個如眼前的帝尊境這般的強者! 此刻,他們應該統統進入了天妖山,捉拿那所謂的禍星…… 中年男子要麼是被捉拿的對象,要麼就是被殃及的池魚。楊開估計他是後一種,因為從中年男子之前所說的話來看,他對那什麼禍星一事毫不知情。 而自己,大概也是如此了! 班青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捉拿誰,索性來個廣撒網,多收魚,但凡被他撞見了,肯定是逃不脫的。 真是倒了血霉!楊開心中暗暗咒罵。 難得的能在這個世界歷練,卻碰到了此地武者之間的恩怨糾葛,而且一來就是個帝尊境的傢伙……實在讓楊開有些叫苦不迭。 「小子不錯!」班青瞧了楊開一會兒,忽然笑著頷首道,神情和藹。 「此言何意!」楊開沉聲問道。 「本座的意思是……你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本座的對手,所以沒有逃跑。嗯,你乖乖的,本座亦可讓你少吃點苦頭。」班青老神在在地說道,說完之後,話鋒一轉,語氣森冷道:「可若是不識相的話,下場便如他那般!」 說著,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楊開眉頭不由皺起,沉吟一會兒,開口道:「這位大人……」 「別跟本座說什麼無辜不無辜!」班青似乎知道楊開到底想講什麼,不等他開口就打斷了他,不耐地低喝道:「本座奉命行事,你若真是現世禍星,那就自認倒霉,若不是,自然會平平安安。」 說著,他逼視著楊開道:「你是自己束手就擒,還是要本座動手?先告訴你,若是後一種的話,本座可不保證你會完好無損!」 「這樣啊……」楊開交涉失敗,也是無奈地嘆息一聲,表情沉重地問道:「小子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一番。」 「講!」班青冷漠回道。 「先請聽大人你與這位……仁兄之間的談話,似乎是說如你這般的存在,還有另外三人,不知那三人……」 「他們帶隊在別處搜索,此刻天妖山已被全面封鎖,所以你也別想著逃了,那是毫無意義的事。」
第兩千兩百二十一章 撼帝尊
聽他這麼一說,楊開一顆心頓時涼了一截。 「那大人你的手下……」楊開再問。 「隨後就到!」班青不耐地皺了皺眉,「本座喜歡一個人行動……」說完之後,他狐疑地打量楊開,「你問這些做什麼?」 「沒什麼。」楊開深吸一口氣,徐徐道:「小子只是……要得罪了!」話落,他整個人已化為一道流光,直朝班青衝去。 楊開想的很明白,既然此刻天妖山已經被封鎖,除了班青之外,還有另外三個帝尊境強者在別的地方搜索,而班青的手下又沒有趕到此地,那麼現在就是對付他的最好時機。 逃,是不現實,且不說班青本身就擅長隱匿暗殺之術,身法精妙,楊開能不能逃的掉。即便逃掉了,這茫茫天妖山,他能逃到何處?一個不好,就撞到其他人手上了,到時候被人家前後夾擊,徹底沒了希望。 不如趁班青孤身一人的時候跟他打一場,打不過再逃也不遲,若是打得過了……那也無需逃了。 「嗯?」班青眉頭一揚,似是沒想到楊開竟如此大膽,不但大膽,而且還有能力在自己的威壓之下自由行動。 先前他沒把楊開放在眼中,那是因為兩者之間有著絕對的實力差距,帝尊境的威勢一出,道源境武者根本動彈不得。 此刻倒地的中年男子便是最好的證明。 在班青的眼中,楊開的實力修為與那中年男子旗鼓相當,都是道源三層境的水準,只是楊開的神魂強度稍微要凝固那麼一絲,儼然要抵達帝尊境的樣子。 但這依然沒有太大的意義,不跨越帝尊境的門檻。永遠都是天地之分。 他自覺在自己的威壓之下,楊開恐怕連動一下手指都不可能。 可是當楊開真的行動起來的時候,卻是迅如疾風,動若雷霆,宛若根本不受他威壓影響一般。 這個發現讓班青有些意外,也有些惱羞成怒。 冷哼一聲,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而是全力釋放自身威壓,悉數朝楊開籠罩過去。 「唔……」身在半途之中,楊開悶哼一聲,身形陡然一頓,在那一刹那,他感覺四周的空間似乎都凝固了許多,讓他的行動受到了極大的牽制! 「勇氣可嘉,但……愚蠢至極!」班青冷冷地望著楊開,眼中滿是不屑之意。 「大人這麼小看人……真的好麼?」楊開口中爆喝著,神魂能量悉數爆發出來,已在體表之處燃起一層熊熊烈焰。 那烈焰燃燒著,跳動著,讓楊開整個人看起來就宛若一個火人,而四周的溫度,也似乎一下提升了不少,那青蔥的樹木甚至在眨眼的功夫內變為枯木,大地成為焦土。 「神識之火!」班青眼簾驟縮,驚駭出聲。 變異的神識之力不管在哪裡都是極為難得的,但卻不可否認地具有極大的威力,尤其是火屬性的神識之力,向來以霸道和破壞力強而聞名。 哢嚓嚓…… 四周的空間,響起一陣密密麻麻的聲響,那是班青帝尊境威壓被粉碎的動靜。 楊開神識之火一出,自身壓力大減。已化為一道火光,撲至班青面前,一手緊握成拳,拳上烈焰繚繞,狠狠砸下。 「怪不得如此囂張,原來是有點本事的。」面對這恐怖的一擊,班青並沒有露出什麼慌亂之意,而是淡淡地點評一句,這才腳下一點,飄然後退。 這一退,仿佛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等到再出現之時,已然在距離楊開十多丈的位置上了。 那氣勢洶洶的一拳,瞬間砸了個空。 「同等級的修為之下,只怕這世上還真的鮮少有人是你敵手,可是……」班青冷然一笑,「本座是帝尊境啊,你是不是沒睡醒?嗯?」 那最後一個字吼出,本就凝重的威壓,陡然再加幾分。 楊開身上的火光,瞬間狂閃不定,整個人也仿佛被一座大山給壓住了一樣,身軀一沉。 巨大的壓力之下,楊開爆吼一聲,強忍著來自身體各處的疼痛,再度晃動身形,強行那壓力的束縛,又一次衝到了班青面前。 「小子你想死不成?」班青頭一次露出凝重之意,口中低喝道。 因為楊開這樣不管自身壓力,強行在他的威壓之下突破過來,其實對自身是有很大損傷的,一個不小心那就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可楊開似乎絲毫不在乎,也不擔憂會出現這樣的後果,一副要以命搏命的架勢! 班青還真沒遇到過這種人,要形容這樣的人,四個字最為合適——亡命之徒! 「既然你自己看不清現實,那本座就讓你看個清楚!」班青一怒,伸手朝前推去,雄渾的力量自掌心之中迸發出來,卷起一股能量狂潮,將楊開吞沒。 蹬蹬蹬…… 楊開身形爆退,口中不斷地傳來極為壓抑的痛苦呻吟和悶哼之聲,身上的火光也陡然間暗淡不少。 這一擊,楊開顯然已受了傷! 帝尊之境,倏一出手便不同凡響。 不過,有溫神蓮打底,楊開也沒有多少後顧之憂,若是旁人受了這樣的傷勢,只怕早已萌生退意,只想著趕緊找地方療傷要緊。 可楊開不需要,只要他的神魂沒有破碎,沒有毀滅,在時間的沉澱之下,溫神蓮都能修復如初。 他有瘋狂的資本。 身形踉蹌,臉色黯然,楊開還沒站穩身形,班青忽然在原地消失不見。 緊接著,他的聲音在楊開側面處響起,語氣淡漠:「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 不得不說,班青確實極其擅長隱匿暗殺,他這一手行動毫無徵兆,簡直令人防不勝防,從他消失不見到再次出手,時間上沒有絲毫間隔。 他的手上,依然是那由神魂能量凝聚出來的匕首,他這一擊,直取楊開的胸口正中心處。 與他剛才對付那中年男子的手段如出一轍。 可是這一刻,楊開的嘴角卻是詭異地微微挑起,露出一個微妙的弧度。 下一瞬,紫光的光芒乍現出來,一層光幕莫名地浮現在楊開體表,形成光罩,將其籠罩在內。 叮…… 一聲脆響傳出。 班青的攻擊打在紫陽玄光罩之上,那足有道源級下品的防護神魂秘寶所化的光幕,竟是抵擋不住這恐怖的一擊,從接觸點破碎開來,眨眼的功夫,就化為點點螢光,消失不見。 班青只是隨手一招,就破去了紫陽玄光罩的防護! 這一件神魂秘寶也因此而靈性大損,想要再次動用的話,楊開必須得用神魂力量不斷地溫養修補它才行。 可是這已經足夠了…… 「什麼鬼東西?」班青面露愕然之色。 他雖然身為神游國四大副統領之一,但此生還真沒見過神魂秘寶這種玩意,所以毀了楊開的紫陽玄光罩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感覺有點不對。 還不等他想個明白,這天地之間驀然一陣嗡鳴。 伴隨著嗡鳴聲的響起。班青莫名地生出一種神魂顫慄的感覺,這種顫慄和驚恐來自於自身的本能,是與生俱來面對無法抵擋的危險之時才會有的反應。 班青不由瞪大了眼珠子,朝楊開手上凝視過去。 他發現楊開手上不知何時,竟是出現了一柄刀。 一柄看似極為普通的刀,造型不算張揚,也不誇張,似乎隨處可見。可就是這柄刀,讓班青有一種發自心底的畏懼,那從刀身之中傳來的絲絲嗡鳴,仿若催魂的符音,讓班青聽入耳中之後心情惶恐至極。那刀身上流轉的光暈,仿若也能吞噬他的魂魄,讓他永墜深淵。 班青頓覺不妙,連忙就要抽身後退。 可是已經遲了。 四周空間在這一瞬間,陡然凝固。 空間法則之力! 楊開雖是神魂靈體進入此地,沒有肉身,無法動用尋常的秘寶和秘術,但是對於法則之力的領悟和掌握,卻是依然可以使用出來的。 只不過月刃、放逐那樣的秘術卻無法使用,因為這些秘術的施展,需要源力和神魂力量的互相輔助,缺一不可。 這一點,他在此前與妖獸不斷戰鬥的時候,已經驗證過了。 因為這些秘術不但是對法則之力的使用,也需要以肉身作為基礎和力量源泉。 法則之力加身,縱然班青身為帝尊境強者,動作也為之一頓。 而就在這一刹那,楊開已經咧嘴獰笑,提刀斜劈。 「不知道大人你有沒有發現,你特別喜歡從對手的右側突襲,並且攻擊心口位置……這是習慣使然呢,還是大人你要彰顯自身實力的強大呢?」 楊開的話語在班青耳邊響起,充滿了調侃的味道。 但是班青哪有心思去理會這些?當那柄刀由下而上劈過來的時候,他竟是聽到了死亡的召喚,一股讓他心驚膽戰的氣息迎面撲來。 「玄龍封!」班青爆喝一聲,體內神魂之力猛然推動,下一刻,他的前方面出現了一層厚實的光幕防護。 這顯然是一招神魂秘術,而且威能不俗。 神游鏡世界中的武者,因為沒有秘寶,沒有肉身,所以他們想要提升實力,只能從增強自身的神魂,修煉神魂秘術著手。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在這個世界中,武者們對於神魂秘術的掌握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根本不是星界武者能夠相提並論的。
第兩千兩百二十二章 聖蟲
玄龍封,是班青自行領悟,凝結一生修煉結晶的防禦秘術。 自他晉陞到帝尊境的修為之後,這秘術只動用過三次而已,而且每一次所遇到的對手都是同為帝尊境的強者。 可是今日,在楊開這個道源境武者面前,他卻不得不再次動用。 因為他能感覺到,若是不使用這秘術的話自己必死無疑! 這種感覺毫無依據,卻讓他深信不疑。 龍影浮現,糾纏交匯,凝於身前,眨眼的功夫,便出現了一面四四方方看似盾牌模樣的防護光幕,那盾牌之上,隱約可見幾條真龍圖案,栩栩如生。 施展出這一招之後,班青心中略安,那種驚恐心悸的感覺總算是消退不少。 然…… 刀鋒切過,樸實無華,能防禦住帝尊境強者全力一擊的玄龍封在楊開手中利器的面前,卻如一塊豆腐般不堪一擊,無聲無息地,凝實的防護便被切成兩半,那刀沒有絲毫阻礙,直取班青胸腹處。 這一擊若是切實了,以這刀表現出來的詭異攻擊來看,只怕強如班青這樣的傢伙也要被一破為二。 班青的臉色陡然大變,再也不敢猶豫,神魂之力一推,使勁全力朝後退去。 嗤…… 一聲輕響傳出,班青強行擺脫空間法則之力的約束,差之毫釐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但是他的胸腹處,卻出現了一道長達兩尺左右的傷口,那傷口從腹部,一直斜斜地延伸到了肩膀處,險些將他一臂斬下。 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沒有血肉翻捲的跡象,甚至看不到骨頭什麼的,但從那傷口之中,卻有精純的神魂能量流淌而出,不斷地消散在這天地之中。 「可惜了!」楊開望著他,不甘地嘀咕了一聲,先前他兩度魯莽地衝到班青面前,就是想引誘對方放鬆警惕,然後找機會給他致命一擊。 雖然計策還算成功,楊開的那兩次冒冒失失的行動,無疑讓班青低估了他的能力,從而直接欺近到了楊開身邊,給了楊開施展絕地反殺的機會,但帝尊境就是帝尊境,面臨致命的危險之時,反應速度不是一般的快,那麼近的距離,那麼突兀的攻擊,他竟然都能躲開。 而對面不遠處,班青受此重創,眼珠子劇烈顫抖起來,臉色也幾度變幻,瞪著楊開手上那柄刀,爆喝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斬魂刀!」楊開把手上長刀一甩,遙遙地指著班青,獰笑道:「不傷皮肉,只斬神魂!」 這一趟進入神遊鏡的世界,楊開除了神魂靈體進入此地之外,所帶進來的東西只有三樣。 一為高雪婷送給他的紫陽玄光罩,二為識海之中的七彩溫神蓮,第三樣便是這斬魂刀了。 此乃蟲帝之物。 當年在幽暗星上,蟲帝禍亂天下,楊開將之斬殺,得奴蟲鐲,斬魂刀兩樣帝寶。 那奴蟲鐲對一些各種蟲豸有特殊的作用,楊開好幾次借助奴蟲鐲死裡逃生,至於斬魂刀他一直沒有怎麼使用過,他甚至不知道這玩意竟是一件神魂秘寶。 所以在最開始進入這個世界,檢查自己身體的時候,發現斬魂刀他還吃了一驚。 縱然從未煉化過這件帝寶,也依然無法否認其對神魂的強大殺傷。楊開持刀在手,只是一擊竟就將班青這樣的強者重創,若是稍微煉化一二,在這神遊鏡的特殊世界中,他取班青的性命肯定易如反掌。 吃一塹長一智,楊開暗暗打定主意,等這一趟回去之後,定要找機會好好煉化一下自己身上的那幾樣帝寶。 以前沒有煉化是因為實力不夠,但是如今他已到道源境的層次,神識之力更是堪比道源境頂峰,煉化一下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無論是斬魂刀還是奴蟲鐲,在某些特殊的場合之中都能起到大用。 「該死!」班青咬牙低喝,雖然他沒聽明白楊開那句「不傷皮肉」到底是什麼意思,但通過剛才的一擊也清楚地認識到那長刀對自己的威脅,那絕對是一種致命的威脅。 如今身有重創,楊開卻毫髮無損,再加上楊開此人似乎還懂得一些奇特的神通,班青已然萌生退意。 雖說以帝尊境的修為被一個道源境武者給驚退,傳言出去總是有些丟臉的,但此時此刻,班青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小命保住最要緊,臉面什麼的都在其次! 再加上班青這人所修煉的功法秘術,都是配合隱匿暗殺使用的,一般來說,修煉這種秘術神通的人,說好聽點往往都行事謹慎,說難聽一點那就是膽小如鼠了,他們的行動從來都是一擊無功,遠遁千里,絕對不會和敵人糾纏搏鬥,在正面交鋒之中,他們的能力會大打折扣。 若是此刻站在楊開面前的是廉炎那樣的強者,縱然一時不查被楊開給暗算,也不會立刻退走。 實力境界上的絕對差距,豈是一點傷勢可以彌補的? 總而言之,班青在說出那句話之後,便已身形一晃,欲要先行撤退,從長計議。 可就在這時,他的眼簾中竟忽然間丟失了楊開的行蹤,前一刻那道源境的小子還站在自己面前不遠處,可一眨眼的功夫,對方竟消失不見了。 「什麼?」班青大驚,他本身就是及其擅長隱匿之術的強者,但是此時此刻,他卻發現這世上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楊開這一手忽然消失,無疑比他的手段高明多了,那是真正的無視了空間阻隔的空間神通。 他連忙放出神念,欲要查探楊開的位置,但緊接著,腦後就傳來一股寒風,那寒風猶如從九幽煉獄之中吹來,好似能把人的神魂凍結似的。 班青眼珠子霍地瞪大,已然意識到敵人的位置,他不敢怠慢,匆忙轉身的同時,神魂之力傾巢迸發,化為精純而肉眼可見的攻擊,朝後方迎去。 轟…… 狂暴的能量碰撞,楊開整個人都被這一擊給震飛了出去,半空之中身上光芒狂閃不定,而班青卻是紋絲不動。 到底有著境界上的絕對差距,縱然楊開利用空間秘術率先偷襲出手,也依然無法達成預期的效果。 如此看來,剛才若不是班青太過大意,不瞭解神魂秘寶這種東西的存在,也不至於被楊開一刀砍傷,只要他稍微對斬魂刀的威力有所明確,稍微警惕那麼一點點,都不會被楊開得逞。 「喝!」楊開落地,悶吼了一聲,臉色也是幾經變幻,這種神魂上的衝擊碰撞,簡直不是人能忍受的,那種疼痛,遠比血肉的疼痛清晰難忍千萬倍。 神魂彷彿要被撕裂了一樣,根本沒有任何方法壓制,除了忍受之外別無他法。 但是楊開卻在微笑…… 因為他的手段又奏效了。 嗡嗡…… 奇異的聲響傳出,班青為之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聲音到底是從何處而來。 他連忙低頭,只看到自己身上那傷口處,竟是覆蓋住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漆黑小點,仔細一看,班青頓時頭皮發麻起來。 因為那些漆黑的小點,竟是一隻隻細小的蟲豸,數之不盡,密密麻麻。 任誰的身上被爬滿了這些蟲子,只怕都難以忍受,最讓班青驚恐無比的是,這些細小的蟲子竟順著他身體的傷口就鑽了進去,一隻又一隻,眨眼的功夫就鑽進去一小半之多。 班青的臉色徹底青了下來。 以他帝尊境的修為,自然能夠感覺的到,這些蟲子在鑽進自己體內之後竟是以自己的力量為食,大肆吞噬起來。 他的力量,竟不斷地流逝! 「這是什麼!」班青忍不住跌退了好幾步,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驚恐大吼:「這又是什麼!」 自與楊開碰面,他已經問了好幾次這樣的問題。 對於一個生在神遊鏡世界,長在神遊鏡世界的武者來說,楊開今日所展現的手段,所使用之物,有太多他不明白,不瞭解的了。 最關鍵的是,縱然班青不認得噬魂蟲,可當他看到這東西的時候,卻生出一股本能的畏懼,這種畏懼是深埋在靈魂深處的,與生俱來的,就好似青蛙遇到了蛇,兔兒遇到了鷹…… 怒吼之時,班青一震身軀,形成一股無形的氣場,包裹自身。 還沒來得及鑽進他體內的噬魂魔蟲竟被他這一擊給震飛了出去。 不過從班青傷口處流淌出來的精純神魂能量,對噬魂蟲來說簡直是最為可口美味的食物,它們又如何能夠放過? 不等楊開驅使,它們便再次集結到一塊,化為一團蟲云,將班青包裹起來。 讓班青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他帝尊境的防護氣場,竟對這些蟲子起不到任何阻擾的作用,它們就那樣伏在氣場外,不斷啃食著,不大一會兒就將完美無缺的氣場啃出一個窟窿來,再度覆蓋在他身上,順著傷口朝他體內鑽去。 「聖蟲!」班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大變之間,驚恐嘶吼道:「這是聖蟲!」 喊話之時,他的雙眸之中不禁流露出悽慘的神情。 即便是在面對斬魂刀,他都沒有如此無助過,可是在面對噬魂蟲時,這位帝尊境級別的強者竟面露絕望。
第兩千兩百二十三章 霧谷
神遊世界,古老相傳,在這片大地之上有那麼一群特殊的蟲子,這些蟲子是所有生靈的剋星,無論實力多強,修為多高,都不是這群蟲子的對手,而且,它們永遠也殺不死,並且會不斷吞噬生靈的軀體成長壯大。 這些蟲子,被神遊世界的生靈們稱為聖蟲! 聖蟲最初出現的時候,毫無徵兆,誰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也沒人去在意,因為它們那個時候還很弱小。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它們不斷地吞噬壯大,這些聖蟲的恐怖逐漸為人所知。 它們所過之地,所有生靈消失殆盡,它們築巢之所,方圓百萬里無人敢靠近。 在那傳言中的古老歲月,神遊世界中的強者數不勝數,帝尊三層境比比皆是! 當聖蟲儼然成了一種災難之後,這些強者們再也無法坐視不管了,於是他們聯合了起來,準備傾盡全力剿滅這些為禍整個天下的聖蟲。 那一戰情況到底如何,無人知曉。 但也就是從那一戰之後,神遊世界內的強者,悉數消失,而那讓人聞風喪膽,談之色變的聖蟲也一併消失了。 有人猜測那些強者們與聖蟲同歸於盡,否則如何解釋這最後的結果?也有人猜測那些強者們將聖蟲全部剿滅,各自隱姓埋名,遠遁山林了。更有人猜測聖蟲將那些強者們全部吞噬,正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進化演變著,若有一日,聖蟲再現,那必將是整個世界的末日! 這都只是傳言而已,從來沒人去相信,也沒人見到過那所謂的聖蟲,更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麼樣子。 幾乎沒人將所謂的聖蟲當真。 可是今日,此地,班青卻明白傳言並非杜撰,這世上真的有令人心生絕望的聖蟲存在,這些細小的蟲子就跟傳言中一樣。以生靈體內的能量為食,無法擊殺,無法消滅,只能坐看它們慢慢壯大,然後席捲天下,將整個世界變為一片焦土。 古老相隨的傳言突兀地出現在眼前,班青已經徹底失去了與楊開戰鬥的心思。 他完全想不明白,楊開一個道源境的武者,如何能夠驅使得了聖蟲為其作戰?他就不怕這些聖蟲將它吞噬的連骨頭都不留下麼? 慘嚎聲、厲吼聲倏然響起,班青痛苦掙扎,仿若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面臨難以忍受的酷刑,當那些噬魂蟲在他體內肆掠縱橫,吞噬他的神魂能量之時,班青體驗到了神魂被一點點蠶食的恐懼和絕望。 他仿若發了瘋一樣,肆意揮灑著自己的力量。各種各樣驚奇神妙,楊開沒見過沒想過的神魂秘術在他手上綻放出來。 四周的空間都為之不穩。 楊開連忙避開,遠遠地望著班青。 他也沒想到,這位帝尊境強者在喊出一句話之後,竟似是發瘋了。 「噬魂蟲難道跟這個世界有什麼關係麼?要不然他為何說這是聖蟲……」楊開皺眉苦思,有些想不出所以然來,不過眼下這局面,無疑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先前用斬魂刀偷襲,利用班青的視覺盲點,再度以噬魂蟲出手,雖然都算成功,但若這個帝尊境強者執意逃跑的話,楊開還真沒什麼好辦法阻攔。 他的空間法則之力,未必就能束縛住一個帝尊境武者的行動。 一旦讓班青逃出升天,將自己的情報透露給其他人,那自己的優勢就會蕩然無存。 此刻班青形似瘋癲,置身在無助的絕望之中,而且看這架勢,似乎要以這種形勢走向他人生的終點,對楊開來說可算是喜聞樂見的。 到底是個帝尊境強者,縱然班青已經發癲發狂,行事毫無章法,噬魂蟲一時半會也無法將他全部吞噬。 楊開也不去招惹他,只是遠遠地望著他,伺機而動……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班青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弱,從帝尊境一路跌倒道源境,然後是虛王境、返虛境…… 足足一個時辰之後,班青忽然頓住了身形,站在那裡動也不動了。 緊接著,伴隨著砰地一聲響動,班青整個人都爆裂開來,化為點點螢光,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帝尊,隕! 而在他消失的位置處,一片蟲雲翻滾著、蠕動著,上下飛舞。 吞噬了一位帝尊境強者的所有能量之後,噬魂蟲似乎得到了十足的長進,楊開發現它們的氣息明顯濃郁了不少。 他釋放神念,想要將這些噬魂蟲收回來,但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這些噬魂蟲竟對他的命令視若無睹,反而有要離開此地的意思。 楊開大急。 雖說這些年來噬魂蟲對他沒太多作用,但此行之後,噬魂蟲無疑會成長起來,成為他的一個殺手鐧的,而若是這個時候失去了對噬魂蟲的控制,那他在接下來的歷練中也會喪失一個對敵的手段。 更何況,這裡是神遊世界,若是放任噬魂蟲這樣的存在在這個世界肆掠的話,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楊開都不敢想像。 在外界,或許還有別的對付噬魂蟲的方法,在這裡,所有生靈都由神魂能量為本體,根本就是噬魂蟲的食物。 它們會不斷地壯大變強,最後將整個世界都吞噬。 所以無論如何,楊開也不敢更不會將噬魂蟲留在這裡。 先前他就有所發現了,噬魂蟲對自己的命令有些抗拒的跡象,而且這種跡象隨著它們的成長變得越來越明顯,此刻竟是直接無視! 楊開自然是又急又怒。 他不斷地催動神念,給噬魂蟲傳遞著訊息,卻沒多大效果。 不得以之下,楊開只能催動體內的溫神蓮的力量,霎時間,七彩的霞光綻放出來,朝四周輻射過去。 而這一招果然奏效,或許是因為噬魂蟲一直生活在溫神蓮上的緣故,早已將溫神蓮當成了自己的家,所以當七彩霞光綻放的時候,它們便嗡嗡一陣化為一團蟲雲朝楊開飛了回來。 楊開不由地呼了一口氣,袖子一抖,將它們收入其中。 站在原地,楊開眉頭緊皺著,默默地感知著噬魂蟲的動靜。 說來也奇怪,被收回來之後,噬魂蟲便忽然安靜了下來,不像剛才表現的那樣桀驁不馴。 不過這麼一弄,倒讓楊開意識到一個問題——他真的得趕緊去煉化奴蟲鐲了,否則等噬魂蟲再強大一些的話,他就失去了奴役它們的手段。 而奴蟲鐲是蟲帝秘寶,剋盡天下所有的奇蟲異豸,自然是奴役噬魂蟲最好的工具。 此戰雖然兇險萬分,但對楊開的成長其實作用並不大,因為這一戰之所以贏的這麼輕鬆,全是依靠了帝寶和噬魂蟲的威能,楊開本人並沒有出多大的力。 不過說起來,班青也算是他擊殺的第一個帝尊境了,縱然是個沒有血肉之軀,只有神魂之身的帝尊境,也不是那麼容易斬殺的。 放在外界的話,楊開絕對無法做到這種事。 細細回想一下,楊開不禁有些後怕,若是班青一上來就用自己最精通的暗殺神通的話,他或許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所幸班青接到的命令是要抓活的,所以給了楊開這樣一個機會。 他微呼一口氣,皺眉沉思了片刻,也不知自己如今該何去何從…… 聽班青說,如今天妖山週邊已經被封鎖,有不少武者在周典的帶領下正在捉拿所謂的禍星,他現在肯定不可能離開天妖山的,繼續留在原地也不是個辦法,看樣子只能繼續往內深入了,希望能夠逃過一劫。 想到這裡,楊開暗暗打定了主意。 扭頭四望,楊開的目光看到了那昏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這傢伙也不知道被班青用什麼手段弄暈了過去,直到此刻也沒有醒轉的跡象。 楊開與他無親無故,沒仇沒怨,自然懶得搭理他,便放任他留在此地,自生自滅。 他繼續尋覓,目光很快定格在某個方向上,咧嘴一笑,沖那邊招了招手。 一顆樹後,紫狸探頭探腦地張望著,小眼睛中靈性十足,確定安全無虞了之後,這才躡手躡腳地走出來,慢慢來到楊開面前,關切地望著他,似乎是在詢問他有沒有受傷。 楊開微微一笑,彎腰伸手,將它提起,放在自己肩上,辨認了一下方向,朝天妖山深處馳去。 …… 距離天妖山不知多少萬里之外,一處四面環山的山谷之中。 這個山谷巨大無比,內部霧氣彌漫,生活在附近的人都稱其為霧谷。 那彌漫在谷中的霧氣常年不散,濃郁至極,進入其中,伸手不見五指,顯得極為古怪。雖說這霧氣對生靈是無害的,但是一旦進入其中的話,似乎就會徹底迷失方向。 附近的居民不時地有膽大的傢伙想要一探霧谷,想知道內部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又有什麼神奇之處,但無論修為高低,只要進了霧谷,不出一時半會就會失去方向感,然後迷失在其中。 從未有人找到過出路。 但也從未有人徹底被困死在裡面。 因為每當這些人被困到絕望之時,便會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之送出。
第兩千兩百二十四章 猿飛
沒人知道那力量到底是什麼,當它來臨之時,被困之人就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霧谷,來到了谷外。 有人猜測,這霧谷之中有一位隱世高人,在此隱姓埋名,那瀰漫山谷的濃霧,便是這位高人施展驚天手段弄出來的,目的是不想旁人打擾了他的生活。 而這位高人雖然修為通天,但心慈人善,所以只要人被困在霧谷之中,他都會出手相助,不願妄造殺業。 當然,這只是附近生活的人們的猜測而已,至於霧谷之內到底有什麼,從來沒人知曉。 此時此刻,霧谷正中心之地,有一片佔地約莫方圓一畝地的地方,不為濃霧籠罩,這裡也正是整個霧谷唯一可以視物的地方。 而就在這一畝地的範圍內,卻是有著大大小小,約莫二十多個一人高矮的墳冢。 這些墳冢似星羅棋佈,散落在這一畝地之上,每一個墳冢前方,都豎了一塊木牌,那木牌之上,都篆刻著不同的姓名。 從那手法和字跡來看,這些木牌顯然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神遊世界之中,任何一個生靈死後都會化為能量消散在這天地之中,所以是不會有屍體留下的,這些墳冢之內自然也是空無一物,但卻依然有人為他們立碑,顯然是為了祭奠和懷念。 而若是湊近了看那些木牌上的姓名,便可以發現,這些木牌上的名字任何一個都是神遊世界中叱咤風雲廣為人知的大人物。 當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這些大人物早已不顯蹤跡,世人也不知他們是死是活,卻不想,他們早已不在人世。 若是讓人知道這些大人物的牌位全都集中在這一處,傳揚出去的話只怕是要震動天下。 霧谷之內,一片靜謐,仿若除了這些亡者墳冢之外再無他物。 而就在距離這些墳冢約莫十丈遠的地方,有一個簡陋的木屋,木屋之內,一位髮鬚皆白的耄耋老者盤膝而坐,這老者看似蒼老,卻面色鮮亮,仙風道骨,極為不凡。 從表面上看,此老根本沒有絲毫修煉過的痕跡,也沒有任何力量波動,就仿若一個普通人一般,但他每一次吞吐之時,都能攪動這天地之勢。 此人的修為顯然已經登峰造極,抵達那傳說中的天人合一之境。 驀然,老者睜開了雙眸,那雙眸之中神光四溢,隱有日月星辰顯露、萬獸生靈疾走,一閃而逝。 他身形不動,只是微微一晃,便忽然消失不見。 等到再出現之時,老者已經來到了霧谷的某一處,他一揮衣袖,霎時間狂風大作,將前方一片濃霧吹散。 一個詭異的,呈現出莫名陣勢的漆黑祭壇,忽然出現在老者眼前。 老者面色凝重地盯著那祭壇,專注聆聽起來。 嗡嗡…… 細小至幾乎不可察覺的聲音忽然從祭壇內部傳出。 老者臉色驟然一變,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又再次驗證了一番,但結果依然如此。 他的臉色驀然變得難看起來,隱約透著一股悲涼之意。 「這麼多年過去了……爾等又再次甦醒了麼……」他忽然望著那祭壇喃喃自語起來,彷彿是對著一個熟悉的老朋友說話。 「是何力量將爾等喚醒?」老者說著話,轉頭看望一個方向,凝視片刻後,身形晃動,消失在原地。 少頃,一道虹光劃破天際,衝出霧谷朝天妖山所在的方向馳去。 *** 天妖山深處,楊開身形僵在原地目光冷然地左右打量。 他之前離開了與班青大戰的地方,一路往天妖山內部深入,想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但卻沒能如願,不時地有人找到了他,雖然這些人的實力都不如班青,對楊開無法造成什麼威脅,被他噬魂蟲和斬魂刀連出斬殺個乾淨,但如此煩不勝煩,依然讓楊開警覺無比。 他自付行動已經足夠小心謹慎了,行蹤卻依然不斷暴露,那些人彷彿知道他的方位一樣。 這讓他不由地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動了什麼手腳,所以那些人才會一直追過來。 可他審視之時,卻又毫無發現。 更何況,他所遇到的人當中除了最開始的班青有這個能力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事,若真是班青所為,那他又是什麼時候動手的? 楊開想來想去,只能推測為在自己與班青正面交鋒之時,他在自己身上動了點手腳。 而這個不為他所知的手段,正是吸引那些人前來的源頭。 念及至此,他已顧不得什麼危險,只能往天妖山更深處行去。 哪知道半日之後竟被兩隻妖獸攔住了去路。 這兩隻妖獸可不是一般的妖獸,楊開神念放出,感覺到它們赫然有著十二階的氣息,換句話說,這是兩隻堪比帝尊境修為的妖獸! 單是一個班青就讓他吃了不少苦頭,此刻一下出現兩隻實力跟班青差不多的妖獸,楊開不禁有些叫苦不迭。 高雪婷說這天妖山內有許多連她都不敢招惹的存在,這話顯然沒有誇大,而是實話實說,這天妖山內,還真有許多高階的存在,只是楊開之前一直在外圍活動,沒有遇到罷了。 那兩隻妖獸,每一隻都生的神駿不凡,左邊一隻,形似猿猴,鐵壁寬肩,雙臂奇長,一身粗厚毛髮宛若鋼針一般炸起,瞪著一雙比嬰兒拳頭還大的眼睛,沖楊開虎視眈眈,鼻孔之中噴著熱氣,一副極為不懷好意的樣子。 右邊一隻,乃是一隻通體潔白無瑕,宛若白玉打造的神鹿,其身上一絲雜色也無,看著極為神妙,體表處甚至有淡淡的光暈浮現籠罩,讓人看著便有一種目眩神馳之感,額頭上兩支短短的鹿角,如畫龍點睛般點綴其上,平添一絲美麗。 這兩隻妖獸明顯種類不同,但卻能平安相處,相安無事,而且一下子就竄到了楊開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各分左右,封鎖他的退路,讓楊開嘖嘖稱奇的同時,也是壓力如山。 十二階的妖獸,已經有很大的機率生出屬於自己的靈智了,換句話說,實力到了這個程度的妖獸,已經擺脫了獸的本能,可以如人類一般去思考、視物。 當然,也有一些特別的妖獸,即便實力再強大,也一直保持著獸性,靈智不開。 楊開也不知道這兩隻妖獸到底有沒有開啟靈智,但他期待對方能做到這一點,否則的話他就只能望風而逃了。 而當這兩隻妖獸出現之時,紫狸便大為驚懼,咕嚕嚕地爬到了楊開身後躲了起來。 它不過是九階妖獸,面對十二階如此強大的存在,自然會受到天生的壓制。 對峙之時,那猿猴模樣的妖獸忽然從鼻孔之中噴出一個重重的哼聲,伴隨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氣,霎時間,方圓幾十里範圍,溫度陡降,楊開也是心中一沉,本能地運轉起體內的力量。 「玩夠了吧?」那猿猴忽然口吐人言。 楊開面色微變,立刻明白眼前這隻妖獸應該是已經開啟靈智的了,而且……靈智極高。 如此一來,他便有與對方交涉的可能性了。 想到這裡,他連忙抱拳,開口道:「這位……前輩……」 對方是一隻妖獸,稱呼前輩似乎有些不妥,但楊開實在想不到別的稱呼,只能這麼將就了。 可還不等把話說完,那猿猴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帝尊境的威壓從天而降,直接壓的楊開身子一矮,冷哼道:「你閉嘴!」 「呃……」楊開無言以對,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啥意思,而且現在想來,之前它開口問的那句話,也是莫名其妙的。 這個時候,右邊的那隻神鹿忽然出手了。 另外一股柔和的力量從神鹿那般瀰漫過來,沖散了猿猴帝威對楊開的壓力。 與此同時,那神鹿身上忽然綻放光芒,在一陣扭曲幻化之中,忽然變為一個身材高挑,肌膚雪白,有著顛倒眾生之美色,身穿雪白長裙的美妙女子來。 她所顯化的女子,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而她的美麗,並非妖嬈,並非嫵媚,也並非端莊,而是聖潔,不在五行中,超脫天地外的聖潔。 塵垢不染,不為外物所侵,仿若不食人間煙火,從天而降的仙 「猿飛,小心點,傷了少主可怎麼辦?」化為人形之後,神鹿這才瞪了那猿猴一眼,有些嗔怪地說道。 「哼,傷了也是活該!」被喚做猿飛的妖獸在回答之時,悶哼一聲,身上的厚實毛髮迅速往內收斂,同時整個身子直立而起。 在直立的同時,它的身體部位發生了神奇的轉變,等到完全站起的時候,他已變為一個約莫四十左右,滿面煞氣的中年男子,身穿著一件粗樸的衣衫。 他的這個幻化人形與神鹿一比較來,簡直弱爆了,沒有絲毫美感可言,但不可否認,這種方式還是很樸實無華的,很有實用性。 兩隻妖獸齊齊化為人形,楊開倒也不算多震驚,只是面露狐疑地望著他們,愕然道:「少主?」 這一刻,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第兩千兩百二十五章 被擒
那神鹿所幻化的女子望著楊開,輕啟朱唇道:「少主,該回家了。」 楊開紋絲不動,也沒答話,他知道對方並非在跟自己說話。 背後紫狸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探出一個小腦袋,耷在楊開的肩膀上,瞧著女子。 女子抿嘴一笑,道:「別怕,大人這次雖然很生氣,但他說了,只要少主你能乖乖地跟我們回去,他便饒了你,也不會有什麼責罰的。」 紫狸張口,咿咿呀呀地叫了幾聲,意義不明,反正楊開是沒聽懂。 「還敢討價還價?」猿飛聞言,卻是把眼睛一瞪,說話之時,已經擼起袖子,一副準備大幹特幹的架勢,口中道:「白露你這次別攔著我,我非要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說著話,竟真有要衝過來爆捶紫狸一頓的架勢。 紫狸嚇得連忙把腦袋給縮了回去,兩隻爪子抓著楊開的後背,瑟瑟發抖。 到了此時,楊開已經徹底弄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自己無意中遇到的那紫狸,顯然是大有來頭的,因為為了尋找它,竟是有兩位帝尊境級別的妖獸出動,而從這兩妖獸對紫狸的稱呼來看,小紫狸似乎是這天妖山中一位霸主的後嗣。 這位霸主……極有可能是天妖山之主! 楊開心中震動至極。 那邊,白露和猿飛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配合的嫺熟至極,顯然已不是第一次幹這事,早已將紫狸的小膽給嚇破。 眼見猿飛真的要衝過去了,白露連忙道:「少主快到我這裡來,姐姐保護你!」 話音才落,楊開便感覺背後一鬆。 紫狸已化為一道紫光,衝進了白露的懷抱之中,直接縮在她的雙臂間,探出一個小腦袋,警覺地盯著猿飛。 「這就中計了啊……」楊開一臉無語的神情。 而那猿飛也適時地停下步伐,惡狠狠地瞪著紫狸,放狠話道:「別讓老子逮到你,否則非拔了你的皮!」 這話一出,紫狸哪還敢離開白露的懷抱,直把身子縮得更緊了,還調皮地沖猿飛吐了吐舌頭。 「這已是第十一次了!」白露一臉無奈地望著紫狸,口上道:「少主啊,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外面有很多危險的……」 言至此處,她有意無意地瞥了楊開一眼,繼續道:「大人也說了,等你稍微再長大一點,會讓你出去的,你就再等等。」 溫暖懷抱,美人柔言,小紫狸自然是把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一副溫順聽話的模樣。 「回去之後要跟大人道個歉,否則誰也救不了你!」白露又道。 紫狸自然是對她言聽計從。 兩大帝尊境級別的妖獸這才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交匯之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了,少主之事已經處理,那麼……」猿飛說著話,森冷的目光朝楊開望去,爆喝道:「小子,是誰給你的膽子,來到這天妖山深處的!」 楊開神色一凜,連忙抱拳道:「回前輩,小子是被人追殺,走投無路之下,才不得以深入此地,若有冒犯,還望前輩……」 「少來!」猿飛卻根本沒有要聽楊開解釋的意思,把手一揮,怒喝道:「看來你們人類是已經忘記多年以前的天妖之約了!」 「天妖之約?」楊開眉頭一皺。 他不過是來神遊世界歷練的,並非土生土長的武者,哪裡知道什麼天妖之約?在此之前,他連聽都沒聽過。 「你們果然忘記了!」猿飛見此,神色驟冷,變得極為憤怒,道:「人類果然都是難以取信的傢伙,那麼就由本座送你上路好了!」 話落,他體內力量一催,帝威之力瞬間瀰漫開來。 他的帝威與班青截然不同,後者陰柔連綿,而前者卻是剛猛霸道,給楊開一種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感覺,仿佛在這帝威之下,自己要被碾成齏粉一樣。 「吱吱……」就在這時,躲在白露懷抱中的紫狸忽然焦急地大叫起來,兩隻小爪子還沖猿飛一陣連比帶劃,神情焦急。 「嗯?」猿飛聞言,動作不由一頓,面上的怒意收斂不少,上下打量起楊開來,狐疑道:「你救了少主一命?」 楊開頓時明白,紫狸大概是跟他講了先前遭遇的事情了,沒有猶豫,頷首道:「機緣巧合。」 猿飛不禁皺起了眉,露出一副難辦的樣子。 按他的想法,敢深入到此地的人類,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完全沒有道理可講,因為是人類破壞了天妖之約在先。 可是面前這個人類竟然還救了少主一命,這就讓他為難了。 不殺吧,違背自己的意願,殺了吧,又要置少主於不義的境地,回頭萬一叫大人知道了,肯定會被責駡的。 他頓時有些抓耳撓腮起來,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白露。 白露也是黛眉微皺,沉吟片刻後道:「救少主,自是大功一件,但是……小輩,我見你體內有諸多妖獸本源的痕跡,這一路行來,你也殺了不少妖獸吧?」 楊開心中一驚,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出來的,但這個時候說謊顯然是沒好處的,只能頷首道:「是!」 「你所殺之妖獸,乃我天妖山之子民,乃對我天妖山之大不敬,罪責難逃!」 「那我殺了他!」猿飛頃刻間殺機騰騰起來。 白露一揮手,阻止了他的意圖,道:「有功,有過,功過相抵……如何處置,讓大人決定吧!」 「也好!」猿飛聞言頷首。 說著話,他不由分說地沖楊開一伸手,猛地一吸。 楊開立刻便感覺到一股大力從前方傳來,他心思急轉之下,並沒有運功抵擋,而是乖乖地束手就擒,任由猿飛將他抓住。 現在這情況,與這兩個帝尊境鬧翻的話,絕對是弊大於利。且不說楊開有沒有能力在這兩人眼皮子底下逃走,就算逃了,又能去往何方? 而從先前那叫白露的女子的言行舉止來看,對方也並非不講道理的,憑藉他救了紫狸一命這個優勢,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大不了,就被關押在天妖山內,只要等時限一過,自然就能返回外界了。 被抓之時,楊開還不忘開口道:「小子有一事,要稟告兩位大人!」 「有屁快放!」猿飛冷喝道。 「據小子所知,天妖山內似乎來了一個叫周典的傢伙,帶著許多強者,入山搜索……」 「周典?」猿飛和白露霎時間臉色大變,失聲驚呼,似乎這個人名對他們來說也是極為可怖的存在。 那猿飛更是將楊開提到自己面前,瞪著他問道:「你確定周典來了?」 「我倒是沒有見到此人,只是……我碰到了一個叫班青的傢伙,周典之事,我是從他那聽說的。」 「你遇見班青那雜種了?」猿飛瞪大了雙眸。 白露沉聲道:「若班青已來,那周典必在,另外三人只怕也一併來了……他們要找什麼?」 最後一句話卻是沖楊開問的。 「似乎是找什麼禍星,小子也不太明白。」楊開實話實說。 「禍星?」白露黛眉一皺。 猿飛卻驚愕地望著楊開道:「你既遇見了班青,又如何能夠生還?」 「小子對逃跑……比較在行!」楊開訕訕一笑。 猿飛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也不知道信沒信,而另一邊,白露懷中的紫狸卻是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用一副揶揄的眼神望著楊開,不過卻沒有揭穿他的意思。 「且不說你說的是真是假,此事必須得趕緊回稟大人。猿飛,帶上他趕緊走!」白露招呼一聲,便立刻調轉身子,朝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猿飛提著楊開緊隨其後。 「這位前輩……小子可以自己走。」楊開被猿飛這麼提著,一陣不自在,連忙提議道。 猿飛瞧了他一眼,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手一鬆,就將他給放開了。 楊開也沒有要逃跑的想法,而是催動力量,綴在兩人身後。 這兩位強者似乎也是有意要試探一下楊開是否真的對「逃跑」比較在行,所以速度越來越快,根本沒有遷就他。 而楊開也是卯力追趕,竟沒被落下太多,這不禁讓兩人有些嘖嘖稱奇。 …… 天妖山,某處,周典依然騎乘在九應夔龍獸之上,威風凜凜,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天妖山某個方向,身上一股濃濃的戰意跌宕,幾乎凝為實質。 而在他四周,有四五位強者散在附近。 這幾位強者圍聚成一個圓形空地,那空地之中,不少人神色難看地坐在地上。 這些坐在地上的人雖然沒有被束縛行動,但體內的能量波動卻是壓抑到了極致,並且每個人身上都有一道禁制封印的痕跡,封住了他們的能力。 他們全都是在天妖山中歷練的武者,此番被周典的手下悉數擒獲。 蕭白衣、慕容曉曉、沈牧磯三人赫然便在其中。 三人也沒敢交流什麼,只是眼神飄忽觸碰,傳遞著一些不為人知的訊息。 說起來也是無辜,眾人這次只是進入神遊世界歷練的,哪裡曉得竟是碰到了這種事,自大家分道揚鑣之後,三人也一直在天妖山內獵殺落單的妖獸,吸取神魂本源,壯大己身。 可幾位帝尊境級別的強者卻是忽然從天而降,不由分說將他們擒住了,然後帶到此地,下達禁制。
第兩千兩百二十六章 天妖谷
這無妄之災讓蕭白衣三人無奈的同時,又暗暗擔憂不已。 他們不知道楊開和夏笙的遭遇如何,有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而就在三人無聲交流之時,從一旁不遠處,忽然出現一道魁梧的身影,那身影雄壯至極,有著一頭火紅張揚的頭髮,行來之時,手上還提著一個武者。 蕭白衣三人定眼望去,面色不禁一變。 因為他們發現那被提著的人正是夏笙,而擒住他的這傢伙,大概就是之前聽說過的廉炎了。 帝尊境強者親自出手,夏笙縱然實力不俗,也依然沒能逃過此劫,被一併捉到這裡。 而且從他的神情和狀態來看,先前無疑是做了不少反抗,眼下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勢。 那邊,廉炎提著夏笙走到此地,直接將他丟進人群中,吩咐手下看好,這才徑直地朝周典行去,站在他身後,靜候著。 慕容曉曉等人本還想詢問一下夏笙的狀況和傷勢如何,但見到夏笙沖他們緩緩搖頭之後,也都連忙閉嘴不言。 這個時候,幾人還是不要透露出彼此認識的信息為妙,隱瞞這一點的話,或許可以趁敵人不備做點什麼事情…… 清風徐徐拂面,讓人倍感愜意,但站在周典身後的廉炎,卻是滿面緊張和忐忑之色。 因為他能感覺的到,自周典身上傳來的那幾乎濃如實質的戰意,那是一種強者對於戰鬥本能的渴求。 廉炎知道周典在渴望著什麼…… 自神國開創,天下一統,整個世界都再無戰事,周典身為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普天之下除了少數的幾位強者之外,再無人是他的對手。 而那僅有的幾位之中,這天妖山內便有其中一個。 周典那沉寂了兩千年的殺戮慾望,此番再度覺醒。 廉炎深知這個時候的周典的可怕,所以即便是身為直系下屬,也不敢有絲毫打擾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戰意也變幻不定。 直到某一刻,濃濃的戰意倏地一收,再也讓人無法感覺分毫。 廉炎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都幾乎要虛脫。 「情況如何?」周典頭也沒回,開口詢問。 「回大人,還算不錯。」廉炎躬身回道。 「還算?」周典側過身,斜眼瞧著廉炎。 這個眼神,這種語氣,讓廉炎面色大變,連忙抱拳道:「唯獨班青……失去了聯繫。」 聞言,周典眉頭一揚,道:「怎會如此?」 「屬下也不知。」廉炎露出茫然之色,「先前他還偶爾給我傳遞訊息,但是在某一刻,他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追蹤什麼厲害的傢伙。」 周典頷首道:「嗯,班青隱匿之術天下無雙,能讓他如此謹慎小心的,怕也是極為不凡的角色。罷了,本座也歇得夠久,此番既得王上之命,說不得也得親自走上一趟!」 說話間,他便一催胯下的九應夔龍獸,邁步朝天妖山深處行去。 「大人!」見此情形,廉炎疾呼一聲。 「怎麼?」周典不耐地回頭望著他。 廉炎道:「再往前的話,就是天妖之約的範圍了……我等若隨意踏足,妖族那邊……」 「本座會怕了妖族?」周典獰笑一聲,譏諷地望著廉炎道:「廉炎,你膽子變小了啊。」 廉炎臉色數變,忽然一咬牙,低喝道:「屬下隨大人一同前往。」 周典深深地凝視著他,滿意頷首道:「很好,跟上!」 說完之後,繼續向前,那九應夔龍獸動作看似很慢,但速度卻是越來越快,不過片刻功夫便已化為一道流光,瞬息千丈。 …… 天妖山深處,天妖谷。 這裡是天妖山最為核心之地,亦是天妖山之主的居所。 此地秉承著妖族一貫的粗狂豪邁的建築風格,所有的建築都張揚大氣,與人類世界的房屋構造截然不同。 谷外,一隊實力足有十一階巔峰的血狼族精銳警惕把守,防止無關人等進入其中。 猿飛與白露帶著楊開一路來到此地,倒是暢行無阻,畢竟即便是在天妖山之中,這兩位也是鼎鼎大名的存在,是妖王大人手下的得力幹將,誰又不長眼了敢阻攔他們? 倒是對他們帶進來的楊開,妖族眾多強者露出好奇和仇視之色,這一路往內深入,但凡遇到一個妖族,都沖楊開怒目而視,齜牙咧嘴,若非他跟在兩位帝尊境級別的強者身後,只怕要被撕成碎片。 不多時,一行數人便來到了天妖谷中心處。 此地,有一顆接天連地的巨大樹木,那巨樹根部寬廣無比,足有幾間殿堂那麼大,楊開抬頭仰望,卻是根本見不到樹梢所在,那遮天避地的樹冠,幾乎覆蓋了方圓幾十里的範圍。 這宏偉的一幕讓楊開不禁有些嘖嘖稱奇。 而且來到此地之後,楊開明顯感覺到這附近的天地能量變得濃郁許多,讓自身的神魂靈體感到一陣愜意。 他頓時明白,這巨樹大概是一件神物。 而在巨樹根部的某一個方向上,有一扇木質的大門,此刻大門緊閉著,行至此處時,猿飛扭過頭來,沖楊開惡狠狠地道:「小子,乖乖等著,沒叫你的時候別亂動,否則丟了性命可怨不得旁人!」 楊開安靜頷首,坦然若素。 「吱吱吱……」紫狸沖楊開叫了一陣,大概是想說些什麼。 楊開微笑頷首,道:「不用擔心我,你且顧好自己。」 「走吧!」白露說了一聲,伸手推開那大門,走入露出的樹洞之中。 少頃,原地就只剩下楊開一人。 他抬頭仰望著這巨樹,眸中一片嘖嘖稱奇。而四周的妖族此刻也逐漸圍聚了過來,一個個目中閃爍凶光,不懷好意。 才不過十息的功夫,楊開所在之地便已被包圍的裡三成外三層,甚至連頭頂上的樹幹,也都站滿了妖族的強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這些妖族的強者,有的已化為人形,維持著人身的樣子,有的卻依然保持獸身,健碩有力,凶性畢露。 不過他們無論是誰,都只是這樣瞧著楊開,頂多只是流露出明顯的惡意,並沒有真的沖他動手。 因為楊開再怎麼說也是猿飛和白露帶回來的,在這兩位強者沒放話之前,妖族其他人是不敢擅自行動的。 妖族之中,等級的劃分比人族更為明顯,強者對弱者有著絕對的支配權利,除非如紫狸那樣,有一個極為強大的父母。 眼前這一幕,讓楊開不禁回憶起了往事。 他發現無論在什麼地方,人族和妖族之間似乎都是有著無法調和的矛盾,種族不同,觀念也不同,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是在任何地方都通用的。 雖被無數妖族強者包圍,楊開卻依然沒有流露出絲毫害怕的意思,但他衣袖之中的噬魂蟲卻不知發哪門子瘋,或許是此地如此多強者的神魂本源讓它們興奮悸動,竟有一絲不受控制地要湧現出來的跡象。 察覺到這一點,楊開臉色大變,連忙催動神魂力量朝它們壓制過去。 而在噬魂蟲有所異動的那一瞬,所有的妖族強者都不禁生出一種如墜冰窖,渾身發冷的感覺,這感覺來的莫名其妙,但是妖族的本能卻讓他們清楚地明白,這並非錯覺,而是有什麼威脅到了自己性命的存在出現了。 這個發現讓眾多妖族強者都臉色難看起來,狐疑而又警惕地望著楊開,彷彿是要重新打量他一樣。 而另一邊,楊開正拼盡了全力壓制噬魂蟲,此地眾目睽睽,他又不方便動用七彩溫神蓮的力量,一時間不禁有些叫苦不迭。 而就在這時,一股澎湃如海般的威壓忽然從天而降,朝楊開籠罩過去。 這威壓來的極為突兀,楊開還沒反應過來便已被鎮在當場。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這威壓對自身毫無傷害,反倒是噬魂蟲頃刻間安穩下來。 威壓的主人似乎是有意幫了他一把。 帝尊三層境!楊開心中震撼。 雖然早有猜測天妖山的這位霸主實力絕對不會太低,但是當他真的洞悉了對方的修為之後還是震驚非常。 這只是神遊鏡的世界,是一片詭異的天地,在這片天地之中生活的生靈,都是沒有血肉之軀的,然而,沒有血肉之軀的他們,亦是出現了這種檔次的強者。 楊開不禁有些失神,想著此地會不會曾經誕生過大帝一般的存在? 若真的誕生了,他們對自己的處境又瞭解多少? 而就在他腦海中雜念閃現之時,面前一道人影詭異浮現,白露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 美眸掃一下四周,白露才沖楊開道:「隨我來,大人要見你。」 「有勞前輩!」楊開抱拳示意。 白露沒再多說,而是轉身領路。 楊開跟在她身後,走進那樹洞之中。 他這才發現,這樹洞內部竟是別有洞天。 最低下的這一層似乎是一個大殿般的存在,不過此刻卻是空無一人,而在大殿的某一角落,有一道盤旋而上的階梯,也不知綿延到何處,抬頭仰望,根本看不到邊際。
第兩千兩百二十七章 以泉
楊開跟在白露身後,順著那盤旋而上的階梯,一路往上。 足足走了一刻鐘左右,階梯才到盡頭處,呈現在面前的又是一間大殿,大殿的側門是順著樹幹而開,有光亮從外照進。 楊開瞥了一眼外面,發現此地已經距離地面足有幾千丈之高,地面下的一切都朦朦朧朧,瞧的不甚清晰。 而行到此地之後,便立刻有一道如實質般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 楊開頓時警覺,扭頭望去,卻見到一個身穿樸實衣衫,相貌平淡無奇,一頭黑髮的中年男子,正背負著雙手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而先前來到此地的猿飛,則是恭敬地立於一旁,神色拘謹。 天妖山之主!楊開腦海中莫名地蹦出這個念頭,雖然他從這中年人身上瞧不出任何讓他眼前一亮的地方,對方就好似人群中的一個普通人,但在看到他的時候,楊開卻依然能夠確定,對方便是剛才出手的那位帝尊三層境強者,亦是這天妖山的主人,同樣,他也是紫狸的父親! 楊開肅然起敬,躬身抱拳道:「小子楊開,見過前輩!」 那中年男子聞言,微微頷首,卻沒說話,而是緩緩地擡起一手,遙遙地指向楊開。 楊開還沒弄明白他這個動作到底是什麽意思,便忽然間臉色大變,急忙催動神魂力量,化為一層無形的防護,抵擋在身前。 嗤地一聲輕響,一股勁氣迎面襲來,將楊開的防護輕鬆破去。 楊開大駭,腳步連點朝後退去。 但很快,他就頓住了身形。因為他發現對方這一擊收放自如,只是破開了自己的防禦便沒再施為了,換句話說,他這一招對自己根本沒有半點威脅,似乎只是試探而已…… 「前輩這是何意?」楊開皺眉問道,對方一個帝尊三層境的強者,這麽試探自己做什麽?自己是什麽修為,他一眼就可以看穿了。 「嗯?」中年男子卻是眉頭一揚,有些狐疑地望著楊開道:「怎不見你動用神魂秘寶?」 楊開回道:「此前遇見強敵,秘寶被毀,已經無法動用……」 話還沒說完,楊開忽然瞪大了眼睛,極為愕然地盯著那中年男子,奇道:「前輩你……」 這一刻他忽然回過神來,對方剛才的話中竟是提及了神魂秘寶四個字! 這可不是神遊世界的武者能夠了解到的,神魂秘寶是外界武者才有的東西,在神遊世界中,因為缺乏煉製秘寶的材料,他們永遠不可能有這種東西,更不要說洞悉了。 可是這中年男子的口中卻說出了他不應該知道的存在的名稱。 這讓楊開如何不驚愕。 「怎麽?」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你覺得本座什麽都不知道?」 這話雖然說的沒頭沒腦,但楊開卻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一時間怔在當場,也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不過如此看來……」中年男子微微頷首道:「你果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楊開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前輩目光如炬‵,只是……前輩如何……」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伸手間,手上忽然出現了一柄長劍,那長劍之上光華流轉,能量波動盎然,顯得極為不凡。 這長劍,根本不是他用神魂能量凝聚而成,而是真正的…… 「神魂秘寶?」楊開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在這神遊世界之中,竟有一位武者拿出來一件神魂秘寶,而且還是一件檔次不低的神魂秘寶,從那長劍之上散發出來的波動來看,此劍赫然已到帝寶級別的程度,劍身之上,帝威瀰漫,帝意四溢,與中年男子本身的氣息相輔相成。 而一旁,猿飛與白露同樣緊盯著那長劍,看的目眩神馳。 身為天妖山之主手下的得力幹將,兩人自然知道大人手上有一件寶物,但即便是以他們的資格,也沒機會時常見到。 這幾百年來,兩人總共就見到過兩次而已,算上今日這一次,也只是三次。 猿飛與白露也不知道這寶物到底是什麽,又從何而來,只知道它鋒利無比,威能極強,比起自身用神魂力量凝聚而成的武器,強的不止一點。 他們想不明白,面對楊開這樣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類,大人為何要將這件寶物取出來示人。 而且,之前大人所說的那句「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到底是什麽意思? 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都發現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不錯,這是一件神魂秘寶。」中年男子聞言點頭,併指如劍,輕輕地在劍鋒之上擦拭了一番,能量共鳴之下,那劍鋒嗡顫不止,似有自己的靈性一般。 「八百年前,我得自一個叫溫紫衫的家夥手中。」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說著話的時候密切地關注楊開的神態變化,徐徐道:「不知你認不認得。」 「原來是溫殿主啊……」楊開嘴角一陣抽動,忽然有些想明白了。 因為據溫紫衫所說,八百年前正是他來到青陽神殿,發現神遊鏡,駐留青陽山脈的時間。 那個時候,溫紫衫大概也是進入了神遊鏡,然後在這裡遊歷了一番,碰到了中年男子,至於這秘寶如何到了中年男子手上,楊開就不得而知了。 「那是個很有趣的家夥……」中年男子說著話,面上浮現出一絲回憶的神色,「與本座一見如故,相談甚歡,這長劍,亦是本座與他打賭贏來的。不過按你們的說法,那個時候這秘寶只有道源級上品的檔次,經由本座幾百年祭煉溫養,才得以晉升帝寶。」 楊開若有所思道:「看樣子前輩對外面的世界了解很多啊。」 中年男子大笑一聲:「本座隨便灌了溫紫衫幾罈子猴神酒,他差點沒把自己底褲是什麽顏色都說出來,你說本座知道的多不多?」 楊開聞言。臉皮好一陣抽動。不過這麽一來,他倒是徹底地放下心來,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了,因為這中年男子對自己並無惡意,而且還認識溫殿主,更知道外面的世界。單沖這一點,他就不可能對自己下手的。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楊開一正臉色,抱拳問道。 「本座名喚以泉!」中年男子答話之時,已將那秘寶給收了起來,接著道:「聽猿飛說,你在外面救了犬子一命?」 「只是巧合而已。」楊開實話實說。 「那也是救命之恩。」以泉說著,伸手探向背後,提出一個小小的身影來。 楊開定眼望去,發現那竟是一個約莫兩歲大小的孩童。穿著短衫短褲,小臉粉嘟嘟的,露在外面的小手短腿,如白藕一般細嫩。 這是一個小男孩,頭上還紮了一個沖天辮,看起來極為可愛。 「小紫狸?」楊開瞧著對方,眉頭一揚。 小家夥似乎還有些害羞,瞧了楊開一眼之後,又連忙躲到了以泉身後,拿小手抓著自己父親的衣角,探頭探腦。 一看這架勢,楊開就確定他就是紫狸了。 不過現在的他,無疑不好意思再跟楊開如之前那般親近。 「爹爹怎麽跟你說的?」以泉見狀,伸手一拍小紫狸的後腦勺,將他拍的一個趔趄,從背後閃了出來。 一旁白露見此,頓時露出心疼之色。 小家夥噘著嘴,儼然有快要大哭的跡象。 「嗯?」以泉輕哼一聲。 這一聲嚇得紫狸一個激靈,連忙收斂了哭意,吸了吸鼻子,望著楊開,嘴裡呀呀地說了幾聲。 「不用謝,你也幫了我很多,真要說起來,我該謝謝你才是。」楊開望著小家夥,柔聲說道。 「救命之恩就該銘記終生,沒齒難忘!」以泉一邊說著,一邊撫了撫小家夥的腦袋,語重心長道:「記住這一點!」 紫狸連忙點頭。 「白露。」以泉又喚了一聲。 「屬下在。」白露連忙上前一步。 「帶少主出去玩吧,好好看著他,別讓他再亂跑了。我與這位小兄弟……有些話要聊。」以泉吩咐道。 「是!」白露應道,然後沖小家夥招了招手。 這次他倒是很聽話,乖乖地小跑到白露面前,伸出小手讓其牽著,臨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楊開一眼,猿飛也一併跟了出去。 出了大殿,猿飛才低聲沖白露問道:「你聽懂大人說的話了麽?」 白露搖了搖頭,扭頭看著他道:「你懂了?」 猿飛一臉黑線,道:「你都不懂,我如何能懂?不過……我隱約記得八百年前是有一個人族的家夥來到這裡,與大人長談了三天三夜,然後離開了。」 「嗯,我也記得,那家夥很強,比起大人毫不遜色。」白露也微微頷首。 「怪了怪了,什麽是神魂秘寶?為何大人那話中的意思,似乎是說剛才那個人族的小子也有?可為何連你我這等強者也不了解?」 「瞎操心做什麽?若可以讓我們知道的話,大人自會告訴我們的。」白露瞪了他一眼。 「也是。」猿飛頷首。 「呀呀呀……」被白露牽著的小家夥這個時候忽然插了句嘴。 聞言,白露驚愕道:「少主你是說,那個叫楊開的小子,先前在戰鬥的時候用了神魂秘寶?」 「呀呀呀!」小家夥使勁點頭。 「什麽樣子的快說說。」猿飛頓時來了精神,一陣追問。 哪知小家夥瞥了他一眼,竟是冷哼一聲,把腦袋扭到一旁,一副不愛搭理他的樣子。
第兩千兩百二十八章 猴神酒
樹心大殿之中,以泉邀楊開入座。 對方如此熱情,楊開也沒跟他客氣,雖然彼此之間修為差距甚大,但以泉這人一看便知是那種不拘小節之人,自然也不會在乎這些。 接著,他變戲法般地取出一個酒罈子來,兩支酒杯,然後給自己與楊開各自倒上。 「這便是前輩之前說的猴神酒?」楊開眼前一亮,深深地嗅了口氣,頓覺一股奇香撲面而來,那瀰漫在四周的酒香對神魂似乎也有巨大的作用,香氣融入體內,竟讓自己無比舒坦。 「正是!」以泉微微一笑,然後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輕抿了一口,傲然道:「我們這裡所產之物雖然與你們那邊截然不同,但卻有著自己的特色,這猴神酒可是我天妖山靈猴一族耗費巨大精力時間釀造出來的,對神魂大有裨益。」 「杯子沒滿啊,前輩……」楊開有些不好意思地望著以泉,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酒杯。 因為以泉在倒酒之時,只給他來了半杯而已。 「哈哈!」以泉大笑地望著楊開,道:「你且把這半杯飲了再說,若你還能再喝,本座自不會吝嗇。」 聽他這麼一說,楊開立刻明白這猴神酒大概酒力不俗,非一般武者能夠飲用的,在以泉看來,自己道源三層境的修為,頂多也就只能喝上半杯而已。 想到此處,楊開便沒再多說,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徐徐飲起。 靈酒入口,如甘露清甜,但吞嚥之時,卻似寒冰襲人,喉嚨處一股冰涼之意直衝頭頂,讓楊開不由精神一震,待到酒液入腹,卻帶來灼熱之力,遊走四肢百骸。 幾度轉變,酒勁連綿。 楊開輕輕地悶哼一聲,細細地感受自身的變化。 他發現自己這神魂靈體在先前與班青大戰之時所受到的些許損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修補。 這個發現讓楊開神色一振,不再遲疑,大口吞嚥起來。 「慢一點!」以泉見狀,連忙低喝一聲,唯恐楊開貪之過急而對自身造成什麼危害。 可他話音才落,楊開便已將酒杯放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端坐在原地,閉上雙眸,面上浮現出一片回味之色。 「哎……」以泉卻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自語道:「還想跟你多聊聊外面的事情,看樣子是要等上幾天了。」 在他看來,楊開這區區修為,一口氣喝掉半杯猴神酒,最起碼也要醉個好幾天才會清醒,這讓他不禁有些苦笑不迭,取猴神酒出來本也是好意,因為他也看出楊開之前遭遇大戰,神魂靈體稍有損傷,卻不想誤了自己的事情。 「前輩想聊什麼?」楊開忽然睜開眼睛,眸內神光清澈,不見絲毫醉意。 「嗯?」以泉怔住,面色古怪地望著楊開,狐疑道:「你沒事?」 「前輩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楊開微微一笑,說話之間,已毫不客氣地伸手將以泉面前的那一罈猴神酒取了過來,然後給自己滿上一杯,接著一飲而盡,沉聲讚道:「好酒!」 一杯半靈酒入腹,自己神魂靈體的損傷已經完全康復,不但如此,神魂也得到了十足的淬煉。而蘊藏在那猴神酒之中的多餘能量,則齊齊湧入了七彩溫神蓮之中,為這天地至寶接納。 就如它將那一塊絕品魂玉給吸收了一樣,此刻溫神蓮將猴神酒中蘊藏的能量也吸收乾淨,然後徐徐而有條不紊地反饋給楊開的神魂靈體,讓他能持續地獲益。 「這……」以泉徹底呆了,一臉瞠目結舌的表情。 實力到了他這種程度,這世上已經鮮少有什麼事能讓他吃驚了,可楊開這舉動還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楊開為何毫無醉意。 畢竟就連當年第一次來到此地的溫紫衫,也不敢如此飲用這天妖山的美酒佳釀,這般飲法,誰都抗不住,偏偏楊開就跟個沒事人一樣。 「看樣子……你果然是有些與眾不同!」以泉很快釋然,微微一笑,「你們外面的人,應該不會都這樣吧。」 「自然不是。」楊開大笑,「只是小子有些……」他遲疑了一下,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道:「有一些手段能夠化解。」 以泉頷首,也沒追問,正欲開口說話之時,卻見楊開雙手抱起了那酒罈子,口上道:「小子多謝前輩賞賜!」 話落,已經乾脆俐落地大口暢飲起來。 看著他豪飲的模樣,以泉嘴角不由地好一陣抽搐。 前後不過十幾息的功夫,楊開已經將一罈猴神酒喝了個低朝天,連一滴都沒有留下,他有些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巴,殷切地望著以泉,道:「這酒……還有沒有了?」 「你還想要?」以泉把眼珠子一瞪,道:「你小子把這當成什麼了?猴神酒這東西,即便是靈猴一族,百年才能釀造一罈而已,你之前所飲,便已是一族百年之功!」 饒是以泉脾氣不錯,也被楊開這恬不知恥的索要給氣樂了。 早知如此,他怎會將這寶貝拿出來招待楊開?此刻以泉悔的腸子都青了。 「咳……」楊開輕咳一聲,藉著些許酒勁道:「前輩家大業大,不要這麼吝嗇嘛……」 他也是看出以泉對自己並無惡意,所以才敢這麼說話,否則話成別的帝尊三層境,這麼說搞不好就要惹禍上身。 「我吝嗇……」以泉差點把眼白給翻過來了,有些無言以對,沉吟片刻道:「也罷,不過你若是能仔細跟我講講外面的世界,本座再賜你一罈又何妨?」 「前輩說話算話啊!」楊開頓時來了精神,問道:「不知前輩想聽什麼?」 「隨便!」以泉的要求倒也不高,「上次溫紫衫那傢伙來的時候,倒也跟本座說了一些,可惜最後這傢伙喝醉了,一陣子瘋言瘋語,真是讓人受不了!」 「那就從溫殿主說起吧……」楊開微微一笑,輕咳一聲,擺出一個說書先生的範,在以泉緊密的關注下,徐徐講了起來。 星界廣袤,楊開來到星界也沒多久,對整個星界瞭解的並不算多,甚至連十大帝尊都還認不全,但即便如此,他所掌握的信息也依然是以泉無法獲取的。 而他正是對外界的這些情報感興趣,自然是聽得津津有味。 青陽神殿、天武聖地、無華殿,乃至星神宮至整個南域,楊開將自己所瞭解的一切娓娓道來。 各處人土風情,各種奇聞異事,大大小小的歷練秘境,口口相傳的古老傳說,楊開所說也沒個章法,基本上是想到哪就說到哪,隨心所欲。 以泉只是安靜地聽著,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時候才會打斷他,然後詢問幾句便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讓這位天妖山之主好奇而嚮往。 肉身的神妙,各種秘術秘寶的玄奇,都是這個世界的生靈所無法具備的,他們從來就無法體會擁有肉身是什麼樣的感覺。 這一聊便是一天一夜。 楊開說的口乾舌燥,自然是找個機會將另外一罈猴神酒從以泉那要了過來潤潤喉嚨。 以泉也是聽得專注至極,各種從來不曾接觸的情報和信息讓他無比神往。 神遊世界並不算大,外面的世界無疑更加精彩。 而且,以泉已是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再往上那可就是大帝的層次了。 這種高度,並非苦修能夠抵達的,那需要感悟和機緣。 在晉升之路上,所見所聞,都有可能成為一種契機。 神遊世界內沒有以泉所需要的契機,外界未必沒有,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嚮往去往外界一看,或許在那從未見識過的世界之中,他能找到自己通往大帝的道路! 可惜,他不過是神魂之身,沒有血肉之軀,根本無法在外面的世界長久存活,一旦離開此地的話,勢必會被外界的天地法則所排斥,最終道消人亡。 「前次溫紫衫那傢伙來此的時候,曾跟本座說過,若是能夠塑造出一具能完美融合本座神魂的肉身,本座未必就沒機會擺脫這個囚籠,不知對此你瞭解多少?」某一刻,以泉忽然打斷楊開,開口問道。 「生身丹?」楊開眉頭一揚,隨口答道。 「什麼是生身丹?」以泉頓時眼前一亮,急忙追問。 「呃……」楊開想了一下,開口道,「是一種靈丹,你們這邊因為情況特殊,所以並沒有靈丹這種東西。」 「靈丹又是何物?」以泉聽的一臉茫然。 「這麼說吧,外面的世界有一群叫做煉丹師的特殊群體,他們可以利用特殊的工具、手法,將一些靈草妙藥融合到一處,剔除糟粕,取其精華,煉製成丹,這便是靈丹,一枚靈丹具備了所有原材料的功效,而且能很大程度地增強這些功效。」 「那生身丹是靈丹的一種?」以泉兩眼放光的問道。 「不錯,據說讓如前輩這樣的存在服下的話,便可生出自己的肉身。」 「據說?」以泉眉頭一揚。 楊開笑道:「因為這只是傳聞中的靈丹,據小子所知,還無人煉製出來過。」
第兩千兩百二十九章 找來了
「為何!」以泉忽然憤怒無比,「那些煉丹師難道都是廢物不成!」 楊開無奈道:「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煉製生身丹需要一種叫做生身果的主材料,這東西可是絕跡之物,沒有這種靈果,如何煉製生身丹?」 「怎會如此?」以泉頗有些無法接受楊開的解釋,「外面的世界不是地大物博,物產豐富麼!」 楊開笑道:「雖然是這麼說的,可有些東西畢竟可遇不可求。」 以泉頓時露出失望之色,好一會兒功夫沒緩過神,不過很快,他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振奮地望著楊開道:「你對這生身丹瞭解的如此之多,難不成你便是那種煉丹師?」 「嗯……算是吧。」楊開點點頭,也明白以泉到底有何企圖,所以不等他把話說出來便繼續道:「不過好叫前輩知道,煉丹師也是分等級的,就如武者的修為一樣,不同的等級才能煉製不同的丹藥,那生身丹可是帝級丹藥,需要帝級煉丹師才能夠煉製出來,而小子如今……不過是道源級煉丹師而已!」 「那又如何?」以泉沉喝一聲,「本座觀你,年紀輕輕已是修為不凡,給你一些時間,未必就沒機會成長到帝級的程度。唔……待到那時,你便為本座煉製那生身丹如何?」 楊開苦笑不迭,道:「那也得有材料啊。」 「去找嘛!」以泉理所當然地道,「本座不怕等,也等的起!你何時找到了生身果,便何時煉製生身丹!本座現在只需要你答應這件事。」 見他這般神態,楊開的表情也不禁嚴肅起來,沉吟片刻道:「既然前輩這麼說了,那小子就盡力而為,只是前輩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也可能最後什麼也沒有。」 「無妨!」以泉一揮手,道:「只要你有這心便可。」 說著他,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希望一般,口上道:「來來來,這罈酒再送你!」 話落,又是一罈猴神酒擺到了楊開面前。 楊開咧嘴一笑,也不含糊,直接開飲。 如此短的時間內,三罈猴神酒入腹,饒是楊開有七彩溫神蓮打底,此刻也不禁有些暈暈乎乎的了。 以泉望著他的目光卻愈發親和,正欲揮手喚人來帶楊開下去休息之時,忽然神色一冷,扭頭朝某個方向望去。 楊開察覺他神色有異,不禁面露疑惑之色地朝他看去。 以泉並沒有動彈,只是靜靜觀望,好一會兒之後才冷聲一聲道:「有種!」 「前輩,發生何事了?」楊開問道。 不過不等以泉回答,便見外面忽然飛進來一個妖族強者,一抱拳,急急道:「大人,有人族強者進犯,血狼精銳正在阻攔,但來人實力極強,看那樣子似乎是……」 「本座知道了。」以泉冷冷頷首,吩咐道:「叫血狼退去,他們……攔不住的,放那人進來。」 那妖族強者聞言沒有絲毫遲疑,稱是之後立刻退去。 楊開此刻也有些回過神了。面色難看道:「難道……是周典親自來了?」 以泉修為超絕,能讓他如此看重的人族強者,除了周典之外再無他人。 他的猜想果然成真,以泉聞言頷首道:「不錯,確實是他,竟然冒著毀壞天妖之約也要闖我天妖谷……難道是為你而來?」 「我?」楊開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酒也醒了大半,失笑道:「不大可能吧,小子也只是十幾天前才來到這裡的,在此之前根本都不知道有周典這號人,他為何為我而來?」 「這一點本座也不知道,不過……」以泉說著話,身形忽然晃動,來到了楊開面前,一手朝他肩膀處拍來。 楊開面色微微一驚,但也知道以泉不會對自己不利,所以並沒有反抗的意圖。 一股溫和的力量從肩膀處傳入,遊走四肢百骸。 少頃,以泉面色難看道:「果然被人動了手腳,倒是本座疏忽了。」 言至此處,以泉手上力道忽然一震。 與此同時,楊開悶哼一聲,但他卻很清楚地聽到自己體內傳來一聲異響,緊接著,全身莫名地輕鬆起來,仿佛掙脫了什麼枷鎖一樣。 「犬子告訴我,你曾與班青相遇,卻施展一些手段將之擊殺。班青此人精通隱匿暗殺,也極善追蹤之術,他在與你動手之時,似乎是在你身上種下了印記。周典便是追著這印記而來的……」 楊開聞言,面色不禁一沉。 先前他就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班青動了什麼手腳,只是以他的實力根本沒辦法發現,現在看來,那些武者能一直找到他的行蹤果然不是僥倖。 只是……從以泉剛才的話來看,自己身上的一些秘密,他似乎早已知曉,只是一直沒有點破罷了。 「給前輩添麻煩了。」楊開有些歉然地道。 以泉擺手道:「你不用如此,你乃犬子的救命恩人,本座理當好生招待你,倒是周典……哼,簡直妄自尊大,目中無人!」 說完之後,他又接著道:「至於你擊殺班青所展現出來的那些手段……本座只能告訴你,那些蟲子千萬千萬不要遺留在這裡,下次若有機會進入此地的話,在你能完全控制住它們之前,也絕對不要帶進來了。此地曾經因為這種蟲子險些遭遇覆滅之災……」 楊開驚道:「這裡也有噬魂蟲?」 「你們喚它做噬魂蟲?」以泉面露忌憚之色,「不管它叫什麼,總歸是這個世界的剋星,你現在擁有的這些蟲子實力還不算強,所以本座先前能稍稍幫你壓制一二,但也僅僅只是壓制而已,可若等它真的成長起來,便是本座也會成為它們的食物!」 「小子知道了。」楊開正色頷首。 「你記住便好!」以泉沉聲叮囑。 「以泉!」 而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個震天動地的聲音,那聲音其實並不算大,但卻中氣十足,如悶雷一般震耳欲聾,聲浪掀起風暴,席捲四周,傳入天妖谷每一個妖族的耳中,實力稍弱者,更是雙耳生疼,滲出鮮血。 「哼!」以泉霍地扭頭,怒視著聲音來源之地,無上神力蘊於聲線之中,化作無形攻擊朝那邊襲去,「周典,是誰給你的膽子,在我天妖谷大呼小叫?」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周典的大笑之聲隨之傳來,這笑聲初始還算平和,但隨著周典情緒的起伏,竟逐漸變得癲狂直至瘋狂。 轟轟轟…… 外面傳來一陣陣爆裂的聲響,刺破虛空,讓整個天地都為之顫抖。 楊開面色難看地站在原地,只感覺自己的神魂靈體極為不穩,體表處光芒閃爍不定,驚的他連忙催動力量,防護自身。 這才感覺好受那麼一點點。 等他回過神後,身邊已不見了以泉的蹤影。 他連忙也竄出樹心大殿,懸浮在半空之中,朝四周張望。 很快,他便看到了以泉和周典的身影。 距離他約莫五十里之外的某地,以泉這位妖族至尊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形不動,氣息內斂,讓人感覺如臨深淵。 而在以泉面前不遠處,一道魁梧身形騎乘著一頭神駿至極的妖獸,居高臨下地俯視以泉。 周典! 縱然楊開沒見過這人,也知道他到底是誰。 也只有周典,才能讓以泉如此慎重對待。 在周典的身後,一個同樣身形高大,一頭紅髮的帝尊境強者侍立在後,他的那火紅頭髮的特徵極為明顯,楊開一下就明白此人便是廉炎了。 這兩位人族強者的四周,散落著數之不盡的妖族強者,這些妖族每一個都虎視眈眈地朝兩人望去,目露凶光,戾氣畢露。 但沒有哪個妖族敢貿然出手。 周典坦然若素,就連廉炎也沒有絲毫緊張之感,只是面露不屑的微笑,左右打量,時不時地與妖族強者目光碰撞,眼神挑釁一番。 「很好!多年不見,以泉你風采依舊,讓本將軍很欣慰!」周典率先開口了,面露微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生死大敵,而是一個久未謀面的故交好友。 以泉冷笑一聲,道:「本座還是老樣子,只是不知周典你的傷……養好了沒?」 此話一出,周典面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不見,一股冰徹心扉的寒意從天而降,仿佛要將這世間萬物冰封。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等到再睜開之時,面色已恢復平靜。 以泉見狀,眉頭不禁一揚。 「以泉,若可能的話,本將軍也不想來你天妖谷,只是此番本將軍奉王上之命,不得不來!」周典開口道。 「你們那位的命令,關本座屁事,天妖之約,人族不得踏足天妖山三萬里之內,此乃兩族約定之事,今日你卻親自破壞,人族的信用果然不值一提麼?」以泉神色憤怒,口中爆喝。 周典道:「今日本將軍只為一人而來,你交出來,本將軍立刻退走,絕對不為難你天妖谷眾強,你應該也看到了,本將軍這一路走來,可沒殺你天妖谷任何一人,足以彰顯本將軍的誠意。」 「天妖谷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以泉眉頭一揚,「本座也知道你到底是為誰而來,只不過……他乃本座的座上之賓,想帶他走?問問本座答不答應!」
第兩千兩百三十章 帝尊之戰
「座上之賓?」周典聞言眉頭一揚,揶揄地望著以泉,道:「你在說笑麼?」 他以為以泉只是隨口一說,畢竟就算隔了五十里地,他也能清楚地看到楊開的身影,洞悉楊開的修為,這樣一個人族小子,又有何德何能成為以泉的座上之賓? 「本座沒心情與你說笑。」以泉冷哼一聲,「速速滾出我天妖谷,否則休怪本座對你不客氣。」 「看樣子這人……你是不打算交出來了!」周典目光微沉,冷冷地注視以泉。 以泉冷哼一聲,不再多說,一身力量徐徐催動而發。 言至此處,兩大強者都知道,靠嘴皮子是沒有用處了,唯有手底下才能見真章。 天地間的一切彷彿在這一瞬間都凝固,兩大帝尊三層境強者的目光彼此觸碰,濺射無形的火花,迸向虛空。 諸多妖族強者見勢不妙,紛紛施展身法朝四周散去,頭也不回。 廉炎亦是如此,他整個人直接化為一道紅光,倏忽之間已退出幾十里外。 無上戰意瀰漫,聳人帝威降臨,空間開始顫慄,地面上的碎石徐徐上浮…… 即便遠隔了五十里地,楊開也依然感覺渾身發冷,若非沒有血肉之軀,此刻只怕連呼吸都要成為一種奢望。 人影閃動間,猿飛、白露兩大妖族強者一左一右地出現在楊開身側,沖他微微頷首。 兩人已經沒有之前的敵意和排斥了,來此的目的也只是為了保護楊開而已。 「紫狸呢?」楊開問道。 「少主已經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了。」白露輕聲答道,「楊公子不必擔心。」 她連對楊開稱呼也發生了改變,顯然是之前以泉那句座上之賓的緣故。 楊開微微頷首,運力於目,朝遠方眺望。 這是帝尊三層境強者之間的戰鬥,若能觀摩一二的話,對他必定有極大的好處,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想錯過這種精彩。 而就在這時,周典已動。 他縱身一躍,從自己胯下的坐騎飛身而起衝至高空處,身上爆射出一團精光,待到那光芒散去之時,周典手上赫然已出現一桿方天畫戟,那方天畫戟長三丈有餘,足有人臂粗細,威勢沉重席捲八方靈氣,似有攪動天下之能。 此方天畫戟一出,周典身上的氣勢節節暴增,體表處的能量就如沸水一般翻滾不已。 這並非神魂秘寶,只是周典以自身神魂力量凝聚而出的武器,只是這方天畫戟跟隨周典多年,為他以秘法祭煉,雖不是神魂秘寶卻有諸多妙用,許多神奇之處甚至不輸於任何神魂秘寶。 持戟在手,周典癲狂大笑,整個人已化為一道流光,朝以泉俯衝過來,怒吼之聲響徹天地。 「以泉,讓本將軍看看你這些年有沒有長進!」 這一擊,若驚鴻,似隕星,勢要破開這天地一般,每個觀望的武者,無論修為高低都只覺得眼睛一陣刺疼,仿若要被刺瞎了一樣,與此同時,身上更是遍生寒意。 楊開心頭大駭。 他這段時間雖然也見識到了幾位帝尊三層境的風采,但還真沒有見過這等強者全力出手的景象,而這一刻他才明白,帝尊三層境到底是多麼強大。 那是幾乎無敵於世間的存在。 而面對這驚世一擊,以泉竟只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那眼神輕蔑地注視著前方仿若根本沒將周典放在眼中。 嗤嗤…… 一道肉眼可見的粗大能量柱,自方天畫戟之上衝出,化為龍形,吼出龍吟,張牙舞爪朝以泉撲下。 「看樣子……」以泉淡淡地說著,「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啊,兩千年前的那一戰,你……忘記了?」 話落,以泉屈指一彈。 細若牛虻般的攻擊應聲飛出,迎上那龍形的能量。 兩者之間看起來差距無以衡量,給人一種蚍蜉撼大樹的感覺。 然…… 當那牛虻般的攻擊迎上龍形之時,卻是爆發出耀眼之光,那光芒之亮,掩蓋了世間一切,吞噬了巨龍。 巨龍嘶吼連連,周典臉色狂變。 以泉原地踏身,消失不見。 叮…… 輕響之聲傳出,待到眾人回過神之時,卻駭然發現以泉已欺身到了周典面前,手持一柄長劍刺在周典那方天畫戟的槍身上,濺起一片火花。 周典望著那長劍,面露茫然之色。 兩千年前他與以泉大戰的時候,對方可沒有使用這樣的武器,而且這長劍看著根本就不像是以神魂力量凝聚出來的,也不知到底是何寶物。 不過疑惑只是一瞬間,這等層次的強者作戰,任何一絲遲疑和猶豫都可能丟掉性命,所以周典很快便收斂心神,槍身一震,逼退了以泉。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的神魂力量倏然迸發,朝以泉轟擊過去,也不知他到底施展了何等精妙的神魂秘術。 以泉面色凝重,體內同樣神魂力量跌宕,以神魂秘術化解。 兩人都是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縱然實力上有些許差距,也是不大,所以這一番比拚雖然旁人看的不甚清晰,但絕對是凶險至極。 一人一妖,兩千年未完的夙願,終在今日碰撞,迸發出耀眼火花。 神魂彼此衝撞之時,兩人身上的光芒都是狂閃不定,手上的動作也沒有絲毫閒著,長劍與畫戟交鋒之間,傳出一片密集的叮噹脆響。 劍走刺、挑、切、纏、截,輕柔靈活,戟行斬、鉤、剁、劈、砍,威勢剛猛,兩大神兵,兩大強者,似要攪動這天地。 霎時間,戰做一團。 身影交錯,倏忽來回,金鐵交鳴,鏗聲陣陣。 劍,是複雜而綿柔的柔,劍芒若星,激射四方,使人應接不暇。 戟,是威猛而霸道的剛,戟似海浪,拍岸驚起,捲出無上威勢。 秘術、能量、精妙身形,交織出一幕讓人如痴如醉的畫面,絢爛繽紛。 所有圍觀的武者都看的目不轉睛。 那戰場之中,時間似乎都變得飄忽不定起來,只見那一人一妖時而動作慢如龜爬,時而動作又迅如閃電,前後差異的視覺衝突,似能無形的衝擊,撼動每個觀看者的心神。 終有妖族強者無法忍受,面色一黯,倒退幾步,似是受了什麼創傷一般手捂著胸口處,徐徐閉上雙眸,不敢再看。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出現這種情況的人越來越多。 最開始還只是道源一層境的武者如此,接著便是兩層境,三層境…… 一炷香之後,連猿飛、白露這樣的帝尊境都不得不催動自身力量,化解體內的不適,強撐著精神繼續觀望。 他們也不想錯過這精彩的曠世大戰。 恍惚之間,猿飛的眼角餘光似是瞥見了什麼,連忙扭頭朝楊開看去。 下一刻,猿飛的嘴巴忽然張大,露出瞠目結舌之色。 因為他發現楊開竟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戰場,一雙清澈的眼睛之中倒印著那幾十里外兩大強者爭鬥的身影,似是完全沒受到影響一般。 不但如此,他還時不時地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一幕讓猿飛驚呆了,不禁悄悄地捅了一下白露。 「作甚!」白露正緊密關注那邊的戰鬥時被猿飛打擾,自是一臉沒好氣地低喝起來。 猿飛沖一旁努了努嘴。 白露狐疑瞧去,下一刻也是面露驚愕的神色。 「這小子……很古怪啊。」猿飛低聲沖白露說道。 強如他們兩人,此刻也多少都感覺到了不適,頂多再觀戰片刻便已是極限,可實力比他們弱的楊開卻安然若素,怎能讓人不在意? 「大人看中的人,果然有些非比尋常!」白露輕輕頷首。 而就在兩人悄聲議論之時,忽地有一股精純的神魂能量自楊開體內瀰漫而出,轉而將他全身籠罩,而從那股神魂能量之中,逐漸衍化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來。 楊開整個人,似乎也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著什麼神奇的變化。 「帝意!」猿飛失聲驚呼,「他竟觸碰到帝意了?」這一瞬間,猿飛明顯是察覺到了什麼,驚聲喝道。 白露也是美眸明亮地瞧著楊開,好一會才微微頷首:「確實如此!雖說還是很淺薄,但確實是帝意無疑,難不成他要在此地晉升帝位?」 這個想法一出,頓時嚇了白露一跳。 神遊世界內的晉升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每一次晉升都是脫胎換骨的生死之局,一個不小心便是魂飛魄散的結果,因為這裡的生靈沒有血肉之軀,無法依靠血肉的威力來抵擋天地能量的洗禮,所依靠的一切,只有自身的神魂而已,比起外面武者的晉升自然要艱辛困難的多。 此刻以泉還在戰鬥,若楊開因為晉升之發生什麼意外的話,他們也沒法跟以泉交代。 一時間,白露不禁提心吊膽起來。 她明顯是想多了。 楊開並非神遊世界的生靈,他雖然是以神魂靈體進入此地,但他還是有自己的肉身的,此刻縱然受到兩大強者戰鬥的感染而觸碰到了些許帝意,在肉身實力沒有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前,他縱然能讓自身的神識強度突破到比肩帝尊境的存在,也不可能真正達到那種水準。
第兩千兩百三十一章 逃
道源境,帝尊境,兩者之間有一道坎。
如果說將道源境武者的神魂力量比喻成是一根木棍的話,那帝尊境就是一根鐵棍,論結實堅固自然是後者更優。
道源一層境,兩層境,三層境的區別,只是各自擁有的木棍的粗細,長短不同。
想要將自身的木棍晉升為鐵棍,那就必須得跨越那道坎。
楊開如今身在坎中,還沒完全跨越過去,不過因為觸碰到帝意的緣故,他的木棍卻已鍍上了一層鐵質,稍稍有了一些帝尊境才能擁有的資本,卻與真正的帝尊境有很大的差別。
但這已足夠。
這世上除了他之外,又有何人在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境界中,觸碰到了帝意的存在?便是那些名揚整個星界的十大帝尊,在楊開這個水準的時候也無法做到這種事。
提前觸碰到帝意,對他日後的成長自然是有著巨大的好處。
楊開依然目不轉睛地觀望著戰場,那對旁人來說難以忍受的視覺和神魂上的雙重衝擊,對他來說卻是如拂面清風,無需太過在意。
因為那衝擊悠一傳遞到他的神魂靈體,便已被七彩溫神蓮化解乾淨,根本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時間緩緩流逝。
楊開的收穫越來越大,而那戰場之中,兩大強者的戰鬥顯然也進入到了白熱化的程度,周典不時地爆吼連連,憤怒難擋,以泉神色凝重,也不復先前輕鬆。長劍悠忽,秘術迭起,與周典纏鬥不休。
以楊開的修為,眼力,根本看不出這兩人到底孰強孰弱。又是誰佔據了上風,只覺得他們兩位鬥的旗鼓相當的樣子。
不過……從周典那逐漸焦躁的聲音來推斷,似乎是他稍稍落了下風。
這也難怪,從先前聽到的隻言片語中,楊開推測出在兩千年之前,周典與以泉曾經大戰過一次。那一次應該是以周典負傷,以泉獲勝而告終。
如今兩千年過去,兩位都有成長,可是以泉卻得到了一柄帝級的神魂秘寶,在本身強大的基礎上。自然更添一份優勢。
能壓得住周典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若是想要分出勝負……難!
楊開估計這兩位就算打個十天半個月,恐怕也無法結束戰鬥。
他倒也是樂於見到這種情形,因為如此一來,他便有大把的時間去繼續觀望,繼續參悟了。
就在這時,楊開卻是眉頭一皺,敏銳地察覺到空間似乎有一絲異常的力量波動。
他臉色一沉,轉頭看向白露和猿飛兩人。發現這兩人毫無反應。
頓時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而已,正準備繼續專注觀戰的時候,楊開卻是忽然有所發現一樣。臉色大變間沖那前方大喝道:“前輩小心!”
他話還沒喊完,焦灼的戰場之中陡然出現了另外一道身影。
這身影高大而神秘,來者整個人都被包裹在一件黑色大氅之中,無法分辨出體型,而且面上還戴著一件鬼臉面具,瞧著可怖至極。
此人出現的毫無徵兆。就連以泉和周典這等強者都沒能發現痕跡,若非楊開修煉了空間力量。精通空間神通,只怕也無法察覺。
對方雖然行事詭秘。但降臨此地攪動的那一絲空間波動,還是被楊開敏銳把握。
可他的話依然喊遲了。
這鬼臉人悠一出現,便來到了以泉身側,徐徐推出一掌,朝以泉轟去。
以泉臉色大變,長劍一收,便朝側旁刺去,想要以攻為守。
他這一擊,已然傾盡全力。
劍鋒之上,能量湧動如海嘯,似能吞噬天地。
那鬼臉人的一擊堪堪被阻擋下來。
可周典卻趁機殺上,方天畫戟一刺一挑,突破了以泉的周身防護,直接在他的肩頭處開了個窟窿。
“唔……”以泉悶哼,身形爆退,待到站定之時,伸手連拍自己的肩頭,欲要緩解傷勢。
但周典全力出手一擊,又怎是能輕易化解的,那震入以泉體內的勁氣顯然已讓他受傷不輕,傷口處更是精純的神魂能量逸散而出,流淌在這天地之間。
“大人!”白露和猿飛等妖族強者面色大變,失聲驚呼,身形晃動之間,便要衝過去相助。
以泉一抬手,制止了他們的動作,微沉著目光,瞧向那忽然出現的鬼臉人,面色變幻不定。
周典似乎也沒想到這鬼臉人竟會出現在此地,而且居然趁著自己與以泉大戰之時出手偷襲,若非是這人攪和,他根本不可能傷得到以泉。
對方的這個做法讓周典不喜,覺得玷污了這場神聖的爭鬥,繞是如此,周典也不敢有絲毫怠慢,一抱拳,躬身道:“王上,您怎麼來了?”
“來接應你!”鬼臉人徐徐答道,聲音嘶啞,如金屬摩擦,讓人聽著極為難受。
“可是屬下……”周典似乎還想爭辯什麼。
鬼臉人直接打斷他,道:“無需多說,帶人回宮,此地有我!”
王上之命,不得不從,周典只能一咬牙,沉喝道:“是!”
話落,有些無可奈何地瞧了一眼以泉,身形晃動便已朝楊開所在的地方飛馳而來。
以泉微微轉頭,望向楊開,口中迸出一個言簡意賅的字來:“逃!”
楊開也是反應神速,雖然眼前這番變故出現的極為突兀,但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已隱約推斷出了一切。
這個鬼臉人,無疑就是周典的主人,也是發號命令抓捕自己之人。
此人既能命令周典為他行事,顯然也是個帝尊三層境的強者。而從此人先前出現,再到偷襲以泉的手段來看,他的實力恐怕比以泉還要強上一籌。
有此人牽制以泉,周典便再無敵手。
楊開哪還會猶豫什麼?當以泉那個逃字出口之時,他已身形晃動,瞬息千丈。
這一刻,他已然動用了空間神通。
在周典這樣一位帝尊三層境強者面前,除了使用空間神通,他根本想不出別的逃走的辦法。
而在楊開離開的同時,白露與猿飛也齊齊並立而站,阻擋在周典前進的道路上。
這兩位妖族強者眼見強敵來臨,都不禁沉喝一聲,光芒閃爍之間現出本體。
“吼……”猿飛大吼之時,已朝周典主動迎上,欲要阻攔。
而白露則是通體白光籠罩,也不知施展了何等玄妙的本源秘術,竟將方圓三十里的範圍化為一片潔白的世界,讓人分不出東南西北。
“擋我者死!”周典怒喝一聲,方天畫戟在手上飛舞。
嗤嗤嗤嗤……
劃破虛空的聲響傳出,猿飛還沒靠近周典,便被莫名的攻擊打飛了出去,跌倒在很遠的地方,生死不知。
兩者之間實力差距太大,猿飛根本不是周典一合之將。
而那潔白的世界也傳出哢嚓嚓的聲響,不過兩息功夫便已破碎。
白露的身形重新顯露,不過身上的光芒卻是暗淡至極。
周典化為流光,從兩人頭頂飛過,瞧都沒瞧他們一眼,直追楊開而去。
“跑的好快!”周典望著那極遠位置處的一道身影,不禁訝然。
他本以為自己這樣的強者出手,擒拿楊開還不是輕鬆至極的事情,可真施為起來才發現,這個只有道源三層境的小子竟會一種神奇的秘術,那秘術施展出來,根本就是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從某一處迅速地遁向下一處,他被猿飛白露耽誤的這一點點時間,楊開險些逃出了他神念查探的範圍。
“有點意思!”周典冷哼一聲,本就迅如雷霆的速度陡然再快幾分。
而另一邊,隨著周典而來的廉炎見勢不妙,已趁著所有人沒回過神時,悄無聲息地逃出了天妖谷。
……
天妖山中,楊開幾乎是拼了命地逃竄,時不時地動用空間秘術,隱匿自身氣息,他也不敢走直線,不斷地改變方位,企圖擺脫身後的周典。
但一切都是徒勞,無論他如何行動,一直都有一道強大的神念,死死地將他鎖定。
只是觀望的時候還無法體會,但是真正的面對起來,楊開才深刻地瞭解到帝尊三層境強者的恐怖之處。
自己與周典之間修為的巨大差距,根本不是空間神通能夠彌補的。
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楊開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絕望!
空間神通無法擺脫對方,他已不知該用何種方法來化解危機。
噬魂蟲大概不行,因為以泉說過,他的這些噬魂蟲還不夠強,以泉之前甚至將它們壓制過。
周典與以泉是同等級的強者,以泉能做到的事情,周典必定也能做到!
斬魂刀或許有那麼一點希望,可是希望也不大,楊開畢竟沒有煉化過它,無法施展出全部的威能來。之前能夠偷襲班青成功,一則班青的實力不夠強,二則也是楊開出其不意。
思來想去,楊開發現自己已經毫無對策,似乎只能束手就擒了!
而就在他心思急轉之時,背後追來的周典距離他只有三十里地了,便在此時,楊開忽然察覺到背後一股強大的力量破空襲來。
他白忙之中回頭望去,下一刻便面色鐵青起來。
因為他發現,周典竟直接將他手上的那杆方天畫戟朝自己丟了過來,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攻擊到底有什麼玄妙,可楊開還是竭盡所能地騰挪躲閃著。
第兩千兩百三十二章 被擒
咻咻咻…… 楊開的身形左右飄忽,靈動至極,空間神通加身之下,不斷地做出瞬移的動作。 但是依然無法擺脫那投擲而來的方天畫戟。 此戟便如附骨之疽般如影相隨,而且與楊開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 危急時刻,楊開已經無法顧忌太多,精純的神魂之力透體而出,化為狂暴攻擊朝那長戟迎去,欲要阻攔一二。 轟…… 巨響之聲傳來,楊開渾身一震,面色瞬間暗淡,而那方天畫戟卻是紋絲不動,斜斜地從空中戳下。 楊開這拼盡全力的一擊,竟根本無法阻攔它分毫。 下一刻,方天畫戟便墜落在楊開身邊不遠處,戟身沒入大地大半,而在它插進地面的同時,一層清晰可辨的漣漪波動以落地之點為中心,轟然朝四周擴散開來。 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方圓十里範圍內,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束縛、禁錮,那股力量剛猛霸道,至威至強,讓楊開不禁生出一種無法反抗的絕望來。 他想動用空間之力再度瞬移,可無奈地發現在那股神秘的力量影響下,自己竟動彈不得,甚至連思維都變得緩慢了。 視野之中,周典那魁梧高大的身影緩緩行來,面色冷若冰霜。 不大片刻功夫,他便來到了楊開面前,輕蔑地俯視著他,冷哼一聲:「小子還算有點本事,不過……也僅此而已!」 話落,他屈指一彈,一道能量自指尖飛射而出,打進楊開體內。 楊開身子一僵,頃刻間便感覺自身的力量被徹底禁錮,無法動用分毫了。 這下完了! 楊開面如死灰,雖說知道自己大概不一定能夠在帝尊三層境強者眼皮子底下逃走,但真的被擒住之後,楊開才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若非有空間神通,只怕自己早就無法掙扎了。 帝尊三層境,也根本不是自己現在能夠抗衡的。 周典把手一招,那插在地上的方天畫戟應聲飛回他的手上,旋即被他吸進體內。 這位神遊國的護國大將軍又扭過頭,瞧了一眼天妖谷所在的方位,面色變幻不定,好一會才重重地嘆了口氣,帶著無盡的遺憾和惋惜,將楊開一提,朝天妖山外飛馳而去。 他明白,王上既然已經親自出手,以泉怕是沒有任何機會了。 王上的恐怖,便是他這個追隨多年的人,也無法體會。 若是可以的話,周典自然希望戰勝以泉的人是自己,但這一次他顯然沒能如願。 不過……更讓他感到好奇的是,楊開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竟能引得王上離開王宮,親自出手。他無論怎麽看,楊開也不過是個道源三層境的武者而已,本身也沒有太出奇的地方。若硬要說的話,那便是這小子掌握的逃跑秘術非常出彩。 此番若不是自己追蹤而來,而是叫廉炎過來的話,只怕真要讓他逃之夭夭。 「小子……你知不知道王上找你,所為何事?」周典忽然開口問道。 楊開正沮喪間,聞言沒好氣地答道:「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 話還沒說完,他便渾身一僵,面露痛楚之色,因為周典竟暗下毒手,震了他一下,那種神魂上的痛楚,簡直撕心裂肺。 意識到此刻自己是人在屋簷下,楊開也不敢太囂張,只能道:「這位前輩,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據說你們在找什麽禍星,你仔細瞧瞧,我像麽?」 「本將軍只負責擒人,其他一切與我無關!」周典冷漠答道,頓了一下,他又道:「我問你,班青在何處?你之前曾經與他相遇了吧?為何不見他的蹤影?」 「班青?你是說那個個子不高,行事鬼鬼祟祟的家夥?」楊開佯裝糊塗,隨口胡扯道:「被妖族強者殺了。」 周典聞言,眸中寒光一閃,殺機幾乎凝為實質,讓楊開渾身冰寒。 不過很快,他便收斂了自身的殺氣,冷哼一聲道:「這筆賬,早晚要算!」 他沒有追問楊開太多,也沒懷疑班青是死在楊開手上,因為他覺得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也只有妖族那些強者,才有能力殺得掉班青。 半個時辰後,周典帶著楊開返回先前駐紮之地。 此刻,跟隨周典進入天妖山的人族強者幾乎已經全部匯聚於此,于曼、袁慶,甚至連之前從天妖谷逃走的廉炎也在此地,唯獨沒有班青的身形。 而這些人的旁邊,則有一群沒精打采,一臉無奈的被擒之人聚在一塊。 見到周典返回,眾人連忙上來行禮。 「把人全部帶上,回王宮!」周典一聲令下,眾人轟然應諾,說話之時,已隨手將楊開一丟,丟進了那被擒的人堆之中。 沈牧磯不著痕跡地扶了楊開一把,免得他跌倒在地,然後沖他微微頷首。 楊開掃了一眼四周,一下就看到其他幾個難兄難弟了,彼此眼神一交匯,都忍不住苦笑不迭。 誰也沒想到,只是進入這神遊鏡世界歷練一個月,最後竟被此地的本土武者給擒困。 一群人行動很快,周典命令下達之後不過十息,便已啟程朝神遊城所在的方向馳去。 一路上,楊開也不敢跟其他人交流情報,只能默默不語。 直到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人為何被擒,從班青口中所說的那禍星又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不過可以看的出來,此事關係甚大,否則根本沒必要出動這麽多強者,甚至連周典和那個鬼臉人王上都出手了。 楊開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有些無法脫身的樣子。 …… 一日之後。 天妖谷。 以泉盤膝坐地,運功調息,面上神光閃爍不定,諸多妖族強者都面露擔憂地朝他望去,各自散布四周警惕。 昨日以泉先是與周典大戰,接著又與那鬼臉人爭鬥一番,消耗甚大。 再加上被鬼臉人偷襲之時為周典所傷,最後的戰鬥中更是多次受創。 若非那鬼臉人的實力不足以碾壓以泉,只怕這位天妖山的主人早已丟掉性命,天妖谷也將不復存在! 好在鬼臉人此番的目的似乎只為拿人,並不是要鏟除天妖谷,所以在與以泉打鬥一番之後便主動退去了。即便如此,以泉之傷,也絕非一時半會能好的。 而就在他默默調息之時,忽然耳畔邊傳來了白露的嬌喝之聲:「什麽人!」 以泉霍地睜開眼睛,精光四溢地朝前方注視過去。 只見那前方,漫步行來一個髮鬚皆白的耄耋老者,那老者渾身上下沒有絲毫能量波動,好似一個從未修煉過的普通人一樣。 他不知從何處而來。但到了此地之後卻徑直地朝以泉行去。 眾妖族強者自然無法冷眼旁觀,此刻以泉正在療傷的緊要關頭,受不得半點干擾,不管這老者是敵是友,都不能讓他靠近。 所以白露在喊出那句話之後,便身形一晃,化為一道白光朝那老者衝了過去。 不過讓這位帝尊一層境強者感到駭然的是,她明明是沖著老者去的。但等到顯露身形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行徑莫名其妙地改變了,竟落在了那老者身後。 咻咻咻…… 無數妖族強者應聲而動,齊齊阻攔那老者的步伐。 卻無一成功。 所有衝向老者的強者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定格在某一處,眼珠子瞪大,仿佛看到了極為可怖的一幕。 他們根本沒見到老者有出手的跡象,卻全部失手。 老者的步伐不快,可眨眼的功夫,他便來到了以泉面前,低頭凝視著他。 「你……」以泉皺眉張口,認真地打量來人,面露狐疑之色,不過下一刻,他便眸露精光,似是想起了什麽,驚駭道:「你是……」 老者微微擡手,制止了以泉接下來的話,然後將那隻看似枯老的大手放在以泉的肩頭上。 一股精純的能量,徐徐灌入以泉體內。 強如以泉這等人物,竟不由地露出愜意的神情,顯然是在這股能量的滋潤之下,體內傷勢有所緩解的緣故。 少頃,老者收回自己的手。 以泉卻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而剩下的也只需要時間的積累便能調養康復,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他長身而起,肅然起敬,沖面前老者凝重抱拳:「晚輩以泉,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此言一出,天妖谷內外,鴉雀無聲。 無數妖族強者驚駭地朝以泉望去,幾乎不敢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在這個世界中,以泉幾乎可以說最厲害,也是輩分最高的幾人之一了,可他在這個人族的老者面前,竟自稱晚輩。 這老者又是什麽輩分?這人又是誰? 妖族們徹底目瞪口呆。 「你既認得老夫,那自該知道老夫為何而來。」老者終於開口說話,認真地望著以泉道:「東西呢?」 以泉面露慚愧之色,回道:「被帶走了!」 老者眉頭一揚:「被誰帶走了,帶往何處?」 「神遊國,王宮!」 老者微微頷首,道:「看樣子,還是來晚了一步,也罷,老夫再跑一趟便是!」 話落,他的身形便忽然模糊,旋即淡化,不過三息後,消失在這片天地之中。 以泉站在原地,面露敬畏而嚮往的神情,不過很快,他便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滾滾如雷,傳遍整個天妖谷,讓無數妖族為之側目。
第兩千兩百三十三章 鬼臉人
妖族眾多強者無一人知道以泉為何笑的如此開心。
最後白露走上前去,輕聲問道:“大人,此老……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當然瞧出那老者的不凡了,只是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天下間竟還有這一號人物。
以泉目視一個方向,徐徐道:“萬年之前,聖戰之役!”
“聖戰!”白露嬌軀一震,美眸迸射出駭人的精光,失聲嬌呼道:“難道說此老……”
以泉微微頷首,道:“有此老出手,楊小子定會安然無憂。”說到此處,他又微微皺起眉頭來,仿佛是在擔憂些什麼。
……
神游城,王宮內。
在那地下三百丈處,有一座天牢,內裡環境惡劣,為人所無法忍受。
這天牢雖是關押犯人之所,但基本上平時都沒多大用處,因為在整個神游國內,無人敢觸犯律法,而一旦觸犯的話,那就是當場格殺,根本用不到此地。
所以天牢只是一個象徵性的存在,許多人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只是一個謠傳。
而此刻,楊開等幾人則被關押在天牢之中,隔欄而望。
四周盡是一些此番被擒回的武者叫嚷喊冤之聲。
沒有獄卒來理會。
趁著這個機會,楊開等人悄悄地交流了一下各自所掌握的情報。
其實也沒什麼情報,無非就是這次周典帶人進天妖山捉拿禍星,基本上在天妖山內歷練的人族武者全部被捉回來了,楊開等人自然也難逃此劫。
大家都以為自己是被殃及的池魚。
事已至此,眾人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於高雪婷了。
此番進入神遊世界,乃是高雪婷帶隊,只不過她將眾人送進天妖山之後便獨自離去。也不知道是辦什麼事去了。
她若是能得到消息的話,必定會想辦法營救。
只是以她帝尊一層境的實力,恐怕也力有不逮。楊開只希望她有辦法能夠通知在外面的溫紫衫,若溫殿主親自進入神遊世界的話,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牢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與此同時,一股帝尊境的威壓從天而降。
頃刻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而那腳步聲一直朝內行去,待到某個位置時站定,伸手一指被關押在這牢房內的武者,道:“王上有命,把他帶出來。”
聽聲音,似乎是那副統領于曼的。
“是!”緊隨而來的獄卒連忙打開牢房的門。
楊開等人都齊齊變色。
無他,于曼所指之人。赫然便是青陽神殿首席大弟子夏笙。
很快,夏笙那邊那傳來了叫嚷之聲,似是在掙扎著,不過被獄卒稍稍教訓了一番之後,夏笙也不得不老實起來,乖乖認命。
少頃,于曼將夏笙帶走。
楊開等人雖有心援助卻也無能為力,只能暗暗祈禱夏笙吉人自有天相。
在焦急的等待之中。前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
楊開連忙朝外望去。入目所見,讓他面色不禁一沉。
只見夏笙此刻雙目無神,渾身不住地輕顫痙攣,似乎受到了什麼極大的損害一般,在那獄卒的帶領下,如行屍走肉一般回到自己的牢房裡。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麼。竟變得如此淒慘,但瞧見這一幕,自然讓所有人都心有戚戚,而慕容曉曉更是悲從心來,哭泣出聲。
她也不敢呼喚夏笙。只能默默流淚。
那于曼也再度返回了,站在某一處左右觀望了一下,然後把手一指,道:“這個!”
蕭白衣驟然變色。
因為于曼所指之人,竟然是他。
獄卒再度打開牢房的門,將蕭白衣帶走。
等他們走後,楊開這才急忙去看向夏笙,並悄聲呼喚著,可夏笙此刻就仿佛是失了魂魄一樣,毫無反應。
“楊師弟……夏師兄他,會不會有什麼事?”慕容曉曉擔憂地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看夏兄這樣子,似乎是沒受到什麼嚴重的創傷,或許只是神魂有些不穩,休養一陣就好了。”
此刻他更好奇的是,夏笙到底遭遇了什麼,竟會變成這個樣子。
若非體內力量的被禁錮,他完全可以放出神念仔細查探一番,說不定能夠看出一些蛛絲馬跡,可惜如今他分毫力量也動用不了,只能憑藉自己的觀察推測。
他隨口安慰了慕容曉曉幾句,內心深處一片焦急。
左右觀望,無人注意自己這邊,楊開連忙跑到陰暗的拐角處盤膝坐下。
他儘量平復自己的心緒,調動自身心神。
他體內的禁制是周典親自下達的,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解開完全不可能,除非有如周典這樣的強者出手才行。
不過……楊開有噬魂蟲,那禁制之力,也是神魂力量的一種,所以依然為噬魂蟲所剋。
只要他能調動起噬魂蟲,他就有希望破開那禁制,讓實力恢復。
至於接下來該如何做,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時間緩緩流逝。
而在楊開嘗試利用噬魂蟲破解禁制的過程中,沈牧磯,慕容曉曉依次被帶了出去。
無一例外,他們的情況與先前的夏笙和蕭白衣一樣,也不知道到底遭遇了什麼,回來之後竟是精神恍惚,雙眸呆滯,對旁人的呼喚根本毫無反應,顯然神魂震盪巨大,已然無法維持思維的清醒。
楊開逐漸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了。
這一次周典等人從天妖山中擒回來的武者數量足有七八十之多。
這些武者當中,實力修為層次不齊,但是其他人都相安無事,反倒是青陽神殿的幾人全被帶出去了。
這顯然不是什麼巧合!而是某種針對!
自己這些從外面進入神遊鏡世界的武者,與旁人有什麼直觀上的不同麼?楊開不禁有些懷疑起這點,否則如何解釋其他人都沒事。唯獨夏笙等人遭殃?
可是想來想去,他也想不出來。
而就在他破解禁制的緊要關頭,于曼忽然來到了他的牢房前,笑吟吟地指著他道:“帶走!”
如之前的情況一樣,獄卒打開牢房,將楊開提著。緊隨在于曼身後,走出了天牢。
楊開一路沉默不言,只是不斷地觀察左右的情況。
此地應該就是神游國的王宮內,王宮內裝飾奢華至極,但卻顯得很是清幽,似乎沒有多少人居住的樣子。
而于曼領著楊開在王宮內兜兜轉轉,很快便來到了一座大殿前。
行到此處,于曼停下了步伐,轉過頭來冷眼望著楊開道:“自己進去。王上就在裡面。”
楊開點點頭,也沒有反抗的意思,邁步就朝前方行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望著于曼,問道:“這位姐姐……”
“叫誰姐姐呢?”于曼抿嘴一笑,風情萬種,那獄卒站在她旁邊。瞧都不敢瞧她一樣,似是怕瞧了之後魂被勾走一樣。
楊開也露出癡迷的神色。雙眸冒出駭人的光芒。
並非他故意如此,只是此刻他力量被禁錮,已然受到了于曼媚術的影響。
不過于曼也不敢繼續這麼施為下去,王上便在裡面等候,若是因為她的緣故耽誤了大事,她可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下一瞬。于曼便收斂了自己的媚態。
楊開一個激靈,這才清醒過來,內心深處咒駡不斷。
若自己沒被下達禁制,定然不會如此經不住誘惑的。
他接著剛才的話道:“小弟想問問,姐姐你為何單單將剛才那幾人帶了過來。他們有什麼與別人不一樣的地方麼?”
于曼撇嘴道:“我不過是奉命行事。”
“王上之命?”楊開眉頭一揚。
“小子話多了!”于曼臉色驟冷,變起臉色來比翻書還快。
楊開嘿然一笑道:“隨口問問。”
“還不趕緊滾進去!”于曼輕喝一聲。
“是是!”楊開不迭地應著,再次邁步朝前方行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那大殿前方,推門而入。
悠一進入大殿,楊開便感覺一股幽香撲面而來,那幽香入鼻,讓他整個人都感覺輕飄飄的,如行雲端。
而舉目望去,楊開不禁訝然。
因為這大殿看起來,就跟一個女人的閨房沒什麼兩樣,處處裝飾盡透著一股女人才有的韻味,粉紅的帷幔,淡紅的地毯,優雅之中透著一股高貴的氣息。
而在他進入大殿的同時,便有一雙明亮的目光從一旁朝他望去。
楊開扭頭,朝那邊看去。
但見,隔著自己十幾步遠的位置上,有一層粉紅色的薄紗帷幔,隱約透出內裡的景色,在那帷幔後方,有一道慵懶的身影,正斜躺在一張長椅之上,那明亮的目光,正是出自這慵懶的身影。
一股強大的神念掃過楊開,似是要穿過他的神魂靈體,去挖掘埋藏在最深處的秘密。
楊開眉頭一揚,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失聲道:“鬼臉人?”
他忽然發現,這帷幔後方之人所散發出來的力量波動,與他之前在天妖谷裡察覺到的鬼臉人擁有的一模一樣。
此人顯然就是那個偷襲以泉的強者!
楊開怎麼也沒想到,這傢伙竟是個女子。
雖然還看不清面容如何,但擁有這等妖嬈的身材,容顏肯定差不到哪去,更何況,她的實力也是驚天動地。
第兩千兩百三十四章 侵入與反擊
「鬼臉人麼……」 就在楊開震驚間,那粉紅的帷幔之後傳來一個酥軟悅耳動聽的聲音,這聲音似乎能穿透人的心靈,掀起一層無形的漣漪,讓楊開心神久久不穩。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凝神鎮魂。 「你這麼稱呼本宮……倒也無不可。」那帷幔後的女子接著說道,語氣不疾不徐。 「難道前輩就是這神遊國的國主?」楊開眉頭緊皺。 「不錯!」對方坦然承認,「不過從來沒人知道本宮的真面目,便是周典也未見過。」 楊開聞言愕然,不過很快,內心深處便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她這話雖然沒有透露出什麼重要的信息和情報,但卻給楊開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就好像她在楊開面前暴露出一個自己的大秘密,而楊開必定要為此付出什麼代價一樣。 楊開不禁訕笑一聲,道:「晚輩榮幸之至,不知前輩為何要如何厚待於我?」 說話之時,他心思急轉,卻想不出任何關鍵之處。 「因為……本宮必須如此。」那臥榻之上的慵懶身影終於緩緩起身,坐直了起來,隔著那帷幔沖楊開輕輕招手:「你且過來!」 楊開眉頭皺起,眸中滿是寒光,淡淡道:「晚輩沒法拒絕吧?」 「你可以試試!」 楊開不禁撇了撇嘴,只能慢慢地朝前方行去。 而在他朝前走的時候,他明顯察覺到對面那女子的神魂有一瞬間不穩定的波動,彷彿正在期待著什麼,渴望著什麼。 那種期待和渴望幾乎讓這等強者都無法穩定自身的神魂。 楊開可不會幼稚地認為對方看上自己了,若真的如此,對方完全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以她之前表現出來的實力,隨便施展點什麼手段都能讓自己乖乖就範。 既然不是看上自己,那就是看自己身上的某個東西了。 想到此處,楊開心頭一驚。 待到了那帷幔前,楊開深吸一口氣,伸手掀起,抬頭朝內望去。 不遠處那女子的容貌頃刻間印入眼簾。 楊開不禁有些失神,對方的容顏確實傾城傾國,顛倒眾生,幾乎找不出任何瑕疵,完美的不似人間擁有。 可是……在楊開看到這女子的一瞬間,他不知為何卻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便是自己似乎認得這個女子,彷彿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她似的。 仔細回憶自己所遭遇的所有帝尊境強者的面容,楊開又發現無人對照的上,內心深處狐疑不解。 而四目觸碰之下,那女子的一雙美眸中卻爆發出駭人精光,光芒幾乎化為實質,將楊開籠罩。 楊開頓時僵硬在原地,只感覺自身彷彿要墜入一處深淵之中,永無止境。 他大駭之下連忙驚呼:「前輩……」 女子卻沒有理會他的意思,而是面色激動地道:「你已是最後一人,不出所料,那東西必定在你身上,若能得那寶物,本宮便可煉化了這方世界,真正地成為這一方世界之主!乖乖地合作,本宮未嘗不可饒你性命,保你一世榮華富貴,若敢反抗,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到最後一句,這女子原本秀色可餐的面容竟變得猙獰無比,語氣也森然至極,彷彿癲狂了一樣。 而楊開卻聽的一臉茫然。 女子口中所謂的最後一人,還有什麼煉化這方世界的寶物,他完全沒有頭緒。 他有心反抗,但在對方那神魂秘術的影響之下,連轉動思維都變得有心無力,更不要說與其動手了。 而女子則長身而起,嬌軀晃動之間便來到了楊開面前,伸出一隻芊芊玉指,直接點在楊開的額頭之上。 下一瞬,一股精純的神魂力量便順著那手指侵入楊開的身軀之中。 楊開渾身一震,雙眸陡然間變得無神起來,同時整個人就彷彿遭遇了難以忍受的酷刑,不斷地痙攣顫慄。 意識沉淪、思維混亂,這都是神魂被人干擾的正常反應。 楊開總算明白夏笙等人被帶回來之後為何會變成那種模樣了。 他們顯然也都遭遇了自己此刻正在遭遇的事情,在帝尊三層境的強大神魂衝擊之下,道源境的武者如何能夠保持自我?沒有魂飛魄散,已是他們強大的證明。 女子持續地施法著,似乎正在楊開體內搜尋著什麼,面色變幻不定,而楊開卻是思維昏昏沉沉,猶如半夢半醒之間。 恍惚之時,只聽得那女子動容讚道:「好精純的神魂之力,小子果然有些與眾不同,竟以道源一層境的修為,擁有如此強大的神魂力量,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少頃,女子忽然又發狂般地大笑起來:「找到了,哈哈哈哈哈,果然是溫神蓮,果然是溫神蓮,本宮沒有看錯!而且竟然已到七彩之境,完全可以承載鏡魂所需……溫紫衫,待本宮煉化了這一方世界,必輕饒不了你!」 話落,她一雙美眸之中綻放出極為狠戾的神色,嬌軀滴溜溜一轉,整個人竟化為一道流光,直接射進了楊開的眉心處,猶如無物一般,進入了楊開的神魂靈體中。 這一幕若叫旁人看到,只怕會大吃一驚,因為如此做法,實在是危險至極,兩個不同的神魂根本無法輕易融合,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除非有絕強的控制能力,否則就算成功了,說不定也會被對方的思維污染,從而迷失自我。 但女子顯然有很強的控制能力,並不擔心會被楊開的思維污染了自己的神魂。 她激射進楊開的神魂靈體之中,直奔七彩溫神蓮而去,只是一瞬間,便落足到了溫神蓮的蓮花中心處。 精純的力量從四周包裹而來,那種溫和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聲。 溫神蓮乃是天地之間滋養神魂的至寶,再無他物能出其右,便是在整個星界之中,也屬於那種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古籍對溫神蓮雖有記載,但其真正現世,在這幾千萬年來,也不過寥寥兩三次。 若非機緣巧合,女子也不可能知道楊開身上有溫神蓮這種東西。 她愉悅大笑,彷彿看到了一條康莊大道綿延在自己前方。 然…… 就在她準備動手鍊化這溫神蓮之時,七彩的霞光忽然自這天地至寶之上綻放出來,形成一層七彩的光暈。 那光暈似有無法阻擋的天地偉力,衝撞在女子的神魂靈體之上,竟將她衝擊的面色一黯。 她臉色大變之間,嬌喝連連,妄圖抵擋來自溫神蓮的排斥。 可還不等她有所施為,一陣嗡嗡嗡的異響便忽然傳入耳中。 女子一怔,抬頭望去,只見那前方竟是一團密密麻麻的細小蟲豸,匯聚成一團蟲雲,猶如蝗蟲過境一般朝自己覆蓋而來。 「噬魂蟲!」女子面色大變,失聲驚叫,「怎麼會有噬魂蟲?」 下一瞬,她忽然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嘶吼道:「小子竟把噬魂蟲豢養在溫神蓮上?瘋了,瘋了!」 轟轟…… 話落之時,溫神蓮的七彩光暈再次衝擊而來,強如女子也不得不退避三舍,根本無力與其抗爭,因為這是天地至寶本身的排斥,是對自身主人以外的氣息的反擊。 女子身上光芒再度暗淡些許,眼看更多的光暈衝擊而來,又有噬魂蟲雲氣勢洶洶,她氣急敗壞地嬌喝一聲,不得不暫時退去。 廂房之中,光芒閃過,女子的身形重新顯露,不過跟剛才的氣定神閒比較起來卻微微有些狼狽。 還不等她重新站穩身形,一股寒意便忽然從天而降,迎頭朝她劈了過來。 這股寒意之強,竟讓她都感受到了絲絲的威脅。 女子大驚之下,嬌軀一震,無形的力量如海嘯一般迸發出來,轟然朝四周輻射。 一聲悶哼響起,楊開的身影倒飛出去。 嗡嗡嗡…… 噬魂蟲雲緊隨著女子從楊開體內飛出,化為蟲雲將她籠罩。 對噬魂蟲來說,如女子這般強大的神魂,乃是天地之間最為可口的美餐。 所以根本無需楊開刻意驅使,噬魂蟲們就如發了瘋一樣,不斷地朝女子湧去,一下子就將她包裹的裡三層外三層,密不透風。 而女子見狀,也不敢怠慢,嬌軀一震,便在體表處形成一層防護,阻止噬魂蟲傷及自己的神魂本源。 噬魂蟲是所有神魂的剋星,所以女子即便有著強大的修為,也無法將之擊殺,頂多只能壓制、防範噬魂蟲的進攻。 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她在體表處形成的防護同樣是神魂力量凝聚,噬魂蟲伏在上面一陣啃食,便將那防護啃的薄弱許多。 女子不得不持續地催動力量,維持這一層防護。 她再度扭頭,目光陰沉地朝楊開望去,美眸定格在楊開手上的一柄長刀之上,微微動容,駭然出聲道:「帝寶!而且竟還是神魂帝寶!」 她先前察覺到的寒意,乃至能夠威脅到她的攻擊,顯然是出自這帝寶,也只有這等檔次的秘寶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不禁冷冷一笑,望著楊開道:「小子倒也還算有些本事,不提這諸多奇異寶物助力,竟在本宮眼皮子底下解開了禁制,恢復實力,就足以讓本宮對你刮目相看了。」
第兩千兩百三十五章 虛與委蛇
“嘿嘿嘿……”楊開勉強站起身來,手持著斬魂刀遙遙指向女子,嘴角上揚,浮現出一個微妙的弧度,道:“得婆婆如此稱讚,小子真是倍感榮幸!”
女子臉色微微一變,冷聲道:“你說什麼。”
楊開搖頭晃腦,面露譏諷之意,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裝傻麼?難道非要小子點明你的身份……尤婆婆!”
尤婆婆三個字悠一出口,女子的神情驟然間便冷若冰霜。
楊開繼續道:“本來小子也有點疑惑,不知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您老人家,總覺得您這尊榮有點眼熟,可左思右想也是想不出頭緒……”
“那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女子似乎也沒有否認楊開猜測的意思,而是饒有興致地問道,圍聚在她體外防護處的噬魂蟲也被她視若無睹。
“承前啟後罷了。”楊開咧嘴一笑,“被關押在天牢裡的人那麼多,為何你偏偏就只見青陽神殿的武者?顯然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要麼這些人你都認識,要麼這些人身上有什麼與本地武者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大家都是神魂聚身,自然沒什麼太大的不同,換句話說,你只見他們的原因,是因為你認識他們,而且想從他們身上找什麼……恩,至於要找什麼,大概就是找溫神蓮了。”
“先前你又說出了溫殿主的名諱,還擺出一副與他仇恨不共戴天的模樣,那一瞬間的猙獰面貌……”楊開微微一笑,“讓人不得不聯想很多啊。”
也正是他在朦朧之中聽到了對方喊出溫紫衫的名諱,才忽然想明白了。
面前這個女子,赫然便是看守神遊鏡的那個尤婆婆,所以他在第一眼看到對方的時候才覺得有些面熟。尤婆婆既然常年鎮守神遊鏡。那自然也可以自由出入其中。
只是尤婆婆老態龍鍾,面前這女子如花似玉,楊開最初也沒將兩者聯繫到一起罷了。
“所以你就認出本宮了?”
楊開譏笑道:“一個老太婆跑到這裡來幻化出絕色美人的樣子,你也好意思自稱本宮?”
尤婆婆冷笑不迭:“你是想激怒我?若是的話,那你的手段為免太幼稚了。”
見自己奸計被識破,楊開不禁撇了撇嘴。
楊開很清楚。面對尤婆婆這樣的強者,若是在外面的話,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是在這神遊世界中,尤婆婆的實力會得到最大程度的提升,他沒有半點獲勝甚至逃脫的希望,只能寄託於對方暴怒之下犯什麼錯誤,所以才會如此毒舌,哪曉得被對方一眼看穿。
“小子還算有點頭腦。”尤婆婆卻沖楊開微微頷首。稱讚有佳,“若我猜的不錯,你是用這噬魂蟲破開了體內的禁制吧?”
“是又如何?”楊開的態度忽然囂張起來,斬魂刀遙遙指向尤婆婆,道:“老太婆你最好識相一點,你既然認得這是噬魂蟲,自然清楚它們的厲害,乖乖地放大爺出去。否則大爺一聲令下,定叫它們將你吞噬的骨頭都不剩!”
他說的好似真能將尤婆婆擊殺此地的模樣。
“哼。若它們再成長個幾十上百年,或許本宮還會畏懼一二,可就憑你這些噬魂蟲?”尤婆婆不屑冷笑,嬌軀一震之間,便將那包圍她的噬魂蟲震飛出去。
許多噬魂蟲被震的暈頭晃腦,仿佛無頭蒼蠅一般亂飛起來。不過很快,它們就恢復過來,再次將尤婆婆包裹。
“既然大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本宮就與你打開天窗說亮話。”尤婆婆無視了體外的噬魂蟲,開口對楊開道:“你乖乖抹去溫神蓮之上的印記。將這寶物交給本宮,本宮必定不會虧待你了。”
“憑什麼啊?”楊開怒道。
“你說呢?”尤婆婆冷笑不迭。
楊開一臉無奈,墨蹟了好一會,才道:“這個問題暫且不提,在此之前,我想問個事。”
“什麼?”
“婆婆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有溫神蓮?這玩意我隱藏的很深的,從來沒被人知曉過。”
尤婆婆眉頭一皺,道:“告訴你也無妨,本宮鎮守神遊鏡兩千多年,雖無法讓這異寶認主,但對其也略有研究。在你們神魂靈體穿過神遊鏡,進入此地之時,本宮可以窺探你們體內的情況一二,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本宮驚鴻一瞥,有所發現……”
“不過你並不敢確認對吧?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更不知道溫神蓮在誰的身上,而你還知道我們進入神遊鏡之後便會前往天妖山歷練,所以你就命周典帶人前去天妖山捉拿所謂的禍星!待到將我們擒回之後,再挨個檢查……”楊開接著話推測了下去。
“不錯!不過本宮以為那溫神蓮是在夏笙小子的身上,最不濟,也在蕭白衣那裡,可沒想到,竟是在實力最低的你手上,實在叫本宮大為意外。”
楊開點點頭,表示了然。
他也總算弄明白,為何天牢裡關押了那麼多人,卻獨獨夏笙等人和自己被帶出來了,還有尤婆婆此前口中所說“最後一人”是什麼意思了。
她檢查了夏笙等人,都沒有發現,輪到自己的時候當然是最後一人了。
“還有一個問題。”楊開忽然道。
“小子你最好不要得寸進尺!”尤婆婆臉色驟冷。
楊開嘿嘿一笑:“婆婆你要是不想看到我魂葬溫神蓮的話,最好別這麼跟我說話,而且……年紀大了,少動氣,傷身!”
他一副極為關切的模樣,直把尤婆婆氣的火冒三丈卻又無可奈何。
瞪著楊開一陣,尤婆婆才陰森森道:“小子,你最好明白自己的處境。”
“我明白的很!”楊開咬牙切齒,“希望婆婆也合作一下,要不然我真魂葬了,反正落到你手上以後也沒什麼好果子吃,還不如大家就此一拍兩散!”
他一口一個魂葬,尤婆婆還真不敢對他動粗。
溫神蓮乃天地至寶,千萬年來,偶爾會曇花一現,為某個機緣豐厚之人所得。
而這得到溫神蓮的主人若是死了,溫神蓮也不會隨之消失,而是會吸盡前主人的神魂能量,遺留在這天地之間,靜待下一個有緣之人。
楊開當年得到溫神蓮的時候,它還只是三彩形態而已,當時它就把前主人的神魂能量保留了下來,讓楊開得到很大的好處。
雖說溫神蓮不會隨主人的死亡而消失,但若是動用魂葬這種特殊的手段,以武者神魂本源自爆為力量,卻是可以將它抹消在這天地之間。
尤婆婆的實力超出楊開那麼多,縱然楊開手上有斬魂刀,又有噬魂蟲相助,若尤婆婆真的有心沖楊開下手,他如何能夠躲避?
她之所以沒有貿然動手,就是有所顧忌,顧忌的正是楊開絕望之下與她拼個魚死網破,魂葬溫神蓮。
先前楊開被禁錮一身力量,又被她動用手段衝擊了神魂,楊開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憑其施為,可是如今楊開已恢復自由,完全有機會施展出魂葬這一手段來。
尤婆婆深深地凝視著楊開,好一會才閉上一雙眼睛,待到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平靜。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小子你適可而止一點。”
“當然!”楊開咧嘴一笑,“婆婆與我合作,小子當然也不會胡來。”
“如此最好!”尤婆婆點頭。
楊開面色悠地凝重,沉聲道:“婆婆你要這溫神蓮……是做什麼的?”
聞言,尤婆婆眉頭一皺,面若冷霜,沉默起來。
楊開道:“肯定不單單只是想溫養自身神魂而已,因為婆婆你之前說了一些東西,好似得到這溫神蓮,你便能對溫殿主不利的樣子。這樣吧,小子換個問法……”這一瞬,楊開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直直地盯著尤婆婆的眼睛,一瞬不移:“那所謂的鏡魂……是啥玩意?為何需要溫神蓮才能承載?”
此言一出,尤婆婆那張俏臉上立刻浮現出狠戾之色,隱隱有殺機彌漫出來。
“婆婆咱們說好的,你這是不講信用啊,你這麼弄,小子也要出爾反爾了,你不仁可不能怪我不義啊,待我魂葬了溫神蓮之後你可不要哭鼻子!”楊開見她遲遲不答,連忙催促起來。
尤婆婆怒極反笑:“你真敢魂葬?真敢的話你就動手試試,本宮拭目以待!”
她忽然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楊開不禁摸了摸鼻子,搖頭晃腦道:“反正婆婆你別逼我,逼急了我就魂葬!”
“哼!黃毛小兒!”尤婆婆心情不愉,怒駡一聲。
如她這等強者,被楊開威脅,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沉默了好一會,她才咬牙道:“小子你應該知道,這天地之間,有一些秘寶機緣巧合,經年累月,誕生了自己的意志,這些特殊的意志被稱為器靈!”
楊開一聽她要解釋,頓時來了精神,專注聆聽起來,頷首道:“這一點我自然知道。”
流炎就是器靈,楊開對這方面自然瞭解頗深。
“這等擁有器靈之秘寶,往往都擁有莫大的威能,比起那些沒有器靈之物,強的不止一點半點。可是天下秘寶何以億計,但能誕生出器靈之物,卻沒有多少,器靈……同樣是極為難得之物。”
第兩千兩百三十六章 一劍西來
「器靈之誕生,秉承天地之運,更多的是機緣巧合,與秘寶本身的檔次其實並無多大關係,當然,也有人說,秘寶的檔次越高,誕生器靈的機率也就越大,這一點或許也是真的,畢竟器靈的誕生需要很長時間,或許是千年萬年,秘寶檔次太低的話,根本無法保存那麼久……」尤婆婆繼續說著,楊開一言不發,靜靜聆聽。 「而這神遊鏡……便擁有自己的器靈!」尤婆婆說到此處,深深地瞧了楊開一眼。 「便是你老人家口中所說的鏡魂?」楊開眉頭一揚。 「不錯!」尤婆婆微微頷首,「本宮自發現這神遊鏡,研究它已逾幾千年,卻一直無法將之煉化,收為己用。直到有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察覺到了這一方世界的意志,那便是鏡魂!不收服鏡魂,根本無法煉化了這一方世界。可想要收服那鏡魂又談何容易?那可是一方世界的天地偉力,便如本宮這般修為的神魂靈體也不足以承載它的意志,強行收取的話,只會魂飛魄散。那意志之強……或許連大帝級別的武者也無法容納。」 楊開不禁動容,驚聲道:「所以你就想到以別的東西為載體,承載這一方世界之意志?」 尤婆婆冷哼道:「除此之外,難道還有別的方法?而這個辦法的要求卻是太過苛刻,這普天之下,又有幾件神物能做到這種程度?」言至此處,她忽然目光火熱地朝楊開望了過去,口上道:「而你擁有的溫神蓮,便是其中一種。」 「原來如此!」楊開頷首,豁然開朗。 「只要本宮能得到溫神蓮,便可以這天地至寶為載體,融合神遊鏡的鏡魂,將這一方世界徹底煉化,到了那時,本宮神魂之力便可直沖大帝之境,區區一個溫紫衫……」她獰笑不迭,厲喝道:「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婆婆你對溫殿主……好深的怨念啊。」楊開一臉唏噓的表情。 「少跟我提那混蛋!」尤婆婆忽然暴怒。「若非是他,本宮可以安安靜靜地研究這神遊鏡,這天生異寶也是本宮的。可是八百年前,他忽然來到青陽山脈,勝了本宮之後竟要染指此寶,本宮無法忍受!」 「是嘛……」楊開隨口接了一句。 尤婆婆瞧了他一眼,臉上的暴怒之色徐徐收斂,語氣也開始柔和下來,道:「小子,該跟你說的,本宮已經全部告訴你了,是時候把溫神蓮交給本宮了。你放心,本宮要對付的只有溫紫衫一人,待了卻了這個心願之後,你愛做什麼便做什麼。」 「那可要多謝婆婆了。」楊開咧嘴一笑,話鋒一轉道:「不過這事……難辦啊。」 尤婆婆的臉色驟冷,陰森地凝視著楊開。冷聲道:「小子你要出爾反爾?」 「不不不……」楊開矢口否認,「只是就算我想答應這事……溫殿主也不會答應的啊,你說是不是啊溫殿主!」 最後一句話,他忽然高聲沖一旁的虛空處喊了起來。 「什麼?」尤婆婆見狀,臉色大變,口中厲喝之時,四下打量,驚叫道:「溫紫衫來了?」 她一副老鼠見到貓的樣子,好似極為懼怕溫紫衫的樣子。 可是下一瞬,她便明白自己中計了,那虛空之中,哪裡有什麼溫紫衫的身影。反倒是在她驚慌失神的這一刹那,楊開飛竄了出去。 「小子該死啊!」尤婆婆盛怒不休,俏臉的面容已經徹底猙獰起來,嬌軀一晃,便已追著楊開衝了出去。 饒是楊開動用了空間秘術,也沒能擺脫掉尤婆婆的身影,他前腳才跑出宮殿,尤婆婆後腳就已追至,直接攔在了他的正前方。 尤婆婆一指朝楊開點出,那指尖處,能量漩渦湧動,似是蘊藏了莫大的威能。 楊開大駭之下,臉色狂變。 但他也是不假思索地爆喝一聲:「生蓮!」 話落,身軀四周忽然綻放出一朵潔白的蓮花花苞。 與他在外界施展生蓮秘術稍有不同,他此刻直接以神魂靈體施展出這一無上神魂秘術之時,那蓮花的花苞直接顯露而出,讓尤婆婆瞧得清清楚楚。 「溫神蓮!」尤婆婆見狀,面色一喜,手上的動作也是微微一頓。 而就在這一刹那,那蓮花的花苞微微一晃,便忽然消失不見,直接化為一道流光,激射進尤婆婆的體內。 「嗯!」強如尤婆婆,也不禁悶哼一聲,嬌軀微微一晃。 下一刻,她嬌容失色。 因為她察覺到自己體內的神魂之力竟在迅速流逝,就仿佛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吞噬自己的神魂一樣,而隨著神魂力量的流逝,那蓮花的花苞迅速綻放開來,散發出迷人的香味。 楊開一招得手,根本沒有停留,手持著斬魂刀,狠狠朝尤婆婆劈了過去。 而對方雖被生蓮秘術稍稍影響,卻也不是毫無反抗之力,她只是一抬手,便掀起驟然狂風,將楊開身軀吹得東倒西歪。 彼此之間實力差距太大了,縱然楊開詭計齊出,也依然無法奈何得了對方。 他罵了一聲,不敢再繼續停留,空間秘術加身之下,身形跌宕,眨眼竄出了幾千丈,直奔王宮外逃去。 背後遙遙地傳來尤婆婆憤怒的吼叫聲。 王宮之內,無人不噤若寒蟬,周典、于曼、袁慶,紛紛朝聲音來源之地望去,面露震驚之色。 少頃,王宮之外,楊開身形迅如流星。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辦,卻知道一旦被尤婆婆再次抓住的話就沒剛才那麼好運氣了,到那時候尤婆婆必定會以絕對的實力將他鎮壓,強行取走他體內的溫神蓮。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就在他心思百轉之間,一股驚人威壓從後方瀰漫過去,如一座大山般壓在他的身上。 楊開身形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下去,忙裡偷閒回首望去,只見那幾十里遠的位置上,尤婆婆身化長虹,一路直追而來,氣勢兇猛,追擊之時,她還不忘威嚇楊開:「小子,本宮要你不得好死!」 楊開哪會理她?空間力量已催動到了極限程度,忙於奔命。 但實力上的差距,讓他這個做法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連周典都可以將之擒拿,更何況此刻是尤婆婆親自出手。 兩者雖然都是帝尊三層境的修為,可是尤婆婆研究神遊鏡數千年,縱然無法將之煉化,也可以借助一些此異寶的神通。 前後不過三十息的功夫,尤婆婆的身形便已殺至。 她遠遠地獰笑一聲,心神微動之間,便已施展驚天手段鎖定了楊開四周的空間,讓他無法再動用空間之力瞬移。 而這一次她顯然不打算再與楊開廢話什麼,直接飛身而來,伸手成爪,欲要將楊開擒拿鎮壓。 楊開臉色倏地鐵青起來,腦海中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化解眼前這危機。 魂葬溫神蓮這話大概也無法讓尤婆婆住手了,這只是最後的手段,也是逼不得已的手段,不到最後關頭,楊開也不敢真的動用。 眼看即將被擒,楊開也做好了等尤婆婆近身之後殊死一搏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但見從那西方之地,一道流光飄然而至,閃身擋在楊開的前方。 靚麗的身影,冷然的殺機。 絕美的容顏,凜冽的劍氣。 楊開瞧著這人的俏麗背影,眼前一亮,低呼道:「高長老!」 來人赫然便是一開始便與他們分開的高雪婷! 也不知為何,她此刻忽然殺到,並且在危急時刻站在了楊開面前。 楊開注意到她手上提著一柄長劍,那長劍之上,劍鋒銳利,劍韻跌宕,能量波動非比尋常。 這赫然是一件帝寶級別的神魂秘寶! 不過看這帝寶的樣子,似乎是剛剛完成祭煉…… 不過很快,楊開就意識到不對,高呼一聲道:「高長老,你不是對手,速走!」 高雪婷不過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就算曾經四次進入神遊鏡的世界,神識力量比肉身修為稍稍強大,也肯定是敵不過尤婆婆的,她來此地根本無濟於事。 面對楊開的喊話,高雪婷無動於衷,只是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淡淡道:「別緊張。」 而另一邊,尤婆婆顯然也認出了高雪婷,臉色微變之下,身形頓住,厲喝道:「滾開!」 她似乎不敢對高雪婷下手的樣子,面色忌憚無比。 高雪婷卻沒有理會她,而是回頭瞧了楊開一眼,關切問道:「沒受傷吧?」 楊開搖了搖頭:「還好。」 「夏笙他們呢?」 「都被關押在天牢裡,不過夏兄他們現在神魂有些震盪,所幸沒有性命之憂。」 「那便好!」高雪婷也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高長老你怎會來此?」楊開驚愕地望著她。 「我去過天妖山了,本想暗中查探爾等的歷練情況,卻不想打探出一些讓人不想聽到的情報,所以便一路追來了,還好來的及時。」 聞言,楊開面露了然之色。 不過高雪婷來的也確實很及時,若是再晚上一步的話,那他必定已被尤婆婆生擒。
第兩千兩百三十七章 大帝
王宮之外,平原之上,高雪婷以帝尊一層境的修為,直面帝尊三層境的尤婆婆,卻是怡然無懼。
她捋了一下耳邊的秀髮,語氣平靜道:“婆婆,此事到此為止如何?”
尤婆婆聞言微微一愣,不過很快便放聲大笑起來,厲喝道:“小妮子,你以為自己在誰說話?”
“當然是跟婆婆你。”高雪婷無動於衷,面色依舊冷漠,“若你答應此事到此為止的話,殿主大人說不定會網開一面,不會為難你,可若你一意孤行的話……婆婆,我與你認識也有幾百年了,你雖不是我神殿之人,但多少也有些情分,有些事,我不想做的太絕。”
“你威脅我?”尤婆婆臉色一厲,聲音也尖銳起來。
高雪婷搖了搖頭,道:“婆婆乃是前輩,雪婷不敢威脅您。只是雪婷奉殿主之命,帶幾位弟子在這神遊鏡之中歷練,必須得保他們安全,誰也不能傷害他們,就算是婆婆你……也不行!”
“呵呵呵……”尤婆婆大笑起來,“小妮子實力不高,口氣卻不小,你以為憑你的本事,能把本宮如何?若非看在你這些年還算乖巧的份上,你以為本宮會與你好好說話?”
“婆婆還記不記得,雪婷小的時候,偷偷給你送吃的?”高雪婷忽然提及往事。
尤婆婆臉色驟冷,寒聲道:“提那些做什麼。”
她的眼中不由自主地劃過一絲回憶的神色,那滿是暴戾的神情也微微柔和了一瞬。
“雪婷真心希望,婆婆能就此罷手!”高雪婷微微一嘆。
“不可能!”尤婆婆眼中寒意再現,冷聲道:“本宮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有一點點希望了,單憑你這三言兩語便想要本宮放棄?癡人說夢。”
高雪婷皺眉道:“我不知道婆婆你在等什麼。又對什麼有希望,但是……婆婆你非得如此麼?八百年了,你雖一直沒入神殿,但雪婷卻早將你看成神殿中人,也是雪婷的長輩,雪婷真的……不想對你動手!”
“廢話少說。”尤婆婆也失去了耐心。厲喝道:“你要麼立刻滾開,要麼本宮出手將你鎮殺,兩條路你自己選。”
聞言,楊開面色不由地緊張起來。
雖說高雪婷也算是強者,但在尤婆婆這等人物面前,楊開估計她肯定不是對手的。若因自己而牽連了高雪婷,他也會內疚。
“哎!”高雪婷忽然深深地嘆了口氣,凝視著尤婆婆,道:“婆婆。殿主大人他早就知道你一直對他懷恨在心,對當年一戰耿耿於懷,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放心讓我帶隊進入這神遊鏡,並不擔心會被你拿捏要害,你覺得這是為何?”
此言一出,尤婆婆臉色微變,皺眉沉思起來。
高雪婷繼續道:“這些年來。神殿進入神遊鏡歷練的弟子們,也有不少是因你而死。不過殿主他並沒有追究你的責任,只默認那是一種對弟子們的考驗。一則是因為你沒有親自動手,即便派遣手下也只是派遣一些與他們實力相當的武者,對他們來說確實是一種考驗。二則,殿主他對你有愧,神遊鏡畢竟是你發現的。他雖然沒有強取,但確實把它當成了神殿最寶貝的資本,屢次讓弟子們進入此地歷練。”
“溫紫衫對本宮有愧?”尤婆婆忽然冷笑不迭起來,“他那種良心讓狗吃了的人會如此?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高雪婷神情淡漠道:“所以殿主大人吩咐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動用這個手段!因為他真心希望,神遊鏡一直由您老人家鎮守。”
“什麼手段?”尤婆婆的臉色忽然緊張起來,瞪著一雙眼睛凝視高雪婷。
高雪婷卻沒有答她,只是雙手迅速結印,口上道:“婆婆你放心,此間之事我先前已經通過秘術告知了殿主大人,他此刻應該已在溶洞之中靜候,待你神魂返回之時,可與他細細詳談。”
話落,她雙手互相斜斜支撐,一圈光芒在雙手之間綻放出來,她輕輕往前推去,那光芒便直朝尤婆婆激射而去。
這一團光芒,分明沒有什麼殺傷,也不具備絲毫威脅,但尤婆婆在見到這一團光芒之後卻是臉色大變,驚恐叫道:“不!”
說話之時,她竟掉頭鼠竄,欲要逃離此地。
可她的速度快,那光芒速度更快,一瞬間便打在她的身上,融進她的神魂之內。
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力量跌宕而起,在尤婆婆頭頂之上,一個漩渦詭異地出現,那漩渦旋轉著,傳出巨大的牽引之力,欲要將尤婆婆吸走。
而尤婆婆自然不願坐以待斃,憤怒之下,她歇斯底里地大吼一聲,一股精純至極的神魂能量悠然激射而出,直朝高雪婷沖去。
高雪婷面色狂變。
尤婆婆這困獸之擊,顯然是全部實力的爆發,根本不是她能夠抗衡的,唯有躲避一途。
可就在她想要避開之時,一道飄然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半空之中,那身影是個老者,仙風道骨,發須皆白,渾身上下平淡無奇,若非他主動現身的話,在場之人根本無一個能發現他的存在。
這老者悠一出現,便揮了一揮衣袖。
柔和的力量擴散開來,將尤婆婆那一擊神魂衝擊化解無形。
“你……”尤婆婆瞪大了雙眸,瞧著那老者,面上一片不敢置信之色,仿佛白日見鬼一般。
而就在這時,她頭頂上的漩渦傳出的力量終於無法抵擋,在她不甘的怒吼聲中,身形被吸入其中。旋即,那漩渦也忽然消失不見,尤婆婆的身影同樣無影無蹤。
楊開瞧著這一幕,內心深處心思急轉。
尤婆婆的肉身,應該是被溫紫衫動了什麼手腳,興許是被種下了什麼秘術,而他將這個秘術的使用方法傳授給了高雪婷。
此秘術一經施展,尤婆婆的肉身便會主動將神魂吸回。
這也就造就了眼前這一幕景象,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尤婆婆在中了那秘術之後,根本無法繼續停留在神遊鏡的世界中。
這雖然只是楊開的猜測,但應該八九不離十。畢竟只有肉身與神魂之間的聯繫緊密不可分,能吸引走尤婆婆神魂的,唯有她自己的肉身了。
而在楊開揣測之時,高雪婷卻是滿面狐疑地望著那個忽然出現的老者。
她神念放出,但在與老者接觸之時卻是驚駭地發現對方根本不存在,換句話說,她的神念竟察覺不到對方的痕跡。
這個發現讓高雪婷臉色頓時肅然起來。
因為即便是尤婆婆,溫紫衫這樣的人物,以她眼下的修為放出神念的話,也稍稍能查探到對方的一點底細,可面對這個老者,她竟頭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此情此景,唯有一個解釋——這老者的修為要比尤婆婆和溫紫衫都要高!
前兩者已是帝尊三層境了,比他們還高的存在,這世上有一個特別的稱呼——大帝!
神遊鏡的世界之中,竟是有一位大帝存在!
這種事,溫紫衫從沒跟她說過,或許連溫紫衫對此都不知情。
高雪婷肅然起敬,躬身一禮道:“晚輩高雪婷,見過前輩!”
“嗯!”老者微微頷首。
“前輩……跟婆婆,是一夥的麼?”高雪婷又問道。
楊開一臉古怪地扭頭看向高雪婷,忽然發現這位冷若冰霜的高長老,竟有如此萌萌的一面。
對方若是跟尤婆婆一夥的話,剛才也沒必要出手幫她了,早就將她給制服,哪還會給她機會施展秘術?
“不。”老者緩緩搖頭。
“晚輩多謝前輩剛才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前輩……”高雪婷試探性地問道,雖然沒從這老者身上感受到絲毫敵意,但對方那超凡入聖的修為卻讓她不敢有絲毫馬虎大意,生怕一個不小心激怒對方。
若是如此的話,便是溫紫衫親臨,也救不了她。
“老夫來此……”老者說著話,目光轉向楊開,接著道:“是為了他!”
“為了我?”楊開一臉錯愕的神情。
高雪婷的表情也略顯精彩,扭頭看著楊開,不知道他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竟讓大帝來此相見。
因為據她所知,楊開可是頭一次進入神遊鏡,在此之前甚至根本不知道這異寶的存在,若說兩者之前就認識那也不太可能。
定了定心神,高雪婷再問道:“敢問前輩,找他何事?”
老者微微一笑,神情和藹,道:“放心,老夫不會為難於他的,只是要帶他去個幾日,有些事需要他幫襯一把,稍後會送他離開此地的。”
高雪婷黛眉一揚,意外道:“離開此地……前輩你知道些什麼?”
老者這句“離開此地”顯然透露出一些非比尋常的資訊。
老者微笑道:“老夫能稍稍窺探到外界的一些景象,也知道爾等並非此地之人!”
楊開聞言神色一震!
以泉能知道這裡是神遊鏡的世界,那是因為溫紫衫酒後失言,告訴他的,可這個老者卻是憑藉自己的能力窺探到了外界。
這說明老者的實力,果真已到了大帝級別,也只有這等實力,才能堪破介面之力,洞穿虛實,神念往來自如,查探外界情景。
第兩千兩百三十八章 天衍
「他的安全你無需擔心,老夫不會傷他分毫,只是有一事要借助他的力量。」老者耐心地對高雪婷解釋著,說完之後又看了看王宮,道:「你那幾位弟子還在裡面,雖說他們神魂並無太大損傷,但畢竟受了一些震盪,最好盡快帶他們離開此地,好生休養。」 「多謝前輩提醒!」高雪婷連忙道。 「嗯。」老者淡淡頷首,隨即將目光轉向楊開,和藹道:「小友且隨我來!」 話落,他伸手一揮,楊開立刻便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自己包裹,不由自主地飛到了老者身邊,然後跟在他身後,迅速地朝一個方向馳去。 高雪婷張口,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眼前哪裡還有老者和楊開的蹤影,他們竟在一息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凝視著兩人消失的方向,高雪婷黛眉微皺。 雖說她也知道以老者那般通天的修為和實力,根本沒必要對她撒謊,若是老者真有什麼敵意的話,隨便伸出根手指都能將她碾壓成齏粉。但他這麼莫名其妙地把楊開給帶走了,還是讓高雪婷有些不太放心,不知道老者到底要借助楊開什麼力量,又去辦什麼事。 想了一陣,她知道自己無力解決此事,甚至都沒有辦法去追蹤老者的行蹤,只能先去王宮,將夏笙等人救出,然後以秘術發訊息傳遞溫紫衫,讓他在外面想辦法將幾人的神魂靈體收回。 …… 一路風馳電掣,耳畔邊虎虎生風,大地在迅速倒退。 楊開神色凜然。 身邊這老者,是他碰到的頭一個大帝級別的強者!在此之前,對大帝這種存在,他只是有所耳聞,從未親見。 當然……陽炎或許算是大帝,也只是或許而已。 只不過就算陽炎是大帝,在與楊開相處的那一會兒,實力也不是很高,只有等她返回了星界,修為才會逐漸恢復過來。 他從未真正地見識過大帝的手段。 可是今日,卻是一嘗夙願。 尤婆婆那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困獸一擊,在這老者面前就如清風拂面,不值一提。 而此刻他帶著楊開趕路,竟比楊開動用空間神通瞬移還要迅捷幾十倍…… 楊開甚至無法去觀察經過之地的景色。 他內心深處深深地震撼了,這才明白大帝之高度,簡直不是一般的武者所能企及的。 一路上,楊開保持沉默,並沒有去詢問老者到底要自己辦什麼事,因為此刻就算問了也是毫無意義,到了一定的時候自己自然就知曉了。 對方沒有敵意,他自然不用想著逃跑,只是默默地感知著對方身上瀰漫出來的帝意和帝威,以此淬煉自身的意志。 他不說話,老者似乎也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只是悶頭趕路,時不時地,面上露出一些複雜的神情。 悠忽一日之後,老者帶著楊開來到一處山谷之中。 到了此地之後,老者才放緩速度。 楊開左右四望,發現這山谷被一片濃霧遮蔽,入得其中,伸手不見五指,而這濃霧顯然也不是尋常的濃霧,因為即便以他的神念探入其中,竟也如石沉大海,無影無蹤。 片刻後,兩人落足在山谷之中的一塊平地之上。 一直包裹著楊開的那股柔和力量,這才徐徐散去。 楊開重獲自由之後,便舉目朝四周打量。 很快,他就發現此地似乎是山谷之中唯一一處不被濃霧籠罩的地方,範圍不算大,入目所見,只有一座簡陋的木屋,而在木無前方,卻有二三十座墳冢,每一個墳冢前方,都豎了一塊木牌,篆刻一人的名字。 楊開悚然一驚。 儘管他知道這些墳冢之內必定沒有什麼屍體,甚至根本不存在任何東西,但當他看到這些墳冢之時,卻莫名地生出一種這裡躺著許多經天緯地的大人物的感覺。 他的目光一一在那些名字上掃過,卻不認得其中一個。 那些名字,龍飛鳳舞,每一個筆畫,每一行字跡,都行云流水,隱隱蘊含天道,讓他看在眼中,心神震動不已。 「小友如何稱呼?」老者忽然開口,和藹地望著楊開問道。 楊開連忙抱拳,自報家門。 「原來是楊小友,幸會幸會!」老者微微頷首。 楊開肅然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老者沉默了一下,道:「老朽天衍!」 楊開再次正色行禮。 天衍應了一聲後,指著前方那幾十個墳冢,道:「楊小友可知這些都是什麼人?」 楊開神情肅穆道:「晚輩雖不認得他們任何一人的名字,但卻知道這些前輩必定曾經都是一些震古爍今的大人物,修為超絕,手眼通天。」 「呵呵……」天衍微微一笑,「說得也算不錯,那你可知……他們又是如何而亡?」 楊開茫然搖頭。 其實他這會兒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天衍如此超絕的強者,似乎是一直在守護此地,而那簡陋的木屋,顯然就是天衍平時打坐休息之地。 能讓天衍這樣大帝級別的存在一直守護著墳冢,這些死去的強者必定不是無名之輩。 可是……既然他們都不是無名之輩,又有誰能殺得了他們?難道是天衍親自動手不成?楊開看老者也不像是那種嗜殺的人。 天衍道:「此間世界在許久之前,也是武道昌隆,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層出不窮,各門各派興盛發達,百花爭鳴……」 他沒有去回答之前的問題,而是忽然回憶起了往事。 楊開也沒敢去打斷他,連忙擺出專注的神態聆聽起來。 「當年的老朽,也只是帝尊三層境而已,與你今日遇見的那個女子,修為相當。」天衍繼續說著,楊開知道他所指的便是尤婆婆。 「此間世界雖與外界有很大不同,但它既然存在,那便有自己的軌跡和法則。諸多強者在這世界之力的軌跡和法則之下探索更強之路,求同存異,倒也算是其樂融融……」天衍目中浮現出回憶之色。 聽到這裡,楊開忽然有不太美妙的感覺,總覺得等會要來個大轉折什麼的。 果堊然,天衍又道:「但是一物的出現,卻讓此間世界大變!」 「何物?」楊開驚聲追問,他實在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竟讓整個世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那些埋葬在此地的強者,顯然也應該是因為那物而亡。 換句話說,那物擁有滅絕一界之力! 天衍頗有深意地瞧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道:「一群蟲子!」 楊開臉色一變,腦海之中驀然想起以泉先前跟他說過的話,失聲道:「噬魂蟲?」 在天妖山的時候,以泉曾跟楊開說過,這神遊鏡的世界中,曾經因為噬魂蟲而險些遭遇覆滅之災,告誡他下次若有機會進入神遊世界,在不能完全控制噬魂蟲之前,絕對不要帶它們進來,走的時候也絕對不要將它們遺留在此地。 楊開清楚地記得以泉說這些話時的嚴肅表情和鄭重口吻。 結合以泉之言,楊開陡然意識到老者口中那物到底是什麼了。 「正是!」天衍正色頷首,「那一群蟲豸,也不知道是從何處而來,初始的時候,它們很弱小,並沒有多少人在意它們。但是它們的特性和對這個世界的克制,卻讓它們在不斷地殺戮吞噬之中迅速變強。它們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哀嚎遍野,凡是擁有自身意志的生靈,都為它們吞噬殆盡,從無人能夠反抗……」 「一個個家堊族覆滅,一座座城池被噬,短短不到幾年的時間,它們的成長匪夷所思。」天衍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待到這個世界的強者意識到不妙之時,這群蟲豸已然成長到了無人可以壓制的程度!」 楊開面色微變。 身為噬魂蟲的主人,手上就擁有這麼一批特殊的蟲豸之人,楊開比任何人都明白噬魂蟲對這個世界的克制和殺傷。 他自己也曾經預想過,若給噬魂蟲一定的時間,在這個世界中,它們必定能成長為主宰一切的存在。 只是……這僅僅只是設想,楊開也不知道真的實施起來會不會成功,而從天衍口中,楊開卻得知這種設想真的發生過。 即便沒有親歷當年那一幕,楊開幾乎也能想像出那悲慼的場景,噬魂蟲所過之地,一片死寂,再也沒有生靈的氣息。 「它們太強大了,對此間世界生靈的克制也太過明顯,而且它們還能不斷地吞噬強者的神魂壯大自身,變得越來越強。」天衍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所以當時幾乎所有的強者都聯合到了一起,為自己,也為這一方世界,與那噬魂蟲,展開殊死決戰!」 楊開渾身熱血莫名沸騰,儘管天衍沒有去描述那一戰的場景,但他眼前卻似乎出現了數十位帝尊境強者悍不畏死,各展神通,圍攻噬魂蟲云的壯觀場面。 那一戰,必定令天地失色。 那一戰,必定讓日月無光。 那一戰,注定……要為世人遺忘。 因為那一戰之後……一個個強者,化為一座座空無一物,只有記載了他們各自姓名的墳冢!
第兩千兩百三十九章 封印
千萬年之後,他們的名字已被遺忘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在此間世界安居樂業的人們,也不知道在久遠的年代之中,曾經發生過如此驚心動魄之役。
只有一位老者,默默守護著他們的無冠墳塚,只有這些墳塚,記載了他們曾經立下的豐功偉績,也只有此地,才能追憶他們對這一片天地所做出的奉獻。
“那一戰的結果,想必你也看到了。”天衍面露憂傷之色,指了指前方的數十墳塚。
楊開肅然起敬,深深地沖這些墳塚鞠了一躬。
直起身來,他又問道:“那噬魂蟲呢?可被滅殺?”
天衍緩緩搖頭,黯然道:“說來慚愧,雖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噬魂蟲……真的不是此間世界的生靈能夠滅殺的。”
楊開臉色大變,驚聲道:“前輩的意思是說……那噬魂蟲還活著?”
天衍頷首。
“怎會如此?”楊開忽然感到有些悲哀了,這裡如此多的強者為了剿滅噬魂蟲而亡,可他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最終卻沒能成功,這豈不是說他們的犧牲並沒有太大的價值?
念及此處,楊開悚然一驚,道:“那噬魂蟲如今在何處?”
“隨我來!”老者說了一聲,再次動用力量,將楊開包裹,一個閃爍之下,便來到了那漆黑的祭壇前方,他揮手驅散了此地濃霧,讓那祭壇露出,面露忌憚之色地指著那祭壇道:“當年禍亂此間世界的蟲豸,都被封印在其中!”
無需他說,楊開也已經感覺到了。
因為他剛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待在溫神蓮之中的噬魂蟲竟不受控制地暴動起來,似乎是要掙脫楊開的束縛飛出體外。
而與此同時,從那祭壇之中傳出一片嗡嗡的聲響,與溫神蓮之上的噬魂蟲形成一種奇特的共鳴。
楊開臉色狂變。
“你果然是有噬魂蟲的。”老者瞧了他一眼,目光複雜。“老夫也正是因為它們的騷動,才會有所察覺,才會前往天妖山去尋覓原因,卻不想,待老夫趕到那裡之時,你人已不在。不過……老夫鎮守此地幾萬年。對噬魂蟲的氣息熟悉無比,在天妖山之中感受到了那一股獨特的氣息,詢問了那天妖山妖王之後,便追到了神遊城中。”
“前輩放心,我的這些噬魂蟲並不強大。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什麼危害的,而且……待我離開此地之時,也定會將它們帶走。”楊開連忙道。
他還以為天衍將他帶到此地,是要將噬魂蟲留下來的,所以趕緊解釋一下。
“楊小友誤會了。”天衍緩緩搖頭,“老夫並非要你的噬魂蟲,此間世界因這群蟲豸而險遭覆滅之災,老夫又怎會將更多的噬魂蟲留下。帶你來此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楊開茫然。
“老夫請你……將它們也一併帶走!”天衍說著,手指了一下那漆黑的祭壇。
楊開嘴角一抽,乾澀道:“前輩說笑了。”他解釋道:“我的這些噬魂蟲因為還算弱小。再加之我很久之前就得到了它們,所以晚輩還能掌控一二,可被封印在此地的噬魂蟲……請恕晚輩無能為力。”
這些被封印起來的噬魂蟲,可是連帝尊三層境都吞噬了幾十位的,楊開豈敢染指?真要是將它們收進溫神蓮的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它們如今已不復往日強大。”天衍開口道。“它們已被封印了幾萬年,得不到神魂滋養。早已衰弱無比,小友既有辦法控制你那些噬魂蟲。難道就沒辦法控制住它們?”
楊開苦笑不迭:“前輩太高看我了……先前我還能控制自己的噬魂蟲,可是進入此地不到二十天,我的這些蟲子已經隱隱有些不聽號令了。待這次出去之後,我自己還要想辦法……”
言至此處,楊開忽然頓住,陷入了沉思之中。
見他如此模樣,天衍也不由精神一震,期翼地朝他望去。
他在此地已鎮守了幾萬年,從來沒有離開過霧穀,一來是看守那些故友的墳塚,二來也是看守噬魂蟲。
但是噬魂蟲這種東西留在這個世界總是一種隱患,若是能將它們送出這個世界,一絕後患的話,那絕對是天衍最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才會在察覺到祭壇裡的噬魂蟲蘇醒之後,馬不停蹄地去尋覓原因,找到了楊開,跟他提出這個要求。
好一會,楊開才抬頭,雙眸之中熠熠生輝,開口問道:“敢問前輩,這被封印的噬魂蟲,如今有多強大?”
天衍聞言,慎重回答道:“據老夫估算,它們如今就算比你的噬魂蟲稍強一些,也強不到哪去。”
“只是如此?”楊開聽的眼前一亮,“若只是如此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
“此話怎講?”天衍疑惑問道。
楊開正色道:“想必前輩也知道外界與此地有很大的不同,噬魂蟲在這裡雖然無法無天,但在外界卻還有許多手段和手法針對它們,晚輩手上有一件異寶,天生便是各種奇蟲異豸的剋星……”
“竟有此物?”天衍精神一震。
“恩。”楊開頷首道,“晚輩本來打算待離開這裡之後,就用這異寶收服我自己的那些噬魂蟲,讓它們日後乖乖聽從號令。若此地封印的噬魂蟲不算太強的話,晚輩未必不可連它們也一塊收服了。”
他口中所指之物,自然就是蟲帝遺留下來的奴蟲鐲。
這玩意對奇蟲異豸都極為顯著的克制作用,噬魂蟲絕對無法抵擋它的威能,當然,前提是噬魂蟲不能太強了,若是強到連帝尊境都可以吞噬的程度,楊開也不敢胡來。
不過在得到天衍的回答之後,楊開內心深處冒出一個讓他蠢蠢欲動的想法來。
“有此寶相助,倒確實可以一試。”天衍神色振奮,“只是不知小友有多大把握?老夫帶你來此,向你提出這個請求,也只是勉力一試而已,若太過危險的話也就罷了,大不了老夫再鎮守它個幾萬年。”
楊開微微一笑,道:“把握還是很大的,只不過還需要前輩出手相助才行。”
天衍道:“你有何需求,只管說來。”
楊開道:“我自己的那些噬魂蟲也就罷了,它們現在雖然有些桀驁,但對我還是沒什麼傷害的。可被封印在此地的噬魂蟲若交由我帶走,那勢必會進入我的神魂靈體,晚輩要請前輩將之稍稍封印,免得晚輩無法與之抗衡。”
他顧慮的正是這一點。
想帶走噬魂蟲,必須要將它們先收進體內才行。
萬一它們暴起發難,楊開哪能抵擋?更何況,他這一次出去之後,還需要祭煉奴蟲鐲,肯定不能受到太大干擾的,若陷入與噬魂蟲的爭鬥之中,根本無法祭煉那帝寶。
讓楊開沒想到的是,在他提出這個要求之後,天衍竟面露難色。
楊開奇道:“此事對前輩來說很困難麼?”
天衍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楊開都驚了,道:“怎麼會?按前輩所說,這些噬魂蟲已經無比虛弱,而前輩你的修為卻通天徹地……”
“老夫之實力,震懾它們一時自然輕而易舉,但……老夫不可能也跟著你離開這片天地,若沒了老夫,噬魂蟲必然沒了制約。”
楊開瞪大了眼珠子,愕然地望著天衍,指著那祭壇道:“可是前輩,當年你是如何將它們封印的?”
當年的噬魂蟲,絕對要比現在強大萬倍,那個時候的噬魂蟲都被封印起來了,現在卻為何不能封印?
楊開有些想不明白。
天衍道:“慚愧!此封印並非是老夫之功。”
楊開眉頭一揚,驚聲道:“難道說……是合當時眾人之力?”
“算是。”天衍微微頷首,“不過還有另外一股力量加諸其中,否則如何能封印它們如此長時間?”
“什麼力量?”楊開問道。
天衍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指了指天上。
楊開先是茫然,旋即恍然大悟,接著震驚,失聲道:“天地偉力!鏡魂?”
天衍道:“此間世界,有自己的意志和法則。噬魂蟲毀滅眾生,殘破世界,為那天地偉力所無法容忍,法則屆臨之下,才讓當年的我等有封印噬魂蟲的機會!畢竟我等的力量即便再強大,對噬魂蟲來說都是食物而已,只有天地偉力形成一層防護,隔在噬魂蟲與我等力量的中間,才能阻止它們的吞噬。”
他這麼一解釋,楊開立刻明白了。
這封印大概是分為兩層的,一層是鏡魂的意志,也正是此間天地偉力,另外一層才是那諸多強者的力量。兩層力量合二為一才封印住噬魂蟲幾萬年,缺一不可。
“前輩可能讓晚輩與這天地偉力稍作溝通?”楊開眸露精光地問道。
因為他這這一瞬間,忽然想到尤婆婆先前的計畫。
她欲要搶奪溫神蓮,最大的目的就是要用溫神蓮為載體,承載鏡魂,煉化這一方世界。
若是楊開能與鏡魂溝通一二的話,未必就沒機會做到這事。
一旦成功了,那他就將成為神游鏡的主人,以後隨時隨地都能進入其中淬煉神魂。
第兩千兩百四十章 小胖子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這神遊鏡之中,可是有不少強者的,以泉、白露、猿飛、周典、袁慶、廉炎……乃至面前這位大帝級別的存在的天衍。 若是日後能煉製出生身丹來,楊開隨時可以召喚出一股橫掃星界的力量! 單是想想,楊開就熱血沸騰! 天衍笑而不語,那笑容意味深長。 楊開瞧他神色,頓時明白自己之前與尤婆婆的對話,怕是入了這位強者的耳,所以他知道自己有溫神蓮,也知道自己想與這天地意志溝通到底想做什麼。 不由地好一陣尷尬。 少頃,天衍才道:「非老夫不願幫你這個忙,只是……你的修為太低,除非此間世界意志主動與你聯繫,你無論如何都是察覺不到它的,即便有老夫幫你牽線搭橋也是不成。」 「帝威之力,掌控法則?」楊開若有所思。 道源境武者雖然已經洞悉法則之力,但也僅僅只是調動,借用罷了,可是帝尊境卻能掌控,他們自身便是法則。天地偉力正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法則,想要與之溝通,自然得要相應的修為才成。 「不錯。」天衍頷首。 「那……太可惜了。」楊開好一陣長吁短嘆。 天衍道:「你既有七彩溫神蓮,未必是沒機會的,不過……你自身的實力得再提升一些才成,若真能如那女子所言,收服了鏡魂,煉化這一方世界,對此間生靈來說,或許也是一件好事,老夫拭目以待。」 楊開眉頭一揚,抱拳道:「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天衍讚許道:「會有那麼一天的,現在嘛,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了這噬魂蟲。」 「可是前輩……」楊開面露難色,「你既無法封印這些噬魂蟲,晚輩根本不敢帶走它們啊。」 天衍笑道:「憑藉老夫一人之力自然不成,不過若是能借用天地力量,重現當年之事,那自然是沒什麼問題的。」 楊開聽的眼前一亮,急切道:「那事不宜遲,就有勞前輩了。」 天衍微微頷首,忽然盤膝坐了下來,紋絲不動。 楊開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候著,他知道對方這是要溝通此片天地的意志,聯繫神遊鏡的鏡魂。 天衍乃是大帝級別的存在,應該有很大的機會做到此事。 倏忽之間,浩瀚如海般的神念擴散出來,迸向四極,隱沒虛空,穿梭不定。 在這股精純而強大的神識之力面前,楊開就感覺自己如一隻螻蟻般渺小,心中震動不已,面上也露出神往之色。 此情此景,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之久。 正當楊開心情患得患失之間,天衍忽然睜開了眼睛,眸內爆射精光,口中低喝道:「楊小友,可曾準備妥當?」 此言一出,楊開精神一震,意識到天衍已成功借動天地之力,忙頷首道:「晚輩準備好了。」 天衍道:「你有溫神蓮,那老夫便以你之溫神蓮為載體囚籠,將噬魂蟲封印其中。不過你要記住,雖說此番老夫借得天地偉力,並以老夫自身神念相佐,可一旦你離開這片世界,這個封印也勢必維持不了多長時間,在那期限到來之前,你務必要將噬魂蟲處理妥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晚輩記下了!」楊開正色頷首。 祭壇處的封印之所以能維持幾萬年不滅,那是因為它一直處在神遊鏡的世界之中,為鏡魂的意志所影響,為那天地偉力所滋潤。 可楊開若是離開這裡的話,帶走的封印之力就等於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根本不可能持續太久。 他必須在封印被破之前,將噬魂蟲徹底收服,或者放逐! 楊開暗暗打定注意,若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就將這些噬魂蟲放逐進虛空之中,反正以他的空間神通,隨時都可以撕裂空間。 「敞開心神!」天衍又是一聲爆喝。 楊開連忙正襟危坐,屏氣凝神。 下一瞬,他便見到那漆黑的祭壇忽然在他眼前融化開來,與此同時,一陣急促的嗡嗡之聲傳出,入目所見,數之不清的噬魂蟲從那祭壇裡飛了出來。 細細看去,這些噬魂蟲比起自己擁有的那些似乎更加暴戾桀驁,散發出來的氣息也無比凶殘。 畢竟這些噬魂蟲曾經無比強大過,只是被封印了幾萬年,才變得弱小而已,饒是如此,也比楊開本身擁有的那些強大一籌。 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它們一朝脫困,竟全部朝楊開飛來,彷彿楊開有什麼吸引它們的地方一樣。 而見此情景,楊開自然頭皮發麻。 他如今是神魂靈體,眼前這群噬魂蟲可不是自己一直掌控的那群,若叫它們圍困的話,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吞噬殆盡。 就算是自己的神識之火,也未必對它們有克制的作用。 不過縱然心中發毛,他也沒有躲避。 關鍵時刻,天衍倏然出手。 精純濃郁而強大的大帝級別的神念傾巢而出,與此同時,從那天地之間,一道虹橋忽然乍現,一端連接在那遙遠不知名的彼方,一端連接在天衍的身上。 此虹橋散發出來的氣息至偉至雄,仿若能夠掌控天地一般。 而這虹橋才剛一出現,噬魂蟲便陡然安靜了一瞬,似乎極為忌憚的樣子。 天衍卻沒有絲毫停頓,手上法決連動,將自身之力量融合那虹橋之中,化為一片光球,徐徐將噬魂蟲包裹。 前後不到十息的功夫,楊開眼前便只剩餘那個光團了。 而做完這一切,天衍身上的光芒隱隱也暗淡了一些,似乎溝通這天地偉力對他來說也是極為艱辛之事。 不過他卻無動於衷,面色凝肅,伸手朝楊開一點。 那光團應聲朝楊開飛去。 楊開沒有閃避,反而敞開心神將之接納。 少頃,光團融進楊開的神魂靈體,在他一路牽引之下,落入溫神蓮之中,穩定不動。 楊開凝視自身體內,很快就在溫神蓮的蓮花花蕊之處,找到了那一團封印了無數噬魂蟲的光團。 即便是被封印了,楊開也依然能從中感受到莫大的威脅,他比誰都要清楚,一旦這光團破滅的話,噬魂蟲就會傾巢而出,然後從內到外將自己啃食個乾淨。 到那時候,誰也救不了他。 「我傳你一套法決,你且衍化熟悉,將封印加固!」天衍的聲音隨之傳來。 楊開正色頷首。 下一刻,天衍便極盡詳細地傳授了楊開一套封印之法。 楊開學的很快,不過一個時辰便已融會貫通,讓天衍稱讚有佳。 而在用此法加固了封印之後,楊開忽然面露古怪的神色,抬頭朝某個方向望去。 在他所望的那個方向之上,距離霧谷不知多少萬里之地,有一個小城池,城池不大,人也不多。 就在楊開目光朝那邊望去的時候,城池之中,一個看著只有七八歲大小,生的金雕玉琢,粉嘟嘟胖乎乎,憨頭憨腦的小男孩也霍地扭頭,朝霧谷之地望來。 少頃,小男子面色變得很是難看,一個勁地嘀咕道:「虧死了虧死了……天衍那個老王八蛋,這下真把小爺拖下水了,就不應該回應他的,這下真的虧死了。」 他神神叨叨地念叨一陣,也無人去理會他。 這時,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忽然走到他面前,雙手掐著腰,惡狠狠地沖他嚷道:「小胖子,幹嘛呢,還不快跟本小姐出城去,再晚一點的話就出不了城了。」 小女孩也不過七八歲的樣子,長的古靈精怪,此刻柳眉倒豎,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 「居然叫我……小胖子!」小男孩頓時怒了,握緊了一隻粉白的拳頭,示威道:「你這丫頭,可知小爺是誰……」 碰地一聲。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那小丫頭跳起來一拳砸在腦袋上,打的他脖子一縮,眼圈兒都紅了。 「你適可而止啊!」他大叫起來。 回應他的是一雙迎面而來的怒龍出海拳…… 少頃,小女孩仰首闊步,朝城門處行去,手上還提溜著一個小胖子,那小胖子一臉悲憤交集,幽怨至極的表情,被小女孩拖在身後,兩隻眼睛都被打腫了…… 霧谷之地,天衍笑瞇瞇地望著楊開道:「楊小友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楊開這才回過神,意外地望著他道:「前輩早知會是如此?」 天衍笑道:「楊小友擁有溫神蓮這等天地至寶,先前那封印又有此間世界的一絲天地之力,借助溫神蓮,楊小友自然很容易就能察覺到那位的所在!」 楊開聞言,連忙抱拳道:「多謝前輩!」 天衍擺手道:「我能幫你的也只有這些了,若你真的想成為此間世界的主人,還需自己努力,那位……可不是好交流的。」 「晚輩明白,若有機會的話,定去一試。」 「老夫也希望能有那一日,到那時候,或許老夫也能堪破這法則之力的束縛,去外界瞧上一瞧。」天衍露出嚮往之色。 他跟以泉的想法基本上是一樣的,都想親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是兩人的出發點不同,以泉是為了更高層次的武道,而天衍則單純只是為了自己的興趣。
第兩千兩百四十一章 回歸
三日後,青陽神殿禁地溶洞之中,其中一間石屋內,楊開徐徐睜開眼睛。 神魂靈體重回肉身,這一刻的感覺無比奇妙,讓他不由地生出一種重獲新生的錯覺。 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腳,並無大礙,雖然在石室中待了近一個月時間,但楊開如今的修為也不至於出現什麼損傷。反倒是因為在神遊鏡的世界中磨礪一番,神識方面得到了十足的長進。 他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情況。 內視之下,識海內一片風平浪靜,然而那海水比起一個月之前不止強大了一籌。 進入神遊鏡世界之前,楊開的神念強度就足以與道源三層境武者比肩,此番在神遊鏡的世界中吸收了那麼多的神魂本源,自然增強許多。 更何況,他還收取了一塊絕品魂玉,只不過那魂玉的力量無法在短時間內體現出來,待到日後會慢慢由溫神蓮反饋給神魂的。 如今他的神念強度,說是帝尊之下第一人也不為過,半隻腳都已經踏入帝境了,只等肉身修為跟上,便可順利突破障礙。 溫神蓮中,那封印了噬魂蟲的光團依然安穩地待在那裡,沒有絲毫異常。 但楊開知道自己必須得儘快將它處理了,這樣一個東西放在識海之中,總歸是一個隱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忽然爆發了。 尤其是神識受傷之時,此事絕對拖延不得。 而在識海之中,還有一件神魂秘寶,此刻黯淡無光,正是高雪婷之前送給他的紫陽玄光罩,這件神魂秘寶在楊開對抗班青之時,被班青一擊毀了靈性,已經無法再動用了,必須得好生溫養才行。 楊開在腦海中稍稍梳理一下自己需要去處理的事,心中有了定計,這才取出高雪婷之前交予他的禁制令牌,開啟石室禁制,從中走出。 轉頭四望,不出所料,其他的石室已經空無一人。 想來是在自己與天衍待在一起的那幾日功夫內,夏笙等人都已被溫紫衫接引回了這裡,現在應該帶走療傷去了。 而那神遊鏡,則一直矗立在溶洞的正中心處,徐徐旋轉,散發著神妙的光芒。 瞧著這異寶,楊開心中一動。 他此刻能察覺到,自己與這神遊鏡之間,有一點細微的聯繫。 這種聯繫,來源於溫神蓮上的封印,因為封印之中,有鏡魂的力量。 「你出來了!」昏暗之中,一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楊開怔了一下,連忙沖那個方向抱拳道:「高長老!」 高雪婷無疑是在此地等候楊開的,見他安然返回之後微微頷首,道:「此番歷練,稍稍出了點問題,險些讓你們遭遇大難,是本宮沒能照顧你們周全。」 她一個帝尊境,當著楊開的面前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沒有絲毫推卸之意,讓楊開大為感觸。 他開口道:「此事並非高長老之錯,實乃尤婆婆詭計多端,對了,尤婆婆如今怎樣?」 高雪婷道:「殿主對婆婆之事自有發落,你無需去理會。」 「那夏兄他們呢?」楊開又問道。 「夏笙等人神魂雖有些震盪,但也並無大礙,只需休養幾月便可康復。」 「那便好!」楊開微微呼了一口氣。雖說他之前也覺得夏笙等人沒什麼大問題,尤婆婆在搜索溫神蓮之時並沒有對他們下什麼死手,可直到此刻,才算真的放下心來。 「此間之事既然已了,你且隨我來吧,殿主大人要見你。」高雪婷說著,便領著楊開朝外行去,臨了不忘叮囑道:「神遊鏡乃神殿最大之隱秘,你自己知道此事便可,萬萬不可對外洩露。」 「是!」楊開正色回道。 一路上,高雪婷沉默不語,只帶著楊開朝萬聖峰飛馳而去。 不過楊開卻發現她好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問些什麼,最終卻沒有問出口。 楊開覺得,她想問的,大概是關於天衍之事。 甚至連溫紫衫在自己出來之後第一時間要見自己,也是因為天衍。 神遊鏡之中有一位大帝,這簡直太驚人了,恐怕連溫紫衫都沒有料到此事。 少頃,兩人來到萬聖峰處,高雪婷停在殿外,沖楊開道:「你自己進去吧,殿主就在裡面。」 楊開微微頷首,輕車熟路地朝大殿行去。 大殿之內,溫紫衫孤身一人,面色凝重,盤膝而坐。 見楊開推門而入,不禁眼前一亮,微笑道:「小子你總算是回來了。」 楊開上前幾步,抱拳道:「見過溫殿主,稍有些事,耽擱了幾日。」 「嗯,平安回來便好!」溫紫衫伸手沖楊開招呼道:「來,喝杯靈酒壓壓驚。」 說著話,他隨手一揮,面前便出現了桌椅酒壺之物。 楊開愕然,不過也沒有推辭,大步走上前去,在溫紫衫面前落座。 「本座有不少事要問你。」溫紫衫一邊給自己滿上一杯,又給楊開倒了一杯,盡顯不拘小節,一邊說道:「你若覺得能夠回答本座,便暢所欲言,若覺得不能說,本座亦不勉強,就當本座沒問,可好?」 他態度極其親和,楊開連忙道:「多謝溫殿主體諒。」 「嗯!」溫紫衫點點頭,沒再說話,似乎是在思索該從何事問起。 楊開已端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口,見他遲遲不言,微笑道:「溫殿主這酒,比不得猴神酒啊。」 溫紫衫聞言,意外地瞧了楊開一眼道:「你見到以泉了?」 楊開點頭道:「見到了,以泉前輩也跟小子說了一些你當年的趣事。」 「那老小子是不是告訴你,本座被他用幾罈子猴神酒灌醉了?」溫紫衫撇嘴道。 楊開失笑道:「正是如此。」 「哼!」溫紫衫冷哼一聲,「若非本座表現的不勝酒力,胡言亂語,那老小子哪捨得給我喝那麼多?一切都在本座的計畫之內而已!」 楊開聞言愕然,也不知道這兩位生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帝尊三層境那一番鬥智鬥勇,到底是誰勝了一籌。 「以泉前輩對溫殿主還是很掛念的,說你幾百年前去過一次之後,便沒再露面了,實在讓他心寒的很,他已備好不少猴神酒,就等溫殿主大駕光臨了。」 「哈哈哈!」溫紫衫大笑起來,「算他還有點良心!嗯……本座這些年沒有進去,也是怕那老太婆想多,不過如此她已被本座關押起來,這神遊鏡本座還不是想去就去,就是不知道以泉那些猴神酒夠不夠本座喝的。」 說完之後,他的神情忽然肅穆下來,沉聲道:「本座聽小雪婷說,在那神遊國王城之外,有一位大帝忽然現身,將你帶走?」 「是!」楊開正色頷首。 「你能確定,對方乃大帝修為?」溫紫衫的神情嚴肅至極。 楊開沉吟了一下,道:「小子修為低微,雖說無法判斷對方的真實境界,但恕小子說句冒犯溫殿主的話……」 「無妨!」 「那人比溫殿主你要厲害很多!」 溫紫衫神色一凝。 「溫殿主既進入過神遊鏡,也認識以泉前輩,那自然應該知道周典此人,對了,還有尤婆婆的神魂靈體也是帝尊三層境的,比較之下,那位前輩已然超越了你們所在的層次。」 「那就是大帝無疑了!」溫紫衫深吸一口氣,面上一片不可思議,道:「真是難以置信,那個地方竟然會誕生大帝!此事若是傳言出去的話,只怕會震動整個星界。對了,這位前輩如何稱呼?」 「他自號天衍!」楊開答道。 「天衍大帝!」溫紫衫喃喃地念著,再看向楊開道:「天衍大人把你帶走,又所為何事?」 在這天地之間,任何一位大帝都足以得到世人的認可和尊敬,所以溫紫衫即便沒有見到過天衍,口中也依然尊稱大人。 這不但是對強者的敬意,也是對天道武道的致敬。 「為了噬魂蟲。」楊開答道,他覺得此事並沒有隱瞞的必要,當然,也只限於溫紫衫了,這位溫殿主雖然行事別具一格,平日裡也沒個正行,但楊開能感覺到,這是一位在關鍵時刻很可靠也很正直的前輩。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主動跟楊開透露出神遊鏡的資訊,安排楊開進入神遊鏡歷練了。 先前關於那些星印的賞賜,溫紫衫完全可以讓楊開進入寶庫任取三樣了事。 單單沖著溫紫衫能將神遊鏡這個宗門機密透露給楊開,楊開覺得自己就沒必要對他遮遮掩掩的。 「噬魂蟲?」溫紫衫眉頭一揚,不過很快,就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道:「我之前從以泉那裡聽說過,在那一片世界之中,曾經爆發出一場被稱為聖戰的戰役,源頭似乎是一群聖蟲,難道說……」 「嗯,源頭正是噬魂蟲。天衍前輩讓小子將那群噬魂蟲帶出那一片世界,所以稍稍耽擱了幾日。」 「噬魂蟲可是神魂剋星!雖然我不知道你有何妙法克制,又或者是那位天衍大人幫了你什麼,但你即便有溫神蓮這等天地至寶,也萬萬不能馬虎大意!」溫紫衫神色凝重地叮囑道。 聽他這麼一說,楊開頓時明白,他應該是與尤婆婆詳談過了,也知道了溫神蓮的事。
第兩千兩百四十二章 煉化奴蟲鐲
「噬魂蟲的事,晚輩自有分寸。」楊開正色道。 「如此便好。」溫紫衫瞧著他,道:「看你也不像是會胡來的人,若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跟本座說。」 「多謝溫殿主。」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溫紫衫又詳細地詢問了一下在神遊鏡世界中諸多事情的細節,楊開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並沒有太多的隱瞞。 兩個時辰後,楊開才從大殿內走出。 高雪婷似乎一直站在外面,見他出來了之後瞧了他一眼,淡淡道:「殿主傳音說,你需要一間密室?」 楊開頷首道:「是的。」 從溫紫衫那裡出來之前,楊開確實跟他提過這個要求,因為他要去煉化奴蟲鐲,所以必須得要一間安全的密室才行。 這等小事溫紫衫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直言讓他出來找高雪婷便可。 「隨我來吧。」高雪婷說著,轉身便飛了出去。 楊開緊隨其後。 半個時辰後,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峰之上,高雪婷落了下來,此峰在整個青陽山脈內並不算雄威奇駿,看起來普普通通,只不過這山峰顯然是被什麼陣法加持了,所以天地靈氣要比別的地方高出一些。 而峰間並無建築的痕跡,隱約可見峰中大片大片的紫竹,紫意盎然,環境也是極為優雅。 高雪婷直接領著楊開來到半山腰處的一個洞府前方,雙手結印將那禁制開啟,道:「這紫竹峰是我居住的地方,我平日裡在上面的一個洞府居住,你若是有什麼事的話,直管開口呼喚,我片刻即能趕來。」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頓感有些受寵若驚,抱拳道:「多謝高長老。」 他本來只是想找溫紫衫隨意要一個安靜安全點的密室,卻不想高雪婷將他帶到了自己居住的紫竹峰上,而且還安排在比鄰的洞府之中。 這顯然有要照顧他的意思。 高雪婷淡淡頷首,拋給楊開一塊禁制令牌,道:「自己進去吧。」 楊開接過令牌,神念掃了一番,再次道謝之後才竄進那洞府之中。 轉頭四望,洞府不大不小,有好幾間密室可以使用,雖然許久沒人有居住過,但卻整潔如新,想來這洞府應該是高雪婷以前住的地方,也不知道為什麼又換了一個。 附近便有高雪婷這等強者坐鎮,楊開自然是安心無比,如此一來他在煉化奴蟲鐲的時候也不需要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時間緊迫,楊開也沒敢耽擱,他先是熟悉了一下那禁制令牌,然後將整個洞府的禁制全部開啟,這才來到一間密室之中盤膝坐下,調整心神。 煉化帝寶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因為帝寶與一般的秘寶不同,每一件帝寶中都飽含了帝意和帝韻,煉化之時若是修為不夠的話,極有可能會被帝寶反噬。 所以修為不足的武者在煉化帝寶之時,都務必會讓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程度。 悠悠三日之後,楊開感覺自己的精氣神已然達到了一個巔峰狀態,這才微微地吸了一口氣,從玄界珠的某一個角落裡將遺忘已久的奴蟲鐲取出來。 自從他得到這奴蟲鐲以來,就沒有好好研究過,也從來沒有想過去煉化。 只是在兩次遇險的時候,這玩意曾經發揮過奇效罷了。 一次是當年與雪月在那失落之地中遭遇了一群奇異的蝴蝶,奴蟲鐲將之驚退,另外一次是在碧羽宗的冰谷之下遭遇了妖蟲母體,當時若非有奴蟲鐲威懾了妖蟲母體,楊開肯定無法將之收服。 兩次奇效都救了楊開的性命,奴蟲鐲居功至偉。 如今他的修為雖然只有道源一層境,可神識卻勉強觸碰到了帝境,煉化這奴蟲鐲應該不成問題。 這般想著,他已將那巴掌大小,如手鐲模樣的帝寶放在手心處,雙掌合十,將其覆蓋,神念與源力同時催動,朝內灌入。 毫無反應,奴蟲鐲就如一塊木頭一樣,並不接納他的任何力量。 楊開也不急,這只是在意料之中而已。 他徐徐地釋放力量,不斷地衝擊著奴蟲鐲,欲要在這件帝寶之上打開一道缺口,刻上自己的烙印。 …… 萬聖峰,幾十里之下,有一個黑漆漆的地下密室,此時,這密室之中,尤婆婆狀若癲狂,雖被無形力量禁錮一身修為,卻依然破口大罵不斷。 「溫紫衫你這個小畜生,小混蛋,你不得好死,老身就算化為厲鬼也絕不輕饒了你!」 她似乎已經罵了好一陣功夫了,連那聲音都嘶啞至極,讓她本來難聽的聲音變得更加難聽了。 一人的聲音驀然在這漆黑的空間之中響起。 「婆婆,你罵來罵去的始終這幾句,好沒新意啊,聽的我耳朵都起繭了。」 尤婆婆的罵聲陡然停滯了一瞬,不過很快,她便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溫紫衫!」 「呵呵!」溫殿主微微一笑,伸手打了個響指,這空間之中忽然多了一些光明,昏暗的光明印照之中,尤婆婆披頭散髮,狀若惡鬼,看起來極為駭人。 溫紫衫卻是視若未睹,而是親和地望著尤婆婆道:「婆婆,罵累了,歇歇可好?我給你帶了點吃的,潤潤喉嚨!」 說話間,他竟真的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盤美味可口,清香撲鼻的靈果來,手腕微微一用力,那一盤靈果便飛到了尤婆婆面前。 後者惡狠狠地瞪著他,那雙眸之中都充滿了血絲和無盡的仇恨。 許是真的需要潤潤喉嚨,尤婆婆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便伸手端起那靈果,大口地吃了起來。 不過在吃的過程中,那一雙惡毒的雙眼卻一直沒離開溫紫衫,口中也咀嚼的吧唧吧唧響,看那架勢,她吃的似乎不是靈果,而是溫紫衫的血肉一樣。 前後不過一刻鐘功夫,一盤靈果便已被尤婆婆吃了個乾淨。 「小混蛋竟沒在果子中下毒?」尤婆婆擦了擦嘴角,一臉譏諷地望著溫紫衫道。 溫殿主一臉受傷的表情,冤屈道:「婆婆你我認識也有幾百年了,怎還這般惡意揣測我?」 「哼!正是認識了幾百年,老身才能看透你的心肝脾肺腎!」尤婆婆冷聲著道。 溫紫衫苦笑一聲:「看樣子,婆婆你對我還是有很大的芥蒂啊。」 「芥蒂?」尤婆婆冷笑不迭,「你說的太簡單了,老身對你何止有芥蒂?簡直恨不得飲你的血,吃你的肉,啃你的骨!」 「看出來了。」溫紫衫一臉無奈,「別說的這麼滲人……」 尤婆婆忽然話鋒一轉,譏諷道:「那楊小子如今怎樣?」 溫紫衫一臉驚奇地望著她,道:「婆婆你如今自己都自身難保,居然還有心思去關心他人?我倒是沒瞧出來你有這般好心啊。」 「明知故問!」尤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不少,「那小子怕是已經被你殺了吧?」 「我殺他作甚。」溫紫衫撇嘴道。 「自然是為了溫神蓮!」尤婆婆道,「你若是能得到溫神蓮……」 「得了溫神蓮又如何?」這下,溫紫衫沒等她說完,便直接打斷了她,道:「我已是帝尊三層境,再往上,便是大帝,你以為那種境界,只靠溫神蓮便可以了?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搶了他的溫神蓮,去做與你一樣的事情。」 尤婆婆冷冷地注視著溫紫衫,道:「看樣子你與楊小子詳細談過了,也知道老身要溫神蓮做什麼。」 溫紫衫頷首,直言不諱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我不得不說,婆婆你這個想法很不錯,溫神蓮乃天地至寶,確實足以承載那神遊鏡之鏡魂,你若以之為橋樑,還真的大有可能煉化那一方世界!」 「哼!」 「可是婆婆……」溫紫衫的神色忽然嚴肅下來,語重心長地道:「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得了溫神蓮,鏡魂若是不回應你,你如何煉化?」 「鏡魂如何不會回應我?」尤婆婆尖叫起來,「老身鎮守神遊鏡兩千年,對它的瞭解比你們任何人都要多,只要讓老身得到溫神蓮,老身便有十足的把握將鏡魂融合其中。」 「你確定?」溫紫衫大有深意地凝視著她,「你確定事情會這麼簡單?」他微微頓了一下,語氣陡然變得尖銳起來:「還是說,婆婆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這只不過是你想打敗我的一種執念在作祟?」 尤婆婆驀然僵住。 溫紫衫繼續道:「婆婆你可知,為何在兩千年前你便是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兩千年後你還是帝尊一層境?這兩千年來,你在做些什麼?你的眼中又看到了什麼?」 尤婆婆的臉色逐漸變幻起來,充滿了仇恨和血絲的雙眸也逐漸變得茫然、空洞,繼而混亂。 溫紫衫這番話,似乎觸動了她一直埋藏在心底深處的某些東西。 「你明明知道,即便得到了溫神蓮,也不一定能夠收服得了鏡魂的。」溫紫衫微微嘆息。 「你放屁!」尤婆婆大罵起來。 「那我問問你,若真能這麼簡單地就收服鏡魂,那帶走楊小子的那位大帝為何不去做?他應該有這個能力的。」 此言一出,尤婆婆頓時訝然,無言以對起來。
第兩千兩百四十三章 奇特空間
“放手吧婆婆,你若不放手,這一輩子都只能止步於此了。”溫紫衫諄諄善誘道,“我等武者,唯有念頭通達之時才能銳意進取,婆婆你沉浸在當年那一戰的失利之中,被仇恨蒙蔽雙眼,一心一意想致我於死地,又如何能攀升更高的武道?”
“小子你在教訓我?”尤婆婆怒視溫紫衫。
後者聳聳肩膀道:“實話實說罷了,而且這些道理婆婆你未必不懂,只是不願承認。”他又嘆了口氣,道:“楊小子和小雪婷怕是以為眼前的你是你真實的面目,在那神遊鏡中出現的絕世女子不過是你幻化出來的,可是只有你我知道……神遊鏡中你的模樣,才是你本來的樣貌。而此刻的你,不過是一種偽裝罷了,婆婆你也是個女子,何苦這般為難自己。”
“說這些做什麼?”尤婆婆的語氣,不知為何平緩了許多。
“我只是想說,婆婆你的資質,未必在我之下,你若能解開心結,他日也未嘗不可登臨大帝之位。”
此言一出,尤婆婆渾身一震,目光銳利地朝溫紫衫望去,低喝道:“你所言是心裡話?”
溫紫衫一笑,道:“說實話,這話不是我說的。”
“那是誰說的?”
“一個吊兒郎當,放浪形骸的老不死說的。”溫紫衫似乎極不願提及那人的名字。
雖然他沒有說出來那人的名諱,可尤婆婆卻是雙眸爆射精光,似是明白了什麼。
“青陽神殿我獨木難支,婆婆可願幫我?”溫紫衫誠摯地望著尤婆婆。開口問道。
尤婆婆瞧了他一會兒,忽然放聲大笑起來,譏諷道:“老身害死你青陽神殿不少精銳弟子,你對老身就沒半點怨恨?”
“天道有常,命運無常。跨不過那道坎,是他們修行不夠!”溫紫衫正色道。
尤婆婆的臉色變幻著,沉默起來,好一會她才忽然爆喝道:“滾,你滾!”
溫紫衫微微一笑,道:“婆婆你仔細考慮清楚。”
話落。他整個人逐漸消失在這片空間中,似是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樣。
獨剩下尤婆婆一人,面色冷然,神情變幻不定。
……
時間悠忽,自楊開隨著高雪婷來到紫竹峰洞府。已經過去一月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閉關不出,煉化奴蟲鐲。
初始之時,奴蟲鐲毫無反應,楊開不急不躁,不停地用自身力量去衝擊奴蟲鐲的禁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件帝寶也逐漸有了一些變化。
它慢慢地開始接納楊開的神念和源力了。
這一次煉化,就如抽死剝繭一般,楊開煞費苦心。只有當將那所有阻礙的力量鏟平,楊開才有機會煉化得了奴蟲鐲,在內部刻上自己的神魂烙印。讓他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這一日,楊開依然持續著平時的動作。
可在某一刻,忽然一陣奇異的嗡鳴之聲傳來,緊接著,密室內空氣微微一陣,與此同時。楊開只感覺手上一陣火熱,似是奴蟲鐲被火燒了一樣。
楊開見此。不驚反喜,知道這是快要煉化成功的跡象。當即不遺餘力地催動力量,瘋狂地朝奴蟲鐲中灌入。
那手上的火熱之感越來越明顯,奴蟲鐲似乎也重新誕生出了靈性,在楊開手心處不斷地彈跳,欲要脫離楊開的掌控。
可楊開哪會如它所願,死死地將之控制在手中。
慢慢地,那火熱的感覺轉變了,楊開手心處,就仿佛被萬蟻啃食一般,酥癢難耐,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手心,一路蔓延進身體各處,深入到靈魂之中,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極為不自在。
酥麻逐漸轉變為疼痛,不但是身體上的,還是神魂上的,就好似被切割成了無數塊,被粉身碎骨了一樣。
楊開忍不住嘶吼一聲。
更加澎湃的神念與源力持續灌入著,楊開死死咬著牙關,忍受著那難以想像的折磨。
如此兩日之後,楊開忽然感覺渾身一輕,所有的異常感覺在這一瞬間消失不見。
而在同一時刻,奴蟲鐲上忽然光芒大方,那小小的手鐲表面,一個個如米粒大小的符文似螢火蟲一般飛舞而起,讓整個密室都顯得有些美輪美奐。
那些符文繁奧至極,瞧著一眼就覺得神妙驚奇,似有著自己的生命,不斷地幻滅幻生。
平淡無奇的奴蟲鐲,也逐漸變得帝韻彌漫,帝意盎然。
見此情形,楊開非但沒有絲毫欣喜,反而面色凝重起來。
少頃,那些繁奧的符文盡數收斂進奴蟲鐲內,楊開冥冥之中,聽到一聲哢嚓的脆響,仿佛什麼東西破碎了一樣,緊接著,自己的神念與源力長驅直入,毫無阻塞地灌入到了奴蟲鐲內。
那一聲來自心靈上的響動,無疑就是奴蟲鐲最後一層障礙被突破的動靜。
這也就意味著,煉化已完成大半。
不過……因為奴蟲鐲並非是新誕生的秘寶,它此前是有過主人的,所以最大的考驗也隨之而來了。
神念湧入,楊開很快便察覺到在奴蟲鐲內部,有一股精純的力量迎頭反擊過來。
這股力量並不浩瀚,但卻精純無比。
這是蟲帝遺留在奴蟲鐲內的神魂和生命烙印!
只有將這個烙印徹底粉碎掉,楊開才有機會烙上自己的痕跡。
蟲帝的真實修為最起碼也是帝尊三層境,可惜在幾萬年前,他與陽炎大戰,結果敗北被殺,無奈之下只能寄神魂於虛念晶,最後依靠奪舍才得以重生。
卻不復往日之雄威。
幾萬年的時間,奴蟲鐲裡的烙印也早就衰弱的不成樣子了。
要不是這個原因,楊開根本不可能有機會煉化得了奴蟲鐲,除非找溫紫衫出手幫忙驅除這個烙印才行。
不過如今這一道烙印儘管精純,可強度卻只勉強達到帝尊境的程度,基本上與楊開的神識強度相當。
這烙印迎頭反擊,欲要阻止楊開接下來的動作,楊開自然不能就此退縮,他也是怡然不懼,調動神識力量,直接迎上。
“轟……”
一聲響動傳來,楊開身軀微微一晃,整個人都有些頭暈目眩。
這是神魂的碰撞,沒有半點花俏,拼的就是神識的堅韌和強度。
這一番碰撞之下,楊開與那原本的烙印誰也沒佔據上風,算是半斤八兩。
稍稍喘了口氣,楊開再度調動神念,朝奴蟲鐲內部轟去。
又是一聲響動,楊開的口鼻之中溢出鮮血,整個人的臉色都微微有些蒼白。
不過這一番衝撞之後,楊開的神念明顯佔據了上風,蟲帝的烙印已然被消弱了一大半。
楊開沒有停息,一鼓作氣,第三次調動神念。
轟……
奴蟲鐲上,光華一閃,似有什麼東西被破開。
楊開的神念過往之處,也是暢行無比,再沒有半點阻礙。
至此,蟲帝的烙印才被徹底毀去。
楊開神念灌入其中,忍著身體上的不適,趁熱打鐵,在奴蟲鐲內刻下自己的神魂烙印。
做完這些,他才咧嘴一笑,一頭歪倒在地上,動也不想動了。
如今奴蟲鐲已經算是他的帝寶了,只不過這奴蟲鐲到底有何妙用,卻還需要以後慢慢核對總和開發才行。
無聲無息的爭鬥,耗費了楊開大量精神和體力,也多虧了他有溫神蓮,否則絕對不敢用這種暴力直接的方式去抹除蟲帝的烙印。
不過在溫神蓮的滋潤之下,他並不擔心自己的神魂會受到什麼根本性的損害,他有胡來的資本。
歇息了半日,楊開感覺好了一些之後,這才重新坐起來,將奴蟲鐲放在眼前仔細打量著。
煉化了之後,奴蟲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不過現在收發由心罷了。
他神念湧動,灌入奴蟲鐲內,想去悄悄這秘寶到底有何玄妙,又該如何去使用它來克制噬魂蟲。
讓他意外的一幕出現了。
他的神念剛一灌入奴蟲鐲內,便發現在這鐲子內部,竟有一片奇特的空間。
這個空間並不像玄界珠的內部空間,無法供人自由進出。
倒是與空間戒內部的空間頗有些類似,卻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因為楊開能感覺到,在這片空間內似乎有一些奇特的能量正在湧動,這能量對神魂沒有益處,也沒有害處,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楊開的目光很快被這空間內一個個大小不一,形狀不一的酒甕吸引了過去。
這些酒甕,有的一人多高,有的一尺高,整整齊齊地排布在一旁,也不知道內部都裝了些什麼。
楊開好奇之下,神念掃過欲要檢查一番。
不過很快,他便臉色大變,神念驚退,連忙遠離了那些酒甕。
因為他察覺到,在那些酒甕之中,有許多都是裝有一些東西的,只有少許幾個是空的,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他不知道,只聽得一陣奇怪的響動從酒甕中傳出,有一些蠕動的動靜,還有一些嗡嗡的聲響,更有一些一直保持著沉默。
但每一個裝在酒甕內的東西,都給楊開極為危險的感覺。
即便他如今已是奴蟲鐲的主人,也不敢輕易打開這酒甕去一探內部虛實。
就在他心神不定間,他忽然又發現,在那一個個酒甕的表面,竟有一個個字跡浮現了出來,他連忙定眼瞧去。
第兩千兩百四十四章 奇蟲經
血蚜、雙足蠶、鋼鐵蟻、銀紋六角蛛、霸王蜂…… 每一個酒甕之上,都有一種奇蟲異豸的名字,這些名字楊開幾乎從未聽聞過,只有少數一兩個他所有耳聞。 而那僅有的少數一兩種存在,無不是讓武者聞風喪膽談之色變的恐怖之物。 楊開心神震動,隱隱有些大膽的猜測。 而就在這時,這奴蟲鐲的內部空間內,忽然閃爍起一道華光,在那華光之中,一本仿若典籍一般的東西徐徐浮現在楊開神念之中。 好奇之下,楊開驅動神念查探。 只見那典籍的正面上,篆寫著幾個大字:「奇蟲經!」 「神識之書!」楊開心中驚呼。 這世上有一些極為高明的功法秘術,並不是以實物形態存在的,而是以一種肉眼無法觀察的方式,記載在一些隱秘的地方。 用這種方式記載,可以防止一些珍貴的信息被人輕易獲取,也是許多強者在大限來臨之前慣用的一種手段。 神識之書便是其中一種。 奴蟲鐲內的這本神識之書,大概是蟲帝所著,因為楊開從這奇蟲經中察覺到了蟲帝的氣息,儘管隔了很多年,但楊開依然能記得那特別的氣息波動。 楊開神念再動,翻開那奇蟲經,細細品讀起來。 這奇蟲經確實是蟲帝所著,因為在這本典籍的第一頁上,就有蟲帝以第一人稱寫的序傳,楊開對此並不感興趣,一眼掃過便翻到了下一頁。 「奇蟲榜」! 三個大字頓時印入楊開的眼簾之中,讓他不由神色一振,仔細觀察起來。 這奇蟲榜被蟲帝劃分為天地兩榜,凡是能上得了這榜單的奇蟲異豸,無不是天下間極為珍稀且難纏之物。 天榜三十六,地榜七十二,總共收錄了一百零八種奇蟲異豸,每一種都有詳細的介紹和排位。 楊開很快在這個榜單上找到了那些酒甕之中存在的奇蟲說明。 血蚜:地榜十三,聞血而動,細弱無物,極難察覺,中者全身血液會被吸取一空,淪為乾屍。 雙足蠶:地榜二十七,通體雪白,雙足而立,冰系毒性冠絕天下,中之無解。 鋼鐵蟻:地榜三十六,群居,吞鐵噬鋼,克盡天下秘寶。 銀紋六角蛛:天榜十九,背身銀紋,毒性劇烈,帝位強者亦不能擋。 霸王蜂:天榜二十一,尾針毒性霸絕,位列天下十毒之一,已滅絕。 …… 零零總總,不一而足。 楊開在那天榜之中,看到了噬魂蟲的說明和介紹。 噬魂蟲:天榜十一,專噬神魂之力,乃神魂剋星,幼弱之時,神識之火可以滅殺,超絕神念可以鎮堊壓,可若成長,極為難纏,帝境亦不能降服。 在這奇蟲榜中,噬魂蟲赫然排在天榜第十一的位置上,已經算是極為靠前的存在了。而在噬魂蟲之前的那十種奇蟲,楊開連聽都沒聽說過。 在蟲帝的註解之中,那十種最強之奇蟲,已然全部滅絕,不存於世。 當然這也只是他個人的觀點,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經滅絕,誰也不知道。 而楊開隱隱覺得,噬魂蟲之所以能排名這個靠前,應該與它的巨大成長性有關係。 就如蟲帝的註解一樣,噬魂蟲在很弱小的時候其實並不難處理,神識之火可以滅殺掉,強大的神念可以將其鎮堊壓,但若是成長起來了,那就是一個天堊大的麻煩。 神遊世界內的聖堊戰,便是最好的說明。 忽然得到一本這樣的奇書,楊開不由地來了興致,津津有味地翻閱著。蟲帝既然敢以蟲為號,那麼說明他在奇蟲異豸這個領域上的研究,幾乎是無人能出其右,他的這些知識,只怕是整個星界獨一無二,楊開將之掌握,日後若是碰到什麼天地榜上的奇蟲,也不至於毫無對策。 奇蟲經中,在那天地榜之後,又詳細地介紹了每一種奇蟲的生活習性,豢養方式,和針對克制之法。 大多數奇蟲異豸都有針對克制的法堊門,比如說那地榜十三的血蚜,雖然聞血而動,極為細小,肉眼無法察覺,甚至連神念也不一定能夠查探到,但它們最為怕火,任何火系秘術和神通,都足以讓它們退避三舍。 再比如說那地榜三十六的鋼鐵蟻,雖說是天地秘寶的剋星,可它們卻懼怕一種叫月華石的奇石,若鋼鐵蟻將這種月華石吞下的話,不出片刻便會化為濃水,死的乾乾淨淨。 關鍵是這月華石並不算珍貴,只是一種照明用的奇蟲,本身並無太大的利用價值,放眼整個星界,許多地方都有出產。 楊開刻意地去找了一下噬魂蟲的克制方法。 蟲帝只提供了兩種方法,一種是在它們很弱小的時候,用神識之火滅殺它們,第二種就是鎮堊壓,因為一旦它們成長到不懼怕神識之火的程度,基本上就已經無法殺死了,除了鎮堊壓之外,別無他法。 一番翻閱,楊開收穫巨大,對如何處理自己擁有的那些噬魂蟲,也有了一些想法。 半日之後,楊開將那奇蟲經合上。 就如它最初出現時一樣,它消失的時候也是毫無徵兆,光華一閃,便已不在這片空間。 不過楊開如今已是奴蟲鐲的主人,心意想通,日後他若是想再翻閱奇蟲經的話,隨時都可以將它喚出。 隨即,楊開收回神念,沉浸心神,一邊釋放出奴蟲鐲的威能,一邊控制心神牽引著溫神蓮中的噬魂蟲,欲要將它們轉移進奴蟲鐲內。 他本來擁有的那一批噬魂蟲倒不算費事,雖說在神遊世界中,這些噬魂蟲表現出桀驁不馴的一面,但在奴蟲鐲氣息的鎮堊壓之下,此刻它們又乖乖聽話了,很輕鬆地就被楊開轉移進了奴蟲鐲的空間中。 倒是被封印起來的那些噬魂蟲,讓楊開小心翼翼。 那一個封印的光團,雖然有大帝之力和神遊鏡鏡魂的天地偉力雙重保險,但楊開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它們安堊全轉移到奴蟲鐲的世界中。 直到此刻,他才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口氣。 他體內如今已經沒有噬魂蟲了,自然不用再擔心什麼。 前後兩批噬魂蟲,都被楊開轉移進去,放置在一個閒置的酒甕之中。 這些酒甕,都是當年蟲帝利用一些極為特別珍貴的材料打造出來的器皿,專門用來圈養奇蟲異豸的器皿。 楊開從這些器皿之中察覺到的危險氣息,都是蟲帝當年遺留下來的奇蟲異豸。雖然經歷了幾萬年,但在奴蟲鐲這片特殊的環境中,在那特別的力量滋潤下,這些奇蟲異豸不但沒有變弱,反而比當初更加強大了。 楊開根本不敢將它們放出來。 這些奇蟲異豸並不是自己培養的,楊開沒有萬全的把握能夠奴役它們,萬一放出來不聽號令的話,那可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他只能等日後自己實力提升了,再去逐漸嘗試。 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先處理好噬魂蟲的事。 兩撥噬魂蟲置身在一個酒甕之中,楊開將那酒甕密封好,這才神念用動,雙手掐訣,以秘法解開天衍的封印。 下一刻,嗡嗡之聲便從那酒甕之中傳出。 楊開側耳傾聽片刻,面色不禁微微有些發白。 他清楚地感覺到,兩撥噬魂蟲此刻正如兩支大軍,正在酒甕內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不過因為它們彼此之間實力相差並不是很大,所以這一番廝殺顯得尤為激烈血腥,酒甕之內,似乎一片腥風血雨,刀光劍影。 不過楊開並不擔心什麼。 奇蟲經上也註明了,這是噬魂蟲生存進化的一種途徑和手段。 它們雖然沒有思維,但卻有自己的本能。 就如蠱術一般,煉蠱之人會將一些毒物放置在一個空間中,任由它們彼此廝殺血拼,待到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便是最強大的蠱。 噬魂蟲的進化成長也正是如此,而且這是它們的本能所驅使的,任何手段都無法抑制。 不過這個進化的過程,倒是可以用外物去刺激。 想到這裡,楊開神念退出奴蟲鐲,手上令牌一晃,打開了洞府禁制,飛身而出。 少頃,他來到了紫竹峰頂,左右觀望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高雪婷的洞府所在。 御空朝那邊飛去,楊開站在洞府外,正準備喊話之時,高雪婷的聲音卻是忽然從裡面傳了出來:「進來吧!」 楊開愕然,不過面上卻浮現出一絲感動。 高雪婷能如此迅速地察覺到他的存在,一則是她修為強大,二則恐怕也是因為她這段時間一直在關注自己的動靜。 這並非是監視,而是保護。 她大概也從溫紫衫那裡聽聞了一些消息,所以在自己閉關的這些日子裡,一直沒有鬆懈什麼。 楊開沒有再說話,徑直地飛入洞府之中。 在那山洞之中拐拐繞繞,楊開很快來到了一間石室。 這裡應該就是高雪婷居住休息之所了。 左右四望,楊開訝然地發現,這洞府內簡潔無比,幾乎沒有絲毫擺設,有的只是一張蒲團,一張竹床而已,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高雪婷此刻就坐在竹床之上,淡淡地望著他。
第兩千兩百四十五章 可以肉償
“高長老!”楊開抱拳行禮。
高雪婷輕輕頷首,關切道:“此番閉關,可算順利?”
楊開道:“托長老洪福,並無意外。”
“拍什麼馬屁!”高雪婷瞪了他一眼,“你閉你的關,與我何干。”
“呃……”楊開一傢伙拍在馬腿上,也沒想到高雪婷竟如此直言不諱,不禁有些臉色訕訕。
“說吧,來找我何事。”高雪婷又恢復了剛才那淡然的樣子。
“哦,是這樣的。”提起正事,楊開也連忙肅然起來,道:“我想問問高長老,青陽神殿裡有沒有無相玄草?”
“無相玄草?”高雪婷聞言,黛眉一皺。
“是一種道源級中品靈草,不算什麼珍稀之物。”楊開本身就是煉丹師,對靈花異草什麼的自然是如數家珍。
“你要這個做什麼?”高雪婷好奇問道。
“煉丹。”楊開言不由衷,目光撇在他處,道:“高長老你也知道我是一位煉丹師,要靈草當然是煉丹啦……”
高雪婷嘴角微微一揚,似是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來,不過對於楊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倒也沒有再去追問,而是取出自己的傳訊羅盤,一邊往內灌入神念,一邊淡漠道:“我給你問問,既然這靈草不是難得之物,庫房那邊應該有庫存的。”
“多謝高長老。”楊開連忙道謝。
隨後便是好一段時間的沉默。
楊開待在這洞府內,只覺得如芒刺背,渾身不自在,他有心找點話來跟高雪婷聊聊,卻又怕她嫌棄自己聒噪,只能沉默是金。
高雪婷也沒有要再跟他說話的意思。只是閉眸打坐,當他不存在一樣,絲毫不受干擾。
好一會之後,高雪婷手上的那個傳訊羅盤才忽然嗡地一聲。
她睜開美眸,查探一番後,望著楊開道:“無相玄草確實有。而且數量不少,你要幾許?”
“越多越好!”楊開神色一正。
“看樣子……你要煉製很多丹啊。”高雪婷輕哼了一聲。
楊開嘿嘿乾笑著。
“你拿什麼換?”
“啊?”楊開聞言愕然。
高雪婷道:“無相玄草總不能白給你吧?那可是神殿之物,你拿什麼換?”
“高長老這是在跟我做生意?”楊開都驚了,萬沒想到高雪婷還有如此一面。
“就當是吧。”高雪婷頷首,“瞧你這意思,你是想白拿?”
楊開忙道:“怎麼可能!我本就是想買的。”他頓了一下,怯怯地問道:“源晶成不成?”
“源晶神殿不缺。”高雪婷面無表情地答道。
楊開一臉無語,道:“既是做生意,那不用源晶用什麼?”
“哼!”高雪婷冷笑一聲。頗有深意地打量了他一眼,道:“算了,我給你問問陳師妹,這東西到底價格幾許。”
“有勞有勞……”楊開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莫名其妙地,他在跟高雪婷待在一起的時候,壓力特別大,這一點即便是在跟溫紫衫相處的時候都不曾發生過,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片刻後。高雪婷再次抬頭,望著楊開道:“陳師妹說了。無相玄草,一千源晶一株。”
“價格合理。”楊開頓時喜上眉梢。
“上品!”高雪婷補充道。
楊開愣了一會兒,然後跳了起來,驚道:“你們這是打劫呢?”
高雪婷一臉淡漠地道:“陳師妹負責掌管神殿庫房,庫房內的一切,都由她說了算。她說是一千上品源晶,那就是一千上品源晶。”
說完之後,她又道:“怎麼?你很窮?”
“倒也不是。”楊開額頭上冷汗如雨下,臉色很是精彩,“只是這價格……不對勁啊。高長老你有沒有跟陳長老說清楚啊,那無相玄草是道源級中品靈草,而且也不是珍稀的靈草,大宗門的話,自己便可以栽培出來,怎麼會要這麼多源晶?”
“你當本宮是什麼人?你的傳話筒麼?想問的話,自己去問。”高雪婷本就冷漠的臉色變得更冷了。
楊開也不知道她生哪門子氣,頓時臉色訕訕,也不知該如何接茬。
“不過……”高雪婷忽然話鋒一轉,美眸在楊開身上轉個不停,瞧的楊開一陣發冷,暗想這位高長老難道表面看起來冷若冰霜,其實心中熱情如火?
這個念頭一起,嚇了他一跳,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陳師妹說了,若是你沒有財力購買的話,也可以……嗯,肉償,這是陳師妹的原話。”高雪婷語不驚人死不休。
“咕咚……”
楊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冷汗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別誤會。”高雪婷解釋道,“陳師妹的意思是說,讓你加入神殿,成為神殿弟子的話,就可以享受很大的優惠,那些無相玄草全部送你也沒有關係,到時候你想煉多少丹都可以。”
“成為神殿弟子?”楊開驚愕地望著她。
“不願意?”高雪婷冷冷地瞧過來,聲音一下冰寒不少,“難道你瞧不起神殿?”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此事。”楊開不斷擺手,“只是……青陽神殿偌大一個宗門,這麼草率收人,沒關係?”
高雪婷輕哼道:“平時想要加入神殿,自然是要通過種種檢查和考驗,不客氣地說,神殿十年才招收一次弟子,每次前來青陽山脈參與試煉的最少幾十萬,但真正能進入神殿當弟子的,也不過三百之數而已,即便是這三百人,也只有一半能成為真正的弟子,剩下的一半在各種考驗之後,只能掛在外山弟子的身份,永遠進不了內門。不過如果是你嘛……”說到此處,高雪婷斜眼瞧著楊開,“我等未必不可特事特辦。為你開個方便之門。”
她一副給了楊開極大的優惠的樣子,好似楊開拒絕就損失了什麼一樣。
“呵呵……”楊開乾笑不已,“那可多謝高長老和陳長老一番好意了。”
“你如何選擇?”高雪婷根本不給楊開思考的時間,追問道。
楊開乾咳幾聲,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表面如常。心思卻在急轉。
很快,他便開口道:“好叫高長老知道,晚輩這些年,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慣了,也從未加入過什麼宗門……”
“那碧羽宗又是個什麼情況?”高雪婷直接打斷了他。
楊開瞪大了眼珠子瞧著高雪婷:“高長老你這是暗地裡調查我了?”
高雪婷淡淡道:“隨便查查而已,你的這些資訊並不難找,我神殿家大業大,調查個把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楊開嘴角抽搐道:“那高長老對小子……瞭解多少?”
高雪婷道:“除了你內衣是什麼顏色本宮不知道外,其他的本宮都知道。包括……你並非土生土長的星界人。”
楊開大汗。擦著額頭道:“高長老果然消息靈通。”
他心中直把卞雨晴那個賤女人給罵了個狗血淋頭。不出所料的話,高雪婷這番情報,絕對是從卞雨晴那裡打探出來的。
卞雨晴不過是個道源三層境武者而已,高雪婷若真有意從她那裡打探什麼,卞雨晴絕對沒法說謊隱瞞。
只是楊開也不知道高雪婷到底是什麼時候做這事的。
“高長老既然知道碧羽宗,那肯定也明白小子為何會加入碧羽宗,也知道之後的事情了。”楊開見無法隱瞞,也只能實話實說。
“嗯。”高雪婷頷首。
“在碧羽宗那幾個月。我待的很不開心!”楊開一本正經地道。
“哦,這點你放心。神殿跟碧羽宗那等小門小派不一樣的,絕對會讓你有家的感覺,甚至若是你願意的話,本宮可以親自收你為徒,教導你修煉。”
聞言,楊開神色一振。訝然地注視高雪婷。
連這番話她都說出口了,那就說明高雪婷是真心實意要拉攏自己加入青陽神殿。
不過從另外一個立場來看,自己確實也有這個資本。
年紀不大,修為不俗,這放在哪裡都是讓各大宗門爭搶的目標。更何況,自己還是道源級煉丹師,又是從下位面星域而來的武者,拼勁十足,根基扎實,又服用了一枚太妙丹,種種原因,只要自己不出太大的意外,晉升帝位成為帝尊境強者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青陽神殿也不願錯過一位未來的帝尊境,自己的條件足夠讓高雪婷如此嘗試。
當然,以高雪婷本人的淡漠性格來說,若無旁人指使,她肯定不會這麼說,那在背後指使的人,除了溫紫衫又能是誰?
很快,楊開就將一切都想通了,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說實話,高雪婷這番拉攏雖然不算多高明,卻是很真誠,而且這段時間楊開也感受到了青陽神殿這幾位前輩的照拂和關切之意,更與夏笙等人相處的不錯。
若是真的加入青陽神殿,成為其中一員的話,看樣子也不是什麼壞事。
加入宗門自有加入宗門的好處,尤其是青陽神殿這樣的大勢力,日後外出掛著神殿弟子的名頭,只怕沒多少人敢招惹。
只是,楊開心中也有顧慮。
他最大的顧慮,便是封印在體內的魔念。
當日被魔念侵蝕,淪為魔人之時,他可是與高雪婷大戰過一場的,真的加入神殿了,萬一一個不小心露出點什麼馬腳來,也不知道高雪婷會怎麼處置他。
上古大魔的魔念這東西,可不是隨便就能無視的。
第兩千兩百四十六章 破天一擊
一時間,楊開也有些舉棋不定了,不知道是趁機加入青陽神殿,大樹底下好乘涼,還是繼續獨善其身,自由自在。 「你且回去仔細考慮幾日吧,想通了再給我答覆。」高雪婷似乎也瞧出他的為難,不再逼迫,而是主動退了一步。 楊開頓時鬆了口氣,道:「多謝高長老,那無相玄草之事……」 「價格不變,先記賬,我已讓人給你送了一千株過來。」高雪婷淡淡道,「你什麼時候成為神殿弟子了,這筆帳什麼時候才算完。」 「好……吧。」楊開嘴角一抽,心想青陽神殿方面還真的是挺看重自己的,竟想用這種法子來拴住自己。 接下來又是老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某一刻,高雪婷才再次睜開美眸,道:「你出去吧,送無相玄草之人已在外面,你自己與他說便可。」 「多謝高長老!」楊開道謝之後,轉身退出。 來到洞府外,楊開果然見到一個中年男子正在外面等候。 這男子看似年紀四十左右的樣子,修為卻只有道源一層境水準。這等修為放在別處,可能很不錯,比如說楓林城那地方,各大家族的老祖,也才就這個水平而已。 但是在這青陽神殿之中,就頗有些不夠看了,顯然是因為資質不足的問題。 楊開這一趟從楓林城中出來,見識到了太多的後起之秀、青年俊彥,眼界和閱歷也比以往要開闊的多。 那中年男子一見楊開從高雪婷的洞府裡走出,連忙滿面堆笑,遙遙抱拳道:「在下奉陳長老之命特送來無相玄草一千株,不知閣下是否楊開楊兄?」 「正是!」楊開頷首。 那男子眼前一亮,不迭地大讚道:「早就聽聞楊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怎麼?我在青陽神殿很出名?」楊開摸了摸鼻子。 那中年男子笑道:「楊兄怕是這些日子一直閉關苦修,所以對外界消息傳聞未曾耳聞,楊兄大名何止在青陽神殿內廣為傳言,只怕整個南域都已傳遍了。」 「有這等事?」楊開面色陡然一沉,內心深處忽然有些不妙的感覺。 對方卻絲毫沒有意識到楊開異樣,繼續拍馬道:「楊兄在那四季之地中,煉製太妙寶丹力撼天武聖地無常,此事早已震動天下。楊兄如今也算是個大大出名的人了……」 他說著說著才發現楊開臉色不太好看,猛地意識到問題所在,訕訕一笑,停止拍馬屁,乾咳道:「楊兄,這便是陳長老讓我送來的無相玄草,你要不要清點一下。」 「不用了。」楊開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空間戒,與對方抱拳道謝一句,便轉身告辭。 雖說在四季之地內鬧出來那些事之後,楊開就有所預料,覺得自己的一些秘密怕是無法再遮掩,但消息傳播的如此之快,波及的如此之廣,還是他沒曾想到的。 真是如此的話,他還得好好考慮一下高雪婷的提議,是不是要加入青陽神殿了。 有青陽神殿弟子這個保護傘,日後肯定也能免去很多麻煩,否則日後行走星界,搞不好就要被人覬覦。 在四季之地中的那些武者,肯定是知道太妙丹已經沒了的,但太妙丹這東西牽扯甚大,說不定就有一些傢伙不信邪,要來找楊開索要太妙丹什麼的…… 他越想越是覺得煩躁,回到紫竹峰山腰處的洞府處後,心緒才逐漸平穩。 如今煩躁這些根本無用,若真出現這種情況的話,也是別人庸人自擾,與他無關。 再者說,他也不是好惹的,雖說在神遊鏡世界內歷練一番後肉身修為沒有增長,但神念卻有了十足的長進,一般的武者想要對付他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非有帝尊境出手。 可就算是帝尊一層境,他打不過難道還跑不掉麼? 想到此處,他心神豁然開朗,一股傲然之氣油然而生,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洋溢著難以言喻的自信,莫名輕鬆了許多。 盤膝坐下之後,他取出奴蟲鐲,將那一千株無相玄草收進鐲內,塞到噬魂蟲所在的那個酒甕之中。 奇蟲經上說,無相玄草是促進噬魂蟲進化歷程的最好的藥材,因為無相玄草的藥氣對噬魂蟲有極大的刺激作用,而且這種靈草的藥效,也能幫助噬魂蟲的成長。 霎時間,只聽得那酒甕之中傳來一陣陣咔嚓嚓的瘋狂動靜,似是一股金戈鐵馬之聲傳來。 楊開聽了一陣,便沒再理會了。 噬魂蟲的進化,他已經無法插手,最終結果會是什麼樣子,也只能讓時間來證明。 他收回神念,又取出一物,放在手上仔細端詳著。 這赫然便是蟲帝的另外一件帝寶,斬魂刀! 在進入神遊鏡世界之前,他從來沒想過,斬魂刀竟是一件神魂帝寶,若非把它帶進了神遊鏡內,楊開恐怕要到很久之後才能有所發現。 若它只是一般的帝寶,楊開還沒心思去煉化它。 他如今對敵的手段頗多,且不說自己領悟出來的各種空間神通,單是帝寶手上就已經有寂滅雷珠和百萬劍兩樣了,當然,百萬劍這東西等回到楓林城還是要還給秦家的。 不過貪多總歸是嚼不爛,楊開以前沒有去煉化斬魂刀,一則是有這個顧慮,二則也是實力不足。 不過如果它是神魂帝寶,那就不同了,楊開有煉化它的必要。 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等處理好噬魂蟲的事之後,便開始煉化斬魂刀。 他本以為煉化這樣一件帝寶,肯定要費不少功夫和精力,畢竟煉製奴蟲鐲這樣的玩意都耗費了他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更不要說主殺伐之力的斬魂刀了。 可事實上,煉化斬魂刀竟是比煉化奴蟲鐲還要輕鬆寫意。 前後不到半個月的功夫,楊開就已經破開了斬魂刀的禁制,抹去了蟲帝的烙印,轉而在內部留下了自己的神魂印記…… 他思來想去,覺得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大概有兩層原因,一層是自己的神念足夠強大,縮短了煉化的時間,二是在神遊鏡世界中,它曾經與自己的神魂靈體融合,並且共同對敵過,這個經歷加強了他與斬魂刀之間的心神聯繫,所以才只花費半個月的時間就煉化成功。 不過……和所有的秘寶一樣,煉化成功之後並不一定就能發揮出全部威力了,想發揮出秘寶的所有威能,必定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楊開將斬魂刀安置在識海之內,神魂靈體顯露,不惜耗費巨大的心力神力,以秘法祭煉。 這秘法,是他從天衍那裡學來的。 在神遊世界的最後兩日時間,楊開跟天衍這位前輩請教了不少東西。 人家畢竟是個大帝,雖說沒有肉身,可既然到了這個程度,指點一下楊開還不是簡單無比? 修煉神魂的經驗、秘法,天衍並沒有吝嗇,給楊開傳授了不少讓他獲益一生的知識。 不過秘術方面,楊開只從天衍那裡學了一樣。 天衍說過,秘術這東西,貴精不貴多,若是用的好了,即便只是一樣也能無敵天下,若是用的不好,學再多也無用。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武技功法也都是一樣的道理。 所以他也只傳授給楊開一種秘術。 此秘術名為:破天一擊! 平日裡,以特殊的法門祭煉溫養自己的武器,待到有用之時,出招第一擊便會將平時溫養之時積攢下來的威能全部爆發出來,往往能夠起到一擊必殺,一錘定音的效果。 天衍沒有神魂秘寶,所以他用這個秘術溫養的,是自己用神魂力量凝練出來的武器。 而且,這還是幾萬年前的事了,是他在帝尊境的時候自行領悟出來的秘術。 如今的天衍,已然不需要這種秘術,他本身就是大帝,掌控天地規則,普天之下無人是其對手,還需要秘術做什麼? 正好拿來教導楊開。 破天一擊雖然只有在神魂秘寶祭出的第一擊會有奇效,隨後的攻擊都只能發揮出秘寶原本的威能,但斬魂刀本身就是帝寶,就算楊開無法將它的全部威能發揮出來,以他現在的實力若真的逼出此寶,恐怕也沒多少人能夠接的下來。 再輔以破天一擊的秘術,一擊之下,帝尊境估計都要退避三舍。 這又是一個保命和拚命的殺手鐧,楊開自然不遺餘力地去祭煉著。 識海之中,楊開神魂靈體顯露,雙手不斷掐訣,識海內海水翻滾,匯聚成浪,一次又一次地朝斬魂刀沖刷而去。 每一次沖刷,伴隨著楊開法決的變幻,斬魂刀上似乎都微微閃過光華,隱隱地,它的威能增強一些,雖然幾乎不可察覺,但長此以往的話,威能必定能讓人歎為觀止。 出刀第一擊也必定能夠石破天驚! 而時不時地,楊開還張口吐出精純的神魂之氣,朝斬魂刀上吹去,洗滌它的力量。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楊開待在紫竹峰的洞府之中,一直在以破天一擊的秘術祭煉斬魂刀。 不過他也抽空去小玄界瞧了一下花青絲和張若惜。 自從上次他將那最後一顆太妙丹送給花青絲之後,這女人便不客氣地服用了,而且對楊開的態度也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雖說不至於言聽計從,但已沒了往日的排斥,在與楊開相處之時,也多溫婉柔順。
第兩千兩百四十七章 滿滿的淚
小玄界內的法則之力還不夠盡善盡美,雖說在那五色寶塔第三層時,小玄界吸收了大量的法則碎片,但其內部的天地法則依然還是缺了些東西,比不得星界本身的法則之力。 花青絲這等修為的強者,平日裡在小玄界內修煉感悟,沒什麼大問題。 可若是要晉升突破的話,在小玄界就不合適了,因為法則的不完善,她感悟突破之時能夠洞悉的天道武道就無法滿足要求。 不過真到了那個時候,楊開定然會將她放出來,找個安全妥善的地方,讓她安心突破,屆時,楊開手下將會有一個帝尊境級別的打手…… 想想就覺得讓人興奮。 張若惜這些日子也是進步神速,如今她的修為已到返虛兩層境。 所有的天之驕子,每一個天縱奇才,在修煉速度上與她一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 張若惜體內的某種東西似乎正在逐漸覺醒起來,而隨著這力量的覺醒,她的修為速度也是越來越快,整個人的氣質也逐漸地發生了一些改變,少了許多嬌弱和膽怯,多了一些自信和堅強。 這是楊開喜聞樂見的。 自神遊鏡世界返回約莫兩個月後,這一日,楊開正在洞府之中以破天一擊祭煉斬魂刀,忽然察覺洞府禁制微微觸動。 他心神一動,連忙停止施法,神魂靈體遁出心神,返回肉身,舉起令牌晃了一下,將禁制解開。 外面立刻傳來一人的聲音:「楊公子。楊公子!」 聲音有些耳熟,楊開想了一下,立刻明白來人是誰了。 他回道:「陶執事請進。」 洞府外,那個幾月前曾與楊開有些芥蒂的陶明聞言,神色一正。邁步走進洞府內。 少頃,他便來到了密室中,不過此刻的陶明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滿臉堆著笑,一臉諂媚地沖楊開抱拳作揖:「打擾楊公子清修,陶某罪過罪過。」 楊開瞧了他一眼。淡淡道:「誰讓你過來的,是不是有什麼消息?」 陶明聞言,神色一正,道:「奉殿主大人之命,特來告知楊公子。你需要的東西……已經找到了。」 楊開豁地起身,雙眸爆射精光,低喝道:「果真?」 陶明一笑,道:「殿主親自傳令下來,豈能有假。」 「太好了,總算找到了。」楊開滿臉喜色。 雖然陶明沒有跟他說到底找到了什麼,但除了劫厄難果之外,還能有何物? 這些日子。楊開雖然一直在祭煉奴蟲鐲、豢養噬魂蟲、溫養斬魂刀。可他心裡一直都在記掛著劫厄難果一事。只是當初約定時間未到,所以他也沒有去催促。 如今總算是等來了消息。 他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仿佛背負了許久的包袱終於卸下一樣。 畢竟,劫厄難果關係到秦鈺的生死存亡。 畢竟,他這幾個月能有諸多機緣,都是秦朝陽用那紅塵令給他換來的。 若他得不到劫厄難果的話,實在無顏去面見秦朝陽,無法去給秦家一個交代。 此事日後必定會成為他心中一個執念,或許會轉化為心魔也說不定。 可是如今,這番顧慮已然不在,溫紫衫既然命陶明來傳話給自己,那就說明劫厄難果已經入手。 如此一來,他也可以將那靈果帶回楓林城,交給秦家,了了自己一個心結。 陶明見他喜形於色,雖然不知道楊開到底在找什麼,但也為他高興,順手拍馬阿諛了幾句。 「對了,陶執事,殿主有沒有說那東西如今在何處?」楊開回過神來問道。 陶明回道:「殿主說東西已在路上了,不出三日便可帶回來,叫你放一萬個心,必定不會出什麼意外的。」 「好好好,替我謝過溫殿主。」楊開正色抱拳。 「那楊公子若無其他吩咐的話,陶某告辭了。」陶明微笑說道。 「陶執事好走!」 楊開送走了陶明,竟無心思再去做其他的事,溫紫衫大概也只是想讓安心,所以才提前讓人把消息傳遞過來,只是他也恐怕也沒想到楊開對劫厄難果如此看重…… 在洞府內如坐針氈地等候了三日時間,一大早,楊開便離開了紫竹峰,直奔萬聖峰而去。 來到那峰頂大殿處,楊開還沒來得及讓人通稟一聲,殿內便傳來了溫紫衫的聲音:「進來吧。」 楊開一怔,倒也沒多大意外,整了整衣衫,邁步而入。 大殿內,並無他人,只有溫紫衫一人盤膝而坐,似乎是在運轉什麼玄功。 楊開進了裡面也沒有打擾他,只是默默地等候著。 心中卻有不少觸動。 溫紫衫已是帝尊三層境的修為,實力超絕,可他依然如此勤奮,沒有任何鬆懈。 一個武者,有天資有天分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但有天資天分,還倍加努力。 溫紫衫無疑就是這種人,他能晉升到帝尊三層境,果然絕非僥倖。 少頃,溫紫衫收功,睜開眼睛,瞧著楊開揶揄一笑:「怎麼?等不及了?」 楊開訕訕道:「早點見到早點心安。」 「算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溫紫衫頷首道,「秦家那紅塵令,並不算辱沒浪費了。」 「答應的事就要做到,人之常情罷了。」楊開回道。 溫紫衫微微頷首,沉吟了一下,他道:「小雪婷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如何?」 楊開聞言,苦笑不迭,道:「果然是溫殿主讓高長老來勸說我的麼?」 「是我的意思,不過小雪婷也很看好你。」溫紫衫直言不諱地承認了,「況且,你連神遊鏡都進入了,多少也算我神殿半個弟子了吧?這可是連一般弟子都不知道其存在的機密。」 楊開神色肅然,沉吟了許久,似乎是在斟酌措辭,好半晌才道:「承蒙溫殿主和高長老厚愛。小子如今還沒有加入什麼宗門的想法,不過並非因為不喜神殿,只是……有一些不便言明的原因。」 他所指,當然是說魔念一事。 溫紫衫深深地凝視著他,頷首道:「也罷,本座便不強求你了。不過……若是哪一日你小子在外面流浪的累了,便來我神殿,神殿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楊開神情微動,一揖到地:「多謝溫殿主厚愛,若真有那一日,必是小子的榮幸!」 溫紫衫咧嘴一笑:「本座當年也是也如你這般,愛孤身一人,愛自由自在,愛在外闖蕩,直到……」他嘴角一抽,接著道:「在野外撿了一個跟野貓搶食的小丫頭。」 楊開眼前立刻浮現出高雪婷的模樣來。 「日後行走星界,撿什麼都可以,千萬別撿那些小丫頭啊!」溫紫衫語重心長,諄諄善誘,「這些小丫頭,小時候看著可愛溫順,聽話乖巧,可是長大了卻是無法無天,簡直喪盡天良,說起來……都是滿滿的淚!」 他一副極為受傷的樣子,讓楊開一臉無語。 「滿滿的淚是吧!」殿外忽然傳來一個清冷冰寒的聲音,聲音傳來之時。大殿內的溫度也是陡降三分,仿佛一下子來到了三九寒冬,讓人肌膚發冷。 溫紫衫渾身一個激靈,瞬間就如中了定身之術般,僵硬在原地,臉色變幻,精彩紛呈。 那話落之時,一道靚麗身影已從外行至。 高雪婷一臉冷漠,美眸如雷似電,往內一掃。 溫紫衫頓時矮了半截,就連楊開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殺氣瀰漫,帝意森然。 「無法無天是吧?」高雪婷嘴角上揚,輕輕冷哼著。 「這個……那個……」溫紫衫一頭冷汗如瀑布一般往下流著,嘴中唯唯諾諾,眼神飄忽顧左右而言他,諂笑道:「小雪婷,你怎麼來了?來就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也太不合規矩了吧?」 高雪婷冷冷道:「送劫厄難果來!」 她說話之時,便已朝楊開拋來一個玉盒。 楊開眼前一亮,伸手接過,手指一彈,便將玉盒打開。 盒內寒氣瀰漫,一枚冰晶一般的靈果靜靜地躺在裡面。 劫厄難果! 儘管楊開從未見過實物,但依然還是一眼就分辨出來了,而且看這劫厄難果的樣子,似乎才採摘下來沒多久,不出所料的話,應該就是四季之地冬之域那一枚。 也不知道青陽神殿到底是從哪方勢力手中換來的,不過耗費這麼長時間,看樣子青陽神殿也出了不少力氣。 「喪盡天良是吧?」高雪婷卻沒有打算善罷甘休,將靈果交給楊開之後,依然冷冷地望著溫紫衫,眼神銳利如刀,似劍。 溫紫衫一咬牙,露出一副壯士斷腕的表情,沖楊開低喝道:「大事不妙,本殿主先走一步,楊小子你稍後自便,記住日後若是遇到麻煩了,便來神殿!」 楊開連道謝的話都沒說出口,溫紫衫已經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想跑?」高雪婷美眸中寒光一閃,那帝寶烈陽鏡瞬間祭出,一道烈陽般的光芒朝虛空中照去,霎時間,溫紫衫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不過雖然被高雪婷找到行蹤,但溫殿主依然以超絕的實力掙脫了烈陽鏡的束縛,眨眼遁走。 「老東西你別跑,我今天就讓你見識下什麼叫無法無天、喪盡天良!」高雪婷一咬牙,一跺腳,嬌軀晃動間也是追了出去。 殿外,眾多守護的弟子張大嘴巴,瞧的目瞪口呆。 楊開握著玉盒,也滿臉笑瞇瞇地瞧著這一齣鬧劇,笑著笑著,他笑不出來了,懊惱地一拍大腿:「又忘記問碎星海之事了!」
第兩千兩百四十八章 上品地脈
楓林城,秦家。 秦鈺閨房之中,病榻之上,秦鈺面無血色地躺在那裡,不時地輕咳幾聲,偶爾咳得劇烈了,竟是連氣都喘不過來。 一股莫名的死氣縈繞在秦鈺周身,即便是從未修煉過的普通人,都能隱隱感覺到秦鈺此刻狀態的不對。而若是有點修為之人,運轉神念掃視的話,就可以清楚地發現秦鈺此刻被一股淡淡的黑氣所籠罩著。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黑氣越來越濃郁。 這種黑氣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種能量,自兩個月前出現之後,便一直在吞噬秦鈺的生機,讓她的狀況一天不如一天。 天地截身,這是一種很特殊的體質,是為天地所不容的一種體質。任何擁有這種體質之人,都無法活過十八歲,因為天地法則會截斷此人的生機。 病榻邊,服侍秦鈺的婢女偷偷地抹著淚水,眼睛哭得紅腫。 秦鈺為人和善,對上對下都和煦有禮,秦家下人無不對她尊敬有佳,這個婢女自然也是如此,眼見自家小姐不知患了什麼重病,竟在短短兩個月內衰弱成這幅模樣,婢女也是心疼至極。 「哭什麼哭!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出去!」一旁,秦朝陽忽然怒喝一聲。 他這些日子也是揪心至極,本就心煩意亂,此刻見這婢女在自己面前哭泣,愈發地煩躁了,忍不住叱喝了一聲。 那婢女頓時惶恐,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卻並沒有離去,口上道:「老祖恕罪,老祖息怒,奴婢不哭了,奴婢也不走,奴婢要留下來照顧小姐……」 她不迭地央求著,語氣誠懇。 秦朝陽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一抬手,無形的力量蔓延,將那婢女抬了起來,收斂了怒意,開口道:「罷了罷了……」 語氣說不出落寞蕭條。 「是奴婢不好,沒有照顧好小姐。」那婢女說話間,又擦了擦眼角,卻是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老祖……」病榻之上,秦鈺忽然輕輕地呼喚了一聲,話一出口,又是劇烈的猛咳,那婢女連忙上前,用手在她背後順著氣。 待到秦鈺緩過勁之後,秦朝陽才細聲細語地道:「鈺兒,你好好休息,什麼都別說了。」 秦鈺緩緩搖頭,道:「楊大哥……他還沒回來麼?」 聞言,秦朝陽臉色微變,不知該如何接話。 如今眼瞅著秦鈺十八歲誕辰將至,而唯一能讓秦鈺活下來的希望就在楊開身上,可是至今也不見楊開的蹤影。 秦朝陽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所托非人了。 四季之地那邊的事,他早已打探清楚。 楊開在四季之地內,大展身手,煉製太妙神丹,以一己之力,將各大宗門勢力精銳弟子玩弄於股掌之中,此事早已不脛而走,在整個南域傳的沸沸揚揚。 楓林城雖是小城,但在秦朝陽的有意打探之下,又如何探聽不到? 只是……三個月前四季之地就已經關閉了,若是楊開真得了劫厄難果的話,那早就應該回到楓林城才對,可為什麼直到現在也不見他的蹤影? 秦朝陽並不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一日不見楊開,他一日就不能安心。 他也不知道楊開是因為沒能找到劫厄難果無顏來見自己,還是楊開根本沒把劫厄難果當回事,早就跑的不知所蹤了。 如今天大地大,他就算想去尋找楊開,也不知道該從何處找起,更何況,時間上也已經來不及了。 「老祖,你在懷疑楊大哥?」秦鈺雖然病入膏肓,卻一如既往地蕙質蘭心,一見秦朝陽的神色,就猜到了他心中的顧慮。 「老祖也不願多想,盼著楊小兄弟能儘早將那物送回來,可是……就算他沒有得到那物,也該回來跟我打個招呼才是。人力有時窮,老朽也能理解,但是他現在……哎!」 「許是楊大哥有什麼要事耽擱了。」秦鈺輕聲說道,這話才剛說完,又是一陣猛咳。 「但願如此吧。」秦朝陽一陣苦笑,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 即便真有什麼要事耽擱,找個人傳個信回來總是可以的吧?他內心深處愈發覺得楊開大概是拿了秦家的百萬劍,不想回來了。 帝寶百萬劍丟了也就丟了,這東西雖然貴重,但秦家如今式微,也無人能發揮它的力量,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說不定還會招惹什麼麻煩。 可是看錯人的代價卻讓秦朝陽感到無比心痛,暗暗悔恨自己竟將如此重要之事交給了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 若是當時他親自前往四季之地,或許還有那麼一線希望,不至於讓秦鈺躺在這裡等死。 內心深處的濃濃自責,讓秦朝陽夜不能寐,寢食難安。 「楊大哥會回來的。」秦鈺神態篤定,「他並非那種喜占人便宜不告而別的人。」 「小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幫那人說好話。」那婢女在一旁瞧著心疼,眼淚水兒又快出來了。 「你知道什麼。」秦鈺訓了她一句,繼續道:「雖然我與楊大哥接觸的也不多,但老祖你應該知道,我身負造化天瞳,看人是極準的。」 聞言,秦朝陽眼前一亮,本來絕望的心情莫名地又生出了一點希望。 確實如此,秦鈺雖然修為不高,但因為身負造化天瞳的緣故,看人是很準的,一般來說,她看人第一眼,就能知道此人的善惡,是否值得信任。 當初若非秦鈺同意,秦朝陽無論如何也不敢將進入四季之地名額讓給楊開。 「所以楊大哥必定是因為什麼事而耽擱了……」秦鈺蓋棺定論,說完之後又道:「老祖,你且忙去吧,我這邊你不用擔心,早晚都會好起來的。倒是楓林城這邊……我聽慧兒說這段時間來了不少大人物,就連我秦家都住了一位?」 「嗯!」秦朝陽聞言頷首,「你這些日子病重,老祖也沒有告訴你此事,倒是這小丫頭在背後亂嚼舌根。」 說話間,他沖那叫慧兒的婢女瞪了一眼。 那婢女連忙吐了吐香舌,解釋道:「奴婢瞧小姐待的苦悶,便隨便說了點事。奴婢下次不敢了。」 「再有這種事,打斷你的狗腿!」秦朝陽冷哼一聲。 「別怕,老祖嚇唬你呢。」秦鈺微笑著,拍了拍慧兒的手背。 秦朝陽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家裡的下人,都被你慣壞了。」 「老祖,城內最近又出了何事,為何會吸引這麼多人前來?」秦鈺轉頭問道。 最近這兩年,楓林城似乎一直就不平靜,先是聖靈現世,惹得星神宮那樣的霸主勢力都派遣強者前來查探詳情,緊接著又是魔氣圍城,鬧的沸沸揚揚,附近的木森城更是因為那一次魔氣圍城險遭滅城之災,幸好最後關頭魔氣自主退去,讓那些魔人又重新恢復了神智。 否則的話,木森城現在必定是一座空城。 那一次,又是幾位帝尊境不辭辛苦,親自前來查探。 如今又不知道因為什麼事,竟吸引了不少強者屆臨。秦鈺雖然從慧兒那聽到了一些傳聞,可瞭解的並不詳細,自然是想問個清楚。 「追根溯源的話,此番之事還是跟上一次魔氣出世有些關係。」秦朝陽嘆了口氣,一臉憂愁。 聞言,秦鈺俏臉微變,驚呼道:「難不成,那莫名消失的魔氣,再次出現了?」 站在旁邊的慧兒也是嬌軀一顫,露出驚恐的神情。 「這倒不是。」秦朝陽回道,「上次那魔氣莫名退去,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只是……在上次我們去的過那封印下方,竟是出現了一條上品地脈!」 「上品地脈?」秦鈺美眸一亮,「楓林城附近,竟有上品地脈?」 秦朝陽也笑道:「此事也叫我們這些老傢伙意外的很啊。你也知道,楓林城之所以一直沒有大勢力入住,就是因為我們這裡不但小,而且靈氣不濃郁,也沒什麼特別的物產,所以這些年來,一直是由城主府統管四方的。可是這上品地脈一出現,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區區一條上品地脈,還不至於讓許多大勢力如此在意吧?難道還有別的原因?」 「正是!」秦朝陽神情一肅,「在那條上品靈脈附近,似乎還找到了許多分支的中品,下品地脈,另外靠向玉清山的方向,似乎還有源晶礦脈,也不知道檔次如何!」 秦鈺不禁動容。 聽到這裡,她總算明白楓林城為何能吸引人前來了。 單單是那源晶礦脈,就足以讓人爭的頭破血流,更不要說還有諸多品質不一的地脈。 「這些地脈和源晶礦脈,星神宮和幾個最頂尖的大勢力倒是瞧不上眼,可是那些次於這些頂尖實力的一二線勢力,就無法置之不理了。楓林城內如今可是風雲變幻,單是道源三層境就來了幾十位,帝尊境來沒來我不清楚,不過只要這邊的利益足夠大,吸引帝尊境前來只是早晚的事。」 秦鈺聽完之後,正色道:「老祖,此等緊要關頭,我秦家可不要出面去做些什麼,靜觀其變即可,在那些龐然大物面前,我秦家不過是彈丸之石,根本無力與之抗爭。」
第兩千兩百四十九章 寧遠術
“這種事老祖自然清楚。”秦朝陽苦笑一聲:“只是我秦家紮根楓林城,根本無法置身事外啊……那些一二線宗門的強者們來到楓林城,也不願屈居客棧之地,便找上了我們當地的幾大家族。周家,杜家,梁家,辛家都接待了不少人,連城主府都被飛聖宮的人給霸佔了!”
“連城主府也……”秦鈺不禁拿手掩住了紅唇。
秦朝陽道:“飛聖宮那邊,好歹也是有一位帝尊境強者坐鎮的,城主大人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如何能與這等勢力抗衡,比較下來,我秦家只來了一方勢力,已經算是好的了,城主府那邊……嘖嘖,才是水深火熱啊。”
“怎麼回事?”秦鈺疑惑問道。
秦朝陽面色一沉,道:“莊盤回來了!”
“什麼?”秦鈺聞言,俏臉一變,咬牙道:“那貪生怕死之人,竟還有臉回來?”
當日魔氣圍城之時,眾人結玄武七截大陣沖出城池,前往封印之地加固魔氣封印,結果莊盤那廝貪生怕死,在緊要關頭拋棄眾人逃之夭夭,導致玄武七截大陣不攻自破。
雖然最後關頭段元山力挽狂瀾,帶著秦朝陽和秦鈺返回楓林城,但封印之事也沒能盡善盡美,後面又發生了什麼,他們都不知道,只知道三大帝尊境駕臨,然後魔氣主動退去。
莊盤卻從此不知所蹤。
他本是楓林城的副城主。與醉酒翁一樣,輔佐段元山統管楓林城方圓幾萬里,他走之後,這副城主之位自然就缺了一人。
段元山此前還嘗試拉攏過楊開,想讓他填補莊盤的空缺。卻被楊開婉言謝絕了。
不過因為上次的事,秦家,段元山等人對莊盤都有很大的意見,段元山甚至當眾說過,日後若再見莊盤此人,必斬之!
哪曉得事隔了幾個月。這傢伙竟然又回來了,這讓秦鈺如何不驚訝。
秦朝陽冷哼道:“何止有臉回來?此番他回來可是耀武揚威的很!”
“怎麼回事?”秦鈺皺眉問道,隱隱感覺內有隱情。
“還能怎麼回事?他投靠了飛聖宮而已!”秦朝陽冷笑不迭,“飛聖宮的一群人,也是他引到城主府去的。段城主如今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聞言,秦鈺一陣默然,似乎也是能想像出段元山的無奈。
莊盤如今投靠了飛聖宮,只怕是在要他面前狐假虎威了,有飛聖宮這樣一個背景和靠山,段元山無論如何都不能對他怎樣,反而還要看他的臉色行事。往日的主次顛倒,段元山如今只怕也是憋屈無比。
而如今的城主府。也已經名存實亡。
“各家如今都不好過,周家,杜家。梁家,辛家都被攪的烏煙瘴氣,辛高傑那老傢伙已經不止一次來找我吐過苦水了……”秦朝陽說著,嘆了口氣,緩緩搖頭。
“那我秦家……”秦鈺欲言又止。
“暫時還好。”秦朝陽沉聲道,“住在我秦家的是一個叫八方門的宗門。是個中等宗門,帶隊而來的是個青年人。平日裡深居簡出,修煉刻苦的很。並沒有讓我秦家去做什麼事,其他人也都還算比較好相處。”
“那便好。”秦鈺聞言,面色一鬆。
“比較起來,我秦家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秦朝陽微微一笑。
他們正說著話,忽然聽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有下人正急匆匆地朝這邊跑來。
秦朝陽眉頭不禁一皺。
少頃,那門外傳來一個婢女的聲音:“老祖……”
聲音輕顫,彰顯著情緒的不穩定。
“鈺兒,你且好好休息,老祖去去就來。”秦朝陽不想因為瑣事而亂了秦鈺心情,溫言說了一聲,便轉身朝外行去。
“老祖……”秦鈺在背後呼喚一聲,“萬事小心。”
秦朝陽輕輕頷首,走出門外,將房門帶上,目光如電,朝那站在門外的婢女望去。
那婢女眼眶裡滿是淚水,正欲張口說什麼的時候,卻被秦朝陽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下一刻,秦朝陽邁步朝外行去,那婢女緊隨其後。
直到距離秦鈺的閨房足夠遠之後,秦朝陽才道:“有什麼事,現在說吧。”
“老祖……”那婢女連忙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秦朝陽聞言,面色一沉,身形晃動間,便朝外院奔去。
閨房中,秦鈺朝慧兒道:“扶我起來。”
慧兒一驚,問道:“小姐你要做什麼。”
“去看看,我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好像要發生什麼事的樣子。”秦鈺面色凝重地說道。
“外面有老祖照料,會發生什麼事?倒是小姐你如今身子不便,還是不要起來了。”
“你扶不扶!”秦鈺美眸一瞪。
慧兒驚慌道:“小姐,奴婢不敢,若是叫老祖知道的話……”
“那我自己起……”秦鈺咬著牙,緩緩起身,不過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她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喉嚨裡發出艱辛的呻吟。
慧兒在一旁看著,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百般勸說,秦鈺也是不聽,最後只能一邊哭著一邊搭把手。
……
城主府。
城主大廳之中,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左右的男子端坐首位之上,那男子生得雖然器宇軒昂,但卻給人一種極為陰鷙的感覺,就好似這人時時刻刻都在盤算著什麼陰謀一樣。
男子的修為不算多高,道源一層境而已,但其氣質卻絕非一般的世家宗門弟子能夠比擬。
此人便是飛聖宮如今的少宮主,寧遠術。
自飛聖宮上一任少宮主寧遠城莫名死亡之後。身為寧遠城胞弟的寧遠術便被立為少宮主了。
寧遠術身邊,各站著一位道源三層境強者,一人面無表情,閉眸養神,一人神情不怒自威。鶴髮紅顏。
這兩位,乃是飛聖宮左右兩大護法,高山流水。
左邊一人為高山,右邊一人為流水,兩人皆是精通樂律,擅長音攻。手段詭秘,實力也是絕強。
此時此刻,寧遠術正在品嘗桌案上的靈果,面含微笑。
而在他下方處,原楓林城副城主莊盤冷眼瞧著一人。面上一片鄙夷和得意的神情。
他瞧著的那人,赫然便是段元山。
醉酒翁一臉紅撲撲醉醺醺的狀態,站在段元山身旁,似乎是喝醉了,眼神有些朦朧飄忽。
“不知少宮主喚我二人前來,所為何事?”段元山忽然抱拳問道,面色不虞。
任誰被人給鳩占鵲巢了,心情也不會太好。只是顧忌對方那高山流水兩大護法的實力和飛聖宮的背景,段元山也不敢有什麼反抗,只能默認對方佔據了城主府這個象徵城主威嚴的地方。這些日子他與醉酒翁也是深居簡出,不問世事。
哪曉得今日寧遠術卻忽然喚他們過來。
“叫你二人前來,自然是有要你們辦的事,沒看少宮主正在品嘗靈果麼?爾等乖乖候著便是!”莊盤忽然冷聲一聲,訓斥起來。
幾個月前,他與楊開有過衝突。自己的秘寶都被楊開給打的靈性盡毀,險些身負重傷。那個時候,段元山不但沒有幫他。反而還站在楊開那邊對他一番訓斥。
莊盤自然記恨在心,如今一朝翻身,恨不得把當日之辱百倍奉還。
“嗝……”醉酒翁忽然打了個響亮至極的飽嗝,頓時大廳內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酒氣。
首位上的寧遠術眉頭一皺,也沒心思再去品嘗什麼靈果了,有些不悅地放開了手上之物。
“城主大人……嗝,小老兒……唔……怎麼聽到狗叫了……呃……”他一句話分成好幾段才說完,一副邋裡邋遢的模樣,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你……”莊盤聞言卻是大怒,對方話語之中毫不掩飾的辱駡譏諷之意,他如何聽不出來?
寧遠術卻是一揮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叫囂。
莊盤見狀,果然不敢再發一言,只是目光怨毒地望著醉酒翁,好似要記下這份仇恨一樣。
“段城主!”寧遠術微笑地沖段元山打了個招呼。
後者眉頭一皺。
對方雖然面含微笑,但給段元山的感覺卻像是一條不斷吞吐蛇芯的毒蛇,及其危險,這讓他不禁心頭一凜。
“少宮主有何吩咐?”段元山沉聲道。
“本少這次出宮,家父特意讓高山流水兩大護法跟隨,兩位護法大人可是本宮內僅次於家父的強者了,輕易是不會出動的,段城主可知這是為何?”他笑眯眯地問道。
段元山心想你老子派人保護你,關我毛事。而且宗門少主之類的人物,出門不是向來必備幾個保鏢麼?
他心中這麼想著,口上卻道:“不知。”
“呵呵……”寧遠術微微一笑,道:“自然是要保護我的安全啦……”
段元山臉色一沉,露出一副“你在逗我呢”的表情,這個問題若是這麼簡單的話,還需要問出來麼?
果然,寧遠術話鋒一轉,接著道:“家父說,楓林城的治安……很不好!”
段元山眉頭一皺,道:“此事從何說起?在下掌管楓林城也有些年頭了,城內武者雖不說都是善良易與之輩,但也鮮少發生諸如殺人越貨之事,這治安不好,請恕段某無法苟同。”
第兩千兩百五十章 姓楊的小子
「是嘛?」寧遠術微微一笑,笑容大有深意,逼視著段元山道,「那請問,我大哥他是怎麼死的?」 段元山身子一震,皺眉道:「少宮主此言何意?」 「呵呵……」寧遠術笑了一聲,道:「我大哥寧遠城,段城主不會不認識吧?」 段元山默然,寧遠城他自然是認識的,上次聖靈現世之時,寧遠城帶了一些隨從來到楓林城,這事他也知道,後來他組織召開了一次拍賣大會,那寧遠城也是參加過的。 寧遠術道:「據我所知,我大哥他可是在參加了你們楓林城的拍賣大會之後,便不知所蹤了,雖然沒有找到屍體,但是安置在宮內的命魂燈卻是就此熄滅,顯然是遭遇了什麼毒手,出事的地方就算不在楓林城,也距離此地不遠,段城主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段元山聞言,臉色變幻不定起來。 他還以為對方是在跟自己秋後算賬的。 雖說寧遠城之死與他無關,他對此事更是毫不知情,可畢竟人家最後一次現身是在楓林城中,然後就遭遇毒手,無論如何,楓林城這邊都有點責任,若是飛聖宮真的追究下來的話,段元山還真沒法脫罪。 見他臉色難看,寧遠術卻是哈哈一笑,道:「段城主不必驚慌,此事說起來,本少倒是要感謝你呢……」 「少宮主在跟段某說笑話?」段元山臉色陰沉地抬頭望去。 寧遠術搖頭道:「自然不是,只不過若非我那大哥在你楓林城這邊出事了,我哪有機會被立為少宮主,坐上如今這個位置,段城主你說,本少是不是應該好好謝謝你。」 聽得此言,段元山不但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渾身一冷。 自己的親大哥死了,面前這傢伙不但沒有傷心,反而還極為高興的樣子,興奮自己取而代之,並且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這麼說了出來。 寧遠術性格之惡劣,可見一斑。與這樣的人相處,段元山也不敢掉以輕心。 那首位上,寧遠術又道:「我那廢物大哥死便死了,可是卻因此讓本宗損失不小,實在讓人心痛。另外……前來追查我大哥死因的傅長老竟也死在楓林城,傅長老可是有道源三層境修為的,在本宗內也是不可多得的強者,可不能不明不白的就這麼死了,此事段城主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說到後面,他的臉色逐漸陰冷下來,咄咄逼人地望著段元山。 「傅長老?」段元山聞言一怔,旋即臉色微變,一下想到一人,低呼道:「少宮主所指之人,難道是這幅模樣!」 說話間,他伸手朝前一揮,面前源力湧動,很快一人的影像浮現出來。 寧遠術瞧了一眼,頷首道:「正是!他便是本宗傅斯通,傅長老!」 段元山臉色大變,喃喃道:「原來他是貴宗長老,怪不得有如此高絕修為。」 他也是忽然想起此人的,沒想到這人還真是寧遠術口中的傅長老。 此人他並不熟,只是當時魔氣圍城之時,秦家貢獻出玄武七截大陣,欲要結陣衝出城外,段元山在尋覓合適人選之時,這人毛遂自薦,擔當了結陣一員,當時還有另外一個道源三層境的少婦,段元山雖然知道這兩人都出身不凡,但也沒有仔細去打探人家的底細。 直到今日才知曉,其中一人是飛聖宮的長老。 他沉吟了一下,抱拳道:「少宮主若問這位傅長老是如何死的,段某倒是略知一二。」 「哦?說來聽聽。」寧遠術眉頭一揚。 「幾個月之前,楓林城附近上古大魔魔氣出世之事,想必少宮主也有所耳聞……」他當下將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連帶著最後關頭莊盤貪生怕死,拋棄眾人逃之夭夭的事也沒隱瞞。 莊盤在一旁聽得面沉如水,卻不好反駁,臉上一陣紅一陣青的。 那高山流水兩大長老,更是不吝鄙夷地朝莊盤望去,看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一輩子不出來了。 「大陣被破,魔氣兇猛,段某無力抗衡,只能拼了老命,帶著秦家兩人衝回城內,這位傅長老卻沒有立刻離去,而是選擇留了下來,後面發生什麼事段某也是無從得知,不過既然這位傅長老已死,那麼可能便是為魔氣所傷了。」 「這樣啊……」寧遠術聽了他一番講述,倒也沒多少懷疑,只是沉吟片刻後道:「如此說來,此事倒也怪不得段城主,卻是莊執事的錯咯?」 他一下子將目光轉向莊盤。 莊盤修為不算低,好歹也有道源境的修為,半路加入飛聖宮,倒也還撈了一個執事的職位,本想著就此飛黃騰達了,哪知道段元山一番話把仇恨給他拉到身上。 他心中頓時將段元山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察覺到寧遠術目光的冰冷,莊盤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氣節全無,瞧得段元山和醉酒翁兩人神情鄙夷。 「少宮主明鑑啊,當日之情況絕非段元山所言,屬下之所以那麼做,其實……其實……」他編了一半,發現有些編不下去了,一時詞窮,急得額頭上直冒冷汗。 「其實是怎樣?」寧遠術冷笑不迭,眼中寒光閃爍,大有「你今日不給我一個交代便要你好看」的架勢。 危急關頭,莊盤竟是福至心靈,腦洞大開,不迭地道:「屬下那日只是見事不可為,所以急流勇退,以便留此有用之身,投效少宮主,為少宮主鞍前馬後!」 他說完,還一臉諂媚地朝寧遠術望去。 「這個馬屁拍的有水準!」段元山沖一旁的醉酒翁輕聲道,「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傢伙口齒這般伶俐?」 雖然壓低了音量,但在場都是道源境的武者,誰還沒聽到? 「嗝……」醉酒翁依然醉眼朦朧,似乎永遠都不會醒來的樣子,聞言又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倒是莊盤不禁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臉色紅白相間,怕是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難得莊執事有此忠心,賞!」寧遠術怔了一下之後卻是神色大悅,說著便隨手朝莊盤丟了一個靈果,那靈果骨碌碌滾動,精準地滾到莊盤面前。 莊盤非但沒有感覺受辱,反而大笑抱拳:「謝少宮主賞賜!」 說著,俯下身子,低下頭,如狗吃食一般,將那靈果咬在嘴中,吧唧吧唧吃下了肚。 段元山簡直都看不下去了,一下撇開了腦袋,想起以前還與此人共事,好一陣噁心。 「段城主……」寧遠術再次將目光轉向段元山,道:「本少有個請求。」 段元山道:「少宮主請講。」 寧遠術道:「本少總歸是外來的,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裡怎麼說也是段城主的一畝三分地,本少希望段城主能幫本少查明我大哥的死因,若是有人加害,必須找出兇手!」 段元山嘴角一抽,正準備隨口應付幾句的時候,莊盤卻是站了起來,一臉急切地道:「若是少宮主欲追查城大少的死因的話,屬下這邊倒是有一個可疑的人選。」 「哦?」寧遠術訝然地朝他望去,「你知道些什麼?說來聽聽……」 「有一個姓楊的小子,曾經動用過本宗的一個樓船秘寶!」莊盤道,「而那樓船秘寶,屬下曾經見城大少使用過,若不出意外的話,那姓楊的小子必定知道些內幕,或許就是那姓楊的見財起意,殺了城大少也說不定。」 「有這等事?」寧遠術目中寒光一閃。 「正是!」 莊盤話才剛說完,便見寧遠術忽然朝他轟出一掌,那掌心之中,源力跌宕,顯然是動用了什麼秘術,莊盤大驚失色,本能地運功抵擋,但才剛有這個動作,那一直閉眸凝神的高山長老便忽然瞪開了雙眸,一縷宛若實質的精光從眸中射出,將莊盤籠罩。 莊盤一下子僵硬在原地,下一刻胸膛處便傳來轟地一聲悶響,伴隨著慘呼,莊盤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壁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眼前金星亂冒,神情一下萎靡了。 「少宮主……」他強打著精神,神情慌亂,「這是何意?」 寧遠術冷哼道:「既有如此重要消息,為何不早點通報?」 莊盤張大了嘴巴,傻在那裡,喃喃道:「屬下以為……」 「你以為什麼?」寧遠術冷冷地瞧著他,「你以為本少並不想查出那廢物的死因?哼,本少雖不喜那傢伙,但他畢竟是本宗之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成何體統?死因必須得查出來,兇手也必須嚴懲!」 「是是是,是屬下考慮不周!」莊盤不迭地應道。 「那姓楊的小子,如今身在何處?」寧遠術沉聲喝問。 「此人行蹤,恐怕還得問問段城主。」莊盤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冷眼朝段元山瞧去,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寧遠術也順勢轉移了目光,咄咄逼人地望著段元山。 段元山皺著眉頭,道:「他已離開楓林城數月時間,如今身在何處,段某也不知曉。」 「那他師承何派,在楓林城內可有親密之人?」寧遠術再問。 「師承何派段某亦不知道,他本就是在兩年前來到楓林城的,城內似乎也沒有他什麼親人。」
第兩千兩百五十一章 恃強淩弱
秦家,秦朝陽火急火燎地趕到一處院落之中,目光往內一掃,頓時神情沈了下去。
只見那院落內圍聚了不少人,一些是居住在他秦家的八方門弟子,另外一些則是秦家的護衛和下人。
八方門那幾位人數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有道源境的修為,而秦家的護衛雖然將他們包圍的里三層外三層,可一個個卻都是虛王境或者返虛鏡的武者。
人數雖多,氣勢卻沒半點可比性。
現場的氣氛有些沈重,空氣之中隱隱還有一絲血腥之氣。
秦朝陽沈重急促的腳步聲驚動眾人,眾多護衛回頭望來,見他到來,都紛紛低呼:“老祖!”
倒是被他們包圍在中間的八方門的弟子,面色微微有些難看。
秦朝陽輕輕頷首,徑直朝前行去。
人群主動分開,讓他暢行無阻。
待到那中央處,秦朝陽目光往地上一掃,頓時眼簾微縮,一絲怒意攀上心頭。
但見那地上,橫呈著一具女屍,滿地鮮血,死狀淒慘,這女屍顯然是秦家的一個婢女,秦朝陽一眼就認出來了,前幾日這婢女還給他送過茶水,今日卻伏屍此地,一雙美眸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而瞧那婢女的死因,似是被人用巨力轟碎了胸膛,整個胸口都凹陷了下去,嘴角邊的嘔吐物便還有些內臟的碎塊。
秦朝陽瞧著這淒慘的一幕,心緒之間起伏起來,渾身源力都微微顫動著。
八方門的幾個弟子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個個都表情尷尬,其中一個膚色微白,相貌英俊的青年尤為明顯。
“誰幹的。”沈默良久,秦朝陽才深深地吸了口氣,語氣雖然平靜。但那微顫的聲音卻彰顯他心中的不平。
說話之時,他擡起眼來,目光朝八方門的幾人掃去。
那幾人都撇開了目光,不敢與其對視。
“有沒有知情的,站出來,大聲說。不用怕!”秦朝陽低喝道,目光朝自家護衛和婢女們身上掃過。
其中一個婢女咬著紅唇站了出來,面色慘白,似乎還沒從眼前的驚嚇中回過神,一雙眼睛哭的紅腫。此刻壓抑著哭腔,噗通一聲跪倒在秦朝陽面前,道:“老祖,小環死不瞑目,還請老祖給她做主!”
“站起來說,到底怎麽回事。”秦朝陽彎腰,將那婢女攙扶了起來。
那婢女起身之後,擡頭朝八方門中一人瞧了一眼。卻見那人此刻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嚇得她不禁有些花容失色,尖叫了一聲。
秦朝陽自然有所察覺。伸手搭在這婢女的肩頭上,一股精純的源力灌入,撫平她心中的恐懼,柔聲道:“老祖在這,沒人可以欺負你們,照實了說。”
“是!”這婢女輕輕頷首。朱唇輕啟道:“奴婢和小環奉老祖之命,在此照顧諸位大人起居生活。盡心盡責,不敢有絲毫懈怠。今日奴婢與小環一道來此。給某位大人送來一些吃食,放下果盤之後,奴婢二人便準備離去,卻不料……卻不料……”
她說到此處,似是回憶起了極為恐怖的事,嬌軀顫抖起來,竟有些說不下去了。
秦朝陽耐心等候,繼續以源力相助。
好一會,那婢女才逐漸平複,道:“卻不料那位大人起了歹意,欲強行將奴婢與小環留下服侍他,奴婢二人自是不肯,百般推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小環就突然慘叫一聲,從那廂房之中飛了出來,等奴婢出來查探的時候,她就……她就……”
聽到這里,秦朝陽手上微微一用力,那婢女便昏睡了過來,他沖旁邊一個護衛道:“帶下去,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是!”那護衛聞言,連忙將婢女抱起,竄出院落。
秦朝陽這才扭頭朝這院落里某一個廂房望去,但見那廂房大門已經破碎,顯然是被什麽東西撞碎的,結合那婢女先前之言,應該是名為小環的婢女被打出來之後,毀了房門的緣故。
“這間廂房,是哪位朋友居住?”秦朝陽手指著那出事的廂房,目光銳利地朝八方門眾人望去。
幾人都目光躲避,閃爍不定,似是知道理虧,有些不好意思。
卻有一人,惱羞成怒,一挺胸膛,喝道:“本少住的,怎樣?”
此言一出,所有秦家護衛的目光都朝那人鎖定過去,秦朝陽亦是如此。
這人正是那個膚色微白,相貌英俊的八方門弟子。
那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竟也是面無愧色,冷笑一聲道:“你們想幹什麽?在你們想幹什麽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
他說話之時,一催體內源力,霎時間,道源兩層境的修為一覽無遺。
秦朝陽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退幾步,那些護衛們更是不堪,個個都如被山嶽壓頂,神色艱辛,體內骨頭咯吱咯吱作響。
秦朝陽雖被對方氣勢所壓,卻是沒有半點畏縮,反而一催力量,強行站在原地,沈聲道:“怎麽?朋友這是要滅了我秦家?”
“我沒這個意思啊,你別信口雌黃!”那膚白男子叫道。
“小環可是朋友所殺?”秦朝陽咬牙喝問。
膚白男子面色一訕,囁嚅道:“我也不想啊,我可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咬了我一口,我一時憤怒,失手罷了,你看看,她咬的多厲害!”
說話之時,他還卷起了衣袖,果然見到那胳膊之上,一排細密的牙印。
“只因如此,你便殺了她?”秦朝陽忽然往前逼近幾步,一身衣衫無風自動,嘩啦啦作響。
雖然修為比秦朝陽高,但見他一副怒發沖冠的樣子,膚白男子竟是氣勢一矮,往後退了少許,狡辯道:“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了,你還想怎樣?你也是修煉之人,自然知道偶爾也有失手之時。”
“老夫是修煉之人,但老夫卻從不會逼迫一個沒有修煉的普通人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更不會失手殺人!”秦朝陽怒道。
“你這老家夥……”膚白男子也是怒了,“還跟你說不清了。”
“呵呵……”這時,另外一個中年男子站了出來,笑了一聲後沖秦朝陽抱拳道:“秦家主,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有什麽話便在此地說。”秦朝陽冷聲回道。
碰了個軟釘子,那中年男子也是表情訕訕,暗罵秦朝陽有些不識擡舉,卻又不好太過勉強,沈吟一番後,道:“秦家主,我林允師弟一時失手殺了貴家族婢女,雖有過錯,但如今他也悔恨萬分,還請秦家主高擡貴手,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悔恨萬分?”秦朝陽斜睨著那叫林允的男子,冷笑道:“老夫瞎了眼不成?怎看不出他有半點悔意?”
中年男子登時朝林允投一個眼神,林允嘴上不滿地嘀咕幾句,連忙耷拉下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秦家主,人死不能複生,你總不能叫我林允師弟償命吧?”中年男子笑呵呵地道。
“他敢!”林允忽然又擡起頭來,冷笑一聲。
“你閉嘴!”中年男子惡狠狠地瞪了林允一眼,這才讓他稍微安分一些。
中年男子又望向秦朝陽,低聲道:“秦家主,也不瞞你,我這位林師弟平日里也不是什麽囂張跋扈之人,只是有些癡迷女色罷了,今日之事怕也是因此而生,他在這里待了也有一段時間了,一直很安分,哪曉得今日卻是精蟲上腦,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他什麽好。在宗內的時,副門主很是寵慣他,有些脾氣我們都無法忍受,秦家主您就不要和他一般計較。”
“副門主?”秦朝陽眼簾一縮。
“哦對了,林銳副門主是他的叔叔。”中年男子微笑解釋。
秦朝陽哪還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
莫說林允有一個靠山,便是他沒有這個靠山,單單道源兩層境的修為,秦家上下便無人可以遏制。如今再多了這一層顧慮,秦朝陽頓時知道,讓他償命是萬萬不可能的了。
秦家,根本無法招惹八方門,盡管後者也不是什麽大宗門,可比秦家卻是要強大幾百倍。
想到此處,秦朝陽不禁有些心灰意冷,神情落寞。
自家婢女在自己家里被人打死,身為老祖卻沒法懲治兇手,這讓他心中難安。
“廢話那麽多幹什麽?”林允似乎極為不耐,此刻喝道:“不就是一個婢女麽,賠些錢財不就行了?十萬源晶夠不夠?不夠的話給你二十萬!如你們這等小家族,二十萬可是筆巨款,夠你們花費好幾年了,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副鄙夷不屑的模樣,哪還有什麽悔意?好似地上那婢女不是他殺的一樣。
中年男子聞言,並沒有絲毫制止的意思,顯然也是抱著這個想法的,若能賠些錢財,息事寧人的話那是最好了,若不行的話,他並不介意撕破臉皮,危言恐嚇一番,反正今日之事絕不能外傳出去。
秦朝陽聞言,本來落寞的神情陡然暴怒。
中年男子趕緊好聲安撫,道:“秦家主息怒,我林允師弟說話雖然不中聽,但所提未嘗不是一個解決的方法,秦家主劃個價出來,我等絕不推辭就是。”
第兩千兩百五十二章 你們走
瞧的出來,這八方門的中年男子確實是想大堊事化小,小事化了,雖說八方門這些人的實力在對秦家來說根本無可抵擋,但畢竟是理虧在先,中年男子也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大,免得傳言出去面子上不好看。 秦朝陽神情溫怒,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但任誰都瞧得出來,他眼中的不甘和憤怒之色,只是站在那裡,將拳頭捏的咔咔響。 林允見此,更是嗤笑連連,口上道:「秦老家主,你還是仔細考慮考慮的好,一個錯誤的決定,足以讓你秦家這樣的小家堊族……雞飛蛋打!」 說到後面,他的語氣陡然陰森下去,威脅的味道十足。 而就在這時,院落外忽然傳來一人的聲音:「二十萬源晶……就想買一條人命?咳咳……這人命,就這麼廉價?」 這人說話之時,還伴隨著輕咳,似乎重病在身的樣子。 「誰!」林允大怒,扭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口中爆喝。 但見那邊,秦鈺在小慧的攙扶下,慢慢行來,面色蒼白,身軀嬌弱,猶如一朵在風雨之中被吹打的小花,我見猶憐。 林允瞧的一怔,旋即眼前大亮,盯著秦鈺,一臉興奮的表情。 秦鈺本就姿色不俗,如今雖然重病纏身,但卻更添了一份病態的美感,讓林允此人頗有些色授魂與,欲罷不能。 正如那中年男子所說,林允此人有些痴迷女色,來到楓林城也有快兩個月時間了,這些日子一直在秦家住著,今日卻不知道為何精蟲上腦,對那兩個婢女動手動腳的,否則也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亂子來。 此刻一看到秦鈺,他頓時覺得自己之前簡直瞎了眼,竟對那樣兩個姿色平平的婢女有想法,實在辱沒了自己的身份。 即便要有什麼想法,也應該對眼前這個女子才是! 「鈺兒!」秦朝陽臉色微變,急匆匆地朝秦鈺走去,站到她身邊扶住了她,責怪道:「你怎麼出來了,不是叫你好生休息麼?」 秦鈺強笑道:「總感覺要出什麼事……不放心,過來看看。」 說話時,她美眸朝那叫小環的婢女屍體上瞄去,瞧見她的慘狀,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這位姑娘……」林允燦爛一笑,做風流倜儻狀,口上說著話,正欲跟秦鈺打個招呼的時候,卻被那中年男子狠狠一瞪:「退下,還嫌鬧的不夠麼?」 林允似乎是有些忌憚這中年男子的樣子,聞言不禁表情訕訕,閉嘴不言了。 其他幾個八方門的弟子也都一臉埋怨地望著他,責怪他不知收斂,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這位應該就是秦鈺姑娘了?」那中年男子遙遙抱拳,沖秦鈺微微一笑。 「前輩認得我?」秦鈺咳了幾下,目光如水,瞧著對方。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先前在城內打探消息之時,多次聽聞旁人提及秦家有一位奇女子,今日一見,果堊然名不虛傳。」 區區返虛鏡的修為,而且也不知道患了什麼重病,生機暗淡,卻能面對自己這個道源兩層境侃侃而談,這根本不是一般的少女能夠做到的。可望著秦鈺,中年男子從她眼中瞧不出半點恐慌和畏懼。 最主要的是,中年男子能感覺到,秦鈺命不久矣,但她竟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神情淡然,即便是活了幾百年的耄耋老者,看透人世之人,也不一定有她這般淡然。 中年男子不由地高看了秦鈺一眼。 「鈺姑娘剛才那話的意思……可是嫌給的源晶太少了?」中年男子雖然覺得秦鈺有些不俗,但也沒放在心上,這少女不過返虛鏡修為,又只是一個小家堊族的小堊姐而已,只能稍稍入得他眼,並不需太過特別對待,所以只是寒暄一下之後,他便直奔主題,微笑著道:「若是如此,鈺姑娘大可給出一個心理價位,我八方門雖然不是什麼大宗門,但幾十萬源晶還是出的起的。」 他話剛說完,秦鈺便冷冰冰地接道:「你當這是買堊賣東西?還可以討價還價?」 中年男子表情一訕,乾笑道:「那鈺姑娘你的意思……」 「生命無價!」秦鈺嬌喝道。 中年男子眼睛一眯,語氣也一下子便冷了不少,道:「鈺姑娘還是說明白點吧,我有些聽懂。」 他也漸漸失去耐心了,雖說此事確實是林允惹出來的,但他身為道源兩層境強者,都如此放低姿態,更拉下臉皮來從中周旋,只盼著對方能識相,給大家一個台階下,卻不料秦家這邊老的說不通,小的也說不通,一副不願善罷甘休的樣子,他自然是惱火萬分。 他自覺在實力差距巨大的前提下,能如此與對方商談,已是給了對方天堊大的顏面,可對方屢次三番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讓他也覺得沒面子。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秦鈺低喝道。 「什麼?」中年男子臉色一變,沒想到秦鈺真的會提出這等無稽的要求來。 而林允更是驚的跳了起來,叫囂道:「小賤堊人你失心瘋了吧?竟敢叫本少償命?一個垃圾婢女的性命,如何能與本少相比,你是不是想死?」 「嘴巴放乾淨點!你吃大便了?」秦朝陽一聽這小兔崽子居然敢辱罵秦鈺,頓時怒火中燒,直接罵了回去。 林允怒極反笑,不住地點頭,道:「好好好,一個小小的家堊族,個個膽子都比天堊大,今日本少就教你們如何做人!」 說話之時,他竟催動源力,要有動手的跡象了。 「混賬!」中年男子忽然沖林允爆喝一聲,咬牙道:「你想做什麼?」 林允一呆,指著秦朝陽和秦鈺道:「你也聽到他們剛才說什麼了,我要做什麼不是很明顯麼!」 中年男子面沉如水,悄悄傳音道:「殺他們,不費什麼事,就算事後傳言出去,對宗門也不過是顏面上的損失,也不可能有什麼人會為這個小家堊族出頭,來尋我們八方門的麻煩。」 「那你顧忌什麼?」林允想不明白了,不知道他為何制止自己。 「你是想把那人驚動麼?你可知若是驚動了他,你會有什麼下場?」中年男子冷冰冰地望著他。 林允聞言,臉色一變,中年男子口中所說的「那人」對林允來說似乎是個極為可怕的存在,單單只是聽到都讓他臉色發青,氣勢全無。 這一幕印入秦鈺和秦朝陽的眼中,也不知道這八方門的兩人之間暗地裡交流了些什麼,竟讓林允偃旗息鼓下來。 中年男子這才朝秦鈺望去,抱拳道:「鈺姑娘,剛才的提議,在下可以當沒聽到,你換一個吧!」 秦鈺輕咳幾聲,道:「我知道,以我秦家的實力,沒法讓你們償命……」 「鈺姑娘果堊然還是明事理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讚許秦鈺的識趣。 秦鈺接著道:「但小環是我秦家下人,不可以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而我等既沒辦法幫她報仇,自然也不能將她的仇人繼續留在秦家,你們……走吧!」 此言一出,八方門眾人全都怔在當場,一個個都瞪大眼珠子瞧著秦鈺,表情精彩萬分。 那中年男子沉默了好一會,才幹咳道:「鈺姑娘剛才之言……是何意?」 秦鈺道:「我說的難道還不明白麼,我秦家不招待你們了,但這份仇怨我們會記下,總有一日,會替小環報仇的。」 她說話之時,目光直視對方,絲毫沒有躲閃之意。 中年男子的臉色越來越冰寒,而其他幾個八方門弟子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清風拂來,讓這院落內的血腥味更加濃郁了。 中年男子目光銳利地盯著秦鈺,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鈺姑娘……這是認真的?」 他說話之時,嘴角微微抽搐,似是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若是真的被秦鈺給趕出秦家的話,那八方門的顏面何在?最主要的是,若被趕走的話,勢必會驚動那讓他都忌憚萬分的傢伙,到時候那傢伙詢問起緣由來,他要如何解釋? 總不能跟那傢伙說,因為林允失手打死人家一個婢女,人家又不能報仇雪恨,所以不讓咱們住,把咱們給趕出來了…… 真要是這麼說了,中年男子肯定自己和林允都沒好下場。 那傢伙……可不是好說話的。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麼?」秦鈺輕咬著紅唇,毫不退縮。 中年男子忽然閉上眼,徐徐道:「鈺姑娘,此事能否再通融通融?我等暫時不能離開秦家,其中緣由不便相告!」 不等秦鈺開口,他便忽然豎起一根手指,道:「一百萬源晶!如何?」 此言一出,林允等人都是臉色大變,失聲道:「師兄,你玩真的?」 一百萬源晶可不是什麼小數目,八方門並不算大宗門,這個數字對林允等人來說雖然不是無力承擔,可也會傷筋動骨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也不願付出這麼多。 念及此處,林允叫道:「一個下人,殺便殺了,哪來這麼多囉里八嗦,給你們十萬源晶,愛要不要,秦家我們是不會離開的,你們要真有本事,隨時來找我報仇!」
第兩千兩百五十三章 別不識抬舉
“你們這是……無賴!”秦鈺氣的直跺腳,比實力秦家比不過人家,自然不可能動用武力把他們趕走的,八方門這幾人若是真的強行要留下來,秦家拿他們也沒轍。
只是讓秦鈺萬萬沒想到的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對方怎麼還有臉面留下來的?無恥之程度,簡直生平罕見。
“哈哈哈哈!”林允大笑一聲,道:“本少就是無賴了又怎樣?鈺姑娘是不是要教訓我啊……若是的話,本少給你機會,隨我來吧!”
話落之時,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他竟身形一晃就竄到了秦鈺面前,單手成爪,朝秦鈺肩頭抓去。
而這一幕中年男子瞧在眼中,神情一動,不過很快便閉上雙眸,佯裝沒有看到。
秦家的不識抬舉,讓他也很是惱火,所以他也懶得去管太多了,只覺得這個小家族要狠狠地吃個大虧,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滾開!”秦朝陽忽然爆喝一聲,他本就在秦鈺身邊,眼見林允竟沖著秦鈺而來,哪能坐視不管,爆喝之時渾身源力一震,一隻足以開碑裂石的大手就朝前推了過去,那手心之中源力兇猛如海嘯,顯然是一上來就動用了全力。
林允嗤笑道:“老傢伙不知天高地厚,就憑你也想阻攔本少?”
他說著話,不閃不避,直接變爪為掌,朝秦朝陽的大手印去。
一股陰柔之力悠然蕩開,林允整個人在這一刹那似乎也化為一條劇毒之蛇,吞吐蛇芯,擇人而噬。
秦朝陽臉色一變,意識到這一掌若是接實了,自己肯定沒什麼好下場。畢竟自己已經年老體衰,雖有道源境的境界,但真正實力實在無法與巔峰時期相比了,而對方卻是年輕氣盛,更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
可是關係到秦鈺安危。縱知必會受傷,秦朝陽也沒有退縮,眼中狠色一閃,渾身源力兇猛催動起來,本就狂暴的掌勢愈發兇猛。
“不自量力!”林允口中嘖嘖有聲,緩緩搖頭,揶揄一笑。
碰……
雙掌相觸,激烈的源力碰撞,迸射四方。卷起狂風,院落內霎時間飛沙走石。
然……
讓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在雙方極招對拼的那一瞬,林允竟是身軀一震,緊接著臉色大變,一聲慘呼後,仰面倒飛了出去,半空之中喋血一口,直接砸在後面的廂房之中。將那牆壁砸出一個大窟窿來。
轟隆隆……
廂房內傳出接連不斷地撞擊之聲,似是林允控制不住去勢。砸了不少東西的樣子。
“什麼?”中年男子和八方門的幾人全都把眼珠子給瞪爆了,滿面呆滯地瞧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原本提心吊膽,同仇敵愾的秦家護衛們,同樣震驚的無以復加,不過很快,便個個喜形於色。歡呼陣陣。
“老祖你……”秦鈺俏臉上滿是茫然,雖然以她的修為無法窺探出林允的真實境界,但她卻能感覺到,林允比老祖要強大很多。
可是為何一招之下,老祖竟將對方給擊退了?
這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秦朝陽同樣愣住。他剛才已經做好了受傷的心理準備,也打算若是對方還不願善罷甘休的話,就拼了這條老命,保得秦鈺安全。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坐視秦鈺被林允抓走淩辱。
可最後的結果卻讓他本人都意外非常。
不過很快,他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扭頭望去。
下一刻,一張笑吟吟的面容便呈現在秦朝陽眼前,這人的一隻手,正抵在自己的後背心處,從那手心中,一股精純而雄渾的源力,灌入進來。
擊退林允之力,顯然是此人暗中出手幫助的緣故!
秦朝陽眼珠子瞬間瞪圓,旋即大喜道:“楊小兄弟!”
他發現在自己背後悄悄助了自己一臂之力的不是別人,正是一直沒有回到楓林城的楊開。
“啊?”秦鈺聞言一驚,順著秦朝陽的目光看去,待見到楊開之後,不禁拿小手掩住了紅唇,顫聲道:“楊大人!”
“誰!”八方門的中年男子也終於回過神,爆喝一聲,神情不善地朝楊開望去,面沉如水,道:“閣下何人,竟敢暗施毒手,傷我八方門弟子!”
“八方門?”楊開聞言,眉頭一揚,有些意外地瞧了中年男子一眼,又看了看那幾個八方門的弟子,卻沒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人,不禁有些失望道:“你們是八方門的弟子?”
“如假包換!”那中年男子見楊開一副久聞八方門大名的樣子,頓時來了底氣,“閣下到底是誰?”
說話之時,中年男子也是一臉茫然,不知為何,他瞧著楊開總覺得有些面善,隱約在哪裡見過似的,但仔細去想,又想不起來。
他厲聲道:“不管閣下是誰,傷我八方門弟子,今日不給個合適的交代,你也別想走了!”
他這話說的底氣十足,因為他神念一掃,發現楊開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而已,這種修為他還沒放在眼中。
只是剛才他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施展了什麼秘術,竟聯合秦朝陽將林允給打飛了,不過現在看來,對方施展的秘術應該是能兩人合力的那種,林允也是一時大意,所以才不慎中招。
“霍……”楊開驚訝地望著中年男子,道:“我還真不知道,你們八方門的弟子都這麼大威風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是星神宮的呢。”
楊開話語譏諷,讓中年男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咬牙道:“廢話少說,識相的乖乖束手就擒,任憑發落,否則就休怪某不留情面了。”
楊開表情古怪地望著他,道:“我跟你認識麼?不認識談什麼感情啊,真是有意思!”
說話之時,他扭頭朝秦鈺望去,低聲道:“這人腦袋有問題吧?”
秦鈺瞧他一副作怪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秦朝陽卻是眉頭緊皺,雖然他也知道楊開並非易於之輩,否則當日也不會將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讓給他,但是如今對方人多勢眾,他也不知道楊開能不能擺平眼前這事,所以不由地有些憂心忡忡。
“小子你找死!”中年男子怒及,大喝一聲。
“別叫了!”楊開一臉嫌棄地瞧著他,“怪丟人的。”
說完之後也不管對方什麼反應,望著秦朝陽道:“這裡怎麼回事?我剛到沒多久,只聽到你們說什麼一百萬源晶什麼的……給我解釋一下。”
他說的是實話,從青陽神殿那邊得了劫厄難果之後,楊開便馬不停蹄地往楓林城趕來,可才剛進城池,他便感覺楓林城有些不對,似乎多了許多強者的氣息。
急匆匆地來到秦家之後,正好瞧見秦鈺趕人的那一幕,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便隱在暗處偷偷觀察,直到林允出手,才不得不現身幫秦朝陽一把。
秦朝陽聞言,怨恨地瞧了中年男子一眼,簡單地將之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楊開聽完之後,沉默了許久,這才抬頭朝中年男子望去,道:“這麼說來,事情大概是這樣的,秦家好生招待爾等,下人卻被你們中的一個給打死,結果爾等不但沒有絲毫悔意,甚至也不認錯,反而仗著人多勢眾,更想鳩占鵲巢,甚至還要強擄秦家小姐……”
中年男子不禁沉默,無言以對。因為楊開所言確實是事實。
“嘖嘖……如此恃強淩弱,欺男霸女之事,簡直……令人髮指!”楊開鄙夷萬分。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道:“在下也說了,願用一百萬源晶息事寧人,是他們不識抬舉!”
“好啊!”楊開眉頭一揚,“依朋友所言,殺個人一百萬源晶就可以擺平了是吧?別人不接受就是不識抬舉了?”
說話之時,他忽然把手一揚。
霎時間,院落之中堆積起一座源晶小山。那源晶數量之多,不用去數,也知道最起碼過了千萬之數。
繞是八方門這幾人出身不算寒酸,也一時看花了眼,個個都吞咽口水,恨不得將那一堆小山據為己有。
秦朝陽等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楊開這是要幹啥。
“來來來。”楊開熱情洋溢地招呼八方門眾人,面上一片燦爛的微笑,“都別客氣,每個人拿個一百萬源晶,別拿多也別拿少了……”
言至此處,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頃刻間化為森然冷笑,語氣低沉道:“拿完了之後,我送你們上路!”
蹬蹬蹬……
八方門幾人全都朝後退出好幾步,一個個臉色駭然地朝楊開望去,其中一人更是叫道:“開什麼玩笑?”
源晶雖好,但也要有命享用才成,若是連命都沒了,拿再多的源晶又有何用?
那中年男子更是面色鐵青,到了此事,他哪裡還不知道楊開想做什麼?
他分明就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明白這一點之後,他不禁冷笑一聲,道:“我瞧閣下也不像是秦家之人,非得攙和這趟渾水麼?閣下若是就此退去的話,我們未嘗不可做個朋友。”
“誰稀罕跟你做朋友!”楊開嘴角一撇,道:“叫你們拿就給我拿,可別不識抬舉!”
中年人氣結,厲聲道:“看樣子我們已經無話可說了!”
第兩千兩百五十四章 你們很吵
「劍沖陽關,嚴寒九天!」那中年男子也是果斷之人,見事情已無迴旋之餘地,當即便暴起發難,一柄雪白長劍悠然祭出,劍韻盪開之時,一股寒意從天而降,那寒意仿若能侵入靈魂深處,將神魂凍結。 八方門眾人一見他動用此招,都臉色微變紛紛後退,顯然這一招的威力有些非同小可。 而秦朝陽則是連忙護著秦鈺,足下一點,便飄然後退十幾丈,那些秦家護衛和下人們也在霎時間跑了個乾淨,免得被殃及池魚。 劍意起,劍氣現,中年男子手腕一抖,身子裹在劍光之中,直朝楊開激堊射而來,所過之處,那空氣都被凍結成冰。 「哈哈哈哈!」楊開屹立原地,獰笑不止,蔑視地望著氣勢洶洶襲來的對手卻沒有絲毫躲閃之意。 見他如此託大,中年男子心中也是不禁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太美妙的感覺縈繞心頭,好似馬上就要發生什麼極為可怖的事一樣。 「就憑你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楊開獰笑轉為冷笑,腳下一動,身形便忽然模糊,等到再出現之時候,已經逼到了中年男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朝前方點去。 那指尖之上,一抹金光乍現,正是最精純濃郁的源力。 鐺…… 一聲輕響,中年男子臉色狂變,瞪大眼珠子凌立半空之中,駭然地望著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擊,被對方一根手指擋了下來。 讓他感到絕望的是,對方那一根血肉之指,竟堅逾秘寶,毫髮未損,反倒是從那指尖迸射出來的力量將自身長劍都壓彎了。 心神失守,劍身一震之下,那冰寒意境陡然間冰消雪釋。 「怎麼可能?」中年男子失聲驚呼,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他不斷地釋放神念,去查探楊開的修為,發現對方確實只有道源一層境的水準而已,比自己要低一個小層次,可是從對面襲來的這股力量,絕對不是道源一層境武者應該具備的。 顛覆三觀的力量讓他徹底凌亂了,只覺得這次怕是踢到了鐵板上。 「叫羅元出來還差不多,你還有些不夠看!」楊開說話之時,冷哼一聲,指尖上那源力猛然增強不少,金光爆閃,一下子朝前推了過去。 「你認識羅師弟?」中年男子渾身一震,駭然地望著楊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猛地驚呼起來:「你是楊開!你是四季之地那個楊開!」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口中驚叫著。 話音才落,金光便將他吞沒,中年男子慘呼一聲,直接朝地上摔去,將大地砸出一個坑洞來,狼狽無比。 「楊開?」 「四季之地那個楊開?」 「是了,就是他,絕對是他,我說怎麼這麼眼熟!」 下方,八方門的幾個弟子都大呼小叫起來,個個神情慌亂。 他們也是直到此刻,才總算認出楊開來,畢竟但是在四季之地中,楊開以太妙丹威脅眾人,欲找眾人換取有用之物時,這些人也曾遠遠地觀望。 只是當時羅元就在楊開身邊,他們不敢靠的太近,所以今日乍見一時竟沒能認出。 直到中年男子靈光乍現,才讓他們洞悉了楊開的身份。 一時間,個個都冷汗如雨,臉色蒼白。 他們雖然沒有與楊開交手過,但在四季之地中發生的事,他們也都清楚。 強如無常,還有羅元等人都沒辦法將楊開怎麼樣,更不要提他們這些人了。 這一次四季之地的開啟,成就了兩個後起之秀的威名,一人便是八方門羅元,此人正面硬撼天武聖地無常不落下風,斗的旗鼓相當,已經證明了他不俗的實力。 而另外一人便是楊開。 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卻兼之道源級煉丹師,煉製出太妙寶丹,更將四季之地所有強者玩弄於股掌之中。 可以說,如今這兩大後起之秀的名聲就算比不得夏笙,無常,蕭晨這些人,也相去不遠了。 這也是為什麼楓林城內其他家堊族都有兩三個宗門弟子入住,而秦家只有八方門一個的緣故。 因為羅元在這裡,那些宗門的武者哪裡願意來惹這個煞星?他連無常都不懼,這天下除了帝尊境強者還有誰能讓他懼怕的? 「咳咳……」那八方門的中年男子被楊開逼退,雖然受傷但也沒有多嚴重,連忙站起之後,滿是忌憚地朝楊開望去,一咬牙,抱拳道:「原來是楊大師,在下先前有眼無珠,還忘楊大師不要見怪!」 他修為比楊開高,年紀比楊開大,稱呼楊開大人自然有損顏面,叫他兄弟的話楊開怕也不樂意,索性以大師相稱,反正以楊開道源級煉丹師的水準,也足以擔得上這個稱呼。 「什麼?」秦朝陽一下愣住了,滿眼驚詫地望著中年男子,不知這傢伙先前那麼囂張,怎麼一轉眼就恭恭敬敬起來,還稱呼楊開為大師…… 秦鈺美眸之中閃爍異樣的光芒,似是若有所思。 「有什麼好見怪的……」楊開咧嘴一笑。 「楊大師大人大量……」中年男子面色一喜。 楊開話鋒一轉,冷冰冰地道:「跟死人沒什麼好計較。」 中年男子面上的喜色頓時僵住,一股涼意從頭襲到腳底板,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窖,連忙澀聲道:「楊大師,今日之事確實是我林師弟不對……」 「本來就是他不對!」楊開冷哼一聲。 「但請楊大師念在我林師弟已受到教訓的份上,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他一臉懇切地請求起來。 「殺人償命,我不過是打暈了他,這就算受到教訓了?」楊開冷笑不迭,譏諷道:「別人的性命對你們來說就這麼廉價?」 中年男子見他不為所動,不禁額頭上冒出了汗水,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疼的,咬牙道:「好叫楊大師知道,林允師弟……是我宗副門主林銳的親侄子!」 他把林銳搬出來,也是指望楊開能夠投鼠忌器,賣他一個面子。 哪知楊開嗤笑一聲,桀驁道:「林銳是哪個,又關我屁事!」 中年男子臉色一白,意識到今日之事是真的無法善了了。 「反正我今日得殺個人,不是你就是那暈過去的傢伙。」楊開手腕一抖,百萬劍悠然出世,無窮帝意瞬間瀰漫,那特有的帝韻和劍器波動似是在平靜的湖面上丟下一顆巨石,蕩起層層漣漪,擴散四方。 他用那寬大的百萬劍遙指著中年男子,道:「你自己選一個吧!」說著話,他嘴角一挑,微微上揚,譏笑道:「還是說你願代那傢伙而死,那傢伙是你們副門主的侄子,你若代他而死,說不定你們副門主會好好照顧你的家人!」 「這這這……我我我……」中年男子不迭地倒退,語無倫次,目光顫抖地盯著楊開手上的百萬劍,他雖從未見過帝寶,但此刻也感受到了這柄長劍的不凡,也知道楊開並非是在開玩笑,他清楚地看到了楊開眼中的殺機,濃如實質。 只是……雖然林允的身份在八方門內不低,但讓他代人而死這事他如何肯允? 「你不選的話,那我就自己決定了。」楊開輕哼,又看了看秦朝陽道:「秦家主,他們殺你族中一人,我以秦家秘寶斬之,也算是秦家自己報仇雪恨了,可好?」 「好!」秦朝陽重重喝道,「有勞楊老弟了!」 楊開微微頷首,百萬劍一動,正欲施展殺招之時,忽然神色一動,抬頭朝天空望去,撇嘴道:「既然來了,便現身出來,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還有人?」秦朝陽面色一變,連忙朝那個方向望去,卻見那邊空無一物,不禁面色狐疑。 而就在這時,那虛空之中,一陣漣漪蕩,兩道人影忽然鬼魅現身。 這兩道人影,一男一女,男子是個青年,面色冷漠,彷彿萬事不縈於心,神情冰冷,女子嬌小可愛,臉蛋圓潤,靜靜地站在那青年身後,她的一雙美眸,一直在青年挺拔的後背上,彷彿在她的眼中,這世上除了面前這個青年,再無他物。 「是他!」秦朝陽臉色一下陰沉下去。 他自然認得,這一男一女都是八方門的弟子,當日是跟中年男子和林允等人一道來的秦家,八方門這些人,也正是以這青年馬首是瞻。 只不過這青年自住到秦家之後便一直閉門未出,聽下人說一直在刻苦修煉,不曾有半點鬆懈。 秦朝陽還知道,此人叫羅元,正是在四季之地中,與楊開一起大放異彩的後起之秀。 而那個圓臉女子,似乎是八方門門主的女兒,對羅元情有獨鍾,一直守護在他閉關的院落之中,不離半步。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瞧著架勢,羅元對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羅師弟,大小堊姐!」那中年男子見這兩人現身,不由地大喜過望,驚呼出聲,但很快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惶恐。 羅元淡淡地瞧了他一眼,皺眉道:「你們很吵啊!」 此言一出,八方門幾人全都噤若寒蟬,個個臉色發白,似是極為懼怕羅元的樣子。
第兩千兩百五十五章 可算滿意?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八方門之中,所有人都懼怕羅元,不但是他們這些人,就連門主副門主都對他忌憚有佳。門主說過,羅元是萬年不出的怪才,終有一日能夠名震星域,笑傲天穹,所以整個八方門對羅元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將振興宗門的希望全都寄託在羅元身上了。
平日在宗內內的時候,羅元的話就等於是宗主之言,他佔據了最好的洞府,擁有整個八方門近一半的修煉資源,他修煉之時,無人敢去打擾,否則就是死!
這也是為什麼八方門這幾人之前想息事寧人的最大原因,他們不敢驚動羅元!
可怎麼也沒想到,最後還是把他給驚動了。
一時間,八方門幾人又驚又喜,驚的是羅元此刻心情不佳,也不知道會不會懲罰他們,喜的是來了個強大的幫手,這下怕是脫難有望了。
“啊……是你!”這時,一直站在羅元身後的那個圓臉女子才回過神,癡迷的視線脫離羅元,皺眉打量了一下四周,待見到楊開之後不禁嬌呼一聲,“你是那個……那個……”
她一時有些想不起楊開的名字了。
楊開微微一笑,道:“楊開!”
“對對對,你就是那個在四季之地中跟我交換了一枚太妙丹的傢伙,你怎麼會在這裡!”圓臉女子對楊開顯然是有些記憶的。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楊開覺得有些好笑。
圓臉女子歪著頭想了想,好像也覺得自己問的問題有些無稽,沖楊開微微一笑後,便不再多說了。
而羅元的目光則鎖定在楊開身上,那一雙原本平淡如水的眸子中忽然閃爍起無窮的戰意。
楊開咧嘴一笑:“來多久了?”
羅元淡淡道:“剛來!”頓了一下,他補充道:“為你手上秘寶器韻驚醒。然後就看到你想殺我八方門弟子。”
他語氣平淡,但任誰都聽出他話中的不喜和森冷。
無論如何,他也是八方門的人,有人要殺八方門的弟子,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那中年男子大喜過望,連忙喝道:“羅師弟。此人依仗有些本事,根本不把我八方門放在眼中,不但打暈了林允師弟,還打傷了我,還請羅師弟替我們報仇雪恨!”
他一改之前對楊開唯唯諾諾的態度,變得囂張無比,好像抱到了粗壯的大腿,安全感倍增,無需再顧忌楊開。
“果真?”羅元眉頭一揚。冷冷地望著楊開問道。
楊開笑道:“不錯,那邊躺了一個是我打暈的,這說話之人也是我打傷的。”
“很好,敢作敢當!”羅元嘴角一挑,“男人就該如此,我欣賞你!”
“羅兄是要替他們出頭?”楊開笑眯眯地望著他。
“我參悟的一項秘術,到了瓶頸之處,多日參悟也不得要領……”羅元忽然說起了毫不相干的話題。但那眼中的灼熱戰意卻是更加兇猛澎湃了,說話之時。體內源力一震,低喝道:“正愁在這窮鄉僻壤找不到一戰的對手,楊兄既然來了,那就幫我一把!”
“你想借我之力,突破那秘術瓶頸?”楊開表情古怪地望著他。
“正是!”
“我憑什麼幫你?”楊開哼哼唧唧道,“這虧本的買賣。我不幹!”
“你沒得選擇。”羅元冷哼著,腳踏虛空,一步步朝楊開逼近過來,每跨出一步,他的氣勢便要攀升一截。
瞧他這架勢。不管楊開同意不同意,他都是要出手了。
楊開眉頭一皺。
羅元可不比一般的道源境,且不說他已是道源三層境的強者,單單是他的那份彪悍戰力就不容小覷,若無必要,楊開並不願與這樣的人交手,更何況,這裡還是秦家,若真的打起來了,秦家這一畝三分地只怕是要毀於一旦,搞不好還要波及秦鈺等人。
他不比羅元毫無顧忌,行事無所忌憚。
“住手!”就在這時,秦鈺忽然嬌喝了一聲。
羅元身子一頓,面上閃過一絲不悅的神色,獰聲低喝道:“你是何人?又有何事?”
他面上一片殺機,似乎是因為被秦鈺打斷而極為不快,若非壓制,只怕要出手殺人了。
秦鈺道:“秦家人!”
羅元眉頭一皺,殺機速斂,自語道:“此間主人麼……”
他面上閃過一絲無奈的神色,沉吟了好半晌才道:“不知有什麼吩咐?”
他一改之前殺氣騰騰的樣子,變得溫潤有禮起來,瞧的楊開驚異連連。
“吩咐不敢,諸位實力強絕,我秦家勢單力薄,哪敢有什麼吩咐?”秦鈺語氣譏諷,話裡夾槍帶棒,“只是你們八方門弟子殺我秦家下人,此事閣下是否要先給我秦家一個交代?”
“殺你秦家下人?”羅元聞言,面色一冷,“有這事?”
“屍體還在此地,你眼睛瞎了?”秦鈺咬牙低喝。
羅元的目光這才轉向那趟在院落中的女屍上,皺眉打量了一下後,才望向中年男子,道:“這是怎麼回事?”
中年男子神情慌亂,也不知該如何作答,語氣期期艾艾,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數三聲,敢不回答你知道後果!”羅元面色更冷,說完之後便自顧地數了起來:“一……”
中年男子頓時抖似篩糠,哪還敢有什麼隱瞞,當即將事情和盤托出。
羅元聽完,若有所思道:“這麼說來,楊兄之所以出手,就是因為此事?”
“是……是的……”那中年男子望了楊開一眼,點頭承認,也不敢再隨意往楊開身上潑什麼髒水了。
“我明白了!”羅元說話之時,身形一晃,便竄進了那廂房之中,等他再出來之時。手上赫然提著那個昏過去的林允。
楊開繞有興致地打量著他,也不知道羅元到底要如何處置林允,又能給秦家一個什麼交代。
“秦家小姐是吧?”羅元望著秦鈺,淡淡道:“人是他殺的,既然如此,那你就看好了!”
話落。他手上源力一催,往林允體內瘋狂灌入。
霎時間,林允整個人都膨脹了一圈,渾身裸露在外的肌膚變得血紅。
瞧見此幕,楊開眼簾一縮,暗自駭然起來。
而八方門幾人更是面如土色,那中年男子更是失聲叫道:“羅師弟不可!”
而在劇痛之下,林允也從昏迷之中悠悠轉醒,似乎還有些茫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睜眼便看到了羅元,大驚失色,低呼道:“羅……羅師兄!”
“嗯!”羅元隨口應了一聲,手上力量再度加大。
“啊……”林允驀然慘呼,也意識到了不對,驚叫道:“不要……不要啊……”
碰……
伴隨著一聲爆響,林允整個人在羅元手上爆開。屍骨無存,漫天血肉和骨屑紛飛。羅元雖站在近處,但卻是片塵不染。
院落上下,鴉雀無聲。
秦家一群人徹底呆在原地,八方門等人駭然相顧,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誰也沒想到,羅元竟如此乾脆利索地就殺了林允!
他們不是同門師兄弟麼?林允不是八方門副門主的侄子麼?
所有人都被羅元那冷血殘酷。不近人情,肆無忌憚的殘暴給震驚了。
“秦小姐覺得,這番處置,可還算滿意?”羅元望著秦鈺問道。
秦鈺咬牙道:“滿意!”
殺人兇手就這麼死在她眼前,她還能說什麼?殺人償命。羅元確實做到了,所以她無言以對。
“滿意就好!”羅元微微頷首,不顧其他人怎麼想,再次望向楊開,道:“楊兄,咱們開始吧!”
楊開一臉黑線,道:“開始什麼?有什麼好開始的?你安分點行不行?整天打打殺殺的,搞什麼東西?”
秦朝陽以為楊開是怕了羅元,也連忙跳出來打圓場,道:“這位羅小哥,兇手既然已經伏誅,不如今日就由老夫做東,大家坐下來好好聊聊。”
羅元無視了他,望著楊開道:“楊兄你很讓人失望啊……你在四季之地裡的霸氣和倡狂呢?如此畏畏縮縮,如何登臨武道巔峰?”
“登什麼武道臨什麼巔峰……”楊開一陣猛撇嘴,“我現在才道源一層境,說這些言之過早了吧?”
“眼光看多遠,人便能走多遠!”羅元道,“楊兄你不該如此目光短淺。”
楊開正色道:“錯,大錯!”
羅元意外道:“何錯之有?”
楊開道:“我覺得做人要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的,想的太多容易好高騖遠。”
羅元眉頭一皺,道:“若沒有遠大目標,又何來動力前進?”
他一副要跟楊開好好探討一番的架勢,楊開不耐煩道:“話不投機半句多,你該幹嘛幹嘛去。”
“我現在就想跟楊兄戰上一場!”
“你還沒完沒了了……”楊開頓時跳了起來,“你跟我打有什麼意義?以我所掌握的神通,你能碰到我的衣角麼?”
“呃……”羅元一怔,猛然想起,楊開似乎是精通空間秘術的,在四季之地中,眾強環繞之下,他之所以那麼氣定神閑,所依仗的就是對空間的掌控,帝尊之下,無人可以遏制得了他的行動。
與楊開打,他還真不一定能碰到對方的衣角……
“你別躲便是……”羅元想了一會兒道,“咱們來一場男人之間,熱熱烈烈,激情四射的血腥碰撞。”
眾人一臉冷汗。
楊開虛眼望著他,譏笑道:“你修煉修傻了?我有神通我幹嘛不躲。”
第兩千兩百五十六章 氣煞老夫
“住嘴!”一直站在羅元背後的那個圓臉女子忽然黛眉一皺,沖楊開嬌喝道:“不許說羅師兄壞話。”
“楊兄……”羅元望著楊開低喝:“來戰吧!”
楊開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覺得跟這傢伙真是無話可說了。
就在此時,異變再起。
伴隨著一陣咻咻咻的破空之聲,四面八方忽然出現不少強者的身影,這些強者蒞臨之時,紛紛都將目光投到了楊開手上的百萬劍,仔細觀察之後,個個都目露精光,面上閃爍貪婪之意。
他們顯然是被帝寶的帝意所驚動,所以才從蟄伏之地前來查看,此刻見到之後自然覬覦萬分。
來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道源三層境的,沒一個帝尊境強者,這等檔次的武者即便偶爾見過帝寶,也不過是驚鴻一瞥而已,何曾真正擁有過。
可是如今,小小的楓林城內竟然出現一件帝寶,而且是以殺伐為主的劍型帝寶!
神念再一掃,察覺到楊開不過是個道源一層境,都不禁面露喜色。
忽然來了這麼多人,羅元不禁眉頭一皺,面露不喜之色,源力一催,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悠然蕩開,以他自身所在之地為中心,轟地便朝四周輻射出去。
“都給我滾!”他爆喝一聲,為這些閒雜人等的前來打擾了自己與楊開單挑而憤怒。
蹬蹬蹬……
來此之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年紀大小,竟都被這股力量和氣勢所懾。少則退後十幾步,多則退後幾十丈,個個臉色鐵青。
且不說羅元最近聲名鵲起,眾人基本上都認得他,即便不認得。此刻見到他所展現出來的力量,也能知道他不是一般的道源三層境了,哪敢去捋什麼虎須?
卻有兩人,身形屹立原地,紋絲不動。
這兩人是兩個老者,一人閉眸養神。任由威壓拂面置若罔聞,一人眸露精光,冷笑不迭,似在嘲笑羅元的不自量力。
這兩人,赫然便是飛聖宮的高山流水兩大護法。
先前兩位護法還在城主府內。保護少宮主寧遠術,不過帝寶乍現,帝韻彌漫之時,兩人便有所察覺了,請示了寧遠術之後,便急匆匆地朝這邊趕來,悠一來到此地正好碰到羅元發飆的一幕。
“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麼大……”流水護法笑眯眯地望著羅元。一副以老賣老的架勢,“火氣大了容易傷身。”
“哼!”高山護法此刻也睜開了眼睛,冷哼著道:“現在的年輕人啊。都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之輩,自以為有了些本事便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中,早晚要載個大跟頭才會收斂。”
“兩位前輩說的太有道理了!”楊開瞧著兩人,眼珠子一轉,一副受教的模樣,一邊把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一邊沖高山流水遙遙抱拳,道:“前輩箴言。晚輩深表贊同,能說出這樣的話。一看兩位就不是一般人。”
“好說好說。”流水笑眯眯地望著楊開,發現這小子瞧著挺順眼。
“孺子可教,日後必成大器!”高山也不吝讚賞。
“敢問兩位前輩高姓大名!”楊開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老夫高山!”
“老夫流水!”
兩人一人接了一句,自報家門,然後合起聲來道:“我等乃是飛聖宮左右兩大護法!”
他們的臺詞似是經歷過很多次演練一樣,說的嫺熟至極,沒有絲毫停頓。
“飛聖宮……”楊開臉色微變,驚道:“原來兩位前輩便是鼎鼎大名,名揚南域的高山流水護法!”
見楊開這幅模樣,高山流水愈發受用,前者微微一笑,道:“我二人的名頭你聽過?”
“何止聽過!”楊開一本正經地胡扯道,“簡直如雷之音,滾滾過耳,震耳欲聾啊!”
“哈哈哈哈!”高山流水對視一眼,笑的嘴都快合不攏了。
眾人都聽的一臉暴汗,惡狠狠地鄙視著楊開阿諛奉承,溜鬚拍馬,簡直不要臉,無恥之尤!
同時大家心中也在萬分鄙夷著高山流水這兩個老傻貨,活了一大把年紀了,修為也有道源三層境,被一個小子嘴上開花吹捧幾句,就差點不知道自己爹娘叫什麼,飛聖宮的兩大護法怎麼是這幅德行?
眾人似乎也是頭一次認識高山流水一樣,頻頻側目,表情精彩紛呈。
“不過……”楊開忽然面色一沉,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高山眉頭一皺,狐疑地望著楊開。
楊開乾笑一聲,回道:“不過似乎有人不把兩位前輩放在眼中啊,在你們來此之前,晚輩正好聽到了一些不利於兩位的言論!”
“嗯?何人敢不把老夫二人放在眼中?”高山一怒,冷眼朝四周掃去。
那些被他們給盯上的武者個個都目光閃爍,撇開視線。這兩老傻貨雖然傻了一點,但實力卻還是有目共睹的,要不然他們也不可能佔據了城主府,其他人只能去各大家族居住了,正是因為忌憚二老的實力,所以才沒人敢跟他們爭搶城主府的。
“是你?”高山忽然瞪著一個眼神飄忽的中年男子,厲聲喝問,表情不善。
“不不不!”那中年男子連忙擺手,額頭都冒出了冷汗,解釋道:“在下還比兩位晚一步到此,怎會說兩位的壞話。”
“嗯。”高山聞言,不疑有他,又望向一人道;“是你?”
“絕無此事,在下對兩位敬仰已久,怎會如此行事?”被望之人正色道。
“是誰!誰敢如此,老夫要好好教他做人!”流水也是憤怒不已,瞪著楊開問道。
楊開期期艾艾,欲擒故縱道:“晚輩不敢說……晚輩實力低微,說了之後怕被人殺了滅口!”
“說,不用怕,有老夫二人保護你,誰有這個膽子?誰敢動手傷你,老夫滅他全家十八代!”高山大包大攬,一副上天入地,唯我獨尊的模樣。
“有前輩這話,那我就放心了。”楊開頓時喜上眉梢,把手一指,爆喝道:“就是他,就是這小子,剛才兩位前輩沒來的時候他就說了,如今在這楓林城中,實力最強的高山流水在他眼中也不過螻蟻蚱蜢而已,他隨便伸根手指就能捏死碾碎,還說飛聖宮什麼的簡直就是垃圾彙聚之所,藏汙納垢之地,說裡面的武者都不是爹生娘養,都是從……”
“從什麼?”高山神情暴怒,一身衣衫無風自動,嘩啦啦作響。
“晚輩還是不說了,怪難聽的,反正就是那個意思!”楊開呵呵笑道。
“哇呀呀!”高山怒發張狂,口中爆喝道:“氣煞老夫了!”
“好好好!”流水也是怒視著被楊開所指的那人,冷笑不迭道:“年輕人果然口氣比天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伸根手指把老夫二人捏死碾碎!”
羅元眉頭微皺著,望著楊開道:“你指的是我?”
楊開爆喝道:“羅元,是男人就敢作敢當,自己說過的話難道就想不承認了?高山流水二老如今就在這裡,有種的話就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看看二老是不是能打死你!”
“我明白了!”羅元微微頷首,說了一句之後竟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見他沒有否認,高山流水愈發覺得楊開所言是真了。
高山頓時怒道:“年輕人闖出點名堂,便自以為天下無敵了是嘛?要知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的道行還遠遠不夠看。”
“跟他廢話做什麼?敢辱駡我等,今日便是死罪!”流水冷哼,睥睨著羅元道:“小子,你是自己過來引頸就戳,還是要老夫二人過去取你項上人頭?先說好,若是前者的話,你還可少吃點苦頭,若是後者,哼哼……保不准就要受點折磨了。”
聽流水這麼一說,楊開頓時喜上眉梢,覺得自己這禍水東引之計已成功大半。
果然如他所料,高傲如羅元這等人,得了這般威脅之語哪還會無動於衷,莫說剛才他根本沒說過那些話,即便說了,此刻也定然不會妥協。但見他眉頭一挑,面上露出桀驁之色,渾身源力微微顫動起來,獰笑道:“兩個老東西也想取我性命?你們有這個本事?”
“死到臨頭還如此倡狂,小子先吃我一招!”高山怒不可揭,當即就大手一伸,朝羅源所立之地拍了過去。
霎時間,天空之中風雲際會,天地法則之力跌宕而起,一隻巨大的巴掌印當空拍下,遮蔽天地光明,將羅元籠罩。
圍觀武者無不變色。
高山好歹也是飛聖宮的宿老,一身道源三層境的修為扎實無比,出手自然不同凡響,個個都在想若是這一招對著自己而來,該如何防禦,如何躲閃。
想著想著,臉色就難看起來,因為眾人發現,這一招除了躲閃,接下來的後果有些不堪設想……
而那邊,羅元卻是站在原地不閃不避,仿佛是嚇傻了一樣。
站在他身後的圓臉女子也是如此,一雙美眸一直定格在羅元的英偉背影上,就連眾人的爭吵也沒有驚動她分毫。
轟隆隆……
那由天地元力摻雜法則之力彙聚而成的巨大巴掌直接拍下,羅元所在之地的虛空能量狂暴,驟風席捲四方,神念探入其中更是被巨大的能量吞噬,讓人無法瞧見內部的細節。
秦家的幾間屋舍,也被這股巨大的力量衝擊的一下倒塌,變成斷垣殘壁。
第兩千兩百五十七章 路上撿的
“哼!一個垃圾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這便是下場!”高山一招得手之後,背負起雙手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句,一副功成名就的架勢。
“不過是個才修煉了些年頭的年輕人而已,真以為就能與老夫等人抗衡了,簡直不自量力。”流水也是冷笑不迭。
“我的下場是什麼?”悠地,羅元的聲音從那能量混亂中心傳出,而隨著這句話傳出的同時,那邊忽然閃爍起一點光芒來,光芒瞬間擴散,形成無形之力,將所有力量推開。
羅元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體表處一層源力防護凝實厚重,固若金湯,明亮的光芒險些閃瞎了高山流水二老的眼睛,刺得他們眼睛生疼。
他不但本人毫髮無傷,甚至連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圓臉女子,也沒有受到絲毫波及,只是被打擾了一下之後,圓臉女子有些不快地皺了皺黛眉,惡狠狠地瞪了高山流水一眼。
“這這這……”高山忍不住後退了幾步,見鬼一樣地看著羅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怎麼可能?”流水也是失聲驚呼,剛才高山那一招到底有多大威力,他自然是清楚不過,即便羅元也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萬無可能正面接下毫髮無傷,可事實就這麼擺在他面前,他頓時駭然無比。
“正愁找不到像樣的對手!”羅元獰笑一聲,那猙獰的笑容浮現在臉上,印在眾人的眼中,讓人不寒而慄,“既然你們主動送上門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話。他竟舔了舔嘴唇,仿佛餓了許久忽然瞧見一盤可口的美味一樣。
這模樣嚇了高山流水一大跳。
話落,羅元已徐徐抬起一手,雄渾的源力在體內滾動,發出如海浪撞擊礁石一般的奇異聲響。
“住手!”關鍵時刻,一聲嬌喝傳來。
羅元眉頭一皺。扭頭朝那聲音來源之地望去,發現喊話之人竟又是秦鈺,不禁面色一冷,道:“又有何事?”
他先前準備對楊開動手的時候,被秦鈺喝止,如今他準備對高山流水動手,又被秦鈺喝止,若非秦鈺是此間主人的話,羅元才不會搭理她。
“你想做什麼?”秦鈺冷冰冰地望著羅元。咬牙嬌喝。
“這不是很明顯麼……”羅元道,“我想做什麼,你還看不出來?”
“看出來了。”秦鈺並沒有因為修為上的差距而對羅元有什麼畏懼,美眸瞪著他道:“正是因為看出來了,我才會阻止你。”
“什麼意思,說明白點。”羅元眉頭緊鎖著,一臉不快。
“你想拆了我秦家?”秦鈺問道。
“並無這個想法。”羅元認真答道。
“那就別在此地動手!”秦鈺哼道,“若你們不想露宿街頭的話。就找個別的地方打!”
“嗯……”羅元聽了她的話,想了一會兒。頷首道:“說的也有道理!”
如今他八方門眾人算是寄宿在秦家,若是真把秦家給拆了,且不說八方門眾人沒地方住了,面子也不好看。
他抬頭望著高山流水,道:“兩個老東西,隨我來!”
話落。他身形一晃,便已朝城外沖去,臨走之時,竟是直接從高山流水兩人中間飛過,挑釁的味道十足。
高山流水豈能容忍一個小輩如此猖獗。紛紛怒吼著轉身追去。
眨眼之間,三位道源三層境強者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哎……”那一直站在羅元身後的圓臉女子,此刻卻是巍然一嘆,表情哀怨。
從始至終,羅元都沒曾瞧過她一眼,讓她倍感傷心,此刻,她瞪了楊開一眼,嗔道:“都怪你!”
“怪我什麼?”楊開嘿嘿一笑。
“若不是你禍水東引,羅師兄也不會跑了。”圓臉女子噘了噘嘴,一副俏皮可愛的樣子。
“那你是不是還應該謝謝我啊。”楊開微笑問道。
“我謝你什麼?”圓臉女子斜眼瞄著楊開,譏諷道:“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感謝的。”
楊開理所當然道:“自然有,若非是我從中作梗,你也不會瞧出你羅師兄關心的樣子了。”
“羅師兄關心我?”圓臉女子黛眉一皺,俏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跺腳道:“休得胡說,羅師兄他……一心撲在武道之上,才不會關心我呢……”頓了一下,她又滿懷期待地問道:“你說說看,羅師兄他怎麼……關心我了?”
楊開還沒回答,秦鈺卻是微微一笑,道:“這位姑娘,你怕是有些當局者迷啊。适才那高山護法一擊之時,你可曾有半點受傷?”
“沒有!”圓臉女子搖了搖頭。
“是誰保護了你?”秦鈺再問。
圓臉女子聞言,美眸逐漸明亮起來,那原本的哀怨之色一掃而空,變得神采奕奕,仿佛得了什麼巨大的獎勵一樣,笑顏逐開起來。
秦鈺道:“若你那羅師兄真的不在意你的話,你此刻必定已遭重創。”
“他……他只是……只是順手而為,才沒有關心我呢。”圓臉女子低著頭,扭扭捏捏,臉頰紅暈,小女兒的神態一覽無遺,話雖這樣說,但任誰都瞧得出來,她內心估計是甜蜜的跟吃了糖似的。
“不過……你不擔心你羅師兄麼?那高山流水二老雖然這裡……有點問題,但他們也不是好對付的。”楊開忽然笑眯眯地問道,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圓臉女子道:“有什麼好擔心的,那兩個傢伙,等會肯定要被打的哭爹喊娘!”
她一副對羅元有巨大信心的樣子,
說到此處,她又美眸一轉,笑吟吟地道:“你還有空說這些?還是先擔心下自己吧。”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楊開冷冷一笑,掃視四周,不屑道:“一群垃圾而已!”
“你說什麼!”
“小子太囂張了,得好好教訓一番才是。”
“誰家的毛孩子,說起來話這麼缺德,你家長輩沒教過你禮貌二字麼?”
四周武者頓時叫嚷起來。
此地最強的三人已經離開,剩下的人自然就無所顧忌了,每個人都目光灼熱地盯著楊開手上的百萬劍,內心中的小算盤打的叮噹響。
“嘿嘿嘿……”一個半大老者忽然詭譎一笑,和煦地望著楊開道:“小兄弟,你這劍是從哪裡來的?”
“你說這個?”楊開把百萬劍往胸前一橫,並指一抹,頓時劍光四溢,劍暈流轉,他一笑道:“路上撿的。”
“那定然就是老夫幾天前丟失的那個了,怪不得看著這麼眼熟,小兄弟快還給我!”那半大老者連忙說道。
四周一群武者都瞠目結舌地望著老者,心中暗想:這也太不要臉了吧?就算是想搶奪寶貝,也總該找個好點的藉口啊,這個藉口……實在是站不住腳,傻子都不會相信。
“我撿到的那便是我的了,憑什麼要給你?”楊開臉色一沉,直接把百萬劍收進體內。
半大老者瞧見此幕,頓時吞了口口水,急切道:“小兄弟,只要你願意把那劍還給老夫,老夫定保你一世榮華富貴,你可能不知道,老夫乃邪月谷副谷主曲懷仁,說出去的話必定算數。”
楊開瞪眼瞧著他,道:“我不信。”
“你不信就問問他們,他們可以為老夫作證的。”老者一急,指著四周武者道。
四周武者聞言冷笑,個個都做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瞧,他們也不信。”楊開揶揄道,“你肯定是想騙我寶貝!”
曲懷仁大急,眼中厲色幾閃,冷哼道:“罷了罷了,你這小子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也怨不得老夫出手狠辣了。”
說話之時,他已身形一閃,整個人如大鵬展翅一般,朝楊開撲了過去,一手探在前方做五爪狀,神情狠戾。
“你……你想作甚!”楊開表情慌亂,不迭地往後退去。
“嘿嘿嘿……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區區道源一層境也敢以重寶示人,簡直自掘墳墓,下輩子投胎做人的話,要記得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啊!”他語重心長地說著,手上動作卻是沒有半點停頓,殺念如潮般楊開擠壓而來。
“我……我跟你拼了!”楊開大吼一聲,宛若平地一聲雷,炸的人耳朵嗡嗡響,那些圍觀武者原本見老者驟然出手,也都紛紛臉色一變,更有幾人已經暗催源力,似乎是在等老者與楊開交鋒之後便有所行動。
而在這一聲怒吼之下,眾人都不禁微微一頓。
而楊開所在之地,卻是光華一閃,帝寶百萬劍重新被他祭了出來,一陣手忙腳亂地舞動,毫無章法可言,似是已被曲懷仁氣勢所懾,無法發揮自身實力了。
“拿來吧!”曲懷仁見狀,自是大喜過望,伸手就朝百萬劍抓了過去,面上浮現出振奮之色,仿佛已看到自己奪得重寶,從此笑傲天下的美好一幕。
嗤……
噗……
有五根斷指,應聲飛出,有殷紅鮮血,噴濺迸發。
“呃……”曲懷仁站在楊開面前不遠處,身形定格原地,目光愕然地望著楊開,似乎還有些沒回過神,只感覺自己手上和胸口處一抹涼意傳來,同時還有陣陣疼痛。
下一刻,他瞧見楊開嘴角浮現出一抹譏諷的微笑,這個微笑讓他不由地打了個寒戰,隱隱感覺到不對了。
第兩千兩百五十八章 秘寶不錯,我要了
滴答,滴答…… 清晰的鮮血滴落聲傳入眾人耳中,空氣中迅速瀰漫起那獨特的血腥味。 眾人為之一呆,似乎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何事,待舉目朝曲懷仁望去,入目所見卻讓他們神情駭然。 但見……曲懷仁身子僵直在原地,紋絲不動,依然保持著那個撲擊的姿勢,但他探出去的一隻大手上,五指已經齊根而斷,傷口處平整光華,鮮血潺潺而出。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曲懷仁的背後,半截劍尖透體而出,那鮮血就順著劍尖不斷地往下滴落著,濺射在大地上,將地面染紅,慢慢地匯聚成一條殷紅的溪流。 咕咚…… 一陣吞嚥口水的聲音響起,每個人都在腦海中問著自己: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剛才只見到曲懷仁氣勢洶洶地朝楊開撲去,而楊開則是一陣手忙腳亂毫無章法地揮動秘寶應付,本以為楊開必定要被曲懷仁打傷,奪走秘寶,卻不想最後的結局竟是如此震撼人心。 瞧這樣子,似是曲懷仁一個不小心,自己撞到人家的劍尖上去了。 而那傷口正中心窩口,此刻只怕連心脈都已被切斷,斷無存活的可能。 一部分武者目中精光閃爍,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原本的輕視和不屑霎時間收斂個乾淨,望向楊開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而另外一些人卻依然神色茫然。 「你……」曲懷仁張口沖楊開吐出一個字來,一句話根本沒有說完的機會,口中便喋血無數,那鮮血就如噴泉一樣,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湧將出來。 「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啊!」楊開大叫著,一巴掌拍在曲懷仁的胸口處,將他震飛開來。 半空之中,曲懷仁生機迅速消散,雙目很快無神待到落地之時,便已氣絕身亡,死狀悽慘無比。 邪月谷的副谷主,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楓林城這樣一個小城池,曲懷仁來此之前怕是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居然殺了曲副谷主。」一個中年男子忽然神色冷厲地大喝起來,瞧他這模樣,似是與曲懷仁認識或者相熟眼看曲懷仁死在自己眼前,哪能善罷甘休,怒喝之時,便已手腕一抖,一蓬金光忽然在手心上乍現出來,他叫嚷道:「小子乖乖束手就擒,隨我去邪月谷負荊請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否則你必死無疑!」 話落之時,他手上那蓬金光一下子炸開,直接化為一張金色大網,當頭朝楊開罩下。 在他想來,曲懷仁之所以會慘死在楊開手上,一則是自己太過大意,二則是楊開手上那秘寶鋒銳無匹所以才落得那般下場,否則的話,以楊開區區一層境的修為,如何能在那麼短的功夫擊殺掉道源三層境的曲懷仁?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曲懷仁這是栽在陰溝裡了啊。 他忌憚百萬劍的鋒銳所以壓根就不打算貼身與楊開搏鬥,只準備用自己的秘寶先束縛住楊開再說。 那金光大網也不知是用何物煉製而成,散發著道源級秘寶的能量波動,悠一展現出來,似就封鎖了這一片天地,一股無形的力量跌宕開來,形成一片獨特的封鎖之力。 「玄金兜天網!」有識貨之人低喝出聲,瞬間就認出了這秘寶的名稱,臉色不禁微變。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手上掐訣心神外放,控制著自己的秘寶的威能。 楊開那邊卻是跌退好幾步可無論他如何逃竄,竟都逃不過這玄金兜天網的籠罩範圍,一直被那股無形的封鎖之力所覆蓋,這不禁讓他也詫異萬分,暗暗覺得這天下能人異士輩出,竟連這等奇特的秘寶都能煉製出來。 「小子你逃不掉的,我這玄金兜天網自煉製成功以來就沒有失手過,放棄抵抗吧!」中年男子冷笑著說道,同時手上法決一變,那覆蓋了楊開頭頂上空的金色大網悠然落下,直接將楊開罩在其中,緊接著猛地一收,化為一團金光,徹底封鎖起來。 「哈哈哈哈!」中年男子眼見一擊得手,不由大笑起來,可是笑著笑著,他的笑容便僵硬在了臉上,瞪大了眼珠子望著那邊,失聲驚呼:「怎麼可能!」 只見那金光之中,被玄金兜天網束縛住的楊開,身形竟慢慢淡化,很快消失不見。 那赫然只是一道殘影罷了。 「好險好險!」楊開的聲音驀然從一旁傳來,中年男子定眼望去,正見他仲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小子你……」中年男子臉色微變,怎麼也想不通,楊開到底是用何種手段逃出了他秘寶的封鎖之力的,甚至連他都沒有絲毫察覺。 「不錯不錯,這秘寶不錯,我要了。楊開說著話,伸手便朝那金光抓了過去。 「啊!」中年男子嚇了一跳,眼看著楊開居然一把將那金光抓在手心上,頓時急了,體堊內源力一催,雙手法決變幻不已。 被楊開握在手心上的金光,霎時間便嗡嗡不止,一股極強的抗拒之力傳迭過來,震的楊開大手發麻。 這畢竟是人家煞費苦心煉製出來的秘寶,與中年男子心神相通,楊開這般強硬奪取,自然是沒法順利入手的。 察覺到這秘寶堊中的抗拒之力,楊開眼中厲色一閃,抬起頭來,瞧著中年男子道:「看我!」 「什麼?」中年男子正控制著自己的秘寶脫離楊開的掌控,聞言一怔,抬頭望去。 下一刻,他便忽然打了個冷戰,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瀰漫心頭。 一股精純的神魂力量,忽然自前方衝擊而來,那力量雄渾精粹,如自亙古跨越來的利劍,切開中年男子的神魂防禦,瞬間衝進他的識海之中,在識海內掀起狂風驟浪。 「啊啊啊……」中年男子霎時間臉色蒼白,捂著腦袋大聲慘叫起來。 旁人眾人看到此幕,頓時都嚇了一大跳,紛紛遠離了那中年男子少許。 吃了楊開一擊神魂衝擊,識海混亂,神魂震盪,中年男子也沒功夫去控制自己的玄金兜天網了。 楊開手上力道一催,源力跌宕之下,直接將那秘寶的反抗之力鎮堊壓下去,神魂力量灌入其中,不消三息就抹去了對方留在其中的神魂烙印,然後丟進了自己的空間戒中。 這秘寶,竟真被他這樣搶走了! 眾人無不變色,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搶奪秘寶這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除非兩者之間的神魂修為有懸殊之別,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抹去原主人的神魂烙印,否則根本無法收進空間戒。 可楊開卻做到了。 換句話說,他絕對在那極短的時間內抹去中年男子的神魂烙印,這也就意味著他比中年男子的神魂力量強出太多。 一念至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扮豬吃虎!」有人低喝一聲,後知後覺後怕地望著楊開,眼中閃過濃濃的忌憚之色。 若說曲懷仁之死是他自己大意,不小心撞到了楊開的劍尖上,那中年男子的遭遇就無法用不小心來解釋了。 這絕對就是實力上的碾壓,絕非運氣能夠解釋的。 那對楊開出手的中年男子,依然捂著腦袋,躺在地上不斷打斷,瞧這架勢似乎是傷得不輕,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來,不過……神魂上受創,縱然能夠痊癒,那也得耗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才行,搞不好,他這一輩子都要渾渾噩噩,變為白痴了。 「還有誰有不錯的秘寶?拿出來瞧瞧。」楊開左右環顧,冷冷一笑。 眾人都不迭後退了幾步,一個個倍感滑稽起來。 自己這些人,本是打著楊開秘寶的主意,卻不想到了現在,情況竟是反了過來,這小子似乎是嘗了甜頭,有些欲罷不能…… 「沒有沒有,我的秘寶不過虛王級品質,小兄弟絕對是看不上眼的。」有人正色解釋道。 「虛王級品質這麼厲害,我的秘寶不過返虛級……」一人立刻接道。 眾人聞言,全都一臉黑線地朝那傢伙望去。 那人頓時嚷了起來:「怎麼?我窮不堊行啊,道源境用返虛級秘寶很丟人嗎?看什麼看!」 說著話,他一轉臉,笑眯眯地衝楊開抱拳道:「返虛級秘寶小兄弟應該沒興趣吧……沒興趣就好,在下想起還有要事,先走一步,告辭!」 話落,也不管楊開是何態度,直接遁走。 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一個個心中暗罵那人見機的快,也連忙沖楊開抱拳,紛紛退避。 「等下!」楊開忽然冷哼一聲。 眾人聞言一驚,全都轉過身來,警惕望著楊開,唯恐他做出什麼對自己不利之事。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世上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楊開冷哼一聲。 咕咚…… 眾人吞嚥口水,臉色難看,都意識到這下壞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楊開哼了哼,指著地上,道:「把屍體和這叫的跟殺豬一樣的傢伙帶走!」 「啊……」 「是是是!」 「還不快幫忙!」 眾人叫嚷著,三下五除二就將曲懷仁的屍體和那依然慘叫不止的中年男子拖走了,一個個很快消失不見。
第兩千兩百五十九章 幸不辱命
被楊開帝寶器韻驚動,前來秦家的道源境武者有二三十人,此刻基本上走的乾乾淨淨。
獨獨剩下一人,依然立於半空之中。
楊開眯眼朝那人望去,發現這是一個做少婦打扮的女子,身段婀娜窈窕,膚色白皙如雪,一頭黑髮如瀑布般披散身後,身穿一件碧綠色的宮裝長裙,她美眸明亮,雖對楊開有忌憚之意,卻無懼怕之情。
這少婦的修為不算高,但也不算太低,約莫道源兩層境的水準,看樣子應該是出身哪個中等宗門或者家族。
“你還不走?”楊開瞧她紋絲不動,不由地臉色沉了下來。
少婦聞言,開口道:“敢問小哥,可是楊開楊大師?”
楊開眉頭一皺,內心暗自警覺起來,不答反問:“你是誰?”
少婦忙道:“妾身千葉宗,葉箐晗。”
“千葉宗!”楊開眼簾一眯,隱約對這個宗門有些印象,不過印象不深,不過他可以肯定,這個千葉宗應該不是什麼大宗門,估計跟碧羽宗差不多,並無帝尊境強者坐鎮的那種,只有幾個道源境武者支撐。
在整個南域,如這樣的宗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各自佔據著一些地盤繁衍生息,或許他們的祖上曾經創造過許多輝煌,但一代代流傳下來,日漸式微,宗門勢力也逐漸沒落。
碧羽宗就是最好的例子,那碧羽宗宗主烏蒙山的祖上,可是當年星界第一人,噬天大帝。隻手遮天,叱吒風雲,可到了他這一代,烏蒙山不過只有道源三層境修為而已,只是一個小門派的宗主。
這世上。沒有不倒的宗門,沒有不散的家族,萬年傳承,只有星神宮和那幾個少數頂尖大派能夠做到。
“果真是楊大師吧?”葉箐晗有些急切地問道。
“你認錯人了。”楊開毫不猶豫地回道。
一旁秦家幾人和八方門的弟子望著他,都不禁瞪大了眼珠子。
“沒錯,他就是楊開楊大師!”那傾心羅元的圓臉女子也不知道發哪門子瘋。竟開口替楊開承認了,說完之後,還笑嘻嘻地沖楊開做了個鬼臉。
楊開不禁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果然是楊大師!”葉箐晗坐實了楊開的身份,不禁有些小激動的樣子。
“說了你認錯人了,這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快走快走,再不走的話我要對你不客氣了。”楊開不耐煩地擺手,趕小雞一樣驅趕著她。
葉箐晗輕咬著紅唇,楚楚可憐地望著楊開,道:“楊大師,能不能聽妾身說幾句話,說完妾身就走。”
“沒心情!”
“你這人……”圓臉女子似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嗔道:“別人都這麼請求你了。聽她說幾句又會怎樣?你知不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啊!”
楊開瞪著她道:“不知道!而且,人家本是來搶我寶貝的,我現在要聽她說什麼。這事擱在你家羅元身上,你會怎樣?”
“什麼我家羅元……”圓臉女子臉色一紅,頓時扭捏起來,不過很快便是俏臉一寒,冷哼道:“誰敢打羅師兄的主意,打死她!”
她一臉殺氣勃勃。瞧的楊開詫異萬分,沒想到這小女子竟也有如此森冷一面。
“秦家主。送客吧。”楊開沖秦朝陽說了一聲,又沖秦鈺招手道:“秦姑娘你隨我來!”
“嗯。”秦鈺連忙邁動步伐。朝楊開走去。
那邊,秦朝陽想了想,搖身一晃,飛至高空,與葉箐晗說了起來,似是在勸她離去,葉箐晗卻是不為所動,只是苦苦哀求。
“對了!”楊開走出幾步,又回頭望著八方門幾人,冷笑不迭道:“都給我老實點,再敢放肆,要你們好看!”
八方門幾人額頭冒著冷汗,哪敢不應?紛紛點頭稱是。
楊開剛才擊殺曲懷仁,搶奪那中年男子秘寶他們可是看的真真切切,自知根本不是楊開的對手,真要是惹的楊開動手,他們必定沒什麼好下場。
圓臉女子笑道:“放心吧,我看著他們,他們不會亂來的。”
“最好如此,否則的話別怪我不給羅元面子!”楊開輕哼一聲,轉身離去。
領著秦鈺,一路來到那密室之中,才剛讓秦鈺盤膝坐下,秦朝陽便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似是已經處理好葉箐晗的事,一臉期翼地望著楊開,緊張地問道:“楊老弟……此番四季之地一行,結果……如何?”
自楊開返回到現在,他根本沒時間去詢問劫厄難果一事,此刻終於空閒下來,自然迫不及待想知道結果。
秦鈺也不由地嬌軀微顫起來,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似是不能好好控制情緒。
畢竟關係到她的生死存亡,一個不滿十八歲的少女,還沒看夠這世間繁華,還沒閱盡這人生百態,如何能夠做到視死如歸?
楊開瞧了兩人一眼,微微一笑,道:“幸不辱命!”
說著話,他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將那玉盒取了出來,屈指一彈,玉盒打開,一枚如冰雕玉琢般的靈果印入秦家兩人眼中。
秦朝陽瞪大眼珠子仔細觀察,秦鈺也不由的伸長修長白皙的頸脖,怔怔望著。
“沒錯……沒錯,就是它,這就是劫厄難果!”秦朝陽瞧了一會兒之後,忽然大笑起來,笑的眼淚水都流出來了,“我認得它,當年那位高人,曾經將此靈果的影像幻化給我看過。”
秦鈺聞言,不禁拿小手掩住了紅唇,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整個人似乎都沒了力氣,直接癱軟下去。
“得這枚靈果中間起了不少波折,所以沒能在第一時間趕回來,讓兩位久等了。”楊開沒去解釋太多,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秦朝陽老淚縱橫道:“不急不急,此番可是多虧了楊老弟,這下鈺兒活命有望了!”
“對了秦家主,當年那位高人,可曾說說,這靈果該如何讓秦姑娘服用,是否需要煉製成丹?若是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稍微出點力。”楊開正色問道。
“無需煉製!”秦朝陽搖頭道:“那高人說了,只需找到劫厄難果,讓鈺兒直接服下便可,她的天地截身本就是因為天地所不容,截斷生機所導致,而那劫厄難果之藥效可以化為一座無形橋樑,將那斷裂的生機重新連接,鈺兒日後再無需受這體質之苦!”
“那事不宜遲,趕緊讓秦姑娘服下吧。”楊開說著,連忙將玉盒送到了秦鈺面前。
秦鈺伸手接過,瞧了瞧劫厄難果,又抬頭看了看楊開和秦朝陽,見他們一臉鼓勵自己的表情,當下也不再猶豫,伸出纖纖玉指,將劫厄難果從玉盒裡取了出來,一手掩嘴,細嚼慢嚥。
少頃,一枚靈果入腹。
秦朝陽滿心焦慮地望著秦鈺,擔憂問道:“鈺兒,可有什麼不適?”
秦鈺搖了搖頭,道:“沒有,只是冰冰涼的……”
話音剛落,她忽然臉色一變,俏臉都近乎扭曲起來,似是在承受巨大的折磨和痛楚,而與此同時,一股極為特殊的力量在她體內悠然蕩開,化為一層瑩白之光,將她通體包裹。
楊開神色微動,運轉神念於目,霎時間便瞧見秦鈺體外原本濃郁的黑氣,此刻正被那瑩白之光緩慢驅散融化,而隨著這些黑氣的消散,秦鈺的痛楚似乎也逐漸緩解,一絲絲生機逐漸在她的嬌軀內誕生出來,彌漫四肢百骸。
瞧見此幕,楊開微微頷首,知道應該是對症下藥了,秦鈺必會一解頑疾。
“楊老弟,這這這……”秦朝陽頗有些六神無主。
楊開微微一笑,道:“秦家主我們且先出去吧,秦姑娘這邊,理應無事,只需時間的積累便可。”
“楊老弟能確定?”秦朝陽不放心地問道,說完之後又察覺不妥,連忙道:“並非秦某不相信你的話,只是……”
“我明白。”楊開笑道:“秦家主這是關心則亂。你用神念掃視下秦鈺體外的情況就知道了。”
聽他這麼說,秦朝陽當即施為一番,片刻後,也是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這下,可以放心離開了?”楊開微微一笑。
秦朝陽被他揶揄的有些不好意思,尷尬道:“鈺兒從小命苦,她父母也在早年雙雙亡故,我秦家也只有她一個血脈了,與我這老傢伙這十幾年來相依為命,若是連她都……”
“我懂。”楊開正色頷首。
說著話,兩人已退出密室。
楊開手腕一番,取出那百萬劍,雙手捧著朝秦朝陽遞了過去,道:“秦家主,這劍歸還秦家,還請秦家主驗證一番。”
秦朝陽望著百萬劍,目光平靜,許久之後,他才伸手觸碰劍身,開口道:“百萬劍是我秦家先祖遺留下來的,也是秦家的鎮族之寶,我秦家萬年以來,歷代祖上都以重振家族雄風為己任,都以祭煉禦使百萬劍為目標,但達成者卻是寥寥可數,到了老夫這一代……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接著道:“寶劍塵封,不見天日,祖上若是泉下有知,也不知是否會怪罪。”
楊開道:“秦姑娘天資不凡,年僅十八便已有返虛境修為,此番得解脫苦難,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秦朝陽微笑道:“老夫的希望也寄託在鈺兒身上了,所以老夫想請楊老弟先保管此劍!”
第兩千兩百六十章 得罪我的下場
「嗯?」楊開眉頭一揚。 秦朝陽道:「此劍在你手上,才能發揮出威力。楊老弟且先用著,若哪一日鈺兒能夠晉陞帝尊,再將此劍交換給她,如何?」 他一副臨終託孤的樣子,搞的好像在安排自己的後事。 楊開目光微閃,心知他這是在未雨綢繆。 秦朝陽雖然年紀不小,但好歹也是個道源境的武者,不出意外,再活個百八十年完全沒有問題。 可他的修為畢竟不是很高,在這星界之中武者之路步步荊棘,誰敢保證自己能得到善終,說不定哪一天突來無妄之災,被捲進什麼風堊波之中無端端地就丟了身家性命。 若真到那時候,就沒人可以庇護秦家了。 秦朝陽欲將百萬劍交予楊開保管,一則是因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擔心百萬劍會給秦家帶來什麼麻煩,二則,大概也是想以此為樞紐,拉近楊開與秦家的關係。 百萬劍只要在楊開手上,那他必定不會坐視秦家不管,他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好歹還有人可以照顧下秦鈺。 楊開心思微動,很快猜到了秦朝陽的用心,沉吟一下後,也沒有再推辭,道:「既然秦家主對楊某如此放心,那此劍我便先用上一段時間,必不會辱沒秦家先祖威名!」 百萬劍他用著還算順手,幾招配合此寶才能使用的劍道秘術他也參悟透徹,所以留在自己手上再用一段時間倒也不是不堊行。 「甚好,甚好!」秦朝陽大喜。 轟隆隆…… 就在此時,大地之下忽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聲響,仿若千萬匹龍馬呼嘯奔騰而過,震得天地一陣搖晃,與此同時,這天地間的靈氣猛地一蕩。 「怎麼回事?」秦朝陽面色微變,驚聲喝問。 楊開也是眼中精光爆閃,雄渾的神念瞬間輻射開來,查探四周,很快,他的目光便朝城外一個方向望去,低喝道:「源頭似乎在那邊,好像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甦醒了一樣。」 「去瞧瞧!」秦朝陽聞言斷喝道。 楊開也正有此意,兩人對視一眼,便紛紛施展身法朝外馳去。 才剛飛出秦家,迎面便碰到一道靚麗的身影,靜靜地矗立在半空之中,赫然便是那千葉宗的葉箐晗。 這少堊婦似乎一直沒有離開,一直守在秦家外面。 見到楊開的身影,葉箐晗美眸一亮,嬌呼道:「楊大師,楊大師!」 「閃開閃開,別擋道!」楊開不耐地揮手,從她身邊一飛而過,眨眼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葉箐晗咬牙望著他的背影,一跺腳,也急忙追了上去。 「秦家主……」前頭楊開飛奔之時,回頭瞅了一眼葉箐晗,低聲問道:「這女子有沒有跟你說,找我何事?」 秦朝陽咧嘴一笑,道:「楊老弟如今聲名鵲起,又生的玉樹臨風,修為不俗,乃不世英傑,吸引些許女子青睞也是很正常的嘛。」 楊開仲手撩了下頭髮,胸膛挺直了,頭顱微微上揚…… 轉眼,他又正色道:「說正經的呢。」 秦朝陽搖頭道:「她也沒跟老夫細說,只說要與你一談而已,我見此女倒也不錯,雖然年紀比你大了那麼一些,但身骨柔弱,眼角還有些許媚意,必是尤物一枚,楊老弟,你不仔細考慮考慮她的提議?」 楊開瞪大眼珠子,上下掃視秦朝陽,彷彿要重新審視他一樣,良久才道:「秦家主,自重啊,你年紀也一大把了,說這些話不合適吧!」 「哈哈哈哈!」秦朝陽大笑一聲,拍了拍楊開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年輕人,要好好把握住機會!」 「反正肯定沒什麼好事,不去搭理她!」楊開撇撇嘴。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身邊已經多出了不少遁光,顯然都是居住在楓林城中那些道源境的強者感覺到動靜,前去查探情況的。 「啊!楊開,是你這畜生!」一個聲音忽然從側旁傳來,顯得憤怒異常。 楊開扭頭望去,一眼便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正雙目赤紅地瞪著自己。 此人赫然便是原本的楓林城副城主,莊盤! 莊盤身邊還有一人,乃是一個生得唇紅齒白,相貌英俊的青年,修為不高,道源一層境的水準。 莫名其妙-地,楊開忽然覺得這傢伙有些眼熟,但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絕對沒有見過這人。 「楊開!」莊盤身邊那青年聞言,雙眸頃刻間爆射堊精光,目光灼灼地朝楊開望來,沖莊盤問道:「他便是那姓楊的小子?」 「回少宮主,正是這小畜生!」莊盤咬牙切齒地答道。 「畜生叫誰呢。」楊開一臉鄙夷地朝莊盤望去,譏諷一笑。 莊盤臉色鐵青,卻也沒蠢到去主動鑽楊開下的套,只是望著他的眼神之中,充滿了無盡的仇恨和怨毒。 「秦家主,那青年是誰?」楊開悄聲沖秦朝陽問道,他見這青年雖然英俊,但神情陰鷙,又跟莊盤這傢伙混在一塊兒,自知必不是什麼好鳥。 「飛聖宮,少宮主寧遠術!」 「少宮主?」楊開愕然,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估計是原本的飛聖宮少宮主死了之後,飛聖宮宮主重新立的,這寧遠術跟寧遠城既然是親兄弟,那面相上自然有些相似,難怪自己瞧著眼熟。 兩人說話的時候,寧遠術也沖莊盤吩咐道:「既是此子,那便不用客氣什麼了,莊盤,給我拿下他,本少要好好問問他。」 莊盤聞言,一張臉頓時皺成苦瓜,可憐兮兮地望著寧遠術,期期艾艾道:「少宮主,這這這……」 「什麼這這那那的,速速動手,我的話你難道敢不聽?」寧遠術瞧他這模樣,頓時來氣,一巴掌扇在莊盤後腦勺上,打的他脖子一縮。 「屬下……打不過他啊。」莊盤一臉悲憤地道,說完之後整個人就如洩氣的皮球一樣,絲毫氣勢也無。 寧遠術瞪大眼珠子瞧著他,道:「他是道源一層境,你也是道源一層境,更得父親大人親自指點了三日,為何打不過他?」 「上次被他打的挺慘的,我那秘寶都被打的靈性盡失……」莊盤囁嚅道。 「真是廢物啊,我要你何用!」寧遠術大怒,一腳踹在莊盤腰眼上,踹的莊盤慘呼一聲,趔趄到一旁。 寧遠術瞧都不瞧莊盤一眼,而是怒視著楊開,沉聲喝道:「小子滾過來!」 他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似乎自己成了號令天下之人,號令之下,莫敢不從。 四週一群武者聞聽此言,個個都大驚失色,紛紛離寧遠術遠了一些。 這些武者,大多數都是剛從秦家回去的,楊開之前發飆的一幕他們都看在眼中,知道楊開的難惹,此刻見到寧遠術竟去摸老虎屁股,哪還敢待在他身邊? 即便有不知內情之人,此刻也有相熟者悄聲傳音入密,鄭重警告。 霎時間,寧遠術身邊方圓五十丈的武者走的乾乾淨淨。 寧遠術不明所以,還以為眾人是被自己氣勢所懾,更是一副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模樣。 「秦家主……」楊開表情古怪,朗聲道:「怎麼這荒郊野外的,聽到狗叫了?」 秦朝陽大笑一聲:「大概是哪裡來的野狗吧,楊老弟不必理會就是!」 若在之前,以他一個小家堊族家主的身份,根本不敢去得罪飛聖宮,雖說飛聖宮也不是什麼大門大派,但好歹也有一位帝尊境強者坐鎮,門內道源境武者不計其數。 得罪這樣一個勢力,秦家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人家隨便派個道源兩層境的來,也能滅秦家滿門。 可是如今,他對楊開感恩戴德,莫說為了楊開得罪飛聖宮,便是星神宮也無所謂了。 他們兩人一唱一合,聲音又大,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只把寧遠術氣的七竅生煙,怒不可揭。 「小子有種!你可知本少是誰便敢如此大放厥詞!」寧遠術怒極反笑,陰森森地朝楊開喝道。 楊開這才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是哪根蔥?」 他一副極為不屑的樣子,氣的寧遠術愈發怒火旺盛,爆喝道:「聽好了,本少便是飛聖宮少宮主寧遠術!」 「飛聖宮少宮主?」楊開不由瞪大了眼珠子,吃驚道:「你是飛聖宮少宮主?」 「正是!」寧遠術瞧他受驚的模樣,頓時大為滿意起來,陰冷著臉露出如毒蛇般的笑容,一副「你怕了就好」的樣子。 下一刻,楊開便臉色一肅,一本正經道:「不好意思,沒聽過。」 「你……」寧遠術聞言,臉色一變,哪裡還不知道楊開是在耍著他玩,頓時怒火攻心,爆喝道:「小子該死啊!」 言至此處,他一催體堊內源力,雙手接印,一股漩渦之力悠然在體表處盪開,緊接著,他身形晃動,在半空之中留下數道殘影,飛撲至楊開面前,一掌朝楊開胸膛處印了過去。 「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場!」他臨了還不忘冷笑一聲。 然而,他這一掌注定是要打空的,楊開只是伸手一推一牽,便將他的掌印牽引到了一旁。 一時不察,身體重心失衡,寧遠術險些栽倒在楊開身上。 抬眼望去,只見到面前三寸處,楊開一臉笑吟吟地望著自己,兩人的臉幾乎都快貼到一起了,對方的笑容之中充滿了揶揄和譏諷的意味。
第兩千兩百六十一章 還給你們
察覺到對方的不懷好意,寧遠術大驚失色,腳底下光芒一閃,身形便要爆退。
可他哪裡走的掉?
楊開已經一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然後抬起另外一手,對著那張俊臉左右開弓扇了過去。
劈裡啪啦……
一陣脆響之後,寧遠術徹底被打蒙了。
等到楊開收手之時,寧遠術的臉頰左右高高漲起,如泡在水中好幾日的豬頭。
四周武者無不噤若寒蟬,個個側目望來,表情驚駭。
楊開此前雖然在秦家發飆,動手殺了邪月谷副谷主,也打傷了一個中年男子,但無論是曲懷仁還是那中年男子,出身都不算多麼高貴,他們的宗門內,根本沒有帝尊境強者坐鎮,所以只要楊開實力足夠強大,就不虞擔心會被人報復什麼的。
可是寧遠術不同,人家可是飛聖宮的少宮主。
矮個子裡找高個,飛聖宮在眾人眼中也算是不得了的宗門了,寧遠術的老爹寧博陽更是帝尊一層境強者,宗門內強者也為數不少,更有高山流水兩大護法坐鎮此地。
此刻少宮主被人一番毆打,飛聖宮豈會善罷甘休?
想到此處,眾人望著楊開的目光中不但有濃濃的忌憚之意,更有幸災樂禍之感,覺得這傢伙膽大的沒邊,註定是要惹禍上身了。
“你……你……敢打我?”寧遠術被楊開提留在手上,臉頰腫的厲害,那疼痛赫然麻木,瞪大了眼珠子望著楊開,嘴上含糊不清地說道。
楊開嗤笑一聲:“敢不敢,不都已經打了麼?”
“本少可是……”
“知道知道。飛聖宮的少宮主嘛!”楊開說著話,又劈裡啪啦扇了一通,末了還跟秦朝陽笑道:“這傢伙有意思,被打了還不忘自報家門,好似嫌棄自己丟臉丟的不夠徹底一樣。”
說著話,他把寧遠術高高舉起。吆喝道:“來來來,大家都瞧一瞧看一看,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飛聖宮少宮主寧遠術了,記住這樣子,日後見到了可要繞道走。”
四周武者個個額冒冷汗,心想人都被你打成豬頭了,哪還看得清容貌啊。
“哇……”一言出,寧遠術氣血攻心,張口就噴出一口血霧來。
他出身不凡。自小嬌生慣養,何曾受到這等侮辱?此刻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楊開連打了兩次臉,險些沒氣暈過去,只是噴口血而已,足以彰顯內心素質的強大。
秦朝陽苦笑不迭,也不知道該跟楊開說什麼好,只暗嘆年輕人確實氣血旺盛。心高氣盛,再一想想自己年輕之時。何嘗不是如此?
咻咻……
迎面兩道遁光疾馳而來,那遁光之中,來人氣息有些狼狽,似是遭遇了什麼大戰一樣。
“啊……少宮主!”遁光一停,悠地止步在楊開等人面前不遠處,露出高山流水兩大護法的身影。
此時此刻。這兩位飛聖宮的宿老都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白花花的頭髮鬍子亂糟糟一片,身上衣衫更多有破損,高山懷裡抱著一個古琴模樣的秘寶,那秘寶之上光暈暗淡。顯然靈性有些受損,而流水腰間別著一根笛子同樣如此。
兩人也不知道為何,竟從反方向而來,見到寧遠術此刻的模樣,頓時都大驚失色。
“左右護法……”寧遠術一見高山流水來了,頓時眸射駭人精光,咬牙喝道:“速速給本少報仇雪恨,殺了這小子!”
“是你動的手?”高山眸子一寒,瞪向楊開喝問。
流水則是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地抽出腰間長笛,體表處源力乍起。
楊開對這兩個老傢伙置若罔聞,只是眯眼瞧著兩人身後,片刻後,忽然眉頭緊皺起來,臉色肅然。
“小子放手!”高山見楊開不為所動,大怒之下爆喝一聲,與此同時,流水身形晃動,忽然就出現在楊開身側,手上長笛秘寶悠然一點,朝楊開手腕處點去。
“楊老弟小心啊!”秦朝陽大驚失色。
以他的修為和眼力,根本沒有看清流水到底是如何欺近身旁的,這話也喊的遲了一些。
楊開卻是哈哈一笑,絲毫沒有將流水的攻擊放在眼中,手上提著寧遠術一轉身子,將這位少宮主擋在面前。
流水眉頭一皺,不得不半途收手,身形爆退之下,再次回到高山身旁。
高山面色陰沉,一手緩緩撥弄懷抱古琴,清揚優越之音頃刻間彌漫而起,輻射四周,那附近武者聞聽此音,卻是個個面色大變,紛紛運轉源力堵住雙耳。
“小子,我飛聖宮到底與你有何冤仇,竟對少宮主下此毒手。”高山一邊撫琴,一邊喝問。
“不知道啊。”楊開拎著寧遠術擋在身前,從寧遠術身側探出半個腦袋來,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嬉笑道:“這事你得問問你們少宮主,他忽然對我下手,我不過是反擊罷了。”
寧遠術目光怨毒,有心反抗,但卻被楊開鎮壓了一身修為,連源力都提不起來,咬牙道:“左右護法,這人便是那個可能殺了大哥的姓楊的小子,給我拿下他帶回聖宮審問!”
“嗯?他就是那姓楊的?”高山流水聞言全都是一驚,想起之前在秦家見到楊開時也沒問下人家的名字,頓時懊惱萬分。
“殺你大哥?”楊開大笑起來,心思急轉,倒是明白寧遠術為何一上來就對自己出手了,他喝道:“不管你信不信,你大哥之死,跟我無關!”
雖說寧遠城的肉身是他毀去的,但論起真正殺死寧遠城的兇手,還應該是木魈。當時木魈種子在寧遠城體內爆發開來,便已徹底讓他失去了生機,楊開所斬殺的,不過是佔據了寧遠城肉身的木魈分身罷了。
所以寧遠城的死,確實跟他沒多大關係。
“有關無關,不是你一句話就能了事的,你若識相,乖乖地跟我等回聖宮,宮主大人自有裁定!”高山爆喝道。
楊開嗤笑一聲,道:“你說跟你走就跟你走,我多沒面子?而且……你們兩個還優哉遊哉地站在這裡真的沒關係嘛?殺星馬上就要追來了哦!”
他話中意有所指,不少人聽的一臉茫然。
但高山流水卻是面色大變,連忙回頭望去。
嗡……
天地之間,忽然一陣顫動,巨大的威壓忽然從遠方襲來,席捲四方,所有武者都身子一沉,似是被大山壓住了一樣。
而在這難以想像的威壓之下,地面上的碎石土塊,竟是徐徐上浮起來,此等異象簡直讓人難以想像。
“這是什麼……”
“難道是有帝尊境大人蒞臨?”
“啊,不行了,要死要死要死……”
寧遠術本就受創,此刻更是喋血無數,染紅潔白衣衫,胸口處一片血紅觸目驚心。
“這是……”緊隨楊開和秦朝陽兩人而來的八方門弟子之中,圓臉女子忽然俏臉微變,似是察覺到了什麼,驚駭地朝遠方望去。
其他幾個八方門弟子也都是神情不安,臉色驚恐。
天際邊,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那人全身都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能量所包裹,那強大卻暴躁的能量彙聚成團,在其身側不斷湧動,讓人瞧著不寒而慄。
那人所過之處,寰宇崩碎,乾坤顛倒,天地之為倒懸。
那人怒發張狂,渾身氣勢絲毫不亞於一個帝尊境強者,能量混亂之中,唯有一雙明亮的眸子折射而出,那眼中興奮的寒光讓人如墜冰窖。
那人,赫然便是八方門羅元!
此前羅元與高山流水二老出城大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高山流水二老倉皇逃竄,如喪家之犬,羅元這是追擊而來啊。
“嘖嘖,這氣勢!”楊開口中發出聲響,一臉推崇之意,“難得的是沒有失去神智,不為力量所左右,這秘術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煉成功了。”
先前羅元說他在參悟一項秘術卻不得要領,所以想找楊開好好打一架,卻被楊開禍水東引到高山流水二老身上,此刻看來,羅元這秘術就算沒有參悟成功怕也相去不遠了,也不知道是何等神妙的秘術,竟讓他的氣勢攀升到了帝尊境的層次。
羅元原本還遠在天邊,但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快到近前,誰也沒看清他到底是怎麼移動的。
“不好!”高山流水二老剛才在羅元手上吃了大虧,要不然也不會狼狽逃竄了,此刻見這煞星一路追來,肝膽都快被嚇破,哪還敢在原地停留?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交匯之間,心照不宣,一人豎起長笛口中吹起,一人撫琴作曲,潺潺樂律如山澗清泉叮咚。
眾多武者竟不由神魂恍惚了一下。
而聲音響起之時,高山流水則是一左一右朝楊開包抄過去,眨眼間就來到了他面前。
流水長笛一橫,朝楊開腦袋上敲去,高山古琴之音同時陡變,五指連波之下,一道道斬擊悠然出世,傾數朝楊開宣洩。
“哈哈哈!”楊開卻是大笑不已,譏諷道:“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那就還給你們!”
說話間,他手上微微一震,將一直提著的寧遠術震飛出去,直朝那琴音斬擊迎去。
“怎麼可能!”
“不好!”
高山流水二老失聲驚呼,面色陡變。
第兩千兩百六十二章 危言聳聽
高山流水二老乃飛聖宮左右護法,一身修為神通只在宮主寧博陽之下,兩人聯手之時,更是能一般的帝尊境過上幾招。 可是今時今日,二老幾乎快被打擊的沒信心了。 先是出了一個八方門羅元,在兩人合力圍攻之下把兩人一頓狂揍,打的二老惶惶逃竄如喪家之犬,接著又出現一個楊開,竟是完全無視了兩人的音攻。 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麼回事?一個個猖狂的沒邊,手段修為通天,都不能以常理度之,兩人心中恍惚之下,竟不由地生出一種己身老矣的悲涼感。 眼看著寧遠術被楊開丟出,迎上那音波所化斬擊,高山流水自是臉色大變,若寧遠術就這麼死在此地的話,那他們也沒法回去跟寧博陽交代了。 一聲爆喝,流水收起長笛,身形晃動時,施展出縮地成寸般的神通,一下就來到了寧遠術面前,以自己的後背擋下那音波斬擊,同時一手朝寧遠術抓去。 噗噗…… 斬擊正中流水之身,打的他一個趔趄,嘴角處一絲鮮血溢出,顯然是受了些傷。 「小子你找死!」流水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哪肯善罷甘休,怒目圓瞪,沖楊開爆喝一聲。 「嘿嘿嘿……」楊開低聲奸笑,笑而不語。 「不好,快帶少宮主離開此地!」高山忽然大喝一聲。 流水也察覺此地不可久留,因為在這耽誤的一會兒功夫,羅元已經追了上來,遙遙地,只見羅元伸出一隻手來,那手似能攪動天下大勢,伸出之際,天空之中風雲變幻,一股難以想像的威壓瀰漫開來。 眾多武者無不變色。 而高山流水二老則是身形晃動,急速朝遠方逃竄,臨走之時,還不忘丟下狠話:「姓楊的,自己乖乖來聖宮負荊請罪,否則天涯海角,你也逃不脫!」 「有種別跑啊!」楊開手圈喇叭,放在嘴邊吆喝一聲。 高山流水哪會理他,早跑的不見蹤影了。 下一刻,羅元的身影便忽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湊近了他,此刻羅元的狀態簡直讓人不寒而慄,那濃郁如實質般的能量呈漩渦狀,縈繞在他身體四周,仿若能絞碎著天地法則一樣,他所過之處,空間破碎,寰宇崩塌,無數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如游魚一般朝四周散去,不過很快在天地法則的作用下修復開來。 眾多來此的武者紛紛後退,根本不敢靠近羅元百丈範圍之內。 楊開的表情也一下肅然起來,漠然地凝視羅元。 此時此刻,羅元氣勢雖達巔峰,但卻是渾身浴血,看的出來,先前在與高山流水二老大戰之時,他並沒有佔到太大的便宜,只不過模樣雖然悽慘,那眼神卻是極為明亮。 「羅師兄……」圓臉女子心疼地瞧著羅元,期期艾艾地喊了一聲。 羅元並沒有看他,只是瞧了楊開一眼。 那一眼之下,楊開從他的眸子中看出了高昂的戰意。 他連忙道:「羅兄,做人要有始有終啊,切不可半途而廢,他們往那邊跑了,你還不追?」 說著話,他順手給羅元指了一個方向。 羅元瞧了他好一會,才微微點頭道:「等你修為再稍微提高一點,你我之間必有一戰。」 話落之時,羅元已朝高山流水逃竄的方向追擊過去。 等他走後,一片大口喘氣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每個人都似乎放下心中一塊大石一樣,彼此面面相覷,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怪異感。 人群之中,一人鬼鬼祟祟,悄悄往後退去。 可還沒走上兩步,忽覺背後一股寒意籠罩,駭得此人臉色大變,連忙扭頭望去。 「呼……」眼前所望,一個穿著邋遢,生著一副酒槽鼻,臉色紅撲撲的矮胖子對著他呼了一口熱氣。 猝不及防,莊盤將這口熱氣吸入大半,不禁臉色蒼白,蹬蹬蹬退了好幾步,一手摀住了嘴巴,喉嚨裡呵呵有聲,似是要嘔出來一樣,好在他修為還算不錯,硬生生地將那嘔意壓制下去。 那矮胖子咧嘴笑望著他,然後拿起自己的青色大葫蘆,往嘴裡灌了一口,響亮地打了個飽嗝。 「酒老……」莊盤瞧著此人,面色不禁有些難看。 等到他看到醉酒翁身後閃出來的另一人之後,臉色更加難看了,嘴角一陣抽搐,道:「城主大人!」 段元山冷哼道:「難得你還記得段某是個城主大人,莊執事真是有心了。」 段元山一肚子怨氣,此刻似乎終於發洩了出來,說不出的痛快。 莊盤訕笑道:「城主大人說笑了,莊某在城主大人手下做事也有幾十年,怎會連這點都不記得。」 「是嘛……」段元山斜眼瞄著他,冷笑道:「前些日子我看莊執事似是忘記了啊。」 「哪有的事。」莊盤矢口否認,解釋道:「前些日子不是有些原因麼……」 他說話之時,秦朝陽也是身形一動,忽然出現在莊盤身側,與段元山、醉酒翁呈三角之勢,將莊盤團團包圍。 可憐莊盤不過道源一層境的修為,此刻見三人一副虎視眈眈不懷好意的樣子,哪還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頓時嚇得腿肚子都軟了,不禁大叫起來:「你們要做什麼,你們別忘了,莊某現在可不是楓林城的副城主,而是飛聖宮的執事!」 此言一出,段元山三人都是眉頭一皺,面露忌憚之色。 區區一個莊盤,並不算什麼,三人無論是誰出手,都不會落入下風,三人若真的聯手起來,莊盤必無活命的可能。 可是莊盤如今的身份,卻是三人忌憚的根源。 飛聖宮的執事,地位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可畢竟是掛了飛聖宮的名頭,三人若真在這裡將莊盤給怎麼了,眾目睽睽之下,消息必定會有傳到飛聖宮的那一日。 秦朝陽有秦家需要庇護,段元山和醉酒翁有整個楓林城需要照看,真因此而得罪了飛聖宮的話,那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瞧見三人神色變化,莊盤心中的膽怯頓時一掃而空,咧嘴大笑道:「段城主,你們這樣氣勢洶洶地盯著莊某,某可是很怕的,眼神不要這麼凶好不好?」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揶揄和調侃的味道,讓段元山三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說著話,莊盤竟然主動上前兩步,伸手拍了拍醉酒翁的大肚腩,譏笑道:「酒老,閒來無事不要喝那麼多酒,當年的你也是楓林城俊俏的公子哥,悄悄這歲月過去,你都變成什麼樣子了,若是當年那些愛慕你的女子知道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她們該多傷心。」 醉酒翁一言不發,只是拿起大酒葫蘆,又往嘴裡灌了一口美酒。 莊盤又將目光投向秦朝陽,道:「秦老鬼,一個人支撐秦家不容易吧?你可曾想過,若哪一日撒手西去了,你秦家命運會是如何?秦鈺又會如何?」 此言一出,秦朝陽面色陡變,秦鈺是秦朝陽最大的軟肋,也是他的逆鱗,莊盤說這話,顯然已經引起他的怒意了。 莊盤呵呵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要不要加入飛聖宮?本執事或許可以替你引薦一番。」 「哼!」秦朝陽重重地哼了一聲。 「不識抬舉!」見秦朝陽竟給自己甩臉色,莊盤的笑臉一下子沉了下去,轉頭看向段元山道:「段城主,此番莊某陪同少宮主來楓林城,實則也是想邀請段城主加入飛聖宮,共謀大事,不知段城主意下如何?」 楓林城雖是小城,並無豐富物產和物資,甚至在此之前都沒有哪個勢力有搶奪的意圖,但是如今楓林城周邊出現了不少礦脈和地脈,此地儼然已經成了一塊香餑餑。 而段元山好歹是楓林城的城主,若是段元山願意加入飛聖宮的話,那楓林城就算是飛聖宮的地盤了,那些地脈礦脈什麼的自然歸飛聖宮所擁有,其他勢力想要染指,就得掂量下自己的實力和底氣才行。 聽莊盤這麼問,段元山冷著臉,一聲不吭。 莊盤冷笑道:「段城主,機會到了眼前,可不要讓它從指尖溜走了……莊某知道,段城主你這一生的修為,道源兩層境就是封頂了,你難道不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若有宮主大人親自指點你一些時日,或許你還有晉陞三層境的機會。」 聞聽此言,段元山渾身一震,眸露精光,不過很快,他的神情就重新平靜下來,冷哼道:「要段某歸順飛聖宮,這是不可能的。」 莊盤一下跳了起來,氣急敗壞道:「段元山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滾吧,日後也不要再出現在楓林城了,否則別怪段某對你不客氣。」 他能按捺住殺機,放莊盤離開已是能做到的極限,也是忍耐的極限了,以莊盤此前臨陣逃脫,置他們於死地的做法,即便殺一萬次都不嫌多。更何況,這一次莊盤隨寧遠術回楓林城之後,更是狐假虎威,處處對他和醉酒翁兩人譏諷壓制。 如此一個小人,若非投靠了飛聖宮讓段元山有所忌憚,他哪會輕易放過?
第兩千兩百六十三章 靈氣之雨
「不客氣?」莊盤頓時叫了起來,冷笑不迭地道:「怎麼個不客氣法?本執事今日倒是要見識見識,你段元山有何膽量要對我不客氣。」 「打我,打我啊,你們有種就打我!」莊盤將一張臉都湊到了段元山等人面前,不斷地叫囂挑釁。 四周武者無不搖頭唾棄。 雖說這些外來的武者基本上都是頭一次與莊盤見面,此前甚至都不知道此人的存在,但一個人秉性如何,往往只要聽他說幾句話就能瞧的出來。 莊盤無疑便是那種小人得志便猖狂的類型,讓人所不齒。 而隨即趕來的楓林城的幾大家族的家主們,也都神情黯然,頗有一些兔死狐悲的哀傷。 這些年來,幾大家族在城主府的管理和遏制之下,雖說彼此之間都有些小摩擦和小衝突,但並不會真的發生什麼傷筋動骨之戰事,許多時候,城主府都成了幾大家族的緩衝和調和的存在,所以大家對城主府還算比較信服的。此刻眼見城主副城主連帶著一個秦家家主被莊盤如此欺辱,都心情難受的緊。 「啪……」一聲脆響傳出,響徹天地。 所有人都表情一呆,面上一片冷汗淋淋,心中暗想:真的打了?城主大人這麼大膽子? 疑惑之下,紛紛矚目望去。 下一刻,眾人便露出恍然之色。 但見一道身影站在莊盤面前,一邊晃動脖子一邊揉動手腕,擺出一副準備要大幹特幹的架勢來。 「誰!誰敢打我。」莊盤被剛才那一巴掌給打蒙了,此刻只覺得半邊臉頰都高高腫起,徹底麻木,被大力甩動之下,頭顱偏到一旁,所以也沒看清到底是誰下的手,回過神後立刻大聲叫嚷起來。歇斯底里道:「到底是誰……呃……」 他話才剛喊完,便瞧見面前楊開咧嘴笑望著他,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似是擇人而噬的猛獸,讓他一股寒意從頭襲到腳,接下來的狠話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口了,直接咽進肚子裡。 「有意思的很……」楊開說話之時,又是一巴掌呼了出去。 「啪……」脆響聲傳出,莊盤另外一邊臉頰也直接腫起,幾顆帶血的牙齒飛落出去。 楊開一手提住他的衣領,讓他固定在自己面前。另一手不緊不慢,不疾不徐地煽動起來,一下比一下重,手掌之下,源力的跌宕也越來越猛烈。 「啪啪啪……」 一聲聲有節奏的脆響,響徹在這荒野之上。 「這世上……」楊開一邊扇,一邊冷笑連連,「竟還有人……主動要別人打他的,這麼清晰脫俗的願望……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所以我決定……好好地滿足你!」 瞧著這一幕,所有武者都忽然生出一種看著都疼的感覺,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莊盤徹底懵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不斷掙扎著,欲要擺脫楊開的控制。 可他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哪能做到?楊開源力覆蓋,直接將他的力量鎮壓在體內,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絕望之下,莊盤大聲哭喊,求饒起來:「楊大人,住手啊,住手,別打了。」 「楊大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我給你賠罪!」 「我是飛聖宮的執事啊,你快放開我啊!」 「混蛋!士可殺不可辱,你再敢這樣我就跟你拼了……」 「嗚嗚嗚嗚……楊大人繞我一命吧,我還不想死啊!」 圍觀武者瞧著這一幕,將莊盤的話語聽在耳中,個個都一臉黑線,暗暗唾棄莊盤毫無氣節,當真是死不足惜。 而幾十巴掌扇下來,莊盤的臉已不成人形。 之前楊開毆打寧遠術的時候並沒有下什麼死手,畢竟寧遠術身份特殊,有個帝尊境的老爹,楊開還不想把事情做絕,給自己招惹麻煩上身。 但是對莊盤就不同了,楊開那每一巴掌,都灌入了源力在其中,幾十巴掌打下來,莊盤整個人體內的經脈都被震斷。 換句話說,莊盤這次就算活下來,日後也會成為一個廢人,再無半點修為,也沒有再修煉的可能了。 「楊老弟……」段元山瞧著莊盤這淒慘的模樣,似有些於心不忍,意興闌珊道:「算了吧,貪生怕死,臨陣逃脫也是他本性使然,他也沒對我們做什麼,給他一個痛快吧。」 醉酒翁打了個飽嗝,瞇起的眼中泛著寒光,道:「打蛇不死順棍上,放虎歸山終為患!」說著話,他忽然伸出一手,朝莊盤頭上覆蓋而來。 楊開眼睛一瞇,伸手一推,將醉酒翁的手推了開來,笑道:「這種小事,就不用勞煩副城主大人了。」 醉酒翁不方便出手,楊開就不同了,反正他連寧遠術都打過一頓,殺個莊盤又算得了什麼?與飛聖宮的過節,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話落之時,他手上微微一震,一股滂湃的源力灌入莊盤體內,隨即猛地一推,將莊盤推向半空之中。 「啊啊啊……」莊盤淒厲大叫,但那叫聲卻是戛然而止,身形猛地爆裂開來,化為一片腥風血雨,淋淋灑灑而下。 四周武者,噤若寒蟬。 不過一想起楊開之前連邪月谷的副谷主都殺了,又暗暗覺得眼前這一幕沒什麼大不了的。 段元山和醉酒翁都一同朝楊開投去感激的眼神,似是在感激他為楓林城清理門戶。 就在這時,天地靈氣又是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忽然迸向四極,緊接著,轟隆隆如悶雷般的聲音,從大地深處滾滾而來。 眾人一驚,紛紛舉目四望。 「諸位有沒有覺得……這天地靈氣忽然變得濃郁不少。」人群中,一個道源兩層境的武者忽然開口問道。 立刻便有人答道:「先前我就有所感覺了,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既然劉兄也這麼說,看樣子是真的了!」 「天地靈氣有變故,那極有可能是那礦脈和地脈發生了什麼異變!」 此言一出,眾人都眸露精光,互相對視一眼後,紛紛施展身法,朝那礦脈和地脈所在之地飛馳而去。 段元山和醉酒翁兩人身為此地之主,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理,與楊開打個招呼後,立刻跟隨眾人遁走。 「楊老弟……」秦朝陽望著楊開,「如此看來,之前感受到的動靜,並非是因為羅元和高山流水二老打鬥引起的,而是這地下的地脈礦脈的緣故啊。」 「應該是了!」楊開點點頭,他本來也以為那動靜是羅元和高山流水二老大戰之時引發,可是現在看來,卻是另有別的原因。 「要不要去看看?」秦朝陽徵詢楊開的意見。 「這麼有趣的事,自然是要看一看的。」楊開咧嘴一笑,正欲離開之時,目光一撇,卻見那千葉宗的葉箐晗站在一旁不遠處,靜靜地望著她。 楊開的臉色一下沉了下去。 這女人就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實在讓他煩不勝煩。 見楊開臉色不好,葉箐晗卻是很識趣地主動退後一截距離,面上一副淒婉的模樣,讓人瞧著很是不忍。 「走!」楊開說了一聲,便朝動靜來源之地飛馳而去。 兩人還沒到地方,便遠遠地看到那天際邊,七彩霞光飛逸,祥雲籠罩,那荒野之地,霎時間似是成了一片人間仙境。 「這是怎麼回事?」秦朝陽也是一頭霧水。 上次魔氣圍城之時,他們可是來過那封印之地的,想要秦鈺加固封印,雖然最後功虧一簣,但是當時也沒察覺那封印之地內有什麼異常,除了無邊的魔氣之外,再無他物了。 可是時隔不過幾個月,這裡竟被發現了許多地脈和礦脈,讓人實在驚詫萬分。 轟…… 一聲爆響傳出,楊開視野之中,那大地下方似乎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而從那窟窿內,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之內,螢光流淌,呈螺旋之勢直沖雲霄,直將天上雲彩都衝破一個洞來。 「這是……」 「我的天。」 「這世上竟還有這等事?」 所有來此的武者都大呼小叫起來,個個都抬頭望著那光柱,神念外放,很快便察覺到那光柱的真面目了。 那竟是由最精純的天地靈氣彙聚而成,幾乎已經濃郁到了靈氣化液的程度。 所有人都震驚的難以自已,神情激動萬分。 因為這靈氣的純度和濃度簡直讓他們不敢想像,來此的武者雖然出身都不算多麼高貴,可好歹也是中等宗門和家族的人了,在這些中等家族和宗門內,都有一些修煉聖地的,在那些聖地中,靈氣比一般地方要濃郁許多,弟子們可以在其中修煉、晉升,速度會快上很多。 可是此時此刻,眾人發現自家的修煉聖地內的靈氣比此此地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完全沒有可比性。 恐怕只有那幾個頂尖宗門所佔據的福地洞天,才能如此光景了。 震驚之時,沖上雲霄的光柱頂端忽然爆開,難以想像的濃郁靈氣呈現出輻射的架勢,朝四周擴散開來。 淅淅瀝瀝…… 天空之中下雨了。 下的是靈氣之雨。 荒野之上,天地靈氣的濃郁程度,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往上攀升,攀升,再攀升… 每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都置身在一片靈氣之海中。
第兩千兩百六十四章 洞天福地
短短不到半盞茶功夫,方圓幾萬里範圍盡被這濃郁至極的靈氣海所覆蓋,眾多武者置身其中,竟是目不能視物,就連兩千里外的楓林城,都大受其益,無數武者奔向城牆之上,舉目眺望,滿眼振奮,敞開雙臂迎接那迎面撲來的濃郁靈氣。 轟轟轟…… 一道道無形枷鎖被打開的聲音,忽然在楓林城各個角落裡響起,這些異常的聲響,傳自眾多武者的體內,讓他們渾身震動,表情古怪。 「我……我居然晉陞了,我突破到虛王兩層境了!」 「嗚嗚嗚……有生之年竟還能觸碰到返虛鏡的桎梏,死也瞑目了。」 「哈哈哈哈,本少果然天資聰穎,乃不世出之天才,瞬間突破三層小境界,直升神遊境,本少天下無敵啦!」 一個個武者大喜歡呼的聲音傳來,在這濃郁到不像話的天地靈氣之中,不斷地有武者突破自身的境界,攀上更高的武道之境。 突破小境界時並沒有太大的異常,但突破大境界時,卻會迎來天地能量的洗禮。 於是乎,楓林城上空,很快黑暗下來,那吞噬了所有光明的黑暗一下子籠罩在整個城池之上,似是末日來臨似的,緊接著,天空之中風雲際會,能量匯聚旋動,一道道天地威能劈落而下,灌入那些突破大境界武者的體內,洗滌他們的神魂和肉身。 楓林城,徹底沸騰。 而處在城外封印之地的楊開等人,受益更為明顯。 一個個道源境都呆在了原地,閉眸感受著四周天地靈氣的濃郁,敞開心神吸納著,無需運功,只需站在原地,那無所不在的天地靈氣便源源不斷地朝四肢百骸處灌來,讓人身心舒暢,不能自已。 楊開體內也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讓他表情變得古怪,旋即振奮。 「楊老弟……」秦朝陽忽然神情艱辛地喊了一聲。 「怎麼?」楊開扭頭朝秦朝陽望去。 「老夫撐不住了……」秦朝陽表情難看,彷彿便秘了好多天沒解決一樣,聞言悠悠地瞧了楊開一眼,道:「我大概是要找個地方……靜心突破!」 楊開眉頭一揚,旋即大喜道:「那可要恭喜秦家主了。」 秦朝陽年紀一大把,此前根本沒有突破的跡象,可如今被這靈氣之海一沖擊,頓時來了機遇,這也算是他個人的機緣了。 若無這次機緣,以秦朝陽的天分和年紀,直怕到死也摸不到道源兩層境的門檻。這一次他若能夠突破,對秦家,對整個楓林城甚至都是莫大的福音。 秦朝陽苦笑道:「時機不對,此刻局勢紛擾,老夫還要請楊老弟為我護法一陣!」 「沒問題!」楊開爽快答應,左右環顧一陣,發現竟有不少武者,都露出振奮之情,而他們體內的源力更是鼓蕩不休,極為驚人,看那架勢似是也要突破的樣子。 「走,去根源處!」楊開一把拉住秦朝陽,身形晃動,便朝前方奔去。 此刻人太多了,個個都是道源境,突破之時產生的震盪必定也很混亂,並不適合繼續留下來,秦朝陽既有了突破的跡象,可不能浪費了。 所以他決定深入虎穴。 「根源處!」秦朝陽眼簾一縮,很快明白楊開所指何地了。 他竟拉著自己朝那個巨大的窟窿處衝了過去,頂著無邊靈氣的衝擊,一路往下俯衝。 事實證明,楊開的做法果然沒錯,越是往那下方衝去,天地靈氣的純粹度和濃郁度就越是恐怖,本來從上面感受到的天地靈氣就足夠驚人了,可到了下面一看,才曉得什麼叫天壤之別。 有如此浩瀚如海的靈氣相助,秦朝陽覺得自己這次想突破失敗都不可能,不禁有些神情振奮,面上容光煥發,彷彿一下年輕了幾十歲。 兩人一路朝下方墜去,似是墜了有上千丈有餘,這才抵達地面處。 那地下的情況跟上面一樣,都是被難以想像的靈氣所包裹籠罩,人置身在其中,就彷彿是泡在水裡。 只是這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靈液。 楊開沒有停留的意思,尋了個方向,繼續朝前奔襲。 好久之後,他才忽然停下來,左右望了一下,道:「秦家主就在此地突破吧,這裡短時間應該無人會來。」 大家此刻都忙著吸收著精純的靈氣,以做突破之準備,哪有心思去探索什麼?所以楊開說的也有道理。 秦朝陽怕是真的撐不住了,聞言只是頷首,一言不發地盤膝坐了下來,雙手掐訣,默運玄功,很快進入了狀態。 楊開把手一揮,頃刻間三道靚影便出現在眼前。 「先生……這是什麼地方?」張若惜倏一出現,便察覺到此地的不同尋常,不禁掩住了紅唇,震驚問道。 花青絲卻是瞪大了美眸,顫聲道:「楊……楊開,你該不會是擅自闖進了哪個大宗門的福地洞天了吧?」 流炎美眸流轉,顧盼生輝,嘴角上揚露出笑意,卻是沒有說什麼。 楊開笑道:「哪有的事。」 「那此地的天地靈氣……」花青絲震驚的無以復加。 「比之星神宮的修煉聖地如何?」楊開饒有興致地問道。 「不差!」花青絲沉吟了一下,道:「神宮的禁地分天地人三個檔次,以我的修為只進入過地級的修煉聖地,還花費了好多宗門貢獻,這裡的天地靈氣比起地級所在,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天級的呢?」楊開眉頭一揚。 「不知道!」花青絲搖了搖頭,苦澀道:「那是帝尊境大人們進去修煉的地方,以我修為還沒有資格。」 楊開輕輕頷首。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怎會有如此濃郁的靈氣?」花青絲再次問道。 「就是上次你去過的封印之地,這下面不知道有什麼名堂,忽然多出了不少地脈礦脈……」 花青絲聞言愕然。 也就是上次去封印之地,她才會失去自由之身,被楊開抓進了小玄界,並且種下了神魂烙印。 不過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得到一枚太妙丹,讓她晉陞帝尊境的機率大大增加。 其中得失,只怕沒人能說得清楚,反正花青絲自己對眼下的處境倒並不是很排斥,對楊開的態度也越來越親和。 「閒話少說,如此機緣放過就太可惜了,你們趕緊打坐修煉,儘量汲取靈氣。」 花青絲和張若惜聞言,紛紛頷首,連忙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下,各自運轉神通,吸收此地的天地靈氣。 花青絲是星神宮高徒,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雖然在楊開這陰溝裡翻了船,為他所制,但不能說她弱小,反而她還是很強大的,此刻神功默轉,霎時間嬌軀便成了一個無底洞,源源不斷的靈氣朝她體內匯聚過去。 楊開瞧的驚異連連,暗暗佩服星神宮的神功玄妙。 緊接著,更讓他詫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邊不遠處的張若惜體內傳出呼呼的聲響,仿若大風呼嘯之音,而伴隨著這奇異的聲響,張若惜的嬌軀同樣化為無底洞,更多更澎湃的靈氣為其吸收接納。 張若惜的修為氣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上遞增著。 咔…… 一聲來自心靈上的異響突兀響起,一股無形的氣浪,以張若惜嬌軀為中心,轟然朝四周擴散,一股大成勢場頃刻間瀰漫開來。 「這……」楊開瞧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自從上次張若惜體內的血脈之力覺醒之後,她的修煉速度就開始變得一日千里了,而且越是在靈氣濃郁的地方效果就越是明顯,她似乎根本就沒有瓶頸桎梏一說,體內的力量積攢的夠了,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甚至連返虛鏡的勢場也緊跟著大成,完全沒有絲毫停滯。 眼前一幕,赫然便是張若惜成功突破到返虛三層境的狀況! 楊開實在不知道這小妮子的身體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那血脈之力又到底有何等玄奇,但不可否認,如今這地下的情況,卻是最合適張若惜的修煉之地。 楊開不禁聯想許多,若是將張若惜放到星神宮的天級修煉聖地中修煉個幾年,會是什麼光景。 搞不好她能直通帝尊境的程度! 「主人你似乎也要突破了!」流炎美眸明亮地望著楊開。 她如今修為不弱,自然也能察覺到楊開體內氣機的震盪。 楊開點點頭,道:「此地就有勞你來護法了。」 說話間,楊開伸手取出了玄界珠,掐訣在玄界珠上一點,霎時間,玄界珠就彷彿打開了一個無形的缺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內部傳來,吸引著四周的天地靈氣往內灌入,那靈液湧動著,就如萬流歸海,極為壯觀。 他將玄界珠拋給流炎,道:「找個地方隱匿起來,這裡人還是比較多的。」 流炎點點頭,拿著玄界珠,嬌軀一晃便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不過臨走之時,楊開發現她望著眾人的眼神有些羨慕之意。 畢竟如此機緣所有人都可以受益,卻獨獨與她無關,自然讓她心情落寞。
第兩千兩百六十五章 道源兩層境
流炎沒有實體,沒有肉身,除了吞噬融合一些特別的能量增強實力之外,並不能如武者那樣吸收天地靈氣增加自身修為。 這也是楊開讓她護法的原因所在。 等到流炎隱去了身形後,楊開又一伸手,將許久未曾動用的妖蟲母體和青炎驚雷豺兩大血獸放了出來。 隨著他修為的提升,這兩大血獸能起到的作用也越來越小了,尤其是只有道源兩層境水準的青炎驚雷豺,對付弱敵用不上,對付強敵派不上用場,此刻卻是發揮作用的好時機。 神念微動,楊開讓兩大血獸隱匿一旁,自己則找個距離秦朝陽等人比較遠的地方,盤膝坐了下來。 體內的氣機震盪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這赫然便是突破的前奏,楊開心神合一,古井不波,運轉玄功。 置身在這地下,就如果坐在靈眼之上,無需運功,那無所不在的天地靈氣便源源不斷地朝己身彙聚而來,充斥進四肢百骸,沉澱進丹田處。 時間緩緩流逝,楊開不斷地積攢著自身的力量。 某一刻,體內的力量悠然達到了一種臨界點,這臨界點就好似是一道無形的瞧不見的牆壁,阻擋在楊開前進的道路上,讓他看不到更遠的景色,更美好的風光。 他處變不驚,只是靜靜地凝聚出自身的全部之力,轟然朝那桎梏發起沖擊。 轟…… 一聲來自心靈中的響動,楊開身軀微微一震,面色發白,面上浮現出一絲痛楚之意。 出乎他的意料。這一次衝擊竟是沒有成功,而是在關鍵時刻功虧一簣。 這是他自修煉以來很少遇到的事情,只有在很弱小的時候,他才有過這樣的經歷,這種沖擊失敗後的感覺。讓他有一種無比懷念的感覺,他不驚不慌,而是咧嘴獰笑起來。 這一次的突破,並非是因為修煉之功水到渠成,而是因為外力推動的緣故,有些阻礙也是很正常的。而這份阻礙並不能阻擋楊開的武道之心,反而愈發激發了他的鬥志。 他靜氣寧神,繼續積攢自身的力量。 片刻後,再次發起沖擊。 轟轟轟…… 一次又一次,體內源力震動不休,每一次沖擊都讓人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痛楚,那難以忍受的肉身和神魂上的雙重疼痛,非一般人可以忍受,若是就此氣餒的話,武道之心便會就此止步,日後也再無半點進步的可能。 無數武者因為無法承受這樣的痛楚而對自身產生質疑,繼而就此沉淪埋沒。 武者修煉,唯有勇往直前,才能直達巔峰。 那一次次痛楚並沒能讓楊開喪失信心,也沒讓他慌亂,反而讓他的心情愈發平靜。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命由己造,境由心生,萬物皆化相,萬物蒼生,幻化由心生,由心滅……」 一絲明悟倏然攀上心頭,楊開頓時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一層無形之力縈繞身側,化為無形力量,切入那桎梏,轟碎那阻擋在前方的牆壁,踏出康莊大道。 轟隆…… 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楊開身軀為中心,驟然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道源兩層境的氣勢瞬間瀰漫開來。 楊開卻紋絲不動,內心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在這感覺之中,他的神魂靈體似乎脫殼而出,慢慢上浮,下方一切,盡收眼底。 他清楚地看到,流炎手持著玄界珠,隱匿在虛空之中,藏身不出,那天地靈液源源不斷地朝玄界珠內流淌而去,成為玄界珠內的天地靈氣。 或許是因為與楊開本身之間有一些莫名的聯繫,在楊開望向她的時候,流炎忽然黛眉一皺,抬頭朝楊開所在之地瞧了一眼,美眸之中滿是茫然。 楊開看到花青絲正在瘋狂吞噬天地靈氣,為日後晉升帝尊打下堅實基礎。 他看到張若惜的修為節節攀升,這一會兒的功夫,已到虛王境的層次,天地威能的洗禮隨之而來。 就如上次在四季之地中張若惜突破返虛境一樣,這一次她突破虛王境這個大關卡之時,她的背後忽然再次出現了那個巨大的虛影。 此虛影潔白朦朧,巨大無匹,但看體型,卻是個女子,而且是個絕色女子,身段婀娜,雙手持著一柄巨劍,杵在身前,美眸燦若星辰,楊開瞧上一眼,便神念恍惚。 那巨大虛影張開紅唇,猛地一吸,直接將天空彙聚的天地威能吸收殆盡,旋即那虛影縮進張若惜體內。 這小妮子也直接突破到虛王境的層次,沒有半點阻滯和危險。 楊開還看到許多道源境武者都在突破自身的瓶頸,有人瘋狂大笑,有人神色艱辛,衝擊桎梏。 他的神魂繼續上浮,很快,浮至幾千丈高空,他舉目望去,在那兩千里之外的楓林城,此刻人身鼎沸,熱鬧壯觀。 天空之中,一團團的天地能量化為肉眼可見的考驗和劫難,對下方正在突破大境界的武者們洗禮著。 不時地有人突破成功,長嘯陣陣。 他的目光眺望向更遠處的方向,他的神魂繼續上浮。 很快,整個楓林城都成了一個小黑點,楊開抬頭望去,只見到滿天繁星閃爍,周天星斗陣移。 冥冥之中,天地法則之力,似是伸手可及。 楊開面露異色,伸手去抓向四周虛空,用力一握。 仿佛什麼都沒抓到,但卻又抓到了什麼。 楊開面露茫然,而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天地偉力忽然臨空而至,降臨在楊開的頭頂上方,那天地偉力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威能和極為可怖的毀滅之意。 「不好!」楊開心頭驚呼,神念微動之間,以極快的速度下墜,眨眼功夫便回到了自己的肉身。 「轟……」 那天地偉力緊隨而來,轟在他的身上。 楊開整個人如遭雷噬,面色大變,渾身源力震盪不安。 「噗……」他張口就吐出一蓬金血,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萎靡下去,但那雙眸卻明亮如星。 「這算什麼……」楊開抬頭望著虛空,咧嘴獰笑:「警告麼……提前窺探天地法則也不行?賊老天真是該死啊!」 他可以確定,剛才若是沒有那天地偉力的壓制,再給他一點功夫,他說不定能窺探到法則的本相。 若真如此,那他一念生便是法則,他便擁有了帝尊境才有的本錢。 可惜最後關頭,竟為天地威力所阻礙,功虧一簣,天地之威似乎並不允許他這樣做。 不過他也並非毫無收穫。 罵了一句之後,楊開又低頭,手張張開,五指彈動之時,空間法則之力縈繞開來,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在他指尖流淌游動,仿若活物! 對空間法則之力的掌控,比起往日要嫺熟很多。 他屈指連彈,那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就如飛針一般飛射而出,扎進那四周的石壁上,吞噬出一道又一道裂縫來。 楊開咧嘴一笑,面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表情。 換做以前,他無法將空間法則掌控到如此精妙的程度,但是現在他卻可以。 這樣的攻擊比起月刃來雖說威力有所減弱,但勝在防不勝防,在某些時候,比月刃肯定要更合用一些。 緊接著,楊開又查探了一下自己的修為,發現自己已經突破到道源兩層境了,這才收起心中的不忿,取出一些丹藥塞入口中。 剛才天地威力的一道震擊,雖沒有傷他太厲害,但也不能無視,天知道這樣的傷勢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所以還是越早治癒越好。 正值楊開療傷之時,秦朝陽那邊已經將自身力量凝聚到了最頂峰,旋即他身軀一震,氣浪擴散,氣勢攀升,一身衣袍,轟然作響。 下一刻,秦朝陽面上的皺紋竟徐徐退散,消緩了不少,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好似一下年輕了幾十歲,而那面色也逐漸紅潤起來,甚至連滿頭白髮,也生出了一些黑絲。 道源兩層境! 秦朝陽也做出突破。 他並沒有急著睜開眼睛,而是繼續坐在原地,吸收天地靈氣,鞏固自身修為。 時間徐徐流逝。 某一刻,一個正在突破的緊要關頭的武者忽然眉頭一皺,面露狐疑之色。 片刻後,他渾身氣勢就如被戳了個孔的氣球一樣,一下子泄開。 如此變故,他頓時睜開了雙眼,一臉悲憤地大叫起來:「搞什麼東西啊,老子正在突破的關頭,這天地靈氣怎麼變得稀薄起來?」 他本就是因為此地濃郁的靈氣而觸動突破氣機的,此時天地靈氣忽然變得稍有稀薄,一下讓他無法達到那個臨界點了,導致他此番突破竟是以失敗告終。 「啊,劉兄你也是如此麼?」旁邊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熟人的聲音,「我還以為,只有我是這樣。」 「不對不對,這天地靈氣噴薄的如此恐怖,怎會忽然變得稀薄?就算是來幾個帝尊境,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吞噬掉如此海量的靈氣。」 「是不是有哪個混蛋把下面的靈眼給堵住了。」另一人的聲音響起。 「說起來,我似乎是見到有人跳下去了,搞不好還真是如此。」 「哪個王八蛋這麼缺德,簡直欺人太甚啊!」 「走,一起去看看,若真有人敢這麼做,老子叫他血濺五步之內,竟敢阻我晉升之路,簡直太可惡了!」
第兩千兩百六十六章 靈泉之眼
地下千丈之地,楊開長身而起。 雖說眼下這是難得的修煉機會,日後恐怕也再難碰到如此濃郁的天地靈氣,但楊開並不打算將大好時光浪費在打坐修煉之上,他很想知道,此地到底是發生了何事,竟讓天地有此異變。 更何況,他才剛剛做出突破,即便再怎麼修煉,短時間內怕也無法精進修為了。 他神念微動,給流炎傳遞了個訊息,讓她繼續在此地護法。 正準備深入一探之時,卻是眉頭一皺,扭頭朝入口的方向處望去。 那邊衣衫獵獵,人影憧憧,似是有不少武者下來了。 「那邊有人!果堊然是有人先一步進來了。」 「混蛋啊,定是這傢伙不知道耍了什麼手段,壞了我等突破的機緣。」 「走,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大的膽量。」 七嘴八舌的叫嚷聲傳入楊開耳中,讓他心念一動,連忙放出神識查探一番四周情況。 緊接著他便發現問題所在了,這四周的天地靈氣,似乎比剛才稀薄了那麼一點點。儘管不明顯,可確實是稀薄了。 察覺到這一點,楊開不禁扭頭朝流炎藏身處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玄界珠在吞噬天地靈氣的緣故,導致這裡的靈氣變得稀薄。 別小看這一點點差距,極有可能正是這一點差距,讓這些武者無法抵達突破的臨界點,他們恐怕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一起下來窺探原因的。 一念至此,楊開連忙伸手一招,將流炎和玄界珠一併收回,免得吞噬靈氣的動靜過大,讓來人瞧出端倪。 做完這些,他才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候。 「小子,不管你是哪個宗門的,這次你都死定了。」 「識相的乖乖過來跟本大爺賠禮道歉,說不定能繞你一條性命!」 「壞我機緣,老娘跟你拼了!」 一群人叫嚷著,不由分說將罪魁禍首的大帽子扣在了楊開頭上,飛速朝他靠近過來。 不大一會兒,一群人便來到了楊開面前不遠處。 「啊……是你……」 「這這這……」 看清楊開的容貌之後,本來叫嚷的厲害的武者們頓時全都不吭聲了,一個個額冒冷汗地站在原地,表情訕訕。 先前楊開擊殺曲懷仁,幹掉莊盤的場景歷歷在目,眾人對楊開都忌憚非常,哪敢去捋虎鬚,一個個悔的腸子都青了,責怪自己沒弄明白情況就大呼小叫,也不知道有沒有觸怒這個煞星。 「諸位有事?」楊開淡漠地朝一群人望去,口中冷冷問道。 「沒沒沒……」 「無事,只是下來一看而已,哈哈哈,這下面風景不錯,某與諸位同道結伴同遊而已……」 「不錯不錯,同遊同遊!」 「是嘛……」楊開嘴角一揚,淡淡道:「風景既然不錯,那諸位可不能錯過了,走走看看也好。」 「是是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一見楊開神情如此冷漠,眾人哪還敢有所停留,紛紛繞道而行,往更深處深入去了,臨走之時,不少人都眸露震驚地朝花青絲所在的方向凝視過去。 以眾人的實力,自然是能感受到花青絲的修為境界的,單單只是道源三層境也就罷了,在場諸人也有幾個是這個層次的武者,也沒什麼好震驚的。關鍵是花青絲體外縈繞的一絲絲莫名而讓人嚮往的意境。 帝意! 那一絲絲莫名的意境,赫然便是帝意,是觸碰到帝尊境桎梏的象徵。 換句話說,這個女子日後有極大的可能晉陞到帝尊境。 這讓眾人如此不震驚羨慕?他們也不知道花青絲是不是本來就已觸碰到了帝意,又或者是因為這次靈氣勃發而產生的機緣。 但有如此強者在此,更有楊開這個煞星守護,他們哪還敢停留? 不消片刻,便走了個一乾二淨。 待他們走後,楊開才再次將流炎放了出來,讓她繼續隱匿在旁護法。 緊接著,楊開身形晃動,同樣往深處探索去了。 越是往內部行去,天地靈氣就越是濃郁,彷彿在那某片不可知的地方,正是這天地靈氣噴堊薄的源頭所在。 楊開不禁好奇起來,猜測到底是什麼緣故竟能讓靈氣湧動成這般模樣。 那些先他一步而行的武者就在不遠處的前方。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驚呼聲,顯得異常震驚,緊接著,一聲聲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他們似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楊開神色一動,空間法則縈繞之下,一晃就不見了蹤影。 下一瞬間,他就出現在了眾人身邊。 順著其他人的目光望去,楊開不禁眼簾一縮。 只見那前方不遠處,地面上出現了一個佔地約莫十丈方圓的圓坑,而從那圓坑下方,圓坑如泉眼,一股股靈液就如噴泉一般往上噴湧著,瀰漫四方。 「靈眼!天啊,這是靈泉之眼!」 「此地竟有靈泉之眼,簡直不敢想像。」 「怪不得天地靈氣如此濃郁,有這靈眼存在,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看這規堊模,應該是個中等靈眼了,若是能在此地建立宗門的話,不出百年,必能興旺昌盛啊!」 眾人都是來自一些中等家堊族和宗門,放眼他們各自的家堊族和宗門,也都是沒有靈眼的這種東西的,只有在那些一線宗門中,才有資格佔堊據這樣的寶地,開宗立派。 眾人無不振奮,個個都眸露精光,暢想著若是自家宗門家堊族霸佔了這靈眼,會給宗門家堊族帶來何等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怕用不了百年,自家的實力便能翻上一番,與那些一線勢力比肩。 「這下……怕是有麻煩了。」忽有一人,神情蕭瑟地說道,說完之後還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位朋友什麼意思?靈眼便在眼前,何來麻煩之說?」有人不解地問道。 「是啊,你這人當真奇怪的很,如此天賜機緣竟被你說成是麻煩,簡直有病!」更有人出言譏諷道。 那說話之人並沒反駁,而是嘆了口氣,道:「諸位可想過?此前楓林城這邊傳出有上品地脈,更有礦脈一說,為何不見那些一線宗門勢力插手進來?」 「還能為何?上品地脈和源晶礦脈雖然不凡,但一線宗門又怎會瞧得上,也只有我等這些人所屬宗門,才會當成寶貝。」 「正是如此!」那人環顧四周,道:「可若是此地有靈眼出現的消息傳出去呢?」 一言出,眾人全都啞火了,一個個神情微變,一下子想到了關鍵處。 若是靈眼的消息外傳出去,那這裡肯定沒他們什麼事了,那些一線宗門定會派高手前來,霸佔此地,開設分部。 這些中等家堊族和宗門,根本無力與之抗爭,只能眼睜睜地將這美味可口的大餐拱手讓人…… 想到這裡,大家的心情頓時都抑鬱了,再不復剛才的興奮的喜悅。 「要不……咱們都立下心魔大誓,不將此間消息外傳出去?」有人悄聲提議道。 眾人瞧了這說話之人一眼,仿若看白痴一樣,目露譏諷之色。 天下無不透風的牆,靈眼之事就算再怎麼隱瞞,也不可能藏得住的,總有一天會叫那些一線宗門知曉。 而且……來此的武者所屬的宗門家堊族,本就有不少依附著那些大宗門而存活,眼下見到了靈眼這等寶物,只怕一離開此地就要將消息傳回去了。 還怎麼能藏掖得住? 「我就隨口說說而已……」那提議之人也很快意識到不妥了,訕訕一笑,不再言語。 「轟……」 就在此時,前方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衝天的靈液迸發出來,化為靈雨撒向四周。 「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老天爺,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又……又是一個……靈眼!」 眾人怔了片刻之後,全都瞪大眼珠子瞧著前方不遠處,只見距離眾人約莫五十丈之外的某個地方,一處靈眼悠然誕生,那靈液就如噴泉一般往上竄出。 這地下的靈氣頃刻間變得濃郁不少。 楊開也是徹底震驚了,一下傻在原地。 靈眼這東西,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些大宗門能夠佔堊據一處靈眼,化為修煉聖地已是莫大的機緣。 可是在這距離楓林城兩千里的地下,靈眼竟是一下出現了兩個,而且是緊挨在一起的。看那規堊模,赫然全都是中等規堊模的靈眼。 「轟轟轟……」 似乎是嫌眾人的震驚程度不夠,一聲又一聲嗡鳴爆發出來,大地顫動,碎石紛落而下,那天地靈氣一瞬間濃郁到了讓人無法形容的程度。 有幾個之前因為天地靈氣變得稀薄,而無法抵達突破臨界點的武者,一下子全來了感覺,體內氣機震盪,赫然再次有了即將突破的徵兆。 可是此刻,他們卻顧不得自身的情況,而是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環視四周。 在這地下,光線昏暗,而且靈氣充斥,根本無法視物,可眾人好歹都是道源境,神念掃視之下,這左右情況一目瞭然。 每個人都震驚地發現,一個又一個靈眼出現了,不大一會兒功夫,這地下方圓萬丈範圍內便佈滿了靈眼,彼此間隔不遠處。
第兩千兩百六十七章 十八星斗大陣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這地下方圓萬丈之地,足足出現了十八個靈眼。
這些靈眼最次的也是中等規模的靈眼,甚至還有三處是上品靈眼。
這十八靈眼,似乎是一種特別的規律和排布,分散在這地下,十五個中品靈眼環繞四周,那三個上品靈眼則是排布在正中央處。
整體之中,似是蘊藏了極大的玄機。
十八處靈眼一起噴發,場面何其壯觀,所有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經歷最初的振奮和震驚之後,眾人很快就意識到大大的不妥。
一個中品靈眼的出現,絕對會引出那些一線勢力來插手搶奪,如今十八靈眼齊出,甚至有三個上品靈眼,這已經不是那些一線勢力能夠吃下的了,搞不好連青陽神殿,天武聖地,無華殿這樣的頂尖宗門都要被驚動,甚至星神宮都可能要派人前來。
這絕對是震動整個南域,乃至整個星界的大事!
而楓林城的名字,也必將傳遍天下,為世人所知。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有人嘴角抽搐,輕聲嘀咕起來。
雖然他說的不明不白,可在場眾人都知道他所指何意,他言下之意,無非就是此地機緣,徹底與自家宗門沒有關係了。
“這靈眼的排布……難道……難道是十八星斗大陣?”人群之中,一人眸露震撼之光,四下掃視。
“十八星斗大陣?”有人狐疑地望著那人,驚聲道:“這位朋友精通陣法?”
“略知一二……”那人聞言頷首。
眾人都來了好奇心,紛紛朝那人矚目過去。問道:“既然朋友懂陣法,那跟我們說說,這十八星斗大陣是做何用的?”
那人面色蒼白,表情難看,沉默了一會兒才沉聲道:“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十八星斗大陣。畢竟這陣法早已失傳,似是上古時期的東西,典籍之上只有略微幾筆描述,不盡詳細。”
“上古大陣!”驚呼之聲頃刻間響起。
上古,遠古,是兩個非常特殊的時期。據說在這兩個時期中,天地潮汐之力跌宕起伏,法則之力濃郁,誕生過許多大能之士,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法則之力逐漸稀薄,讓武者們晉升越來越困難了。
可是一旦牽扯到上古遠古之物,那無不是震撼人心的好東西。
所以一聽說這十八星斗大陣是上古奇陣,眾人都來了興致,想要打探一二。
楊開也是神色微動,望著那人,道:“朋友難道姓龔?”
“天河谷龔家人?”有人緊接著叫了起來。
能一眼認出上古大陣,那此人的陣法造詣必定不可小覷。而放眼整個南域,也只有天河谷龔家對陣法一道鑽研頗深,龔家任何一人都是陣法大師。
楊開在四季之地中。與龔家的龔文山打過交道,深刻領教了龔家對陣法的鑽研和運用,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嘶……是你這煞……”站在楊開旁邊的武者似乎直到此刻才回過神,頓時嚇了一跳,連忙遠離了楊開少許。
其他人也都是神情駭然,退後幾步。
霎時間。楊開身邊竟是空無一人了。
楊開摸了摸鼻子,道:“在下只是來走走看看。諸位不必這般緊張。”
他也沒想到到,這些人對自己竟是如此忌憚。
見他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也沒展露出什麼殺機,眾人才稍稍安心不少。
“這位龔兄……”楊開又望向那說話之人。
那人苦笑道:“在下不姓龔……但也算是半個龔家人。”
他這麼一說,讓人不禁糊塗起來。
那人解釋道:“拙荊是龔家人,所以在下也從龔家那邊學了不少陣法之道。”
“原來如此!”眾人露出恍然之色,暗想此人大概是個上門女婿,所以才對陣法有所研究。
“朋友給我們說說這十八星斗大陣吧。”楊開道,“我很好奇,這陣法是做什麼的。”
“十八星斗大陣,上古奇陣,佈陣要求極為苛刻,如諸位所見,需得湊齊十八件充滿靈氣之物,而且必須是那種能源源不斷地產生靈氣的存在,而靈眼就是最好的佈陣根基!”龔家的這位上門女婿談起陣法一道,神情頓時肅然起來,口若懸河,顯然是根基扎實,讓人信服,“而這上古奇陣的作用……”
他微微頓了一下,接著道:“乃是鎮壓封印!”
“鎮壓封印?”
“封印什麼?”
一群人頓時迷茫起來。
“我不知道。”那人搖了搖頭,轉頭看向段元山,道:“段城主,此地曾經有什麼異常麼?”
段元山嘴角一抽,瞧了一眼楊開,道:“諸位既然來楓林城也有些日子了,那定然知道幾個月前,楓林城被魔氣包圍一事了。”
“嘶……”
“難道說被封印的那東西竟是……”
“上古魔氣?”
眾人全都變了臉色,一下子有些站立不穩,搖搖欲墜。
楊開也是面露恍然之色,暗暗佩服那些上古大能的手段。
在此眾人之中,他最清楚此地到底封印了什麼,這裡封印的並非是上古魔氣,而是上古巨魔的黑瞳!
那能衍化一方黑暗世界的黑瞳!
所有的上古魔氣,不過是那黑瞳誕生出來的。
以天地靈氣封印魔氣,確實是個好辦法,只可惜連那些上古大能都小瞧了那黑瞳的詭異程度,無數年過去,黑瞳並沒有消失,雖然失去了靈性和意志,但卻一直存在著,終於破土而出,被楊開獲得。
“諸位不必擔心,魔氣圍城之時,曾有三位帝尊境大人來此處理,那些魔氣應該已被驅除乾淨了,反正這幾個月來,我等都沒察覺到絲毫魔氣存在。”段元山安撫眾人道。
他一直以為,那魔氣退去,是高雪婷等人的功勞。
“如此看來,那這十八星斗大陣封印的便是那魔物了!”龔家的這位上門女婿也是面色微白,有些後怕之意。
其他人也都是輕籲短嘆。
眾人沉默了好一會,才有人道:“那上古魔氣且不去管,如今這十八靈眼現世,對我等來說未必不是一個機緣。”
“不錯不錯,既然無法永遠佔據,那何不趁此機會好好吸收,諸位還在等什麼!”一人爆喝,身形晃動便要朝那靈眼竄去。
此人倒也果斷,直接盯著一處上品靈眼便沖了過去,欲要竄入其中盡情吸納天地靈氣。
上品靈眼只有三處,在此的宗門家族勢力卻有二三十,他自然是要先下手為強。
此人一動,眾人也都按捺不住了,紛紛展開身法,朝各處靈眼竄去。
楊開也一併動了起來,直接施展出空間神通,瞬移到了一處上品靈眼的上方,臨空而立,冷眼撇向前方。
那前方處,幾個武者兇猛撲至,似是一個宗門的,修為都還不俗,最低也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領頭的一個更有三層境水準,似是要搶奪這上品靈眼。
可不等他們趕到,便是眼前一花,楊開已經後發先至。
幾人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紛紛頓在原地。
那領頭的武者是一個中年男子,看起來倒也器宇軒昂,神態沉穩,沉吟片刻後抱拳道:“楊兄,咱們打個商量可好?”
“不好!”楊開果斷回道。
中年男子臉色一黑,苦笑道:“我還沒說呢。”
“反正不好!”
“別這樣啊,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給點面子行不行,再說了,這麼大一個靈眼,你一人也吃不下啊,我和幾位師弟師妹佔據一半,你一人佔據一半,皆大歡喜。”
“我這人喜歡獨佔,從來不跟人分享。”楊開鼻孔朝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小子你別太囂張啊,別以為我們怕了你,只是不想傷了大家臉面而已。”中年男子背後的一個武者忽然叫囂起來。
中年男子眉頭一皺,卻也沒有阻止他的意思,顯然也是心中有氣的緣故。
楊開斜睨了那說話之人一眼,道:“你不怕你叫什麼,直接上來搶就是了!”
那人氣急,衝冠一怒,似是真要動手了。
中年男子嚇了一跳,連忙橫手擋在他面前,望著楊開道:“楊兄,真不行?”
楊開冷冷道:“你好好說,我給你面子,你要敢搶,別怪我打你臉了。”
“打臉……”中年男子臉色大變,一下回想起寧遠術和莊盤兩人被楊開狠狠打臉的樣子,頓時有些頭皮發麻。
楊開眺望了一下遠方,道:“你們現在去搶別的靈眼,還有點機會,可要是繼續跟我在這裡磨嘴皮子,怕是連湯都喝不到了。”
中年男子扭頭一看,頓時急了,揮手道:“走!”
正如楊開所說,此地十八處靈眼,大半都已被眾人武者搶佔,甚至已經有人為了搶奪位置而大打出手出手,一時間殺的是天崩地裂,飛沙走石。
尤其是另外兩處上品靈眼,武者們的爭搶尤為激烈,全都是以宗門和家族為單位,在展開混戰,一時間場面喧囂的一塌糊塗。
段元山等人倒是識趣的很,並沒有對那上品靈眼產生什麼興趣,而是夥同醉酒翁和楓林城的幾位家族老祖們,搶佔了一個中品靈眼,一時間倒也相安無事。
第兩千兩百六十八章 源晶噴發
十八處靈眼之中,唯有楊開所佔據的那個最為安逸。 眾人之前都見識過楊開的兇殘手段,哪敢與他爭搶什麼,所以都主動地不去招惹這個煞星。 楊開樂得如此。 他也沒去理會別處靈眼的廝殺,而是心念微動,給流炎傳遞訊息,讓她將花青絲等人帶過來。 做完這些,他才身形一晃,朝那靈泉之眼衝去,一下子落進泉眼內。 下一瞬,楊開便感覺到己身四周儘是濃郁到粘稠的天地靈氣,那靈氣湧入體內的感覺讓他渾身舒暢,不能自已,才剛剛突破的道源兩層境境界,竟在短時間內有穩固下來的跡象。 楊開大喜,連忙手掐靈決,瘋狂吸收。 與此同時,他還取出了玄界珠,伸手一彈,在玄界珠上打開一道界之缺口,敞開小玄界,讓靈氣灌入其中,為玄界珠接納。 不過很快,楊開就眉頭一皺,凝神朝下方望去,眸露精光,似能洞穿虛空古今。 隱約之間,他似乎是瞧到了什麼東西,正隨著靈泉之眼的噴發而激堊射出來,速度奇快,耳畔邊一下就傳來了咻咻咻的破空之聲。 「不好!」楊開心頭一沉,也不知道那從靈泉之眼下激堊射而出的到底是什麼,但卻感覺到了及其危險的氣息,他連忙催動體內源力,在體表處形成一層防護,同時身形晃動便要竄將出去。 可是已經遲了。 咻咻咻…… 轟轟轟…… 一個個莫名的東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衝撞出來,撞擊在楊開的身上,每一次撞擊都猶如隕石墜落。 霎時間,楊開遍體生疼,借助這衝撞之力,一下就竄出了靈眼。 緊隨在他身後,一道道白光就如漫天星辰一般飛舞出來,激堊射四方。 「什麼鬼東西!」楊開表情驚疑不定,閃躲到一旁,運轉目力仔細觀察起來。 很快,他的表情就精彩紛呈。 因為他發現從那靈眼之下衝出來,撞擊到自己身上的玩意竟然是一塊塊拳頭大小的源晶! 而且從那源晶的色澤和純粹程度來看,這些源晶最次的也是中品源晶,甚至夾雜著大量上品源晶在其中。 楊開眼珠子一下瞪出來了,目光火熱至極。 放眼整個星界,武者之間做交易,做買堊賣的貨幣基礎,都是下品源晶。就比如說上次在青陽神殿,高雪婷讓他出一千萬購買那種無相玄草,所指的也是下品源晶,換算下來的話,不過十萬中品源晶,一千上品源晶而已。 楊開迄今為止得到的源晶,基本上也都是下品為主,中品不多,至於上品聊聊可數。 上品源晶並不容易得到,只有在那些最好的源晶礦脈中,才會出產上品源晶。 而那些最好的源晶礦脈,向來都被大勢力所把持著,一旦開採出來,基本上也都是宗門內部消化,很少會流通到外界來。 源晶的檔次越高,作用也就越大,許多宗門大陣,乃至武者晉陞突破,都需要用到上品源晶。 然而此時此地,從這靈泉之眼之中,竟激堊射出大量的中品上品源晶,楊開怎能不震驚?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會兒功夫,另外十七處靈眼也一起噴發了。 大量源晶從那靈泉的下方,隨著靈氣的湧動爆發出來,一時間,咻咻咻之聲不絕於耳,漫天瑩白之光閃爍飛舞。 有武者一時不察,被那源晶撞擊,竟是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處溢出一絲鮮血,可見這衝撞力道之強。 然而只是片刻,整個地下泉眼處,所有武者都沸騰了起來。 「源晶,上品源晶!」 「這靈眼下居然有上品源晶!哈哈哈哈,這次發財了啊。」 「滾開,這處泉眼是我們的,爾等若還不識相,休怪我師兄弟不念兩派交情了。」 「笑話,寶物有德著居之,就憑你們幾個垃圾貨色也想霸佔?想死我就成全你們。」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跟你們拼了,哇呀呀……」 十八泉眼的出現,本就讓場面混亂至極,如今那泉眼下方一下又出現好多源晶,頓時讓武者們全都瘋狂了。 畢竟泉眼無法帶走,他們每個人都知道,在消息外傳出去之前,他們頂多只能在這裡修煉一段時日,可是源晶不同啊,這是可以帶走的,是可以流通在整個星界的硬通貨,一塊上品源晶就等於一萬塊下品源晶,從這噴發的數量上來看,只要佔堊據一處泉眼撈個幾日功夫,便足以讓整個宗門的財力都番上一番。 一時間,本就在互相拚斗的宗門家堊族愈發不肯想讓,那些本來和睦的宗門望著彼此的眼神也都帶上了些許敵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亙古不變的道理。 「楊開!」就在楊開左右觀望時,花青絲已經帶著張若惜和流炎,秦朝陽趕了過來,落到他的身旁,乍一見到此地奇景,花青絲震驚的美眸顫抖,小手掩住紅唇,顫聲道:「這……此地是怎麼了!」 「靈泉之眼,源晶噴發,你說怎麼了?」楊開咧嘴一笑。 張若惜年紀不大,也沒多少見識閱歷,頭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場面,竟是驚的小臉有些發白。 而秦朝陽更是險些把眼珠子給瞪出來,手腳哆嗦著,望著那靈泉,瞧著那噴射的源晶,怔了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若惜你什麼都別管,找個安堊全的地方修煉,流炎給你護法。」楊開說話間,沖流炎打了個眼神,流炎會意,拉著張若惜走到一旁,就近挨著那上品靈眼坐了下來。 但有源晶飛射而來,流炎只是伸手一抓,便將其抓在手上。 楊開見此,直接甩給流炎一個空間戒,隨後才跟花青絲道:「修煉之事先放一放,隨我來收源晶!」 「好!」花青絲點點頭,嬌軀晃動之時,便已跟楊開來到了那泉眼上空。 此時此刻,泉眼下的源晶正在源源不斷地噴發著,楊開臨空而立,大手一張,上百道金血絲激堊射而出,隨心而動,交錯縱橫,化為一張金色大網,橫亙在泉眼上方。 嗤嗤嗤…… 所有噴發出來的源晶都為這金色大網所阻擋,去勢一緩,花青絲見機,雙手掐訣,十指連彈之下,一牽一扯,便將那些源晶給收了過來,塞進空間戒內。 兩人一番配合,竟是沒一塊源晶飛射出去,全部被阻擋下來。 「好像沒我什麼事啊……」秦朝陽瞧了一會兒,嘴角抽動道:「楊老弟你且忙著,我去別的地方混混!」 如此大好機緣,若是能夠積攢下一筆不菲的財富,必定能成為秦家重新崛起的根基。可楊開所霸佔的這泉眼已經不需他來出什麼力了,他自然只能將注意打到別處。 放眼掃了一圈,秦朝陽嘿嘿一笑,身形晃動之下,直接來到了段元山等人所在的那中品靈眼旁,一拱手道:「段城主,還有諸位老哥老弟,秦某這廂有禮了……」 「老不死的想來撿便宜?」杜家家主杜立身把眼一瞪。 周家家主周義哼道:「秦老賊夾著屁堊眼說話的樣子還真是好看啊,這是跟誰學的!」 「怎麼說話呢!」秦朝陽頓時不樂意了,鬍子一翹,怒道:「兩個給臉不要臉的老傢伙,信不信老夫打的你們媽媽都認不出來?」 周義和杜立身對視一眼,大笑道:「你媽若是還活著,能認得你?」 秦朝陽頓時老臉一黑。 「行了,別廢話了,來了就趕緊幫忙,沒看到源晶都飛出去了。」段元山把手一揮,低喝道。 「段城主有令,某自當遵命!」秦朝陽嘿嘿一笑,屁顛屁顛地加入眾人的隊伍之中。 幾位家主都是楓林城的,彼此認識也有不少年頭了,雖說以前或許有些小摩擦小過節,但如今外敵來侵,群強環視之下,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抱團取暖的想法,所以即便互相調侃,也不影響大家的交情。 「咦,周義你這老匹夫,竟還能晉陞到兩層境,老天真是瞎了眼啊。」秦朝陽收了一陣源晶,見場面穩定了下來之後,這才忽然發現周家的這位家主竟跟自己一樣,百尺竿頭再進一步。 「什麼話!」周義眼珠子一瞪,喝道:「老匹夫你都能突破,老夫為何不能!」 「似乎大家都突破了啊。」杜立身嘿嘿一笑。 秦朝陽這才想起去查探其他人的修為,赫然發現所有人竟都晉陞了一個小層次,諸位家主老友全都到了道源兩層境的水準,醉酒翁也是,而段元山則是到了道源三層境的程度! 「哎呀,恭喜諸位賀喜諸位了!」秦朝陽大笑。 「同喜同喜!」段元山嘿嘿一笑,「如此一來,我們楓林城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所謂兄弟鬩於牆,外御其辱,段某希望諸位日後能齊心協力。」 若是這些家主的老祖們全都匯聚一堂,再加上段元山和醉酒翁的話,這股力量還真的不俗,最起碼也能與一些中等宗門和家堊族相提並論了,唯一所缺的,便是坐鎮的帝尊境強者。 只是,帝尊境強者畢竟不多,即便是那些中等家堊族和宗門,也不一定有這樣的強者。 聽段元山這麼說,眾人都神色肅穆,紛紛點頭稱是。
第兩千兩百六十九章 源晶礦山
三處上品泉眼,楊開霸占一處,八方門霸占一處,第三處則為兩個宗門的武者聯手占據。
其他十五處中品泉眼旁也是人頭攢動。
八方門的幾個弟子實力其實並不足以霸占一處上品靈眼,但所有人都顧忌羅元這個兇殘的存在,所以也沒人敢去招惹八方門,天知道羅元什麽時候會趕回來,萬一被他撞見的話,以他打傷打跑高山流水兩大護法的實力,根本無人能與之抗衡。
楊開所在的上品靈眼處,他與花青絲配合收了一陣源晶後,忽然神色一動,對花青絲囑咐道:“我下去看看。”
源晶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從下方噴射出來,楊開估計這靈眼下面必定有什麽玄機,所以很想深入一探,如今這靈眼上方有自己的金血絲大網橫亙,阻擋源晶飛射,花青絲只需要在源晶去勢燒緩時收取就行,所以自己並不需要繼續留在此地。
更何況,流炎也在這里,真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敢來搶奪靈眼,她們兩人也足以擺平。
“你小心!”花青絲聞言也沒有阻止,只是神色凝重地叮囑了一句。
楊開點點頭,身形一晃,二度朝下方竄去。
如剛才一樣,悠一竄入靈眼之中,便有一股巨大的阻力從下方襲來,似是要將楊開推上去一般,其中還夾雜著無數呼嘯而至的源晶,劈里啪啦朝他身上撞擊著。
楊開遍體疼痛,強忍著催動源力,施展出空間秘術,這才感覺好受一些。
一路往下方沈去。越是往下,那阻力也就越大,周圍靈氣的密度和濃郁程度也越濃。
楊開伸手取出玄界珠,在這帝寶之上打開一道界之裂口,將玄界珠放在身前。任由澎湃靈氣和夾雜在其中的源晶灌入小玄界內。
也不知道往下沈入了多少距離,四周白蒙蒙一片,什麽也看不清,神念外放,甚至也只能蔓延到身側十丈,再遠的話就會被那無邊靈氣所阻礙。
某一刻。楊開忽然身形一頓,踩到了實地。
這里應該就是最下方的位置了,他站在原地默默感受了片刻,能清楚地察覺到這下方的激流湧動,而且這下方的空間並不是他想象般的那麽狹小。卻是廣闊至極。
他表情古怪地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這才外放神念,警惕地探索四周。
咻咻咻,一塊塊源晶夾雜著這四周的靈氣之中,伴隨著湧動的激流,不斷地朝上方飛射過去。
楊開運轉目力,看破四周阻礙,尋至源晶飛來的方向。信步朝那邊行去。
沿路所過,玄界珠不斷地吞噬此地的靈氣和其中的源晶,收獲難以想象。
不多時。他忽然頓住身形,目光微凝,註視前方。
在那白蒙蒙,被液化靈氣所充斥的世界之中,似乎是有一個龐然大物橫亙在前方,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楊開依然能瞧見那模糊的輪廓。
那龐然大物並沒有絲毫生命的氣息,也不知到底是何物。只是所有的源晶,都是從那個方向飛射出來的。
楊開沈吟片刻。邁步前進。
少頃,他來到了那黑影前方,湊近了看,終於看清這東西到底是什麽了。
一時間,楊開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好一會,他才放聲大笑起來,暢快至極。
他發現那橫亙在他前方的龐然大物,赫然是一座源晶礦山,一塊塊拳頭大小的源晶,從這礦山上分離解體出來,然後順著靈氣湧動的方向,化為十八道分支,朝上方激射而去。
上面武者所收取的源晶,明顯都是從這巨大礦山上分離出去的。
礦山通體色澤明亮,不摻絲毫雜質,品質純凈,如此巨大而純粹的源晶礦山,只怕放眼整個星界也再尋不到第二座了,唯有在上古時期才會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默默地感受著那礦山上方的十八道暗流湧動的靈氣分支,楊開若有所思。
“十八靈眼……竟是彼此相通的?這麽說來,若是將這礦山給收走的話,那上面的人……”
他皺眉想了一會兒,逐漸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動心情,龐大的神念如出海之蛟龍,透出識海,翻滾而出,化作無形力量,朝那礦山包裹過去。
下一瞬,楊開面色一變,臉頰一下蒼白起來,黃豆大小的汗珠順著額頭滾落而下,身軀都顫抖起來。
他還是小瞧了這礦山的體積,以他如今的神念強度,竟只能勉強包裹,而無法將之塞進玄界珠內。
玄界珠自成一界,雖然可以收取任何東西,乃至活人,但想收取的話也需要楊開付出神識之力才行,視收取之物的體積大小,靈氣濃郁程度,反抗力度,付出的神識之力都有一定的差別。
正如楊開頭一次將法身收進玄界珠內一樣,那時候的法身雖然不會反抗楊開,甚至主動配合,但因為體積太大,還是讓楊開瞬間虛脫。
眼前的礦山也是一樣的道理,它的體積比當初法身剛成型時無疑要小很多倍,可是它卻是源晶礦山,能量澎湃至極,想要收取這樣的存在,楊開估計自己若是強來的話,只怕識海都會受損。
一念至此,他心神微動,給在玄界珠內的法身傳遞了一個訊念。
下一刻,玄界珠的界之缺口悠然擴大開來,化為一道巨大無匹的空間裂縫,橫亙在楊開前方。
楊開額頭處青筋叠起,渾身劇烈地顫抖,一身源力跌宕起伏。
“動手!”他忽然爆喝一聲。
下一刻,從那巨大的空間裂縫中便探出了兩只巨臂,這兩只巨臂堅硬無匹,棱角分明,赫然便是法身的胳膊。
法身雙臂跨界而來,呈左右合抱之勢,將那巨大的礦山抱在手心之中,然後猛地一用力,往上擡起,如此悚然聽聞的一幕,當真乃是力拔山河兮氣蓋世!也只有石傀一族的身體能有如此蠻力。
與此同時,楊開也是神念如潮,配合法身的動作,將礦山朝那空間裂縫塞去。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響傳出。
礦山徐徐上升,一點點地移動著。
楊開臉色愈發蒼白,渾身衣衫都被汗水打濕,頭顱內傳來如萬千根針刺了一般的疼痛感。
如此胡鬧,他的神識已然受損。
溫神蓮七彩霞光綻放,溫和的力量彌補著受損的神念,讓楊開好受很多。
而法身那跨界而來的雙臂,也是咯吱咯吱作響,不斷地有碎石從他的雙臂上掉落下來,似是連他也無法承受這樣的重量,看的人提心吊膽,揪心不已。
仿佛只是一瞬,也仿佛過了千萬年。
就在楊開險些無法支撐下去的時候,玄界珠內的法身忽然將巨臂猛地一收,直接將那源晶礦山拉扯進了空間裂縫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玄界珠也是光芒狂閃,界之缺口一下合攏。
楊開身形一個踉蹌,只感覺眼耳口鼻之中全是腥鹹之味,眼前更是金星亂冒,一陣天旋地轉,戰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只到這時,他才忽然湧出一陣後怕的情緒。
雖然有溫神蓮保護神識,但如此胡來還是充滿了危險,萬一神念動用過猛而導致神魂混亂,搞不好以後就無法恢複過來了。
一絲冷汗,順著額頭滾過下來,楊開渾身冰涼。
“誰!”楊開忽然一轉頭,眸露冰冷寒光,朝某個方向望去,口中爆喝道:“誰在那里!”
那一瞬間,他竟是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如今他全身虛脫,幾乎沒法動彈,若真有人要對他不利的話,他連逃跑都沒法做到。所以楊開一下子警惕起來,手忙腳亂地抹去臉上的血跡和冷汗,盤膝而坐,擺出一副淡然的架勢。
在楊開喊話之後,那腳步聲微微頓了一下,不過很快便繼續朝這邊行來,越走越快。
楊開的臉色一下子不好看了,目光微沈,凝視著來人。
少頃,一道靚影出現在楊開面前,那人站定在距離楊開約莫三丈遠的地方,遲疑地道:“楊大師嘛?“
聽到這人的聲音,楊開眉頭一皺,表情古怪起來:“怎麽會是你!”
他發現這人竟是一直如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的葉箐晗。
沒想到她竟然也跑了下來。
楊開頓時警惕,冷聲道:“你不在上面收源晶,跑下來做什麽?”
他雖然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想找自己幹什麽,但自己與她非親非故的,已經明確拒絕過她了,她卻依然不依不饒地糾纏自己,讓楊開很是厭煩。
葉箐晗道:“妾身實力不足,而且千葉宗這一趟只有妾身一人前來,無力與旁人搶奪什麽。”
她話語之中滿是苦澀和落寞。
“見楊大師下來了,妾身便想著也下來看看……”說話之時,她忽然輕咳了兩聲。
“你受傷了?”楊開眉頭一揚。
“小傷……”葉箐晗回道,“下來的時候,被人打了一下。”
聞言,楊開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眾人此刻都占據著各自的靈眼,葉箐晗想要下來,必定是通過靈眼下來的,旁人肯定以為她是要搶奪源晶,所以便沖她出手了,以她道源兩層境的修為自然無法做到安然無恙,被人打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第兩千兩百七十章 魔兵戰錘
「你膽子這麼大,你爹娘可知道?」楊開盤膝坐在原地,冷眼瞧著葉箐晗。 葉菁晗澀聲道:「妾身自小便是個孤兒。」 楊開頓時語塞,沉默了一會兒,才沉聲問道:「剛才你看到什麼了?」 「什麼?」葉菁晗一臉茫然地反問。 「沒什麼。」楊開輕輕地呼了一口氣,葉菁晗的語氣和神態不似作假,剛才她應該確實是什麼也沒看到。 「楊大師……」葉箐晗期期艾艾地喊了一聲,「你能不能給妾身一個機會,讓妾身說幾句話?」 「你不是正在說麼?」楊開如今渾身虛脫無力,雖覺得葉箐晗大概不會對自己不利,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一直沒有表現出疲態,而是悄悄地在原地休息恢復,積蓄力量,聞言隨口答了一句。 「多謝楊大師!」葉箐晗聞言大喜,她還以為自己終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情緒一下激動起來,斟酌了一下措辭,正色道:「其實妾身找楊大師,只是想請楊大師幫個忙。」 楊開閉眸凝神,沒去理會她。 見此情景,葉箐晗繼續道:「妾身想請楊大師……嗯?大師小心身後!」 「什麼!」楊開聞言一驚,不過下一刻他便感覺到背後一股涼意襲來,那涼意如刀鋒一般銳利無匹,切割的自己肌膚生疼。 他面色大變!剛才他只顧著恢復,根本沒察覺到背後有什麼危險靠近,若非葉箐晗提醒了一下,只怕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他內心深處極為震驚,不知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欺近自己身旁依然沒被自己察覺。 倉促之間,楊開一提源力,原地騰空而起,雙臂交叉橫在胸前。 轟…… 一股龐大的力量迎面襲來,轟擊在楊開的雙臂之上。 咯吱吱……一陣骨頭錯位的聲響傳出。 楊開這下是真的震驚了。 他的肉身素質強橫無匹,即便是帝尊境的正面一擊也不至於會將他的骨頭打的錯位,可這莫名的攻擊卻能做到。 「龍化!」楊開猛地低吼一聲,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龍吟之聲,那橫在雙臂前的雙臂上一下子覆蓋了片片龍鱗,這才將那狂暴的力量阻擋下來。 「這力量……」楊開面色一凝,忽然察覺到偷襲自己的這股力量有些不太對勁,似乎並非自己所熟悉的源力,而是另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他霍地抬頭,神念迸發,想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有膽子偷襲自己。 一看之下,楊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在自己面前不遠處,一道漆黑的人影矗立著,那人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帶半點生機,而且身形似乎是因為能量太過澎湃而不斷地飄忽變幻,無法穩定。 兩隻赤紅的雙眸猶如擇人而噬的猛獸之瞳,讓人瞧著不寒而慄。 「嘶……」楊開面色一沉,低喝道:「閣下何人!」 對方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歪著頭瞧了楊開一下,然後揮舞起一隻拳頭,狠狠朝楊開砸來。 雖是拳頭,但那拳風之中蘊藏的攻擊,卻似是萬千柄利刃之銳氣,切割的四周空間嗤嗤作響,鋒利無匹。 剛才吃過一次虧,楊開自然不敢大意,十指連彈之間,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魚游而出,化為一片針雨朝黑影覆蓋過去。 對方似是知道不妙,身形一晃,便退出了戰圈,然後站在不遠處,歪頭看著楊開。 這黑影的反應其實並不算靈活,甚至可以說很僵硬生澀,給人一種許久沒有活動過的感覺,但楊開卻本能地感覺到,此乃大敵! 嗡……一陣異響忽然從那黑影體內傳出,而伴隨著這一聲異響,楊開忽然感覺自己的小腹處一陣火熱的滾燙感傳來。 「什麼?」楊開大驚,腳步連點,飄然後退。 即便是面對一位貨真價實的帝尊境,他也不會如此倉皇,但此時此刻,他卻只想離這黑影越遠越好。 因為在剛才那一瞬間,一直封印在自己小腹處的那上古魔念,不知道受到什麼影響,竟蠢蠢欲動起來。好在「蒼」樹的金銀雙色封印之力玄妙無窮,第一時間將之鎮堊壓了下去,否則楊開必定會再次入魔。 這黑影……與那上古巨魔有關?楊開腦海之中不可抑止地蹦出一個難以想像的念頭來,臉色悠地慘白。 小腹處的魔念湧動雖然只是一瞬,但顯然已被黑影所察覺,霎時間,他殺念如潮,一股難以言喻的戾氣忽然瀰漫開來,漆黑的能量肉眼可見,朝四周跌宕而去。 「魔氣!」楊開失聲驚呼。 這一下,他完全可以確定這黑影真的是跟那上古巨魔有關了,因為兩者之間的能量波動幾乎完全一致。 「殺!」那黑影的喉堊嚨之中,忽然蹦出一個字來,緊接著身形一晃,便竄到了楊開面前,揮拳砸來,一拳之下,天地崩碎,乾坤混亂。 楊開瞪大了眼珠子,哪敢有什麼怠慢,手腕一抖,帝寶百萬劍瞬間祭出,悠悠盪開劍勢,徐徐低喝:「劍出百萬,一夫當關!」 錚錚…… 劍鳴起,劍氣吟,嗤嗤之聲不絕於耳。 一圈光暈橫亙在楊開前方,化為一層堅實屏障,那黑影一拳砸落,震得楊開身軀一顫,劍勢差點紊亂。 「楊大師,妾身來幫你!」葉箐晗聲音輕顫,彰顯內心的驚恐和害怕,但依然硬著頭皮飛了過來,白皙手腕上一枚手鐲應聲飛出,她法決連掐之下,那手鐲一下化為臉盆大小,呼嘯著朝黑影砸去。 「退開!」楊開爆喝一聲。 葉箐晗雖然修為跟他如今相仿,但以她的修為根本無力與這黑影抗爭,稍有不慎便是道消身死的結局。 這話還是喊的遲了一次,那手鐲秘寶飛旋著,眨眼間便轟到了黑影頭上,黑影竟是不管不問,甚至也沒有防備的意思,任由這攻擊擊中。 「咣當……」仿若打在什麼堅固的物體上,傳出一陣響亮的動靜,手鐲之上光芒狂閃不定,不但如此,竟還被一絲魔氣纏染,一下壞了靈性。 「噗……」葉箐晗當場就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氣勢萎靡了下去。 那手鐲秘寶是她性命相修的本命秘寶,秘寶受損,她本人也跟著受到了反噬,驚恐之下哪敢再戰,一招手就將那手鐲收了回來。 低頭望去,手鐲之上,一道黑氣縈繞,逐漸朝四周蔓延,隱隱有要腐蝕其他位置的跡象。 葉箐晗大驚失色,這才明白自身與那黑影之間的差距。 「殺!」嘶啞的喊殺聲再度響起,如金鐵摩擦,聽在耳中讓人極為不舒服。 楊開維持著百萬劍劍勢,與那黑影分庭抗禮,目光凝重地望著對方,低喝道:「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與那獨眼巨魔有何關係?」 「殺!」黑影似乎沒聽到一樣,只在口中蹦出這樣一個字來。 「小瞧我?」楊開大怒,左眼處一抹金光驟然浮現出來,滅世魔眼瞬間顯露,朝那黑影逼視過去。 他要看看,這黑影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一望之下,楊開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驚聲道:「這…這是……」 滅世魔眼之下,楊開堪破虛妄,直視黑影本形。 他赫然發現這黑影根本不是什麼活物,而是一種類似於器靈化形般的存在,就如流炎一樣。 只是黑影並非是由煉器爐化形而出,而是一柄錘子。 那錘子此刻就隱匿在黑影體內,被他包裹著,錘子之上瀰漫無邊魔氣,一個個精妙符文就如活物一般,在錘上流淌遊走,似是蘊藏了無上法則之力。 楊開一看之下,竟是左眼刺痛,一股濕熱的感覺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他強撐著精神,再仔細地打量那錘子的形狀,越看越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哪裡見到過這柄錘子。 很快,他便回想起來了。 自己確實見過這錘子,只是並非是在現實中見過的,而是在姜家大公子薑楚河的識海中見到的。 上次魔氣圍城,姜楚河被魔氣侵蝕,化為魔人,楊開曾與秦鈺聯手施展出搜魂秘法尋覓對抗魔劫良策,在姜楚河的識海之中,楊開見到了許多關於那上古巨魔的事情。 其中便有這柄錘子出現的痕跡。 在那一幕幕戰役之中,那上古巨魔所使用的武器,正是這柄戰錘,睥睨捭闔,所向無敵,無數上古大能異士慘死在這戰錘之下,結束自己輝煌的一生。 「魔兵戰錘!」楊開大喝一聲,趕緊散去滅世魔眼,不敢再看。 如果是那上古巨魔的魔兵戰錘的話,那一切就解釋的通了,為何自己體內封印的魔念會與這黑影產生共鳴,兩者之間本就有不可分割的關係,有共鳴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此說來,上古時期那些大能之士在此地封印的並非只有那上古巨魔的黑瞳,還有那巨魔的魔兵戰錘! 只是魔兵戰錘一直被鎮堊壓在十八星斗大陣之下,不見天日,這一次終於得困而出。 或許,跟自己收掉的那一座源晶礦山也有關係,搞不好,那源晶礦山便是鎮堊壓魔兵戰錘的關鍵! 心中雖然有這般猜測,但楊開並無後悔之意。
第兩千兩百七十一章 要什麼臉啊
今時今日,十八星斗大陣重現人間,此地註定已經要被無數強者蒞臨探索,這源晶礦山即便自己不收走,也會為旁人收去。
換句話說,魔兵戰錘重見天日只是時間的問題。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在這無數歲月之中,魔兵戰錘竟然生出了自己的靈智,能夠化形而出了。
心思轉動,下一刻,楊開劍勢一轉,防守之勢化為攻擊。
“百萬劍芒,逐月吞狼!”
嗤嗤嗤嗤……
無數劍芒如傾盆暴雨一般朝那化形器靈轟擊過去,打的他跌退連連,身體表面魔氣翻滾不定,卻是不損分毫。
他本就是上古魔兵戰錘化形而出,那上古魔兵最起碼也是帝寶的層次,堅固至極,不毀掉那魔兵戰錘的話,任何手段都無法傷害到他,除非動用神魂之力直接攻擊他的神識,抹去他的意識。
只可惜楊開剛才收取源晶礦山消耗的神念太大,短時間難以重新聚集神念,施展神魂秘術。
他只能以攻為守。
劍芒一出,楊開便立刻後退,閃到葉箐晗身邊,一手提住了她,低喝道:“走!”
話落,兩人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朝上飛竄,順著靈氣湧動的方向,直沖天際。
在那上方,十八泉眼處,眾多武者面面相覷,表情難看。
“源晶呢?怎麼不見源晶了。”
“可惡啊,源晶為何不噴發了,出了什麼事?”
“天知道出了什麼事,別人那邊的泉眼似乎也沒有源晶噴發了。”
眾多武者四下張望,七嘴八舌地嚷嚷著,一個個全都有些意猶未盡。
畢竟這種天上掉源晶的好事。千百年都難得遇到一次,而且他們這次遇到的還是上品源晶和中品源晶,一個個正收取的盆滿缽滿,樂不可支,忽然一下子源晶沒有了。
從那十八泉眼處噴湧出來的,除了精純的靈氣之外再無他物。
這讓眾人如何不鬱悶?
“是不是那下方又出了什麼變故?”有人猜測道。
“要不。下去瞅瞅,說不定下面又有什麼逆天的機緣正在等候我等。”有人提議道。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面色一動。
之前大家都忙著收取源晶,也沒功夫去理會別的,如今源晶沒了,自然就想著要去下面一探究竟,十八靈眼,無數源晶,若說下面沒點什麼好東西的話。傻子也不會信。
所以每個人都心動了。
心動歸心動,可槍打出頭鳥的道理眾人還是懂的,所以彼此面面相覷著,也沒一個敢做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咳……四海兄,閣下修為高深,德高望重,不如這次就由你牽頭,我等隨你一道下去如何?”一個半大老者忽然望著另外一個老者說道。
名叫齊四海的老者冷哼一聲。不悅道:“五湖兄在講笑話麼?剛才收取源晶的時候也沒見你說讓老夫牽頭,怎地如今碰到這危險的事。就讓老夫第一個上了,你在侮辱老夫的智商還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週五湖乾咳一聲,道:“四海兄不樂意就算了,嘴巴這麼毒幹什麼?吃完東西沒漱口麼。”
齊四海冷聲道:“老夫還沒蠢到被人隨意利用的程度!”
週五湖撇了撇嘴,又一抱拳,朝八方門那邊道:“這位羅小哥。老夫見閣下修為驚人,手段通天,必是身負大機緣氣運之人,小哥可有意下去一探?”
羅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回來,雖然與高山流水二老作戰之後一身狼狽。但卻神采奕奕,看起來收穫很大的樣子。
而環顧左右,飛聖宮的幾人卻是完全不見蹤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羅元給打跑了。
“你這老頭當真陰險,要下去自己下去,別慫恿我羅師兄!”八方門那圓臉女子美眸一瞪,望著週五湖嬌喝道。
週五湖面色一沉,哼道:“小丫頭怎麼說話呢?能不能尊老愛幼一點,老夫一大把年紀了你看不出來麼?瞧瞧我鬍子頭髮都白了。”
圓臉女子哼道:“既然一大把年紀了,何不找個地方趟下來靜靜等死,到處跑來跑去的做什麼,嫌死的不夠快麼?”
“你這小女子……真是氣煞老夫!”週五湖氣的渾身發抖。
齊四海在一旁幸災樂禍,笑的及其開心。
“有古怪!”羅元一直沒吭聲,而是低頭凝視著面前的那上品泉眼,眉頭緊皺,此刻忽然說了一句,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什麼?”圓臉女子聞言朝他望去。
羅元的面色愈發凝重,忽然間,他爆喝一聲:“退!”
話落之時,他已一催源力,包裹著八方門幾名弟子,一下閃出百丈。
咕嚕嚕……
那上品泉眼處,忽然泛起一個個氣泡,整個泉眼就仿若沸騰起來。
“怎麼回事?”眾人都面露茫然之色,朝那泉眼望去。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忽然從中破出,帶起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下面竟然有人?”
“這傢伙什麼時候下去的。”
“嘶……是那煞星!”
眾人紛紛驚呼,待看清是楊開之後,頓時面色難看起來,也不知道源晶忽然不噴發的是不是跟他有什麼關係,又不敢開口詢問。
“他怎麼從我們的靈眼中竄出來了。”圓臉女子也是一臉茫然地望著楊開,黛眉緊皺,不明所以。
“原來如此!”羅元卻像是知道了什麼,若有所思道:“看樣子,這十八靈眼其實是彼此相通的啊。”
“這樣麼……羅師兄果然聰穎過人。”圓臉女子笑嘻嘻地說道,美眸望著羅元,絲毫不掩自己的愛慕之意。
其他幾個八方門弟子都瞧的一臉汗顏,心知圓臉女子中毒太深,此生怕是都沒救了。
楊開悠一出現,便左右環顧,緊接著直接閃到了花青絲等人身旁。
“主人……”流炎美眸凝重,望著那泉眼下方,低聲道:“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那下面……”
“嗯,有一個與你相同的存在。”楊開快速答道。
“化形而出?”流炎嬌軀一震,顯得有些激動。
能夠化形而出,並且擁有自己靈智的器靈並不多,所有這種類似的存在,都算是同一個種類,忽然聽聞有一個與自己一樣的存在,流炎自然心緒有些起伏,很想知道對方是如何化形而出,又有多少靈智。
“很危險,千萬別招惹他!”楊開一邊說著話,一邊將葉箐晗放了下來,同時從空間戒中取出大把靈丹,往口中塞去。
嘩啦……
又是一聲響動,那魔兵器靈緊隨楊開從靈眼中激射而出,一身氣息暴戾陰暗,通體化為漆黑的人影,飄忽不定,唯有一雙眸子呈現血紅之色。
“嘶……這又是誰!”
“好兇惡的樣子。”
“哈哈哈,看那煞星狼狽逃竄的樣子,似乎這傢伙很厲害嘛,趕緊出手殺了那煞星就再好不過了!”
“正是正是,最好把八方門那姓羅的小子也捲進去,到時候咱們就坐山觀虎鬥,嘿嘿嘿嘿……”
魔兵器靈出現之後,依然目光鎖定楊開,似乎在這天下之間他唯一感興趣的就只有楊開了,對於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興致。
他悠一抬手,旋即朝楊開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斬。
“嗤……”一道匹練般的漆黑光芒,仿若吞噬了天地間所有的光明,破開空間的束縛,直接襲至楊開頭頂上方。
楊開眼簾一縮,微微抬手之下,一直覆蓋在靈眼上的金血絲大網橫亙開來。
轟……
漆黑的攻擊斬在大網之上,天地靈氣微微一顫,金血絲大網竟無法承受這樣的攻擊,一下子崩潰開來。
楊開面色難看,將金血絲盡數收回,橫劍掃出,巨大的劍芒飛射,迎上那斬擊。
轟轟轟……
兩股能量衝撞爆發,卷起的狂風驟浪襲向四方,讓所有人都立足不穩。
“這傢伙好厲害!”
見識到魔兵器靈的手段,眾人無不變色,遠方的羅元更是眼簾一縮。
楊開又掏出大把靈丹,吃糖豆一般往嘴裡丟去,一邊咀嚼吞咽,一邊含糊不清地吆喝道:“羅兄,給你找了個像樣的對手,要不要來試試他的器量?”
羅元聞言冷哼道:“沒興趣,适才某已經將那秘術修煉成功了。”
“是嘛!”楊開大叫道,“那更要來試試了,正好檢驗一下那秘術的威力啊。”
“你這傢伙也是壞蛋!”圓臉女子隔著很遠的距離,沖楊開揮了揮小拳頭,咬牙道:“自己打不過就想拉羅師兄下水,真是不要臉。”
“要什麼臉啊,要命更重要啊小姑娘!”楊開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讓所有人都很是不齒。
“罷了罷了!”楊開撇撇嘴,不疾不徐地道:“既然送你們一件帝寶都不要,那便由本大爺親自出手好了!”
“什麼?”
“帝寶?”
“哪來的帝寶?”
“快送我啊,我要啊,楊大哥,楊大爺……”
楊開咧嘴一笑,指著那魔兵器靈道:“諸位都是修為高深之輩,難道還不出來這傢伙並非活物麼?”
“楊小哥此言何意?”齊四海忽然眼簾一縮,沉聲問道。
楊開笑道:“這傢伙,可是帝寶化形啊!”
第兩千兩百七十二章 人為財死
「什麼,帝寶化形?」 楊開一言出,四方震動,每個武者都滿面駭然地朝那魔兵器靈望去,目中逐漸閃爍出覬覦之光。 開玩笑,單單只是帝寶二字就足以讓人垂涎三尺了,而能夠化形而出的帝寶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價值之大簡直難以估量。 「咕咚……」 一陣陣吞嚥口水的聲音響起,每個人都目光火熱而貪婪地朝那器靈望去,眾多神念在這地下空間交錯倏忽,查探器靈的情況是否如楊開所說的那樣。 少頃,齊四海低喝一聲:「果真是帝寶!」 他能從器靈體內瞧出那魔兵戰鎚的虛影,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器靈體內蘊藏的帝意和帝韻,那根本不是道源境武者能夠領悟出來的。 「帝寶倒是不假……」周五湖雖然目光火熱,可眼神之中卻帶著濃郁的忌憚和警惕,「但他既已化形而出,怕是不好對付啊,諸位小心寶貝沒撈著反惹一身騷。」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頓時都彷彿被潑了一盆涼水一樣,激動的熱血逐漸冷卻下來。 楊開瞧了他一眼,大笑道:「想拿好東西,自然得要承擔風險,這位老先生既然如此謹慎,何不現在退走,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周五湖乾咳兩聲,訕訕道:「看看,看看……」 楊開道:「此器靈雖然已經化形而出,但被鎮壓這十八星斗大陣之下無數年,早已不復往日巔峰,也根本不可能發揮出帝寶的全部威能,諸位若有想奪寶者,不妨隨楊某一起出手試試,寶物……有緣者居之!」 話落,他強撐起精神,百萬劍一展,漫天劍雨朝器靈轟了過去。 見他率先動手,其他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雖說每個人都知道對付帝寶化形有一定的風險,但在如此巨大的誘惑面前,鮮少有人能夠安然若素,無動於衷。 霎時間,各方武者催動源力,秘術武技齊齊綻放,五顏六色的光芒充斥在這地下的空間中。 八方門幾人也都蠢蠢欲動,似是想出手,但看羅元依然站在原地沒有插手其中的意思,也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轟轟轟…… 光華爆閃,幾十道道源境武者的攻擊悉數轟擊在那器靈所處之地,讓人瞧不清內部情況,神念放出也被吞噬乾淨。 「幹掉了麼?」 「完全沒動靜了,難道真的幹掉了?」 眾人全都伸長了脖子,朝器靈那邊望去,眼神之中透著一股期翼和振奮,瞪大眼珠子靜待結果的出現。 光芒逐漸散去,紊亂的力量也慢慢平靜下來,可印入眼簾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心中一沉。 只見那魔兵器靈靜靜地站在原地,身上光芒雖然比剛才稍稍暗淡了一些,但卻並沒有受損的跡象,反而被眾人聯手圍攻一通激發了怒火,那兩隻赤紅的雙眸滿是兇殘的暴戾,惡狠狠地掃視四周,似是要將每一個人的樣子都記在心中,每個被他盯上的武者,都莫名一寒,似是聽到了死亡的召喚之音。 「嘶……承受如此多攻擊竟安然無恙,這器靈天下無敵了?」 「這還怎麼打?」 「楊公子,情況跟你說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樣啊……」 楊開嘴角抽搐道:「諸位是不是沒用全力啊……這器靈瞧著神智不高,又被鎮壓了無數年,理當沒有如此厲害才是!」 「咳咳……」諸人聞言都是表情訕訕。 剛才那一擊,確實沒人出全力,都想著留幾分力氣等待器靈被滅搶奪帝寶,哪曾想一擊之後毫無成果,此刻被楊開點破都有些神情不自在。 「不好,快快全部出手,他要發力了!」楊開忽然臉色一變,大喝一聲。 只見那魔兵器靈伸手在虛空處一握,頃刻間那手上便出現了一柄漆黑的戰鎚,此戰鎚與楊開先前在他體內看到的一模一樣,顯然是這器靈的本命之器,其上各種繁奧符文閃動,猶如活物一般,蘊藏了極其神妙的玄機。 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隨著戰鎚的出現,倏然盪開! 莫名其妙地,每個人都在這一瞬間似是如墜冰窖,渾身發冷…… 那邊羅元瞳孔驟縮,意識到了不妙,口中沖八方門幾人低喝道:「你們退!」 話落之時,己身卻是微微一晃,忽然來到了器靈頭頂上方,他雙手掐訣,渾身源力湧動,口中低吟:「烈日金輪!」 一輪火紅之色熊熊燃燒的小太陽忽然在他雙手之間成型,地下溫度瞬間提升,讓人皮膚燥熱。 每個人都感受到這一秘術蘊藏的巨大殺傷,都微微變色地朝羅元矚目過去。 羅元手上的小太陽猶如從天墜落直接朝器靈砸了下去,攻擊未至,便已讓器靈感受到了危險渾身黑氣翻滾不定,口中嘶吼連連。 「都他媽傻愣著做什麼,快動手啊!」楊開爆喝間,人已衝到了器靈面前,百萬劍一橫,直接砍了過去。 其他武者這才回過神,紛紛再次施展秘術武技,朝器靈打去。 不過這一次他們卻是不敢再留手了,而是傾力施為,場面比起剛才霎時間火爆了好幾倍。 便是有一位真正的帝尊境強者在此,面對如此攻擊怕也只有狼狽逃竄的份,根本不可能正面接下。 器靈卻是紋絲不動,也不知道是神智不夠還是因為對自身有極大的信心,在那無數攻擊抵達之前,他高高地舉起手中戰鎚,鎚上霎時間光芒閃爍,那些繁奧符文滾滾蠕動。 法則之力跌宕開來,形成無形之力,將地下方圓幾千丈覆蓋。 旋即,器靈狠狠往下一鎚。 這一鎚子只鎚在虛空處,直將空間破碎,打出一個漆黑的窟窿。 但那震盪之力卻彷彿跨越了時空的阻隔,敲在每個出手的武者的心口處。 噗噗噗…… 一擊之下,所有攻擊全部湮滅,大半武者面色一白,口吐鮮血,倒飛出去,剩下的那些也是面色難看,渾身氣血翻湧。 羅元同樣悶哼一聲,烈日金輪不攻自破,沒能傷到器靈分毫。 楊開同樣如此,百萬劍前方忽然多了一層肉眼看不到的屏障,讓他無法將攻擊順利送至器靈身上,下一刻,那屏障便傳來一股巨力轟擊在他的身上。 噗…… 楊開口吐金血,如一個破布麻袋一樣飛射出去,本就不妙的身體愈發雪上加霜了。 轟隆隆…… 四周忽然傳來嗡鳴之聲,大地和洞壁處更是裂開了道道縫隙,大大小小的碎石淅淅瀝瀝從上方落下,而那十八靈眼也受到餘波衝擊,一下子全部沸騰起來,齊齊噴發,衝擊的這地下空間更加不穩了,隨時都有崩潰的跡象。 「不好,此處要塌了。」 「快跑啊!」 「姓楊的小子,你包藏禍心,慫恿我等出手,若是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有人一邊逃竄一邊大叫起來。 楊開擦了下嘴角的鮮血,反擊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己做出的選擇自己承擔後果,我慫恿你?我叫你吃屎你去不去啊?」 「豎子啊!」那人氣的哇哇大叫,卻根本不敢做絲毫停留,只能拚命逃竄。 地下霎時間熱鬧紛呈起來,所有人都忙於奔命。 楊開本想將花青絲等人收回玄界珠,可一見器靈虎視眈眈地瞧著自己,只能咬牙道:「你們自己走!」 話落之時,他已身形晃動,朝一個方向衝了過去。 器靈不依不饒,緊追而去。 少頃,伴隨著一陣巨大的嗡鳴聲,大地顫抖,楓林城兩千里外的這片荒野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那凹坑內靈氣成液,逐漸積累,液位慢慢升高,似乎要化為一方靈湖。 咻咻咻…… 一道道光芒從地下破空而出,一個個武者心有餘悸地逃竄出來,面色蒼白。 某個方向上,楊開與器靈一先一後,迅如閃電地追逃著。 「哈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左右護法聽令,給我把這小子拿下,本少要好好教他做人。」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大笑之聲。 楊開定眼瞧去,發現那邊矗立著三道身影,而這三人,竟是飛聖宮的寧遠術和高山流水二老。 他們顯然一直留在此地,並沒有離開,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顧忌羅元的緣故,所以也沒有深入地下靈眼的位置,一直在外面徘徊。 此刻一下見到楊開的蹤影,寧遠術大喜過望,下令之時,臉色猙獰,眼中滿是怨毒和憎恨。 適才楊開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他的臉,讓寧遠術視為平生大辱,暗暗發狠此仇必定報還,正愁找不到楊開的蹤影,哪知道他竟自投羅網了。 高山流水二老在羅元手中吃了點虧,可不代表連楊開也拿不下。 對二老的實力,寧遠術還是很有信心的。 「小子,你聽到少宮主所言了!識相的就乖乖滾過來,老夫不想對你出手,免得落個以大欺小的惡名!」高山冷冷地望著楊開道。 流水也道:「是極,小子你束手就擒吧,老夫二人的實力非你所能抗衡的,抵抗的話只會白白吃苦!」
第兩千兩百七十三章 還是好朋友
「跟他廢話什麼,趕緊出手拿下,本少要他嘗遍人間酷刑,我要將他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寧遠術表情猙獰地吆喝道。 高山流水聞言,皆是神情一肅,體內力量暗湧。 「二老且慢動手,小子這就過來了!」楊開面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一邊沖高山流水兩人不斷招手,一邊迅速朝他們飛去。 高山流水頓時愣在原地,寧遠術也是一臉茫然之色,不知楊開這是發什麼瘋。 正常情況來說,楊開此刻不是應該趕緊逃走才是麼?可他竟主動送上門來,還擺出了那樣歡天喜地的神態,似是困難之中終於見到了至親之人一樣,讓人很是不解。 「二老小心他耍詐!」寧遠術冷哼一聲,低喝著提醒道。 高山流水二人聞言頷首道:「少宮主放心,這小子實力不比羅元,在我等手上翻不出什麼浪花。」 「如此最好!」 少頃,楊開已經身形一晃,直接來到了三人面前,咧嘴沖他們一笑。 寧遠術似是剛才被楊開打怕了,見此瞳仁一縮,不禁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與楊開之間的距離。 「小子見過兩位前輩。」楊開微笑抱拳,沖高山流水示意,旋即又看向寧遠術,道:「少宮主,適才咱們之間有一點點小誤會,我看大家就杯酒釋前嫌,一笑抿恩仇如何?大家以後還是好朋友嘛!」 「好朋友?」寧遠術表情猙獰地瞪著楊開,兩邊臉頰高高漲起,說話之時,還把自己的臉往楊開面前湊了湊,道:「看看我這樣子,你覺得本少還能跟你做好朋友?」 楊開上半身微微後仰,撇開臉,一副嫌棄的模樣道:「少宮主有話說話,幹嘛把臉湊過來……楊某膽子小,別嚇我啊!」 寧遠術徹底怒了,咆哮道:「這還不是你的傑作!」 「行了行了。」楊開擺手打斷他的叫囂,笑咪咪地望著高山流水道:「二老,小子這算是束手就擒了吧?」 「唔……」高山沉吟了一下,頷首道:「算你小子識相。」 流水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小子前途不可限量!」 「嘿嘿嘿……」楊開咧嘴一笑,道:「那二老可要負責保護小子的安全呐,小子現在也算是你們所擒之人了。」 「保護你的安全?」高山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流水也一臉茫然。 不過很快兩人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虛空之中,一道人影閃過,那器靈緊追而來,在距離幾人十幾丈的位置處站定,手提著那魔兵戰錘,陰測測地凝視楊開。 「嘶……這股氣息!」高山嚇了一跳,目光凝重地朝器靈望去。 流水的表情也是一下肅然起來,低喝道:「魔氣!」 楊開頷首道:「二老果然目光如炬,不錯,這傢伙身上的氣息確實是魔氣,而是最純淨的……上古魔氣!」 「怎麼可能?」高山流水瞬間把眼珠子瞪圓了,瞅著楊開,一副「你在逗我」的神態。 楊開正色道:「小子可沒心情跟二老開玩笑。」 高山道:「怪不得感覺跟一般的魔氣有些不同……只是此地怎會有上古魔氣?」 流水也是一臉不解之色。 楊開道:「二老難道瞧不出他並非活物,而是器靈化形麼?看他手上的錘子,那可是上古帝寶啊!」 「什麼?」高山流水兩人渾身一震,再震,三震,齊齊目光驚駭地朝那魔兵戰錘矚目過去,逐漸地,面上閃出狂熱的貪婪之色。 楊開趁熱打鐵道:「二老修為高深,實力非凡,卻被困在道源境頂峰境界無數年,實在是天妒英才,老天無眼,若能得此帝寶,參悟其中大道玄機。未必不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突破帝尊境桎梏,名揚天下,他日成為一方霸主也不是不可能啊!」 「任你小子口若懸河,舌燦蓮花……」高山扭頭冷冷地瞧了楊開一眼,「老夫還是不可避免地心動了!」 楊開笑道:「寶物嘛,有緣者居之,下面那群垃圾,拿這器靈根本沒有辦法,也唯有二老才有實力降服他了!只要能抹去他的神智,這帝寶便歸你們所有了。兩位加油,我看好你們哦!」 說完之後,他竟往後一躍,退出幾十丈距離,拳頭握起,上下搖擺,擺出給高山流水打氣鼓勵的樣子。 「咕咚……」高山流水兩人皆是吞咽了一口口水,雖然都知道這器靈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但重寶在前,他們豈能不心動? 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地爆喝道:「動手!」 話落之時,高山手上光芒一閃,那古琴秘寶倏然出現,他淩空盤膝而坐,古琴橫放在膝蓋上,雙手十指撥動之時,叮咚之音驟然響起。 而流水也一下取出了自己的長笛,豎直唇下,徐徐吹奏。 兩種截然不同的樂律頃刻間響徹這天地,蘊藏大道,完美契合,形成肉眼可見的衝擊,朝那器靈覆蓋過去。 楊開身在不遠處,也沒被針對,但在聽到這聲音之後還是忽然覺得神念有些恍惚,那聲音就如活物一般主動朝耳孔內鑽來,化作奇特的力量影響自己的心神。 他心中一凜,默運玄功抵抗著音攻。 而那邊,器靈受二老音攻夾擊,首當其衝,受到的影響更是顯著。他本身雖然化形而出,卻是沒有多少神智,高山流水二老的音攻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神魂攻擊的範疇,正是對症下藥,克制了器靈。 所以樂律一揚,器靈雙目之中的赤紅光芒便閃爍不定,身上的魔氣也不斷翻滾著,似是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手中高高舉起的戰錘,也是遲遲沒有落下。 見此情景,高山流水心中一喜,愈發賣力地催動己身神通,大有一鼓作氣將器靈拿下的架勢。 寧遠術也是看的目不轉睛,心中暗暗振奮,一個勁地祈禱高山流水儘早得手才是。 若是二老能夠得手的話,那這戰錘肯定是要帶回飛聖宮的,上古帝寶,絕對蘊藏了極大的秘辛,若是由自己的父親參悟煉化一番,必能讓其實力大增,到時候飛聖宮的地位也會攀升,他的身份也能水漲船高。 他怎能不激動。 另一邊,楊開盤膝而坐,抓緊一切時間恢復力量。 此刻高山流水牽制住了器靈,如此良機他自然是要好好把握。 這器靈雖然兇殘,但其實也並非沒法克制。楊開不過是因為剛才收去源晶礦山消耗過大,所以才一直有心無力罷了,只要能給他一點時間恢復,他就能讓這器靈好看。 荒野之上,古琴長笛之音貫穿,跌宕起伏,演奏出絕妙之音,而伴隨著樂律的起伏,不斷地有能量彙聚,朝器靈身上衝擊過去,將他身上的光芒打的狂閃不定。 那些從地下逃竄出來的武者,也被這邊的動靜所吸引,逐漸靠了過來,遠遠觀望。 高山流水二人見此情形,不禁臉色一沉,唯恐到了最後為他人做嫁衣,尤其是他們還在人群之中見到了羅元這小子…… 更是提心吊膽了。 先前與羅元的一戰,說好聽點是不分勝負,實則兩人一敗塗地。 畢竟二老是聯手,而羅元只有一人,一個後起之秀能將兩位宿老級別的強者壓制的狼狽逃竄,已經是最明顯的是勝利了。 心中有顧忌,二老對視一眼,心意相通,下一刻樂律陡變,一下子變得金戈鐵馬起來,節奏飛揚,而隨著聲音的變化,那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音浪衝擊,竟真的化為千軍萬馬,宛若一國之軍,轟隆隆地朝器靈碾壓過去。 音波肆虐,天地無色。 「吼!」就在這時,一直神情艱辛,似是被音波壓制的器靈忽然爆吼一聲,那閃爍不定的赤紅雙眸也陡然間穩定下來,難以想像的暴戾氣息跌宕起伏。 他手上一直高高舉起的戰錘,頃刻間落下。 霎時間風雲突變,天空之中魔能湧動,受戰錘牽引化為漩渦,呈漏斗狀傾瀉而下。 轟…… 戰錘砸在虛空處,那空間如鏡面,直接被砸碎,一圈光暈朝四周擴散開來,仿佛利刃,切過音波所化千軍萬馬。 那音波之能就如紙糊一般,紛紛消散殆盡。 而高山手上古琴更是發出錚地一聲,琴弦一下崩斷,流水的長笛同樣傳出哢嚓嚓的聲響,裂出幾道縫隙。 「不好!」二老面色狂變,大叫起來,連忙運功抵抗。 但兩人的實力在那衝擊之下,就如獨木小舟跌宕在狂風暴雨的大海之中,一下就被顛覆。 噗噗…… 兩人齊齊吐血數升,氣息瞬間萎靡。 「二老!」寧遠術驚恐大叫,目光顫抖。 「廢物啊!」楊開罵了一聲,簡直氣壞了。 他本指望高山流水能替他爭取一點點時間,好讓他有恢復之機,卻不想這兩個老傢伙架勢擺的十足,結果卻是如此膿包,只在器靈面前支撐了不到三十息便齊齊敗北。 不但如此,兩人的秘寶都受損了,這一戰二老可謂是損失巨大,沒個十幾二十年時間別想緩過勁。 二老的做法顯然也觸怒了器靈,掙脫音波束縛之後,器靈再揚戰錘,戰錘之上符文湧動,一點黑芒倏然擴散,似是化作黑洞,吞噬天地。 每個人的心頭都湧出了極其不妙的感覺。
第兩千兩百七十四章 這是二
那黑洞初始還極為渺小,但一眨眼的功夫,竟轟然擴大,似有要吞噬天地之氣象,讓人不由生出一種末日來臨的驚恐錯覺。 黑暗一下降臨,整片天地伸手不見五指。 無邊黑暗之中,隱約有什麼東西正在迅速滋生…… 高山流水首當其衝,只感覺內心深處各種陰暗情緒一下化為實質翻湧上來,讓他們雙眸顫抖,散發著極其邪惡的光芒,那黑暗似乎能吞噬人的心神,讓人永墜魔道。 「不好!」高山猛地大喝,一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強打著精神壓制住己身的陰暗思想,苦苦支撐。 流水亦是如此,但兩人的表情卻是極為艱辛難看,只怕根本無法在這神通之下堅持多久便要被魔化心靈,淪為魔人。 危機時刻,一個低沉肅穆的聲音忽然響徹在這天地之中。 那聲音所訴之音繁妙無窮,似遠似近,飄渺無痕,讓人無法捉摸,而在這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道光芒忽然自黑暗之中綻放而出。 那光芒籠罩住一道身影,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身影手掐靈決,口中唸唸有詞,不知在唸著什麼咒語。 所有聽到這咒語之音的武者,都感覺到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小手拂過自己的心靈,滌盪那些翻湧的陰暗,讓心神重回清明。 「是她!」楊開臉色古怪地站在不遠處,望著那天空中散發微光的身影,出乎意料地發現,這人竟然是葉箐晗。 也不知道她這是施展了什麼神通,具有極大的清心淨神的功效,一下子就將眾多武者從苦海邊緣拉了回來。 眾人回過神後,哪敢停留原地,紛紛施展身法逃離黑暗籠罩,高山流水二老得窺一線生機,也是急速逃遁,臨走之時不忘將寧遠術捎上。 葉箐晗修為只有道源兩層境,即便所修神通有克制這黑暗的功效,也無法維持太久,所以只是十息之後,她便俏臉一白,身上的光芒瞬間收斂殆盡,但她卻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一樣,已無力逃遁,頭一歪,斜斜地從空中墜落,眼看著就要香消玉殞。 關鍵時刻,花青絲甩出一道紅綾,將她纏繞,一拉一扯間便將葉箐晗扯出了黑暗籠罩的範圍,然後與流炎兩人帶著她和張若惜,頭也不回地逃了。 見此情形,楊開哪還會猶豫,一轉身,空間秘術加持之下,瞬移而走。 此地所有武者他都已指望不上,唯有依靠自己,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得盡快恢復力量。 而在楊開走後不久,那器靈才收起戰錘,黑暗消散,他扭頭四望,只見這四週一片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無。不過他很快便將目光鎖定在楊開逃走的方向上,提著那戰錘,身形晃動間便已追了過去。 玉清山,距離楓林城只有約莫一萬里而已。 曾有聖靈鸞鳳在此現世,一口滅世黑炎焚滅大片山林,即便已經過去近兩年時間,那滅世黑炎也依然沒有熄滅的跡象,一直在山上熊熊燃燒。 而那一片地方,已徹底成為了焦土,方圓百里範圍內寸草不生,有的只是漫天的黑炎。 這一片地方雖然荒涼破敗,但卻成了許多修煉火系神通武者的福天聖地。 許多主修火系神通或者功法的武者,都不遠千萬里前來此地,參悟那滅世黑炎之中蘊藏的神妙力量,這畢竟是上古聖靈在此地留下的本命神火,威能無窮,若是能夠煉化一絲的話,一生都受益無窮。 楊開早就聽說在玉清山中,有許多火系武者聚集,他也曾想過找個時間帶流炎來吸收試試,流炎連那一根鸞鳳之羽都能煉化入體,沒道理奈何不了這些滅世黑炎。 只不過想歸想,這段時間一直忙忙碌碌,抽不開身。 他空間秘術接連施為之下,不過片刻時間便已來到了玉清山,抵達當日被鸞鳳肆掠之地。 放眼一掃,此地確實聚集了不少武者,個個體內氣息暴躁灼熱,顯然都是修煉了火系功法或者秘術的人。 察覺到楊開前來,不少人睜開眼睛瞧了他一下,便不再關注。 楊開神念掃過,面色不禁一沉。 因為他發現此地竟沒有什麼像樣的武者,大多都是一些虛王境甚至返虛境的,道源境武者寥寥無幾,即便有幾個也不過是道源一層境,根本派不上多大用場。 他本指望依靠這裡的武者來幫他阻攔一下器靈,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卻是泡湯了。 不過很快,楊開就眼前一亮,盯著那黑炎焚燒的中央某處。 那裡,竟有一片約莫十丈方圓的安全地帶,黑炎並沒有瀰漫到那一處位置。 想了想,他開口道:「諸位,此地馬上將有危險來臨,若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走開。」 一言出,眾多武者都從打坐中醒來,睜開眼睛,目露不滿地朝他望去。 更有人嘿嘿陰笑一聲,威脅道:「小子,你剛才說什麼?有種你再說一遍。」 這說話之人見楊開年紀輕輕,以為他修為並不是很高,所以也沒把他放在心上。 楊開瞧了那人一眼,微笑道:「我說的很清楚了,而且,我也是在勸大家,為大家好。」 「小子你怕是想獨佔這神火吧?」一個面色蒼老的老者冷冷地瞧著楊開,道:「年輕人,需知與人方便,便是與自己方便,這神火覆蓋了方圓百里範圍,你隨意找個地方坐下參悟其中玄妙便是,何必來招惹眾怒?就算你實力不俗,要知道雙拳難敵四手啊,老夫勸你還是收斂一些的好,別說些有的沒的。」 楊開大汗,道:「我沒有要參悟這神火玄機的想法,只是危險真的馬上就要來了,你們要是不走的話就來不及了。」 「什麼危險!」一個人高馬大,修為有著道源一層境的武者冷哼一聲,楊開也從沒見過這傢伙,不知道此人是不是外來的武者,不過最近一段時間楓林城確實出現很多外來之人,倒也不足為奇,這人怒喝道:「小子休得危言聳聽,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楊開聞言,面色一變,皺眉感知了一下,苦笑道:「好了,這下你們想走怕也難了。」 「什麼?」 「小子敢威脅我等?信不信我剝了你的皮!」 「簡直豈有此理,這小子也太不把人放在眼中了,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憤怒之時,一道破空聲忽然響起,器靈的身影在不遠處顯露。讓眾人為之一愣,全都面色狐疑地朝器靈望去,待察覺到器靈體內那暴戾邪惡的濃郁氣息之後,眾人無不變色,這才知道楊開所言非虛。 「走啊,還傻坐在這裡做什麼?找死啊!」楊開爆喝一聲。 一言出,眾人全都臉色大變,器靈這樣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傢伙,而且一身氣息幾乎能媲美帝尊境了,眾人哪還敢遲疑什麼,紛紛起身,各展身法朝四周逃遁。 器靈置若罔聞,似是對任何人都沒什麼興趣,只是站在那裡望著楊開,猩紅的眸子泛著極其邪惡的光芒。 不大一會兒功夫,所有在此地參悟黑炎玄妙的武者便走了個一乾二淨。 楊開咧嘴沖器靈一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少靈智。」這般說著,他豎起一根手指,道:「知不知道這是幾?」 器靈漠然。 楊開大笑道:「這是二啊笨蛋!」 話音才落,器靈便舉起了手上的戰錘,楊開見此,面色微變,身形一晃,便直接竄到了那黑炎包圍之中的安全地帶,猖獗大笑道:「來打我啊,有種就進來打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楊開給刺激到了,楊開話音落下,器靈果然身形晃動間便朝他衝了過來。 只不過倏一踏進黑炎焚燒之地,器靈便彷彿被什麼東西蟄了一樣,猛地朝後退去。 他那漆黑的身體上,竟是一下子沾染了幾簇小小的黑色火苗,火苗雖小,卻是熊熊燃燒,經久不衰。 鸞鳳黑炎,天下無物不焚,便是帝寶置身其中,也會被融化成鐵水。 只是此地黑炎畢竟已經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了,又沒有鸞鳳本體加持,所以威力無形要小上很多。 饒是如此,也不是那麼輕易會熄滅的。 器靈似是察覺到了危險,不斷催動力量,想要熄滅那火苗,卻是始終無法做到,情緒慢慢暴躁起來。 但見他提起魔兵戰錘,直接朝自己身上敲了過去。 一擊之下,嗡鳴聲起,器韻之威猛地跌宕開來。 楊開瞧的眼簾一縮,驚駭道:「這麼狠!」 雖說器靈是誕生自著魔兵戰錘,但這樣敲擊自己的身體,一個不慎也有可能引發一些不可預測的後果,器靈顯然是靈智不足,信手施為罷了。 但這一下竟是收到了奇效。 黑戰錘轟擊的火苗,似乎暗淡了不少。 器靈見此,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似是覺得找到了好辦法,然後拿起戰錘不斷地敲打自己身上著火的地方。 楊開冷眼旁觀,覺得他大概是要忙碌好一陣,頓時安下了心,冷哼道:「你慢慢玩著,等會本少來教你如何做人!」
第兩千兩百七十五章 收取
說完之後,楊開便閉眸凝神,抓緊一切時間恢複自身力量。
先前他吞咽了不少靈丹,如今藥效都凝結在血肉和經脈內沒有化開,導致體內源力還有些受阻的跡象,如今他需要做的便將那些藥效全部化解幹凈,引導進自身每一處血肉之中。
器靈依然在黑炎的範圍外,不斷拿戰錘敲擊自己的身軀,忙的不可開交。
時間緩緩流逝,足足一個時辰後,器靈才勉強將身上的幾簇小火苗熄滅幹凈。
不過經歷剛才那一幕之後,器靈似是也意識到這黑炎不是好惹的存在,竟不敢再往內沖去,只是站在外面不斷地嘶吼咆哮著,焦躁不安地朝楊開示威挑釁。
楊開哪會搭理他,一直盤膝打坐,調息力量。
又過了一個時辰後,某一刻,楊開忽然睜開雙眸,神態已不複先前的虛弱疲憊,變得神光熠熠起來。
他長身而起,咧嘴沖那器靈獰笑:“你死定了!”
“吼!”器靈怒吼咆哮。
楊開卻已身形晃動,直接瞬移出了黑炎覆蓋之地,下一刻,他便撲至器靈面前,雙眸燦若星辰,直視器靈那猩紅的眼睛。
“看我!”楊開低聲爆喝。
器靈也不知能不能聽懂他所言,但卻本能地擡頭朝楊開註視。
四目相觸之下,楊開左眼處金光閃爍,滅世魔眼已開,一股攝魂定神之神妙跌宕開來,朝器靈壓制過去。
器靈的表情悠然一呆。
而下一刻,一柄戰刀的虛影忽然自楊開眼中浮現,一晃之下便懸浮在器靈的意識之海中,那戰刀長不過五尺,通體精雕細琢。刀柄處雕龍刻鳳,通體散發著及其強悍的氣息。
斬魂刀!
這還是楊開煉化了這帝寶之後第一次動用。
器靈畢竟是帝寶化形,他也不敢有絲毫馬虎大意,所以一出手便是最強的手段。
斬魂刀嗡鳴不止,一圈光暈自刀身內彌漫開來,無數繁奧符文縈繞刀身。
楊開低喝一聲:“破天一擊!”
話落之時。斬魂刀轟然斬下。
“吼!”器靈似是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吃痛大吼,整個軀體都變得幻滅不定,似乎隨時都有崩潰的跡象。
破天一擊畢竟是楊開從天衍那里學來的神魂秘術,這段時間他一有閑暇便以此秘術祭煉斬魂刀,所以此刻出刀第一擊威力奇大。
不過也因為祭煉的時間太短,更因為楊開修為太低,沒能完全煉化斬魂刀,所以這一擊的力量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不過已經夠了。
一擊之下。器靈跌跌後退,竟是絲毫沒有反抗的力量,凝為實質的身軀光芒黯然,眼看著有要崩潰的跡象。
他卻沒有絲毫膽怯,反而愈發兇殘,高高舉起手中戰錘,作勢朝楊開砸來。
楊開眼簾一縮,暗叫不妙。情急之下左眼處一朵雪白的蓮花花苞呈現。
“生蓮!”花苞一閃而逝,同樣出現在器靈的意識之海中。以他的神魂力量為源泉,徐徐綻放。
兩大神魂秘術,配合神魂帝寶,楊開幾乎是底牌盡出,這才讓器靈的動作僵硬在原地。
他的左眼處,一縷金色鮮血。徐徐流下。
而隨著那蓮花的逐漸綻放,器靈身上的光芒越來越暗淡了,眨眼功夫就變得透明起來。
很快,器靈原本所處之地,只剩下那蓮花綻放的虛影。待到完全綻放開來後,砰地一下爆散開來,唯獨剩下那戰錘遺留在楊開面前。
楊開大口喘息著,面色蒼白無血,還不等他有什麽動作,那戰錘竟微微一晃,欲要逃離此地。
“還沒死?”楊開失聲驚呼,這器靈連吃他兩大神魂秘術,竟沒有被斬殺當場,其頑強之程度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眼看著戰錘欲破空逃遁,楊開直接丟出了玄界珠,雙手掐訣,空間法則縈繞之下,那玄界珠表面前方忽然裂開一道空間裂縫。
“攔住他!”楊開大吼一聲。
空間裂縫之中,忽然探出一只巨臂,赫然便是法身之臂,法身張開五指,仿若大山一般壓下,鎮鎖一方空間,讓戰錘逃無可逃。
旋即,他伸手一握,將戰錘握在手心處,然後收回小玄界中。
空間裂縫也逐漸消失。
楊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先前好不容易恢複過來的些許力量再次消耗殆盡,滿眼都是金星亂冒,嘗試著站起來也是再次跌倒在地。
一股香風襲來,扶住了他的身軀,楊開艱辛地扭頭望去,一下便看到了流炎的面孔。
“主人,你沒事吧?”流炎緊張地問道。
楊開艱辛地搖了搖頭,又扭頭看了看四周,發現花青絲也跟來了,立刻明白兩人應該早就到了,只是一直隱匿在遠處,察覺到這邊的戰況之後才現身出來想要幫忙。只是她們也沒想到,這邊的戰鬥結束的如此迅速。
其實若非楊開之前收取源晶礦山消耗太大,也不至於與器靈糾纏這麽長時間。
器靈雖然是帝寶化形而出,但卻被神魂攻擊克制,楊開所掌握的神魂秘術強大無匹,只要讓他恢複了足夠的神魂力量,對付器靈並不難。
“無事!”楊開搖了搖頭,虛弱道:“若惜呢?”
流炎道:“這邊太危險,奴婢讓她跟著那個叫葉箐晗的女人了。”
楊開頷首道:“如此就好!我且先恢複一下,流炎你試試看能不能吸收這鸞鳳黑炎,若能吸收,對你的成長有極大的好處。”
“奴婢正有此意!”流炎美眸中閃爍著及其火熱的光芒,盯著那覆蓋方圓百里範圍的滅世黑炎,仿若看到了什麽可口美味的食物,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下嘴唇。
楊開又望著花青絲道:“花姐,玄界珠交你照看了!”
“居然……叫我花姐……”花青絲還是頭一次聽到楊開這麽稱呼她,不禁楞了一下,待反應過來的時候,楊開已經閃進了小玄界內,玄界珠卻在一股余力的作用下朝她飛去。
“臭小子裝嫩!”花青絲撇了撇嘴,對楊開的稱呼很是不滿,不過很快心神便被玄界珠所吸引,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她雖然一直待在小玄界內,但這還是頭一次見識到玄界珠的本體模樣,一時間不禁好奇萬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大能之士,竟有如此神通,將一方世界煉化成一枚珠子。
很快便將不滿拋之腦後,興致勃勃地研究起來。
這畢竟是帝寶,若是能從中窺探到一絲奧秘,對她的成長也有巨大的幫助。
她暗暗猜測,楊開之所以這麽精通空間力量,怕都是參悟了玄界珠奧秘的緣故。
其實她這倒是想錯了,楊開修煉空間力量在前,得到玄界珠在後,正是因為他修煉了空間之力,所以當年陽炎才會將玄界珠交予楊開使用。若非如此,玄界珠恐怕還沒有楊開的份。
不過楊開也確實從玄界珠內法則,領悟到不少關於空間法則的奧秘。
……
小玄界中,楊開悠然現身,怔了一會兒後,才驚呼道:“這麽濃郁的靈氣?”
他直到此刻才發現,小玄界內的天地靈氣竟比先前要濃郁五六倍不止。
一個嗡鳴大笑聲傳來,道:“那你以為先前在那靈眼處吸收的靈氣去了哪里?”
楊開瞧了法身一眼,嘿然道:“只是我沒想到會有這麽多的靈氣被吸收進來,如今這里的修煉環境,怕是比那些一線宗門的修煉聖地都不差了吧。”
法身頷首道:“確實不差,不過……此地靈氣畢竟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得不到補充的話,總有耗盡的一天。”
楊開喟然道:“小玄界天地法則不完善,雖自成一片世界,但想要它自主誕生靈氣,還需想辦法讓它衍化天地法則才是!”
說著話,他擡頭瞧了一眼法身,瞇眼道:“你靠著這源晶礦山是啥意思?”
法身寶相莊嚴,一手掐訣,一手握緊那魔兵戰錘,緊挨著源晶礦山而坐,道:“修煉噬天戰法啊!”
楊開嘴角頓時抽搐起來:“這源晶礦山中出產的可都是中品源晶和上品源晶,你省著點用。”
噬天戰法,天下無物不噬,法身連武者的一身血肉精華都能吞噬幹凈,化為己身力量的源泉,更不要說這源晶礦山了。
噬天戰法運轉之下,只見那源晶礦山中源源不斷的靈氣朝法身體內湧去,猶如萬流歸海,氣象萬千。
法身道:“放心了,我已經將此山一分為二,另一半留你使用。”
楊開頷首道:“如此最好,有時間的話給我把那一半敲碎了,說不定哪一天需要用到源晶……我且先恢複著,待會與你細說。”
話落,楊開已經一閃身,出現在藥園附近,盤膝坐下。
藥園此地有不老樹,生機澎湃,他先前雖然沒有受到太重的傷勢,但畢竟消耗太大,有不老樹的生機補充,也能恢複的更快一些。
一念起,小玄界內的靈氣齊齊朝楊開所在之地匯聚而來,轉瞬間便讓他四周的靈氣有霧化成液的跡象。
楊開敞開身心,運轉玄功,盡情吸收,己身氣息以很快的速度平複下來,力量迅速恢複。
第兩千兩百七十六章 靈湖
半個時辰後,楊開再次龍精虎猛起來,臉色紅潤,雙眸明亮,不復此前的虛弱和狼狽。 他收了功法,身形一閃而逝,重新出現在法身面前。 龐大的法身似有所感,睜開眼瞧了瞧楊開。 四目對視之下,楊開道:「那器靈似乎並沒有被徹底抹殺,還存一線神魂躲藏在戰鎚之中,你小心了。」 法身咧嘴一笑,張開五指嗡聲道:「你說這個?」 楊開定眼望去,只見法身掌心之中,一團黑氣凝結成團,似有靈性般左衝右突,欲要脫離掌控,但此地乃是小玄界,法身與楊開神念相通,一念起,小玄界法則為他所用,這黑氣又如何能夠逃走?雖被握在手心上,卻為四方天地所鎮壓鎖定,就如困在籠中的猛獸般。 「你把他逼出來了?」楊開目露異色。 法身搖頭道:「他自己逃出來的。」 「什麼情況?」楊開瞪大眼珠子。 法身嘿嘿笑道:「大概是感覺到危險了吧。」 楊開愕然道:「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法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大咧咧地道:「把那戰鎚吃下去了而已。」 楊開聞言,頓時嘴角一陣抽搐,哀嚎道:「這樣會不會有問題,那可是上古魔寶,是帝寶級別的存在,你貿然吞下,對己身……」 「噬天戰法,無物不噬,區區魔道戰兵又算得了什麼?」法身傲然一笑,「你沒修煉這功法,所以不清楚其中玄妙,不過放心了,我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莫說只是魔道戰兵生靈,若我再強大一些,便是你封印在體內的魔念,也可以盡數吞噬!」 楊開身軀一震,驚聲道:「這也可以?那這功法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法身笑道:「大概也只有我這幅身體能夠做到了,若你修煉必然是不成的,你的肉身雖然足夠強大,但也無法支撐住那精純魔氣的污染,若修煉噬天戰法,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喪失自己的神智,淪為殺戮的機器。」 楊開頷首道:「明白了,烏蒙山這老匹夫果然是不安什麼好心,只是不知道他當初為何要傳我這一套功法,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法身道:「他恐怕也想不到你能按捺住誘惑不去修煉這功法,反而將它交予了我。」 楊開漠然一陣,回道:「若沒有你的話,說不定我會真的去嘗試修煉一下。畢竟……噬天戰法的名頭太大了,是個人怕都抵擋不住這份誘惑。」 言至此處,楊開擺手道:「罷了,你且煉化吞噬著吧,若真能煉化掉這魔道戰兵,對你也有很大的好處。」 話落,楊開已經身形一晃,離開了小玄界,重新出現在玉清山中。 放眼望去,花青絲盤膝坐在地上,背靠著一顆大樹,正興致勃勃地研究著手上的玄界珠。 楊開瞧了她一眼,見她似乎沒有回神的意思,伸手一招便將玄界珠收了回來,左右瞧了瞧,愕然道:「流炎呢?」 他竟沒發現流炎的蹤影,甚至連此地原本覆蓋方圓百里範圍的鸞鳳黑炎也消失不見了。 「回去了啊。」花青絲起身答道。 楊開怔了一下,神念一動,果然在玄界珠內的某個地方發現了流炎的蹤跡,不過此刻她卻是被黑火纏身,面色艱辛地運功煉化。 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回到小玄界的,應該是法身將她收回。 不過讓楊開驚詫的是,流炎竟只花費了這麼一點時間,就將鸞鳳黑炎吸收殆盡,可看她的架勢,想要全部煉化的話,恐怕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行。 「你也回來,我還有事要做!」楊開說了一聲,便將花青絲收回了玄界珠,然後取出一塊傳訊羅盤,一邊往內傳遞訊念,讓秦朝陽照看一下張若惜,一邊往回路趕去。 據花青絲所說,張若惜如今是跟在那個叫葉箐晗的女子身邊,雖然楊開也覺得葉箐晗此女不是什麼壞人,但托付熟人照顧一下自然更好。 得了秦朝陽的回應之後,楊開這才收起傳訊羅盤,空間法則跌宕,一瞬百里。 少頃,他便重新回到了那十八靈眼之前所在的地方。 舉目望去,此地的地勢因為先前的大戰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最明顯便是在那戰場所在,出現了一面佔地約莫方圓萬丈左右的靈湖。 先前器靈一鎚砸下,將地下空間砸的坍塌,直接導致這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然後十八靈眼下方的靈液湧動出來,將這凹坑填充,逐漸匯聚成湖。 這是真正的靈湖,那湖中波光粼粼之湖水,全都是液化的天地靈氣。 才短短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這湖泊竟已溢滿,漲出的湖水朝四周擴散,化為精純濃郁的天地靈氣,充斥這一方空間。 數之不盡的武者圍聚在靈湖四周,個個都神情振奮。 這些人,顯然都是從楓林城裡趕過來的。 而楊開抵達此地之時,湖泊中已經擠滿了武者。 每一個武者都佔據著一塊地方,抓緊時間運轉功法吞噬吸收此地的精純靈氣。而越是往湖泊中心靠攏,武者的修為就越是強大。 那些道源境武者,基本上都佔據在中心位置處。 而圍聚在湖泊四周的,則是一些返虛境、虛王境層次的武者。 不時地有人為爭搶一塊地方而大打出手。 瞧著此地情景,楊開心中瞭然,知道這裡必定要成為名揚整個南域乃至星界的修煉聖地,遲早要被那幾個頂尖勢力所把持。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尋常武者想要進入其中就不可能了,最起碼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能看出這一點的並非楊開一個,只怕基本上所有的道源境都有所洞悉,知道眼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所以都在抓緊時間,儘可能地在此地修煉一陣。 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楓林城出現靈湖的消息,怕已經朝各大宗門處飛去了,最多不過三日功夫,便會有帝尊境強者駕臨此地,接管這靈湖。 楊開看到了先前的那些道源境武者們,也看到了秦朝陽等人,張若惜和葉箐晗與秦朝陽等人在一起,佔據著靈湖中間一塊不錯的位置。 楊開沒去與他們打招呼,而是悄悄地尋了個位置,潛了下去。 湖下也有很多武者,潛心修煉。 楊開施展出虛無秘術,收斂己身氣息和氣血波動,在那濃郁的靈氣之下,若非近距離肉眼觀察,根本不可能察覺到楊開的存在。 他一路往下,直接來到了十八靈眼先前所在的地方。 此地已經沒有人了,大概是因為先前魔兵戰鎚化形而出的緣故,所以大家都對這最下方忌憚不已,不敢太過深入,唯恐遇到什麼危險。 楊開樂得如此,神念外放之下,尋到十八靈眼所在的中心處,然後取出玄界珠,打開界之缺口,任由那靈液流淌進小玄界中,己身則是盤膝運功,鞏固道源兩層境的修為。 小玄界中因為法則不完善,所以無法衍生出自身的天地靈氣,想要保持那樣良好的修煉環境,只能通過外界補充。 此時此地,自然是最好的補充時機。 在那些帝尊境強者駕臨之前,楊開的時間不多。一旦等到帝尊境強者來了,他就沒辦法如此收集靈氣了。 漸漸地,楊開入定下來,心神空明,不為外物干擾。 而與此同時,在靈湖四周修煉的武者們卻是發現了離奇的一幕。 「這湖水……怎麼不往外蔓延了。」 「咦?果真如此,不但不蔓延,竟還有緩緩下落的趨勢。」 「難不成這靈湖只是曇花一現,過不了幾日便要消失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楓林城好不容易出現這麼一個修煉聖地,怎會輕易消失不見。湖水回落只是正常現象,過不了多久便會穩定下來。」 眾多武者雖然發現異常,但也不明原因,甚至連那些道源境級別的強者,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如此修煉良機,顯然不是追究這一切的時候,所以湖泊上只是騷動了一陣,便重新安穩下來。 數千人匯聚此地,越往外圍,人數越多,更有武者不斷地從楓林城那邊聽到消息朝此地趕來,加入這修煉大軍,場面壯觀至極。 放在平時,如此多的武者一起修煉,天地靈氣絕對無法供應充足,但如今這靈氣都濃郁到化為湖泊的程度了,即便來上十幾萬人,也不可能將所有靈氣吸收乾淨。 時間緩緩流逝,不時地有武者突破晉升,每當此時,附近受到干擾的武者都會不滿地朝那晉升之人望去,口中罵罵咧咧。 若有察覺到突破大境界氣機的武者,則會自覺地離開此地,前往最外圍尋覓一個合適的地方,迎接那天地能量的洗禮。 整個靈湖,乃至整個楓林城附近,一時間出現了晉升突破的熱潮,一股喜氣洋洋的氣氛籠罩在這方圓十萬里地界。 時間緩緩流逝,足足三日之後,湖泊下方正在打坐修煉的楊開忽然似有所感,一下睜開的眼睛,微微嘆了口氣,不滿地自語道:「怎麼來的這麼快!」 說著話,他雙手掐訣,將玄界珠收起,身形晃動間,便直接來到了靈湖上方。
第兩千兩百七十七章 兩儀錄
而就在楊開現身的下一刻,伴隨著咻咻之聲,幾道身影破空而來,突兀地出現在這靈湖上空。 幾人臨空而立,也沒有刻意釋放己身氣息,但當他們現身之時,所有正在此地修煉的武者都悚然一驚,抬頭朝他們矚目過去。 待看清幾人的面容之後,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青陽神殿高雪婷!” “天武聖地陳文昊!” “無華殿封明!” “七曜商會曾元!” “紫源商會婁叱!” “竟連星神宮的蕭大人也來了!” 這六人,對楓林城的無數武者來說可是熟面孔了,上次鸞鳳現身之時,也正這六人駕臨楓林城前來查探,最後還是他們主持開啟了星神宮的五色寶塔,讓楓林城武者得以在其中歷練。本以為上次能夠得見這諸位大人尊容已是天佑之幸,此生萬萬不可能再次目睹。 卻不想時隔不過兩年,這六人竟再次彙聚一堂,而且重新返回了楓林城。這對楓林城這樣一個小城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平常時候,即便十幾二十年,也不一定有一位帝尊境路堊過此地,可是如今,帝尊境竟是隔三差五地就來一趟。 一時間,靈湖四周左右鴉雀無聲,針落可聞,眾人都目光敬仰地朝上方望去。 那六人似乎也想到這點,紫源商會的婁叱嘿然一笑,道:“老夫一直覺得這楓林城有些不太尋常,早就想在此地設置分部,卻一直沒閒暇功夫處理,如今看來,設置分部是不可避免之事了。” 雖說在楓林城中也有紫源商會的產業,康斯然曾經掌管的靈丹坊便是紫源商會擁有,可分部和產業是兩碼事。 分部是一個商會的象徵,必定有強者坐鎮,統籌全域,而產業的話,可大可小,靈丹坊便是一個極小的店鋪,小的若不是楓林城幾次三番出現大事,婁叱甚至都不會聽聞的程度。 但婁叱卻對每一個分部的情況,都瞭若指掌。 若紫源商會真在此地設置一個分部的話,那必定能在極大程度上帶動楓林城的經濟發展,假以時日,楓林城也不會再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池。 “馬後炮!”曾元嗤笑一聲,七曜商會和紫源商會並為南域兩大商會,彼此之間本就競爭激烈,曾元與婁叱同為商會副會長,自然彼此互相看不順眼,此刻聽婁叱如此說頓時揶了他一句,“你這死胖子若真如此有先見之明,為何現在才說。” 婁叱眯著眼睛瞧了曾元一眼,哼道:“本座的高瞻遠矚豈是你這凡人可以仰望。” “使勁吹,吹牛不要錢!”曾元一臉不屑。 婁叱怒喝,轉臉看向蕭宇陽,抱拳道:“蕭大人,婁叱請求與這馬臉怪武鬥,一決生死!” 曾元眉頭跳動,額上青筋亂冒,咬牙道:“怎麼說話呢?叫誰馬臉怪呢?” 他把臉一拉,本就長長的臉頰愈發長了。 婁叱斜睨著他,哼道:“那你叫誰死胖子呢!” 曾元譏諷笑道:“胖還不許人說了?有本事你把你這一肚子肥肉割掉啊。”說話間,他還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婁叱的大肚胸。 婁叱往後退出幾步,大喝道:“呔,你這馬臉怪,說話歸說話,莫要動手動腿。 ”他轉頭看向蕭宇陽,道:“蕭大人,你也看到了,這傢伙欺人太甚,老夫今日便與他不死不休!” “行了行了!”蕭宇陽一臉暴汗,“兩位都是生意人,和氣生財的道理不懂麼?一見面就打打殺殺的做什麼?叫下面的小傢伙們看了笑話很好玩?” 兩人聞言,往下方一瞅,頓時見到無數雙目光盯著他們,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似是無比驚詫帝尊境竟是這幅模樣的樣子。 “跟你們站在一起,真是丟人!”高雪婷一臉鄙夷地望著兩人。 “恩,身份和威望都被拉低了。”陳文昊面無表情地接道。 封明在一旁嘿嘿笑著,眼中精光閃動,忽然,他神色一動,扭頭朝某個方向望去,奇道:“咦,這不是那煉製了太妙丹的小子麼?怎麼也在這楓林城中。”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一下全朝楊開望去。 “果然是他!”蕭宇陽微微一笑,“說起來……我一直覺得這小子有些面善,原來是之前在楓林城見過啊。” “這小子是個人才,我紫源商會要了!”婁叱雙眸冒光地朝楊開望去。 曾元哼道:“人家說不定早有宗門了,輪的到你去拉攏?” 婁叱冷笑一聲:“婁某親自出面,哪個宗門敢不給面子?馬臉怪,老夫可跟你說好了,這次你要是敢跟我爭搶,我非你拼命不可。” 曾元眉頭一皺,沉默不語,似是在考慮其中得失。 —————————————————————— 高雪婷淡淡道:“婁副會長,你這樣擅自做了決定,問過我的意見沒?” 婁叱聞言,眼珠子瞪圓,望著高雪婷愕然道:“這關高長老什麼事?” 高雪婷捋了下耳邊秀髮,平靜道:“這小子早已是我的人了……” “咕咚!” 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蕭宇陽也是目露異色,不停地瞅著高雪婷。 “你……你的人?”婁叱徹底結巴了,只感覺這句話蘊藏的信息量好大好大…… 曾元更是目瞪口呆,弱弱道:“溫殿主他……沒什麼意見?” “能有什麼意見?”高雪婷茫然地望著曾元,不知道他問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很快,她便想是想起了什麼,面色一寒,俏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嬌軀震動之下,帝寶烈陽鏡一下懸浮在頭頂,從那鏡中,烈焰噴湧,讓人渾身肌膚升騰,高雪婷寒聲道:“你們若敢擅自胡思亂想,本宮就將你們切成十八塊!” “為什麼是十八塊這麼明確的數字?有沒有什麼講究?”婁叱到底是生意人,一聽到數位就想較真。 “這不是重點好吧!”曾元鄙夷地瞧了一眼婁叱,再看向高雪婷道:“如此說來,這小子已是青陽神殿弟子了?” 高雪婷冷哼一聲,收了烈陽鏡,也沒作答,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她哪會告知眾人,自己雖然拉攏楊開卻被他婉拒的事情?真要是說出來,也太丟面子了。她好歹也是青陽神殿這樣的大勢力的長老,親自出面拉攏一個道源境武者竟還沒成功,這事說不去怕都沒人敢相信。 蕭宇陽微微一笑,道:“藍熏那丫頭對這小子可是推崇備至,覺得他日後必能成就偉業,高長老既已收了這小子,那蕭某可要恭賀一番了。” “蕭大人客氣。”高雪婷淡淡回道。 幾人說話之時,一直在往楊開所在的方白望去。 惹的楊開身邊諸人壓力如山,額頭冷汗直冒。 大多數人都目光驚奇,不知楊開為何會得如此多強者矚目。 “好了,諸位既然已經齊聚此地,那還是先處理這靈湖之事吧。”蕭宇陽岔開話題,目光朝那下方靈湖望去,眸中精光閃爍道:“來此之前,我雖然瞭解了一些這邊的情況,卻沒想到此地靈氣竟能濃郁到如此程度!” 陳文昊面色一動,沉聲問道:“比之神宮的天級修煉聖地如何?” 其他人也都是好奇地朝蕭宇陽望去,想知道星神宮的天級修煉聖地到底有多厲害。 蕭宇陽沉默了一會兒,道:“略有不如,但也相差不遠!” 一言出,眾人皆是心中震動。 這下面的靈湖乃是他們此生所見靈氣最濃郁之地了,本宗任何一處修煉之地都無法與之比較,但卻趕不上星神宮的天級修煉聖地,可想而知,那天級修煉聖地中蘊藏的靈氣該多麼濃郁。 也怪不得星神宮能一直稱霸南域,撇除明月大帝這位頂尖強者不說,單是那天級修煉聖地便能造就無數強者了,足以滿足一個宗門綿延的需求。 意識到差距,眾人心中都有些落寞。 “且不說這個,此地靈湖下方似有十八處靈眼存在,靈眼靈氣源源不斷,才能造就靈湖,可若任由它們如此持續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乾涸了。得先將此地鎮壓封鎖了才是。”蕭宇陽說話間,朝婁叱望去,道:“婁兄,我記得你的帝寶兩儀錄是有封印鎮壓之效的吧?” 婁叱傲然一笑,道:“蕭大人好記性。” 蕭宇陽道:“那就有勞婁兄了。” 婁叱道:“蕭大人之命,婁某自當遵從。” 話落之時,他往前踏出一步,神色一下肅然起來。 那腳步踏在虛空處,卻濺射去肉眼可見的漣漪波動,朝四周擴散。 無窮帝意降臨彌漫,圍聚在靈湖四周的武者們一見此景,哪裡還不知道帝尊境強者要出手了?臉色微變之下紛紛往後退去,免得被餘力波及。 而婁叱則虛空一握,手上忽然出現一本厚重的典籍,那典籍似是從古老時期橫空而來,承載無盡歲月的洗禮和跌客,彌漫著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 眾人的目光一下被吸引過去。 楊開也是目露精光。 他雖然知道婁叱拿出來的是一件帝寶,但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類型的帝寶,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玄妙神通蘊藏在內。 “帝寶兩儀錄!”段元山卻似乎早有聽聞一樣,在旁邊低喝一聲。
第兩千兩百七十八章 晚上來找我
「這不就是一本書麼?怎麼變成帝寶了?」張若惜沒見過多少市面,而且出口無忌,心中有不解,便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段元山笑道:「秘寶形態千萬,可不一定非得是刀槍棍棒什麼的,但形態越是奇特的秘寶,擁有的力量就越是奇特,這兩儀錄我有所耳聞,據說它本來確實是一本典籍,只是吸收了不少帝尊境強者帝韻和帝意,逐漸化為一件帝寶,為婁叱大人所獲,有極強的力量。」 張若惜聽得雲裡霧裡,不明其中厲害。 但幾位道源境武者卻都表情凝重,凝視婁叱手中帝寶,心中暗暗振奮,都在想若有朝一日自己能夠晉陞帝尊境,擁有帝寶便好了。 天空中,婁叱神情凝肅,手掐靈訣,在那兩儀錄上連拍幾下。 咻地一聲,厚重的兩儀錄飛射而出,懸浮在靈湖之上,一股玄妙的氣息隨之跌宕出來,婁叱渾身上下帝意湧動,帝威瀰漫,手上靈訣不斷變幻著,口中低吟:「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化四象,四象衍八卦,八卦歸十方……」 隨著他的唸唸有詞聲,兩儀錄忽然無風自翻,書頁嘩啦啦作響,而隨著書頁的翻動,大片大片的金光從中飛射而出,如垂柳一般朝四周輻射出去。 那金光之中蘊藏著難以言喻的力量波動,似能鎮鎖一方天地,將那天地化作囚籠。 婁叱上的法訣結印速度越發迅速,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倏地,他法訣一收,口中低喝:「圓極!」 轟…… 金光大放,耀得人睜不開眼簾。 在這一刻,幾乎所有圍聚在靈湖邊上的武者都被一股無形而柔和的力量推搡,跌跌後退,卻不傷分毫,直退出百丈開外才堪堪穩住身形。 待那金光散去,眾人舉目望去,頓時張大了嘴巴。 只見那靈湖上方,此刻竟是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半圓形光幕,直接倒扣在那,將靈湖四周封鎖徹底,靈氣不能外洩分毫。 整個靈湖,佔地方圓萬丈,但婁叱只是憑藉一己之力便將之封印鎮壓,而且事後看來臉不紅心不跳,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眾多道源境武者個個都眼冒精光,心嚮往之!幻想著不知到哪一天自己才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而做完這一切,婁叱才一轉身,沖蕭宇陽拱手道:「幸不辱命!」 蕭宇陽頷首道:「有勞。」 說完之後,他往前跨出一步,目光往下方一掃。 所有圍聚在此地的武者,都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每個人都感覺在蕭宇陽的一掃之下,正在注視著自己。 被一位星神宮的銀星使注視,誰敢不端正一些? 蕭宇陽朗聲道:「楓林城乍現靈湖,此為此地之福,亦是我南域之福,但靈湖雖然靈氣濃郁,可若放任不管必有枯竭一日,所以需將之先做封印,具體如何使用這靈湖造福蒼生……還需我與諸位大人仔細商議才是。」 說著話,他忽然目光朝段元山望去,和顏悅色道:「段城主,你乃楓林城城主,也來參與一番!」 段元山頓時受寵若驚,面色紅潤,聞言抱拳道:「大人相邀,乃段某之幸!」 蕭宇陽頷首,朗聲道:「不過諸位且放心,這靈湖既然出現在楓林城,那便無人可以搶走,我等也不會將之強行霸佔,待商議妥當之後必會開放給所有人使用,爾等靜候好消息吧。」 「什麼?這靈湖還會開放出來?」 「真的假的?我沒聽錯吧?」 「話是從蕭大人口中說出來的,斷然不會有假了!」 「蕭大人好樣的,星神宮果然是我南域霸主宗門,就是闊氣豁達!」 一群武者本以為這靈湖以後再沒他們使用的份了,可一聽蕭宇陽這麼說,紛紛炸開了鍋,一個個面露喜色。 可卻有不少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蕭宇陽身份尊崇,地位超絕,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撒謊,他說要日後要開放,那必定是會開放的。 但……日後若有武者想要進入靈湖聖地修煉,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最起碼要達成一定的條件或者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行,否則不管哪個阿貓阿狗的都可以進去,這方圓萬丈的靈湖也容納不下啊。 可以想像,不出一個月楓林城靈湖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南域,到那時候,一些沒有宗門沒有背景的散人武者都會蜂擁而來,欲要在靈湖中搶佔一個修煉的位置。 楓林城必定會成為整個南域矚目之地,也必定會吸引無數強者駕臨。 段元山身為楓林城城主,手下楓林城本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小城池,可眼看著就要變成整個南域的香餑餑了,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又是興奮又是擔憂。 興奮的是有靈湖在此,楓林城想不做大都不可能,只要能吸引到一定的人才過來,楓林城日後必定會迅速壯大,成為頂尖城池。 擔憂的是自己實力不夠,壓制不住那些外來的強者。 一時間,他不免有些患得患失的。 「好了,諸位也都散了吧,相信用不了多久諸位便會聽到好消息的。」蕭宇陽說話間,擺了擺手。 眾多武者聞言,哪還敢繼續停留,紛紛衝他抱拳,朝楓林城的方向趕去。 「楊開!」高雪婷忽然喊了一聲。 楊開轉過身,微笑道:「高長老有何吩咐?」 「晚上來我房間找我!」高雪婷神情淡淡地道。 「呃……」楊開頓時囧在原地。 正準備打道回府的武者們也都全都僵硬在原地,扭過頭去,目瞪口呆地望著高雪婷,一個個眼珠子瞪圓,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在想這位青陽神殿的高長老看著冷若冰霜,不近人情,沒想到竟也是如此主動的人啊! 一時間,眾人望著楊開的眼神都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不知這小子到底哪裡出彩了,居然讓高長老這般青睞有加。 幾個帝尊境也是表情精彩,雖然都知道高雪婷不是那個意思,可這話怎麼聽都感覺不對。 「你們幹嘛擺出這幅表情?」高雪婷冷眼望著身邊的幾位帝尊境,俏臉冷的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來。 「沒,沒什麼,肚子鬧騰的厲害,怕是昨夜受涼了!」曾元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似是下一刻就要死去的樣子。 「來之前吃了點東西,想來是吃壞了!」婁叱也表情艱辛地回道。 「你們在逗我?」高雪婷冷冷一笑。 兩大商會的副會長都訕訕一笑,不知該如何作答。 關鍵時刻,蕭宇陽輕咳一聲,道:「咱們說正事要緊。」 「對對對!」陳文昊把腦袋點成小雞啄米,生怕高雪婷也來問自己。 另一邊,楊開尷尬了一會兒才正色抱拳道:「遵命!」 高雪婷頷首道:「你去吧!」 楊開這才如蒙大赦,拉著張若惜隨著人流朝楓林城趕去。 一路上,無數武者都盯著他瞧個不停,就連羅元也表情古怪地瞅了他一眼。 「媽的,沒天理啊,本少生的如此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那位高長老看都不看我一眼,憑什麼對你這般親切?」寧遠術在高山流水二老的保護下,隔著一段距離沖楊開嚷嚷道,一臉不忿的表情。 楊開嗤笑一聲,把頭一甩,額頭黑髮飛揚,吹了口氣道:「很明顯啊,我比你帥那麼一點點!」 「這話說的你自己信麼?」寧遠術冷笑不迭。 「先生最帥了!」張若惜忽然在旁邊嬌羞地插了句話,說完之後又低下了頭。 楊開嘿然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子,道:「小丫頭眼光不錯,等你長大一點了,定能找個好郎君!」 「才不要!」張若惜聲若蚊蟻。 瞧這一男一女公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談情說愛的,寧遠術鼻子都氣歪了。 倏地,楊開臉色一肅,沉聲道:「少宮主,趁這個機會,咱把話挑開了說。」 「什麼話?」寧遠術愕然。 楊開瞥了他一眼,道:「正好高山、流水二老也在此地,便讓他們也做個見證。你大哥寧遠城之死……我親眼目睹。」 聞言,高山、流水身軀一震,寧遠術也是眼簾一縮,嘶吼道:「果然是你小子幹的好事。」 楊開哼道:「我雖然看到了,但寧遠城可不是我殺的。」 「那是誰殺的?」寧遠術問道。 「木魈!」 「木魈?」寧遠術眉頭一揚,露出茫然之色,似是沒有聽聞過。可高山、流水卻是眼簾微縮,高山驚聲道:「兩年前老夫曾聽聞在這楓林城中有木魈為禍,散播木魈之種,吞噬神魂,奴人為僕!」 「正是!」楊開頷首道,「寧遠城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木魈種子寄生,誰也沒有發覺,當日之事說起來挺曲折的,不過既然寧遠城是你們飛聖宮的人,那我便講給你們聽聽。」 當下,楊開將那日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高山沉吟許久,才開口道:「依你所言,那一日拍賣大會進行之時,星神宮棄徒韓冷尾隨大公子等人離開,在城外伏擊截殺奪寶,雖勝了我聖宮劉益之劉長老,但被寄生在大公子體內的木魈暗算致死?」 「不錯。」楊開頷首。
第兩千兩百七十九章 滾蛋
「我也只是路過那裡,不曾想碰到了這樣的事,當時我的修為只有虛王三層境,神仙打架,我只能遠遠地看著,所以將一切都看在眼中。」楊開補充道。 「什麼?你當時是虛王三層境?」高山流水聞言愣了一會兒,才像是意識到什麼,驚聲喝道。 若楊開所說不假,兩年前他不過虛王三層境,可兩年後的今日他已是道源兩層境,幾乎就是一年一個小境界,這等晉升成長的速度,簡直太恐怖了。 照這個速度成長下去,明年豈不是道源三層境,後年豈不是帝尊了? 當然,道源境突破帝尊境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可給楊開十年二十年他總可以做到吧?更何況,高山流水還聽聞這小子在四季之地中吞服過一粒太妙丹,晉升帝尊境的機率比一般人要高出很多很多。 一想起自己兩人苦苦追尋大半生,也摸不到帝位的門檻,這小子卻在年紀輕輕就有晉升突破的希望,二老心中都不是滋味了,各種酸甜苦辣湧上心頭,百感交集。 「所以說……」楊開一攤手,「寧遠城之死,與我無關。」 寧遠術皺著眉頭,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所言,沉默片刻後,才忽然驚醒道:「那我大哥的東西呢?聽說你之前曾經使用過我飛聖宮的一棟樓船秘寶,那秘寶在何處?還有……我大哥在那拍賣大會上還拍得一隻火系器靈,那器靈又在哪?」 「少宮主說什麼呢,我聽不懂。」楊開斜睨著寧遠術。 「少裝糊塗!」寧遠術大怒,「我大哥死便死了,可他的東西還是我飛聖宮的,本少需要追回。」 楊開撓著臉道:「別這樣啊,飛聖宮家大業大的,一兩棟樓船秘寶又算的了什麼?」 「既然不算什麼,你還給我!」寧遠術大叫。 「哎……」楊開嘆了口氣,道:「好吧。就如實告訴你們,那樓船秘寶……已經毀了。」 「毀……毀了?」寧遠術把眼珠子瞪大,吃驚道:「不可能!那可是道源級樓船,足以防禦帝尊境以下的武者一陣猛攻。不可能如此輕易損毀,那樣的樓船,便是我飛聖宮也沒有幾艘。」 楊開正色道:「正是毀在帝尊境強者手上。」 樓船秘寶確實毀了,被帶走莫小七的鳳姨一擊打成碎片,鳳姨可是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毀個樓船又算得了什麼?後來為了補償楊開的損失,鳳姨便交予楊開一件木舟秘寶,雖然不及樓船龐大恢弘,但勝在簡潔輕便,使用起來還挺方便的。 寧遠術聞言,頓時嘴角一抽:「你到底招惹了什麼人啊!」 高山也驚道:「你與帝尊境強者過招?竟沒死?」 一時間,飛聖宮幾人將楊開驚為天人。 「也不算過招。」楊開臉色一紅,「只是在被蹂躪而已,幸好那位前輩沒有下殺手的意思……」說著,他又道:「再說了。寧遠城死後,那樓船也就成了無主之物,誰撿到就是誰的,我撿的那自然就是我的了,你們還喋喋不休什麼?」 「好!」寧遠術低喝一聲,「就算樓船被毀了,可那火系器靈呢?據說那器靈可是已經生出了自己的靈智!」 楊開嗤笑一聲道:「少宮主都已經說了,那器靈已經生出靈智了,當然是跑啦!」 「跑了?」 「你之前又不是沒見到過生出自身靈智的器靈的厲害。」楊開冷笑一聲,他口中所指,自然是那魔道戰兵的器靈。 聞言寧遠術臉色微變,明顯想起之前器靈發飆的一幕,不由地有些神情駭然。 「這麼說來……什麼都沒了?」高山眉頭一皺。 「還能有什麼?我不是給你們一個交代了麼。」楊開輕笑一聲,「至於你們飛聖宮另外一個強者傅斯通……嗯。這人實力強大,我就算說是我殺了他,你們恐怕也不會相信。」 「瞧你也沒這個本事!」寧遠術冷笑一聲,譏諷道:「傅長老之死,段城主已經說過了,乃是被魔氣侵蝕的緣故。」 「這就是了。」楊開一拍手,笑嘻嘻地道:「那咱們的誤會就算是解開了,以後可不要有事沒事地來糾纏我,說我害了你們飛聖宮的人什麼的。少宮主,我瞧你也不錯,日後大家好好相處,還是好朋友嘛。」 一聽他說好朋友三個字,寧遠術不禁有些條件反射般地左右張望,唯恐那魔兵器靈再次殺至。 「這話你說了不算!」高山緩緩搖頭。 「那你們說了算?」楊開臉色一冷。 「我們說了也不算。」流水接道。 「那誰說了算?」楊開表情陰沉。 高山道:「你若真的問心無愧的話,不妨與我等回一趟聖宮,親自向宮主他老人家解釋,由宮主定奪!」 「不錯!」流水也頷首道,「需得回聖宮一趟。」 聞言,楊開一聲輕笑,饒有深意地望著高山,道:「兩位護法,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什麼?」 「我願意跟你們解釋這些,非怕你們,懼你們,只是不想平白招惹麻煩,你們愛信不信,但若是再敢無緣無故地招惹我……嘿嘿嘿……」他說著話,臉上滿是笑意,但那眼中卻是一片冰寒。 高山流水莫名地渾身一冷,忽然生出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不由瞳孔驟縮。 轉念一想,楊開這小子跟青陽神殿高雪婷高長老關係匪淺,人家高長老剛才還當著好多人的面讓他晚上去房間找她,有這層關係在,他們也不敢再對楊開動手,否則激怒了高雪婷的話,他們性命堪憂。 即便是宮主親自蒞臨,怕也拿楊開沒辦法,除非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擄走。 想到此處,高山流水二老頓時覺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高山道:「楊少,你要是不願意跟我們回聖宮也行,不過你得給我們修書一封啊,我等好拿給宮主查閱,免得宮主怪罪下來,說我們怠忽職守,來了一趟楓林城啥事也沒幹成……」 「關我屁事!」楊開冷哼。 「別啊,楊少,有話好好說嘛……」高山腆著臉央求。 「滾……蛋!」楊開說話間,把帝寶百萬劍往身前一橫,獰聲道:「我再說最後一次,你們若是依然糾纏不休,冥頑不靈,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話落之時,澎湃源力跌宕而起,精純的神念也狂暴而出,朝高山流水二人罩去。 高山流水神情大駭,只感覺在這一瞬間面前青年的身影忽然變得無比高大,遮蔽了他們眼前的所有光明,那外放的氣勢就如大山一般壓在他們的胸口,讓他們無法喘息。 直到此刻,兩人才忽然明白,楊開的實力……只怕不在那羅元之下。 仿若一瞬間,又仿若千萬年,等二老回過神時,眼前已不見楊開蹤影,背後一片濕淋淋的難受,對視一眼,都瞧出彼此的驚駭。 「這人……不能再招惹了。」高山沉聲道,一臉後怕的表情,他的自覺告訴自己,若是再招惹楊開的話,只怕真要惹得他大開殺戒。 「嗯。」流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重重頷首。 「那我就這麼白白被他打了一頓?」寧遠術一臉悲憤地指著自己的臉頰道,「他之前可是狠狠羞辱過我的,而且……莊盤也被他殺了,這口氣我飛聖宮要吞下去?這讓本少日後如今在南域混?」 高山瞅了他一眼,嘆道:「莊盤慳吝小人,死不足惜。至於少宮主你……哎,權當被蚊子咬了吧!」 寧遠術聞言,嘴角一陣抽搐,可二老都如此說了,他就算想要報仇也無能為力,只感覺嘴中的苦塞過吃了黃連。 …… 秦家,楊開與秦朝陽等人一起返回。 他如今在楓林城中算是無處可去,本來他還有處租賃的洞府,只是上次時限到了之後便沒有再租用了,好在秦家對他來說也不是外人,住下也理所當然。 八方門諸人自然也回到此地,在羅元和圓臉女子的帶領下去往自己的院落,各自分道揚鑣。 不過楊開瞧羅元這小子的眼神很危險,怕是還想找自己打一場,不禁頭疼不已。 「楊老弟,此處院落是老朽吩咐下人特意打掃出來的,也是我秦家最好的住所之一,你便在此地休息。」秦朝陽親自帶著楊開來到一處院落前,開口說道。 「有勞秦家主了。」楊開寒暄道。 「客氣客氣!若有什麼需要和吩咐,只管招呼下人便可。」秦朝陽哈哈一笑,「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去看看鈺兒情況如何。」 「秦家主走好!」 待秦朝陽走後,楊開才領著張若惜朝內行去,一邊走一邊看,院落占地面積不算太大,但卻在清淨優雅,打掃的一塵不染,而且靈氣還算充足,讓楊開比較滿意。 觀望了一會兒,楊開便讓張若惜自己找個房間住下,這才回過頭來,一臉無語地望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不聲不響卻如影相隨的葉箐晗,深深地嘆了口氣。 葉箐晗見他如此,連忙輕咬著紅唇,擠出一絲微笑來。 「別笑了,比哭還難看。」楊開一臉嫌棄的模樣。 葉箐晗聞言,嬌軀一顫,臉色發白,眼圈兒都紅了。
第兩千兩百八十章 緣分
「有什麼事兒……進來說吧。」楊開歪頭示意了一下,推開一間廂房的門走了進去。 葉箐晗聞言一怔,俏臉上的委屈一下化為喜悅,嬌聲道:「謝謝楊少。」 她急忙跟了進去,唯恐楊開反悔似的。 廂房內,楊開左右觀望了一下,還沒看清屋內的擺設和裝飾,葉箐晗竟已邁著小碎步,端起板凳擺好位置放在他身後,柔聲道:「楊少請坐。」 楊開瞧了她一眼,也沒客氣,伸手一擺衣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葉箐晗已拿起桌上茶壺,給楊開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道:「楊少喝水!」 說完之後,她還素手一拂,頓時桌子上出現一個果盤,果盤裡擺上一些鮮嫩噴香的靈果,她微笑道:「這些是妾身從千葉宗裡帶出來的,也不知合不合楊少胃口,還望楊少不要嫌棄。」 楊開頓時表情古怪起來。 他還從來沒被人服侍的如此周到過,暗暗覺得葉箐晗這女人若是當個丫鬟僕人什麼的,必定很是稱職。 「你這麼鞍前馬後的想幹什麼?」楊開一臉警惕地望著她,「你不會看上我了吧?先說好啊,雖然我這人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得萬千少女少堊婦的喜愛……」他一甩頭髮,話鋒一轉,沉聲道:「但我已是有家室的人了,勸你還是不要有什麼非分之想的好。」 葉箐晗被他說的一臉通紅,啐道:「楊少說什麼呢……」 她一陣哭笑不得,還真沒見過這般不要臉誇讚自己的人。 「啊……不是這樣麼。」楊開神情一訕,呵呵乾笑兩聲,道:「開個玩笑,不要在意。」 說話間,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隻靈果,放在嘴中吧唧吧唧吃了起來,感覺味道還不錯,連連點頭道:「說吧,想請我煉什麼丹!」 「什麼?」葉箐晗被他問的糊塗了,一臉茫然。 楊開嗤笑道:「你自認出我之後便一直跟著我,還這般慇勤周到,八面玲瓏,就差沒有以身相許了,難道不是要求我辦事麼。」 「是……」葉箐晗輕輕頷首。 「難道不是要我煉丹?」 葉箐晗恍然大悟,微笑道:「楊少煉丹之術出神入化,連太妙丹此等絕跡靈丹都能煉製成功,在此道之上的造詣和天資自然非常人能及。」 「雖是馬屁,但拍的舒坦。」楊開嘿嘿一笑。 葉箐晗道:「可是妾身找楊少,並非是要請你煉丹的。」 「那是要做什麼?」楊開眉頭一皺,這下是真的警惕起來了。 葉箐晗解釋道:「我千葉宗雖不是什麼大宗門,但宗內還是有一位道源級煉丹師的,所以煉丹之事並不需要勞煩楊少。我找楊少,是想請你修復一樣東西。」 「修復東西?」楊開眉頭一揚,「什麼東西?」 葉箐晗抿了抿紅唇,又左右觀望了一下,似是很警惕的樣子,遲疑了好半晌才道:「空間法陣!」 「空間法陣?」楊開眼簾一縮,嘿嘿一笑道:「看樣子我身負空間神通之事,有不少人都知道了啊。」 他在四季之地中,當著那麼多人人的面動用過空間力量,這事自然是隱瞞不住的。對此楊開也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葉箐晗找自己竟是因為這個,她顯然是想借助自己的空間力量來修復那個空間法陣。 葉箐晗道:「妾身也是聽別人說的。」 楊開道:「若只是修復空間法陣的話,未必需要用到我吧?那些陣法大師不也可以?」 葉箐晗苦笑道:「若是普通的空間法陣,那些陣法大師自然也能修復,但我千葉宗那個……也找過幾位陣法大師,甚至連龔家的人都請過了,可依然無法堊修復。」 「龔家人都無法堊修復?」楊開聞言一驚,似是想到了什麼,低喝道:「難道是……兩界空間法陣?」 葉箐晗美眸一亮,頷首道:「楊少果堊然目光如炬,正是兩界空間法陣。」 楊開神情微動,斜睨著葉箐晗,問道:「你們千葉宗有秘境?」 葉箐晗苦笑一聲:「就知道瞞不過楊少,不錯,我千葉宗確實有一處秘境,本是弟子們進入其中歷練的地方,那秘境也不知道是生於那個空間夾縫之中,在何處流浪,除了使用那個空間法陣進入之外,再無別的辦法。可是兩千多年前,那空間法陣莫名地失效了,自那之後,我們便再也無法進入其中。」 「那秘境對你們千葉宗很重要?」楊開問道。 葉箐晗點頭:「我千葉宗在兩千多年前雖然比不得青陽神殿天武聖地這樣的頂尖宗門,但也算是一線勢力了,可惜自從那秘境入口關閉之後,便年年沒落,直至今日已是……」 說到這裡,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楊開冷笑一聲:「門人不努力,關秘境屁事。這天底下又不是每個宗門都有自己的秘境的,真要是用心向上,有沒有秘境都沒區別。」 葉箐晗俏臉一白,澀聲道:「楊少說的是。只是兩千多年前秘境入口關閉之時,那一任宗主將宗內的許多傳承都帶了進去,甚至還有我千葉宗的鎮宗之寶……沒了那些傳承,我千葉宗許多神通都無法堊修煉了,最關鍵的是,我千葉宗的聚靈大陣本是以那秘境為源泉佈置下來的,入口一關,宗內的靈氣就……」 「我明白了。」楊開聽到這裡已經有些知道葉箐晗的意思了。 丟失了許多神通的傳承乃至鎮宗之寶也就罷了,關鍵是沒有靈氣的供應,武者修煉最需要的就是靈氣了,靈氣一稀薄,千葉宗弟子的實力自然是一代不如一代。 葉箐晗咬著紅唇,沉聲道:「妾身想請楊少隨我去千葉宗一趟,將那秘境入口的兩界空間法陣修復,楊少若能答應的話,妾身與千葉宗上下必定感激不盡,另外還有重禮奉上。」 「這個……那個……」楊開眼珠子亂轉,顧左右而言他,想了好一會也沒想出什麼藉口,只能道:「事情我知道了,不過本少很忙的,這樣吧,你且先回去,待本少哪天有空了,就去你們千葉宗一趟,必不會叫你們失望就是。」 葉箐晗哪裡瞧不出他是在敷衍自己,若真聽他的話就這麼走了,只怕等到白頭也不會見到楊開,只能苦苦哀求道:「楊少,這普天之下能夠修複本宗那空間法陣的,唯有精通空間力量之人了,但空間力量太過玄妙複雜,尋常人連入門都不可能,倒是聽聞東域靈獸島上有一位大人精通此道,但那位大人可是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我區區千葉宗如何能請的動?」 「你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本少區區道源兩層境,你就可以請的動了?」楊開撇了她一眼。 葉箐晗連忙擺手道:「妾身不是那個意思,楊少勿怪。」 楊開頷首道:「你說的那人我也曾聽聞,靈獸島啊……」 莫小七似乎就是靈獸島的,雖然她從來沒有親口承認過,但隨著楊開對星界各方面信息的瞭解,再加上鳳姨那恐怖絕倫的修為實力,逐漸猜測出莫小七的出身也不是太難。 也只有靈獸島的人,才能御使那麼多妖獸為己作戰。 想起莫小七,楊開也不知道這丫頭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他來星界時間不長,結識的人也不多,一個康斯然,晉陞到道源境層次後被紫源商會調走了,一個莫小七,被鳳姨給抓回去了。 見楊開神遊方外,好半晌沒動靜,葉箐晗咬了咬牙,道:「其實,妾身之所以會來找楊少,也是因為旁人的舉薦。」 「哪個混蛋這麼沒道德?告訴我,我保證不打死他!」楊開頓時怒了。 葉箐晗抿嘴一笑,道:「龔文山,楊少應該認識吧?」 「是這小子!」楊開眼珠子一突,「你認得他?」 龔文山,自然是那天河谷龔家的後起之秀。龔家是陣法大家,龔文山也是陣法大師,在那四季之地中,他可是借用了歲月神殿封印之力,將無常阻擋在外,讓天武聖地這位青年俊彥錯過了一次大好機緣。 這小子看著憨頭憨腦,其實禍膽包天,一肚子壞水! 楊開怎麼也沒想到,竟是龔文山跟葉箐晗舉薦了自己。 葉箐晗答道:「前些年曾請他來過千葉宗修復那空間法陣,卻沒能成功,龔師兄說過,想要修復那陣法的話就必須得找一個精通空間力量之人,三個月前,妾身接到他的傳信,讓妾身來找楊少的。妾身本想著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去青陽神殿碰碰運氣,卻沒想到竟在這裡偶遇了,楊少你說這是不是緣分呢……」 她一臉雀躍歡喜的模樣,好似那懷春的少女一樣。 楊開哼道:「怨男痴女之間才有緣分,你要跟我有緣麼?」 葉箐晗暴汗,訕訕道:「楊少說笑了,妾身怕是沒這個福分。」 「我跟龔文山那小子也只有一面之緣,不熟。他說的話自己負責,不關本少的事。」 葉箐晗深深地嘆了口氣,幽幽道:「楊少果真不肯幫忙麼。」 她輕咬薄唇,楚楚可憐,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第兩千兩百八十一章 小夥子肌肉不錯
“非我不願幫忙,只是真的事情太多了,無瑕分身,我不是跟你說有空就去麼。”楊開解釋道。
葉箐晗沉吟了一會兒,這才咬牙道:“不瞞楊少,我千葉宗那秘境之中有一處絕地……名喚帝天谷,若能在其中修煉些時日,對日後晉升帝位有巨大的幫助。”
楊開一臉笑吟吟地望著她,那笑容意味深長。
葉箐晗俏臉一紅,道:“非信不過楊少,只是此事事關重大,妾身不敢隨意透露,否則必會引來無數道源境武者的覬覦,我千葉宗如今實力不強,根本無法抵禦。”
楊開嘿然道:“帝天谷這個名字好,很有氣勢,不過……這關本少什麼事?”
葉箐晗跺腳道:“若楊少真能修復那空間法陣,讓秘境重回千葉宗,妾身可以做主讓楊少進入其中!”
“你在千葉宗的身份……”楊開眯眼望著她。
葉箐晗道:“妾身乃千葉宗宗主之女!如今的千葉宗宗主葉恨正是家父!”
“原來是少宗主啊。”楊開一抱拳,“真是失敬失敬。”
葉箐晗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道:“楊少笑話妾身。”
別說是千葉宗的少宗主了,就說飛聖宮的少宮主,在楊開面前還不是被他給打成了豬頭,所以葉箐晗根本沒覺得自己的身份有什麼特殊的,最開始也沒有要跟楊開說明的意思。
但如今不說也不行了,否則根本無法取信楊開。
“楊少,妾身求你了……”葉箐晗語氣誠懇,表情哀怨。“家父年事已高,若再不能突破帝位,只怕用不了幾年便會撒手人寰,可晉升帝位豈會那麼簡單,而帝天谷便是他能取得的最大機緣了。也是最有希望得到的,楊少,你若能幫我千葉宗這次,不管什麼要求妾身都可以答應你。”
她說著話,一副豁出去的架勢,讓楊開為之側目。
楊開沉默起來。葉箐晗大氣也不敢喘一口,抿著紅唇站在那裡等待著,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安靜的廂房中。心房內傳出激烈的心跳聲。
許久,楊開才嘆了口氣,道:“罷了,念你一片孝心,我便隨你去一趟吧。”
“真的?”葉箐晗喜極而泣,不敢置信地望著楊開。
“不過現在不行,你也知道楓林城這邊還有點事,等這邊事處理完了。咱們再動身。”
“不急不急。”葉箐晗連忙擺手,“反正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了,不急於這一時。”
“不過話說在前頭。”楊開正色望著她。道:“我也只能保證一試,可不擔保一定能修復那空間法陣。”
“有楊少這句話就夠了!”
“你自己找地方休息去吧,要走的話我會通知你的。”楊開擺了擺手。
葉箐晗道:“那妾身就恭候楊少佳音。”
說完之後,她才斂衽一禮,款款退去,臨走之時還不忘貼心地關上房門。
待她走後。楊開才嘆息一聲坐了下來,自語道:“又是麻煩事啊。”
他與葉箐晗非親非故。與千葉宗也毫無交集,自然不想去趟這個渾水。但葉箐晗實在是夠纏人的。楊開覺得若不答應她的話,她大概會追著自己到天涯海角,到時候只會更麻煩。
真要如此,整天屁股後面跟個少婦,一臉哀怨地望著自己,讓不知內情的人看到,還以為自己對她始亂終棄了呢,成何體統啊。
不過葉箐晗口中所謂的帝天谷倒是讓楊開有些興趣,那裡既然是能讓武者突破帝位時獲得幫助,那肯定是跟感悟天道武道有關係的,楊開如今雖然只有道源兩層境修為,但多感悟一些天道武道對自身的成長也沒有壞處,輔乙太妙丹的話,他日晉升帝尊必定水到渠成。
一時無話,楊開在房間內打坐修煉到午夜時分。
才剛剛晉升道源兩層境,自然需要好好鞏固一番。
夜色臨空,楊開推門而出,身形晃動之下,不過十幾息功夫便來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門外的護衛對他來說如同虛設。
但在進入城主府的那一刹那,楊開卻是忽然渾身肌膚一冷,只感覺數道強大無匹的神念掃過自己的身軀,一閃而逝。
雖只是極短的時間,但還是讓他渾身一抖,出了一身冷汗。
那幾道神念,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帝尊境強者擁有,顯然是蕭宇陽等人都住在城主府中。
其中幾道神念只是查看了他一下便收了回去,但卻有一道一直若有所無地牽引著他。
楊開吸了吸鼻子,順著那神念傳來的方向行去,不多時便來到了一間廂房外,他抬起手,還沒來得及敲門,便聽到裡面傳來高雪婷的聲音:“進來!”
楊開聞聲,推門而入。
正見高雪婷盤膝坐在床上,美眸明亮地望著自己。
楊開咧嘴一笑,道:“小子見過高長老,沒想到當日一別,竟在這楓林城內又再次……呃,高長老你做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便見到高雪婷一揮手,源力跌宕之下,房門轟然關閉,隨即整個房間內都張開一道無形的結界,將廂房籠罩,隔絕內外。
“太謹慎了吧,這也要開結界?”一個不滿的聲音在另外一間廂房內響起,蕭宇陽睜開眼睛,一臉玩味地嘀咕道:“高丫頭這是要做什麼呢,本想看看那小子到底有什麼神奇之處,這下泡湯了。”
與此同時,諸位帝尊境居住的房間中,各人都是撇嘴不斷,顯然之前都在窺探高雪婷的房間,結果被結界阻擋了。
一時間,廂房徹底被隔絕。
咕咚……
楊開吞了口口水,不知為何有種不妙的感覺在心中蔓延。
“把衣服脫了!”高雪婷面無表情地望著楊開吩咐道。
“啊?”楊開臉色大變,驚聲道:“這這這……這不合適吧?”
“囉嗦什麼!”高雪婷冷哼一聲,見楊開磨磨唧唧的,頓時不耐煩起來,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整個人竟忽然來到楊開面前,然後伸出一手,直接朝他抓了過來。
楊開只感覺那纖細玉手霎時間化為五指大山朝自己籠罩過來,不由地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緊接著,脖子一緊,便被高雪婷給提了起來。
下一刻,楊開整個人在一股外力的作用下,滴溜溜轉了起來,伴隨著旋轉,身上衣物迅速脫落,飛射而出,眨眼間,楊開被脫的只剩下內褲了。
“高長老……住手啊……”楊開淒厲大叫起來。
高雪婷置若罔聞,伸手一懾,便讓楊開停了下來,然後捏起蘭花指,出指如風,忽然在楊開身上各處要穴連點幾下,同時美眸閃爍光芒,緊盯著楊開身體的變化。
她的美眸層次分明地掃過楊開身體各處,將他全身上下幾乎看了個遍。
好一會之後,她才微微頷首,道:“很好,沒什麼大問題。”
話落之時,楊開才忽然感覺那束縛自己的力量消失殆盡。
他一陣連滾帶爬,趕緊竄到了高雪婷的床上,拿被子裹住自己的身軀,瑟瑟發抖,一副心靈受到巨大創傷的模樣。
高雪婷冷笑一聲:“還害羞了?”
楊開一臉蒼白,嘴角抽搐道:“高長老你到底做什麼呢。”
他這才明白高雪婷為何要布下結界,這場景若是叫人看去,只怕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洗不清了。
高雪婷正色道:“你的修為進展速度太快,前不久還是道源一層境,如今竟已是兩層境了,本宮只是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隱患,你以為本宮要做什麼?”
話說到後面,高雪婷眼中閃爍起一陣寒光,讓楊開不寒而慄。
“要檢查的話也不用這樣吧……”楊開哭喪著臉。
“若只如此,自然不用這樣。但本宮聽聞今日有魔兵器靈出世,而且追著你去了,本宮需要仔細確定,你沒被魔氣侵蝕。”
“好歹我也年紀不小了,又不是小孩子。”
“本宮的年紀足以當你祖奶奶了,看一下你的身體又有什麼打緊!”說到此處,高雪婷嘴角一揚,譏笑道:“小夥子肌肉倒是不錯,看樣子肉身不俗。”
“高長老謬贊了……”楊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訕訕道:“結果呢?”
“結果還不錯。”高雪婷說著話,伸手虛抓了幾下,將楊開的衣服全抓了回來,然後丟給他,道:“晉升速度雖然很快,但並未出現根基不牢的跡象,也沒有被魔氣侵蝕的痕跡。”
楊開怯怯道:“要是被魔氣侵蝕了……怎麼辦?”
“那你現在就是個死人了!”高雪婷鳳眸一冷,瞧著他道:“怎麼,你有什麼話跟我說的?”
“沒有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楊開連忙擺手,心中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高雪婷知道魔念就被封印在自己體內,甚至連魔道戰兵也在自己手上。
“小子有古怪,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本宮?”高雪婷聲音一冷。
楊開苦笑道:“哪有的事,高長老誤會了。”
高雪婷深深地凝視著楊開,好一會,才道:“如此最好,若是叫本宮知道你有什麼隱瞞不說,定要你好看。”
楊開不敢吭聲,只在被子裡悉悉索索地穿著衣服。
第兩千兩百八十二章 蟲出
不多時,楊開已穿好衣服。 「你想霸佔本宮的床到幾時?」高雪婷冷眼瞧著他。 楊開這才垂頭喪氣,無可奈何地從床上爬下來,在高雪婷面前站好。 「我問你,那魔兵器靈,去了何處?」高雪婷忽然開口道,「都說那器靈是追著你而去,但今日我與蕭大人等人一路查探,追蹤到玉清山時卻丟失了痕跡,似是一下子消失不見了,便是蕭大人也看不出絲毫端倪,你可知它去了哪裡?」 楊開連忙搖頭,表示不知。 「那你又是如何安然脫身的?」高雪婷眉頭緊皺。 楊開嘿然一笑,道:「高長堊老也知道小子修煉了空間力量,逃跑這事我最擅長了,當時我跑到玉清山,施展了斂息秘術,悄悄躲在虛空中。那器靈追至,查探一番後無果,便自行離開了,至於他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 高雪婷深深地凝視著他,那美眸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似要看進楊開的內心深處,讓楊開一陣心虛,唯恐被她瞧出什麼破綻。 好半晌,高雪婷才頷首道:「若是叫本宮知道你有什麼隱瞞不報,定輕繞不了你。」 楊開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叫冤道:「哪敢啊。」 「諒你也沒這個膽子。」高雪婷說話時,坐在床沿邊,輕嘆一口氣道:「不過真要是說起來,倒是本宮幾人疏忽大意了,當日與那魔人大戰之後若是能仔細查探一番的話,說不定也不會有這次的麻煩事。」 她一聲嘆息,一臉自責的表情。 說的楊開又是心虛無比,若叫高雪婷知道當日與她大戰的魔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不曉得會發生什麼。 楊開連忙岔開話題道:「一切皆有天數,高長堊老不必多想。」 高雪婷瞧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隨即伸手一甩,一道光芒便朝楊開激堊射過去。 楊開微驚,但也沒有躲避,因為他發現高雪婷此舉並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他探手朝前方抓去,一下將那光芒抓在手上。 攤開手心一看,發現這竟是一塊令牌模樣的東西。 約莫巴掌大小,不知用何等材料鍛造而成,背面鏤刻著一個武者背影的形象,那背影高大恢弘,似臨空而立,睥睨天下,雖只是一副圖案,卻依然能讓人感受到捭闔縱橫的氣勢。 楊開瞧的嘴角抽搐不已,因為他發現這人物圖案的背影,像及了溫紫衫。 而那正面,卻是篆刻著兩個大字。 青陽! 整個令牌呈現出赤金之色,金光燦燦,及其耀眼。 「這是……」楊開面色微變,狐疑地朝高雪婷望去。 「神殿弟子的身份銘牌。」高雪婷淡淡回道。 「呃……」楊開訝然,旋即苦笑道:「可是高長堊老,小子並非神殿弟子啊,拿這銘牌是不是不太合適。」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了!」高雪婷回道。 楊開怔了一下,不住地點頭,道:「高長堊老這是強買強賣啊……要不要徵詢一下我的意見?」 高雪婷斜睨了他一眼,道:「上次不是徵詢過你了麼,這麼長時間難道你還沒想好?」 楊開忙道:「我還要再多想想,此事太過複雜,小子一時無法想的透徹,還請高長堊老多通融一些時日。」 「多久?」 「三五十年什麼的最好了……」楊開說完之後,看到高雪婷的臉色一下多了一層寒霜,忙道:「當然,十年八栽也馬馬虎虎啦……」 「呵呵……」高雪婷忽然冷笑起來。 楊開不由地打了個冷戰,渾身冰寒,腳底板都快抽筋了。 高雪婷悠悠地道:「看樣子,本宮的好脾氣,給了你錯誤的感覺啊,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很好說話,是不是覺得本宮毫無威嚴?」 「絕無此事。」 「那你瞧不起本宮,瞧不起神殿?」 「也沒有!」 高雪婷冷哼道:「今日我已當著蕭大人等人的面,說過你乃我神殿弟子,絕了婁叱拉攏你的意圖,你若再敢拒絕本宮,明日本宮便告訴他們,你已被我逐出神殿,你可知會有什麼後果。」 楊開冷汗一下子下來了。 他還真不知道婁叱想要拉攏自己,這麼想的話,自己最近一段時間表現的鋒芒太甚,怕是已經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若自己沒有青陽神殿弟子光環籠罩,肯定會被其他的強者爭搶拉攏。 楊開一下明白,高雪婷給自己這身份銘牌,並非是要逼迫自己做出選擇,而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手段。 她之前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顯然也是因為擔憂自己修煉出岔子的緣故。 想到此處,一抹暖意浮上心頭。 楊開忽然覺得,有這等長輩關懷,加入青陽神殿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輕呼一口氣,一臉釋然,抱拳微笑道:「那弟子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長堊老厚愛。」 高雪婷上下瞧了他幾眼,頷首道:「孺子可教。」頓了一下,她接道:「不過,因為你情況特殊,所以你也無需遵守神殿的諸多規矩,以前你是怎麼過的,以後還怎麼過,神殿也不會對你多加干涉,你可明白?」 「明白。」楊開聞言一喜。 「當然,你日後如何行事也只是關係你自己,不能代表神殿。若敢給神殿惹什麼麻煩,哼,你懂的!」高雪婷鳳眸含威,冷哼一聲。 「懂,我懂!」楊開不住地點頭,一臉冷汗。 「其他的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你既已拿了銘牌,那便也算是神殿弟子了,你可有什麼修煉上的難題和不解,本宮現在得閒,倒是可以給你解答一下。」高雪婷換了副臉色,和顏悅色地問道。 楊開神色一正,連忙將自己修煉時遇到的一些問題問了出來。 高雪婷也是極為負責,詳細地跟他解釋,而且對自己修煉和感悟天道武道的經驗也是毫不藏私,傾數相告。 高雪婷本以為指導一個道源兩層境的武者修煉,自然是輕而易舉之事。 可隨著與楊開的深談,卻是不得不收起那寫意的神態,因為楊開所問之問題,竟都是一些極為關鍵深奧之事,有一些連她本人都沒有揣摩透徹,逐漸地,這種請教竟變成了兩人探討印證自身武道。 直到天亮時分,楊開才離開城主府,回到秦家之後立刻找秦朝陽尋了一間密室,閉關修煉起來。 時間悠悠,一晃便是一月有餘。 這一日,楊開出關,剛剛晉陞的道源兩層境修為已徹底穩固。 密室之中,他檢查著自身狀態,對這段時間的進展極為滿意,就在此時,他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面色變得古怪,下一刻,他連忙祭出了奴蟲鐲,神魂靈體遁化而出,閃進奴蟲鐲內查探起來。 之前還在青陽神殿的時候,楊開找高雪婷要了許多無相玄草用來喂養那些噬魂蟲,而這段時間以來,噬魂蟲一直在那個巨大的甕中自我吞噬,繁衍進化著。 直到今日,才似乎有了一些實質性的突破。 噬魂蟲位於奇蟲榜天榜十一,排名甚高,在神遊鏡的世界中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而經過神遊鏡歷練之後,楊開也對噬魂蟲寄予了極大的希望,今日一察覺到它們有動靜,楊開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來查探一番。 大甕內一片靜悄悄的,似乎所有的噬魂蟲都在沉睡,但楊開煉化了奴蟲鐲之後,對奴蟲鐲內空間的一切都瞭若指掌,自然知道這種寧靜只是假象。 他神色肅然地待了片刻,這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伸手一掐訣,將大甕打開。 探頭往內一瞅,楊開頓時見到甕內密密麻麻,呈現出乳白之色,宛若蠶繭一般的存在,佈滿了整個甕壁。 有許多白繭都裂出了口子,不斷地有進化之後的噬魂蟲從內爬出,然後將白繭囫圇而下。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噬魂蟲從繭中誕生出來。 一時間,整個甕中都響起了咔嚓嚓的聲音,仿若萬蠶噬桑。 「這麼大!」楊開嚇了一跳。 本來的噬魂蟲,根本無法用肉眼觀察的,它們本就是極為細小的蟲豸,唯有神識才能發現它們的蹤跡,但是經過這一次的吞噬進化之後,噬魂蟲的個頭明顯變大了。 一個個足有米粒大小,身上覆蓋著一些漆黑的紋路,那黑色的紋路中,有明顯的魔道氣息,顯然是之前吞噬過上古精純魔氣的緣故。 不但如此,這些噬魂蟲似乎比之前都要兇殘狠戾,讓楊開看著都一陣頭皮發麻。 短短不到一刻鐘的功夫,這些噬魂蟲就全都破繭而出了,將自己的白繭吞噬殆盡,得了充足的營養之後,這些噬魂蟲振翅飛出大甕。 楊開警惕地往後退去,遠遠觀望。 只見那大甕上方,一下子匯聚出一朵蟲云,數量上雖然比原先的噬魂蟲少了很多,但這氣勢和規堊模卻是遠不是之前的那一批可以比擬的。 楊開暗暗心驚,覺得當時若是帶著這樣一批噬魂蟲進神遊世界的話,碰到那個班青的帝尊境,只怕根本無需他偷奸耍滑,單靠這些噬魂蟲就足以讓班青狼狽逃竄了。 他觀望許久,這才心念一動,朝噬魂蟲云下達了一個指令。
第兩千兩百八十三章 靈湖宮
正在飛舞的噬魂蟲雲一下子全朝他撲了過來,嗡嗡之聲不絕於耳,楊開神情嚴肅地站在原地,一臉凝身戒備,隨時準備出手。
少頃,他便被蟲雲包裹,緊接著,一只噬魂蟲落在他身上,抖了抖翅膀安穩不動,靜靜地爬在那里,又是一只……
大片大片的蟲雲落下,將他整個包裹的里三層外三層,徹底遮蔽了他的身影。
但所有的噬魂蟲都安安靜靜,沒有對楊開發起攻擊的意圖,反而在一層無形的聯系之下,這些噬魂蟲都對楊開言聽計從。
“哈哈哈哈!”楊開忍不住放聲大笑,只感覺奴蟲鐲果然是個好寶貝。
當時在神遊鏡世界內的時候,楊開就感覺到自己的那一批噬魂蟲已經不太受控制了,之後從天衍那里得到的另外一批噬魂蟲與他更是毫無心神上的聯系。
可是如今,這進化之後的噬魂蟲卻乖乖聽從他的號令,如臂使指,最大的功勞自然要歸於奴蟲鐲了。
這一件帝寶沒有攻擊和防禦的能力,但卻克制天下所有的奇蟲異豸,乃蟲帝畢生之心血,對付噬魂蟲果然是有奇效。
如此一來,楊開就再無後顧之憂,日後遇上強敵之時,噬魂蟲也能成為他的一種對敵手段。
試驗一番,楊開大為滿意,心念微動之下,讓那些噬魂蟲重新返回大甕,休養生息。
這奴蟲鐲內部的空間,似乎對奇蟲異豸的生存有一些微妙的促進作用,待在這里的奇蟲異豸不但不會死亡衰弱,反而會越來越強。
當然,若想噬魂蟲更快地成長,楊開還需要找更多的無相玄草餵養它們才行。
無相玄草並不算什麽太珍稀的靈草。許多大宗門本身就能培植出來,所以不難尋覓,只是楊開所需數量龐大,必然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換做以前,楊開還未必能夠承擔的起,但如今他有一座源晶礦山入手。短時間內根本無需為源晶而發愁,自然可以大肆采購。
一念至此,楊開連忙將心神遁出奴蟲鐲,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打開密室,準備去城內買些無相玄草來。
推門而出,楊開立刻感覺到四周那不同往日的天地靈氣,似乎在他閉關修煉的這一段時間內,楓林城的靈氣密度又增加不少的樣子。
這讓他倍感驚奇。因為當日婁叱可是動用了帝寶兩儀錄,化為封印,將那靈湖鎮壓住了,按道理來說,隨著時間的流逝,楓林城這邊的天地靈氣會越來越稀薄,逐漸變得跟以前一樣才對。
可這麽些天過去了,靈氣不但不減。反而有增加的跡象,讓楊開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一道靚影從不遠處激射而來,在他面前顯化而出,正是葉箐晗。
“楊少,你出關了!”葉箐晗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發現他氣息沈穩,神光內斂。不禁羨慕道:“楊少此番收獲似乎不小。”
“馬馬虎虎。”楊開咧嘴一笑,既已決定隨葉箐晗前往千葉宗,對她也就沒那麽排斥了,神色動了動,楊開訝然問道:“你不會一直守在這里吧。”
葉箐晗訕訕一笑:“反正妾身也沒旁的事做。”
楊開道:“你放心。既然已經答應你了,我就不會跑的,必會隨你前往千葉宗。”
“妾身沒有要監視楊少的意思……”葉箐晗連忙擺手,神情慌亂道,“妾身只是……只是……”
她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理由來,不由地驚慌失措,唯恐激怒楊開。
楊開笑了笑,道:“算了,陪我去買點東西吧,買好了咱們就動身。”
葉箐晗神色一喜,連忙頷首道:“好,好……”
當下,兩人便朝城內趕去。
沿路走過,楊開發現楓林城內的武者稀稀疏疏,不複往日的熱鬧,但街道上的每個武者都是喜氣洋洋的表情,似是撞了大運一樣,不由地感到奇怪的很,開口道:“這些家夥一個個笑的跟朵花一樣,碰到什麽好事了?”
葉箐晗抿嘴笑道:“楓林城如今已不同往日,靈氣比之前濃郁了三五倍不止,他們自然開心。”
“對了,這事我正要問你呢。”楊開轉頭看著她,“這靈氣是怎麽回事?怎麽還變的濃郁了?”
葉箐晗道:“楊少這一個月一直在閉關,自然不知道楓林城的變化,事情是這樣的……以星神宮蕭大人為首的幾位大人在一個月前商議了幾日功夫,決定將那靈湖所在之地改造成一處修煉聖地,所以他們便從各自宗門內調來人手,而在十天之前,那邊的改造事宜已經全部完工了,如今靈湖所在的地方已經成了名震整個南域的修煉之所,惹的無數武者趨之若鶩,蜂擁奔來,楓林城內也有許多人都去看熱鬧了,所以城內便人影蕭條……”
聽她這麽一解釋,楊開才明白楓林城的人為何突然變少了這麽多,感情都是去那靈湖所在看熱鬧去了。
“那處地方,被蕭宇陽等諸位大人賜名為靈湖宮,占地面積很廣,內部建造了很多密室,供武者在其中閉關修煉。”
“靈湖宮!”楊開眉頭一揚。
葉箐晗微笑道:“正是。”
楊開若有所思道:“那這靈湖宮……又歸誰管轄,歸誰擁有呢?”
葉箐晗道:“諸大宗門都沒有要霸占的意思,這靈湖宮是以星神宮為首,各大宗門聯合楓林城一起管理的,面向整個南域開放,只要有足夠的源晶都可以進入其中修煉。”
“哦?”楊開訝然,“楓林城也有管理的份?”
“自然,靈湖宮本就在楓林城旁邊,由楓林城出面管理,是最好不過了,這下楓林城可算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了。”
楊開嘿嘿一笑:“我能想象出段城主樂及開懷的模樣了。”
葉菁晗抿嘴笑道:“確實,段城主如今實力雖然還是道源三層境,但有了靈湖宮的話,他的地位已經水漲船高,只怕與那些一線宗門的宗主門主都能平起平坐了。”
“地位不低,修為不夠,難以服眾啊!”楊開眉頭一皺,有些為段元山感到擔憂。
葉箐晗瞧了他一眼,道:“這點楊少倒是不用擔心,蕭大人已經做主,將段城主和醉酒翁副城主二人收為星神宮外門弟子了,另外,這兩位城主也在青陽神殿,天武聖地等諸多頂尖勢力下掛了一些閑職。”
楊開聽的一臉呆滯:“這也行?”
葉箐晗手掩紅唇,嬌笑道:“怕是無奈為之吧。”
“諸位大人果然高見。”楊開搖頭苦笑,“此事雖然從未聽聞過,但如此一來,怕是沒人敢輕視段城主和酒老了,也不敢不服從他們的管轄。”
如今的段元山和酒老二人,雖然修為都不太高,但背靠著整個南域數大頂尖宗門數棵大樹,管理楓林城和靈湖宮自然不再話下。
誰若是敢不聽從號令,那就等於是與整個南域所有的頂尖勢力為敵,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如此行事?
“不過,蕭大人好氣魄啊,星神宮也不愧是南域霸主,氣度就是非同一般。”楊開由衷言道。
說實話,星神宮若真有意要霸占靈湖宮的話,只怕沒人敢反抗,畢竟有明月大帝坐鎮星神宮,其他頂尖勢力根本無力與之抗衡。
可是星神宮沒有這麽做,反而牽頭帶領著諸多勢力,將星神宮打造成了一處面向整個南域開放的修煉聖地,由此可見這霸主宗門的大度和氣量。
不是每個宗門都能這麽做的。
即便是青陽神殿溫紫衫,若有這樣一處修煉聖地落到他手上,楊開估計他也會偷偷摸摸地藏起來,作為青陽神殿弟子的修煉之所。
人總是親疏有別的,這是人之常情,誰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替旁人去考慮。
“繼續說。”楊開示意道。
“靈湖宮效仿了星神宮對修煉聖地等級的劃分,也分為天地人三個檔次,其中人級修煉聖地面向返虛鏡以下的武者開放,而地級則是面向道源境和道源境以下武者開放,至於那最頂尖的天級,只對帝尊境強者開放。”說到此處,葉箐晗面上浮現出一抹及其向往的神色,似是在憧憬那至尊無上的帝尊境,“檔次越高,進入其中修煉所需要付出的源晶就越多。那最頂尖的天級修煉之所,據說一日一夜便需要付出一千上品源晶,而且,只允許繳納上品源晶,不允許折算成相應數量的中品或者下品源晶。”
“這價格……果然恐怖!”楊開一臉唏噓的表情。
一千上品源晶,就等於是十萬中品,一千萬下品源晶。
這還只是一天一夜的付出,但是武者修煉,哪一次不是閉關個十天半月的?若想參悟秘術功法的話,一年半載都是常事。尤其是帝尊境強者閉關,搞不好一閉關就是幾年十幾年。
這需要付出的源晶就無法計算了。
而且,還被限定了只允許付出上品源晶,條件苛刻至極。
“不過帝尊境強者大多富有,若真的想在武道之上更上一層樓的話,未必在乎這些身外之物。”楊開若有所思道。
第兩千兩百八十四章 再臨靈丹坊
“是啊,靈湖宮的天級修煉聖地,可是真正能媲美星神宮那天級修煉聖地之所,哪個帝尊境不想去感受一下?若真能有所突破的話,付出再大也值了。”葉箐晗深表贊同,接著道:“不過天級修煉密室數量不多,只有區區三十間而已。”
“這三十間密室……只怕那些大人是要搶的頭破血流了。”楊開哼了哼。
三十間看似不少,但實則根本不可能夠用。
帝尊境強者雖然不太常見,但放眼整個南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除了星神宮的帝尊強者大概對那天級密室沒什麼興趣,其他哪個帝尊境不想在里面閉關修煉,參悟玄功?
消息一傳開,三十間如何夠用。
“那是大人們的事了,可不是妾身這等小嘍嘍需要考慮的。”葉箐晗抿嘴嬌笑。
“那地級密室有幾許?人級密室呢?”楊開再問。
“地級的話似乎是有五百間,至於人級有三千……”
楊開聞言頷首,雖然這個數字聽起來還是很少,有些入不敷出的感覺,但並非每個人都有財力去進入靈湖宮密室修煉的,那些無力承擔修煉費用的武者自然只能望洋興嘆。
不過有這天地人三檔密室,楓林城的收入恐怕要讓人眼紅到發指的程度,這份收入到時候必定也會為各大頂尖宗門瓜分,楓林城這邊或許會跟著喝點湯湯水水,繞是如此,段元山等人只怕也要一夜暴富了。
“據說……”葉箐晗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顯得神神秘秘,“當然。只是據說,靈湖宮密室那邊給各大宗門都留了一些額外的,不對外公開的密室,只要是各大宗門的弟子,便可以免費進入其中,想修煉多久都行。”
“哦?”楊開眉頭一揚。“還有這等事?”
葉箐晗道:“消息來源說不準,但挺可靠的。畢竟這靈湖宮是由各大宗門牽頭弄出來的,給自家留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個倒是可以理解。”楊開微微頷首。
如今他也算是青陽神殿的弟子了,手上有一塊弟子身份銘牌,如果這個消息真的可靠的話,那他憑借那身份銘牌應該就能進入密室修煉,不需要付出任何東西。
“另外,諸大勢力還布置了陣法,將靈湖宮那邊逸散出來的靈氣。引導進了楓林城內,所以現在楓林城里的靈氣密度比之前要高出不少。”
“這麼回事啊……我就說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楊開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楓林城的天地靈氣為何不減反增,原來是有陣法將靈湖宮的靈氣引導過來的緣故。
這麼一弄的話,楓林城內也挺適合武者修煉的,雖然無法與靈湖宮相提並論,但對居住在楓林城里的武者來說卻不啻一個福音。
“用不了兩年,楓林城必會成為南域的大城之一。聽說兩大商會都要在這里設置分部了呢。”
楊開一笑,道:“有錢賺的地方。豈會沒有兩大商會的身影。”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靈丹坊。
那靈丹坊還是老樣子,小小的一間門面,店鋪內似乎也沒幾個人買東西,只有店小二在張羅招呼著,不見掌櫃的蹤影。
自從康斯然被調走之後。楊開就沒來過靈丹坊了,此刻再來,不禁有些唏噓之感。
他頭一次來楓林城時,便是與靈丹坊結下了一些淵源。
“你是……楊大師!”一個驚呼聲忽然傳入楊開耳中,將他從回憶中驚醒。楊開擡頭望去,只見到那店小二一臉激動地望著自己。
“小二哥最近好啊。”楊開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之前他在靈丹坊煉丹的時候,與這店小二倒是接觸過不少次,所以也不算陌生,只是卻從不知別人的名字。
“好好好!”店小二激動的語無倫次,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有勞大師掛念。”
說完之後,他竟急匆匆地往內跑去,一邊跑一邊喊道:“楊大師回來了,掌櫃的,楊大師回來了!”
“他什麼意思?”葉箐晗茫然地望著楊開,不知道這店小二發什麼瘋。
楊開道:“我之前曾在這靈丹坊內煉制過幾個月的丹藥。”
“原來如此。”
“進去吧。”楊開示意了一下,他發現經店小二那麼一喊之後,店鋪內正在選購靈丹的幾位客人都用古怪的目光朝自己望來,招呼了一聲葉箐晗便徑直朝內行去。
走過大堂,還沒進到里面,迎面便來了一個肥頭大耳,油光滿面,衣著華麗的胖子,這胖子看著四十左右,大肚腩挺的老高,很是富態。
這顯然便是靈丹坊的新任掌櫃了,跟以前的康斯然一樣,都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
胖子一邊抹著額頭上的汗水一邊急切地道:“楊大師在哪呢?”
話落,一擡頭,便看到了楊開,連忙抱拳道:“靈丹坊周福見過楊大師,有失遠迎,還請大師恕罪。”
楊開抱拳回了一禮,笑道:“是楊某不請自來,周掌櫃客氣了!”
兩人才剛說上一句話,又有兩個家夥從後堂處竄了出來,急吼吼地叫道:“誰是楊大師,哪位是楊大師!”
其中一人左右環顧一下,目光瞬間定格在楊開身上,低喝道:“你便是楊大師?”
楊開瞧了他一眼,發現這人蓬頭亂發,眼眶深凹,眼珠子里滿是血絲,似乎勞累很久都沒有休息過的樣子,不但這人是如此,旁邊另外一人也是,而且……從這兩人身上,楊開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氣。
楊開立刻明白他們是做什麼的了,當下微微一笑,道:“大師不敢當,正是楊某。”
兩人聞言,一下子眸露光芒,目光灼灼地朝楊開盯去,齊齊抱拳道:“見過楊大師。”
“兩位客氣。”楊開微微一笑,轉向周福道:“掌櫃的,咱們能不能進里面說話……”
他示意了下四周,只見正在店里買東西的幾位客人,都一臉茫然地朝這邊矚目,紛紛猜測楊開到底是哪位大人物,竟讓靈丹坊掌櫃等人如此隆重對待。
周福尷尬道:“是周某疏忽了,楊大師這邊請!”
“楊大師請!”那後來的兩個家夥也連忙朝兩旁分開,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上茶上茶,上最好的茶!”周福說話間,踹了那看熱鬧的店小二一腳,店小二不疊地忙去了。
不多時,後堂密室中,楊開坐了下來,葉箐晗如保鏢一樣站在他身後,周福等人也都站在旁邊。
“幾位也坐啊。”楊開伸手示意道。
“不不不,楊大師面前,哪有我等落座的資格,我等站著便行。”周福連忙擺手。
“是及是及!”
“跪著也行啊!”那兩個不知搞什麼名堂的家夥你一言我一句地說道,惹的葉箐晗噗嗤一笑,不知道楊開為何在此地的面子如此之大。
楊開也沒勉強他們,只是道:“康掌櫃最近可有什麼消息?”
周福神色一肅,道:“康掌櫃多次傳訊於我,詢問楊大師的近況,周某慚愧,一直沒能得見楊大師尊顏,找人打聽也打聽不到任何消息,好在前段時間四季之地的消息傳了出來,才讓周某有個交代。”周福說話間苦笑不疊。
楊開道:“康掌櫃有心了,他現在如何?”
周福道:“康掌櫃很好,而且聽聞過一段時間他便要回楓林城了。”
楊開神色一動,道:“因為分部一事?”
周福道:“楊大師果然消息靈通,正是因為分部一事,紫源商會決定在楓林城內設置分部,而康掌櫃在此地經營多年,人脈甚廣,由他坐鎮此地,各種事宜也能順利進展開來。”
楊開笑道:“康兄這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之前的楓林城,上不得臺面,所以康斯然在晉升了道源境修為之後便被調走了,但是如今的楓林城,有著在短短幾年內要演變成大城的底蘊和資格,紫源商會將康斯然再調回來,顯然是對他能力的信任,康斯然也必定能夠因此而獲利無數,地位高漲。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康斯然在這里待了好多年,與城主府和各大家族的家主們關系親密,若說坐鎮管理楓林城分部一事,康斯然確實是不二人選。
閑聊了一陣,楊開才話鋒一轉,道:“周掌櫃,我這次來靈丹坊是有一事要請周掌櫃幫忙。”
周福面色一紅潤,沈聲道:“楊大師有何吩咐盡管說來,周某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呵呵,沒那麼嚴重。”楊開笑著擺了擺手,道:“我就是想買點東西,恩,無相玄草,周掌櫃應該知道吧。”
“無相玄草?”周福眉頭一揚,道:“這個周某自然知道,靈丹坊還有一些庫存,楊大師若是要的話,周某做主送您了。”
楊開搖頭道:“靈丹坊那些儲存怕是不夠。”
周福道:“大師要很多?”
“越多越好!”
周福道:“那周某這便派人在城內搜集一番,必不叫楊大師失望。”
“有勞周掌櫃。”楊開抱拳道。
周福笑道:“楊大師客氣了,當年可是您拯救了靈丹坊,算起來您也算是半個靈丹坊的人,這點小要求周某豈能不辦妥。”
第兩千兩百八十五章 青陽金令
周福很快出去張羅無相玄草之事了。
其實購買靈草這事楊開自己做也行,只不過會浪費一些時間和精力,讓周福幫忙就不同了,這些商鋪的掌櫃彼此之間都常有聯繫,需要什麼材料的話只需招呼一聲便能安排妥當,比楊開親力親為要有效率的多。
待周福出去之後,那兩個蓬頭垢面的傢伙才一臉振奮地問道:“楊大師要無相玄草,是要煉丹麼?”
楊開微微一笑,道:“算是吧。看兩位模樣,應該也是煉丹師了?”
“正是正是,能與楊大師同行,正是萬分榮幸。”一人諂笑回道。
另一人道:“楊大師,我二人對您可是仰慕已久,可惜一直無緣得見,沒想到今日竟有這等機緣,真是三生有幸啊。”
這兩傢伙似乎嘴上抹了油一樣,你一言我一句,神態謙卑恭敬,就差沒把楊開給供起來了。
葉箐晗瞧的一陣目瞪口呆,只感覺三觀盡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她所知道的世界中,煉丹師無不是桀驁不遜孤芳自賞之輩,何曾見到煉丹師如此逢迎拍馬?
但轉念一想,能降服煉丹師的,恐怕也只有更厲害的煉丹師了,楊開連太妙丹那種幾乎失傳的靈丹都煉製了出來,讓這兩個虛王級煉丹師如此恭敬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兩人還在溜鬚拍馬著,似是沒完沒了的樣子,只把楊開吹捧的出天入地舉世無雙。
楊開乾咳一聲,道:“兩位是不是有東西需要楊開解答一下?楊某現在也正好有點空閒……”
聽他這麼說,那兩人對視一眼,都瞧出了彼此眼中的振奮之意,一人不迭地道:“楊大師明鑒。是這樣的,據說您當時在靈丹坊煉製源凝丹的時候,身受各方客戶的喜愛和好評,可自從我二人接手此地之後,煉製出來的源凝丹總覺得少了那麼一點底蘊,不少客人都大為不滿。導致靈丹坊的客流平白減少了許多,我二人是想……是想……楊大師若有時間的話,能不能跟我們簡單介紹一下煉丹的心得?”
楊開聞言道:“靈丹坊源凝丹的丹方,是那位皇普大師改良出來的吧?”
“正是,皇普大師可是帝級丹師,乃我紫源商會的頂梁之柱!”
“丹方既出自皇普大師之手,那肯定是沒問題的,想來是你們煉製的時候有些瑕疵,單靠說的話不一定有用。這樣吧……你們現在就煉製一爐源凝丹,我在旁邊觀摩觀摩如何。”楊開問道。
兩人聞言一振,都知道楊開這是要現場給他們做出指導了,立刻明白這可是天賜良機,旁人怕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當下齊聲道:“楊大師之命,我等不敢不從,大師請!”
楊開頷首起身。輕車熟路地帶著兩人往那地下的煉丹室走去,葉箐晗也是寸步不離。好奇跟上。
她雖有道源兩層境修為,但這一生還真沒見人煉丹過,所以也是倍感興趣。
不多時,幾人便來到地下的煉丹師,此地熱意澎湃,有陣法牽引地火。為煉丹所用,楊開當初在這裡待了幾個月,自然熟悉無比。
讓那二人各自取出一份材料,開始煉丹,楊開便站在他們面前仔細觀摩。
以他如今的煉丹水準。教導兩個虛王級上品煉丹師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煉製手法,刻畫靈陣,火候的掌握,一個個小細節彙聚,往往會成為影響一爐靈丹成色品質的基礎。
楊開不時地提出意見,那兩個煉丹師都是虛心受教。
一晃半日過去,二人各自開爐,竟都成丹五六枚,而且品質良好,讓兩人欣喜若狂,對楊開更是感激不已。
這時,周福正好也傳訊過來,說是已將無相玄草帶來。
楊開讓那兩人留下思索這次煉丹的得失之後,便重返後堂密室中。
周福正在密室中等待,見楊開到來,連忙取出一個空間戒來,道:“周某幸不辱命,這裡有兩千株無相玄草,還請楊大師笑納。”
楊開眉頭一揚,頷首道:“周掌櫃好效率。”
兩千株無相玄草,已經足夠他用很長一段時間了,而周福不過是花費半日功夫便已湊齊,顯然是費勁了功夫,讓楊開自己去買的話,半天功夫絕對買不到這麼多。
“這價錢……”楊開拿起那空間戒,抬頭問道。
周福道:“這些無相玄草不值什麼,就權當周某的一點心意,還望大師不要推辭。”
楊開笑道:“無功不受祿,周掌櫃不必如此。”
這般說著,楊開忽然伸手一揮,那桌面上頃刻間出現了一座小山般的源晶。
還不等周福再開口說話,楊開忽然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這密室中,連帶著葉箐晗也不見了蹤影。
只有一道聲音傳入周福耳中:“康掌櫃若是哪日回到楓林城的話,替我轉告他一聲,他日再聚之時定當豪飲一番。”
周福怔了怔,望著桌上的源晶,一聲苦笑。
城內某條街道處,楊開和葉箐晗的身形忽然顯露。
葉箐晗悠一出現,便嬌軀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在地,而且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的樣子,驚駭地望著楊開,問道:“楊少,這便是……空間神通?”
“你還好吧?”楊開不答反問。
“第一次經歷這樣傳送,能清楚地感受到四周虛空亂流,有些害怕!”葉箐晗答道。
楊開笑道:“那就是沒事了。”
說話間,他取出一塊傳訊羅盤,往內傳遞了訊念。
“楊少這是做什麼?”葉箐晗問道。
“哦,準備走了,給秦家主留個口訊。”
“楊少不打算當面告別?”葉箐晗奇怪地望著他。
楊開道:“當面告別什麼的就算了,又不是不回來了。再說了,秦家主現在應該很忙的,你之前不是說楓林城幾大家族的家主們。如今都跟在段城主身邊管理靈湖宮麼。”
葉箐晗道:“秦家主也就罷了,但是那秦姑娘……”
“秦鈺怎麼了?”楊開扭頭瞧了她一眼,道:“之前我出關的時候,悄悄查探了一下秦鈺的氣息,發現她很好啊,生機平穩。氣血充足。”
葉箐晗抿嘴一笑:“楊少閉關一個月,秦姑娘每天都會來你門外守候一個時辰,怕是想跟你說什麼,楊少不給她個機會麼。”
楊開瞧了她一眼,撇嘴道:“你們女人最是八卦了!”
說話間,他已在傳訊羅盤中給秦朝陽留了口信,告訴他自己離開楓林城一陣,他日如有機會定會再回來。
秦家的百萬劍在他手上,他也與秦朝陽約定好了。待到那一日秦鈺能夠晉升帝尊,便將百萬劍還給秦家。有這份牽連在,他與秦家的聯繫就不可能斷絕,只是也不知道秦鈺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突破帝尊,又有沒有這個機會和機緣。
接著,他又取出了青陽神殿那弟子身份銘牌,準備將自己離開的事告知高雪婷一聲。這身份銘牌不但可以當做驗證身份之物,還可以當傳訊道具使用。只要附近有青陽神殿的人,就都可以彼此通過各自的銘牌聯繫上。
“這是……”葉箐晗美眸忽然一凝。望著那金色的權杖,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待看到那權杖正面“青陽”二字之後,這才嬌軀一震,失聲道:“青陽金令!”
楊開愕然地瞧了她一眼,不知她反應為何這麼大。
“原來楊少竟是青陽神殿的內門精銳弟子!妾身真是失禮了……”葉箐晗苦笑不迭。面上也有一些羡慕之意。
“內門精銳弟子?”楊開眉頭一揚,“你從哪看出來的。”
葉箐晗面色古怪地望著楊開,道:“楊少既是青陽神殿高才,難道不知弟子等級劃分麼。”
楊開嘴角一抽,訕訕道:“我也就是在青陽神殿掛個名而已。不算真正的青陽神殿弟子。”
“那這金令……”葉箐晗額頭上冷汗淋淋而下,一陣天旋地轉,渾身哆嗦的厲害,暗想楊開手上這金令該不會是從誰手上搶來的吧?若是這樣的話,那把此人領到千葉宗絕對會給宗門帶來彌天大禍的。
“高長老硬塞給我的!”楊開恨恨道。
“硬塞……給你……”葉箐晗幾乎快昏厥了,這南域諸多青年俊彥,為了區區一塊青陽弟子銘牌撞的頭破血流卻不得,可到了楊開這裡,竟說是高長老硬塞給他的,搞的好似很勉強他一樣。
葉箐晗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也不知是不是剛才經歷了空間瞬移的緣故,一陣頭暈眼花。
“咦,你臉色這麼白!早上沒吃東西?”楊開瞧了她一眼道。
“楊少……”葉箐晗一臉哀求地望著楊開,“您別開玩笑了,妾身膽子小,別嚇我啊。”
“你說什麼呢。”
“楊少是真不知道這青陽金令?”
楊開正色道:“我拿到這東西才不過一個月,這段時間一直在閉關,這銘牌有何講究?”
葉箐晗深吸一口氣,飽滿的酥胸劇烈起伏了一下,險些裂衣而出,惹的楊開目光頻頻矚目,她平復了一下心緒,才開口道:“青陽神殿弟子銘牌雖然造型都一樣,但卻分為金銀銅三個檔次,在神殿中,只有那幾位最頂尖的內門弟子才有資格擁有青陽金令,金令一出,萬千弟子莫敢不從,這金令代表的可是跟神殿普通長老地位等同,前往南域各大青陽神殿的產業處,也可以調動那些產業的人員物資,貴重至極。”
第兩千兩百八十六章 暫時不賣
「有這等事!」楊開聽完之後一臉愕然,他還真不知道青陽神殿弟子身份銘牌還分檔次的。 如此看來,高雪婷給自己的這塊青陽金令還真的有些非同一般,可見其對自己的信任和實力的肯定。 「楊少竟是什麼都不知道……」葉箐晗苦笑連連。 「不過是塊銘牌而已。」楊開隨口答了一句,往銘牌內灌入神念,告知高雪婷一聲,這才將銘牌收起,道:「咱們走吧。」 葉箐晗收起面上複雜的表情,變得微微振奮,頷首道:「好!」 話音才落,楊開便已裹著她,一個瞬移來到了城外某處,之後,楊開祭出自己那木舟秘寶,踏足其上,沖葉箐晗招了招手,待她也飛上來站穩之後,這才單手一掐訣,風馳電掣而去。 木舟不大,但上面站兩個人還是沒什麼問題的,更兼之它乃道源級上品飛行秘寶,只差一線便是帝寶了,所以速度奇快,瞬息千丈。 在此之前,楊開也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聽說過千葉宗的名字,對千葉宗並不了瞭解。 趁著趕路之時,楊開簡單地跟葉箐晗詢問了一下千葉宗的情況。 據葉箐晗所說,千葉宗在很久之前還是南域的大宗門,雖無法與青陽神殿天武聖地那樣的一線宗門相提並論,但也相差不遠,只是自從那秘境入口被關閉之後,宗內無法得到充裕的靈氣籠罩,加之宗內諸多神通秘術丟失,一下子沒落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勢力也越來越積弱,到了葉箐晗父親葉恨這一代,更是已上不得檯面,整個宗門,也有葉恨一人是道源三層境武者,比那碧羽宗還不如。 碧羽宗雖然也沒有帝尊境,但楊開當時去的時候好歹有四位道源三層境強者。 上一次四季之地開放,碧羽宗還有兩個進入的名額,而千葉宗,卻是一個都無,可見彼此還是有點差距的。 千葉宗坐落在南域江州千葉山內,距離楓林城約莫有半月的路程。 楓林城本有直達江州城的空間法陣,但自從上次魔氣圍城,被醉酒翁背水一戰毀掉法陣之後,便一直沒有修復。 畢竟楓林城太小,段元山等人人微言輕,也請不到合適的陣法大師來將空間法陣修補一番。 可是現在怕是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等那靈湖宮事宜完成之後,蕭宇陽等人定會讓各自宗門的陣法師將法陣好好修葺如新。 楓林城,日後可是要成為整個南域的大城之一,那空間法陣必能連通覆蓋整個南域的所有城池。 楊開估摸著,等自己下次想回楓林城就會很簡單了,只需要找一個不算小的城池,動用一下空間法陣便能直接傳送過去。 路上,楊開與葉箐晗閒聊著。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千葉宗竟是一個以煉製御使傀儡為主的宗門,門下弟子大多修煉了傀儡之術,頗為神奇。 楊開還是頭一次在星界中碰到這樣的宗門,大道有三千,條條通帝尊,傀儡之術並非不強,只是因為修煉需要的條件苛刻,煉製傀儡也極為複雜,所以很少有人能在這個領域上做出成績的,但若是將傀儡之術修煉到極致的話,卻是極為厲害的手段。 「你們千葉宗既是以修煉傀儡為主,為何我從未見你用過?」楊開不解地問道。 甚至連上次在那十八泉眼下方,遭遇危險的時候,葉箐晗也沒有使用過自己的傀儡。 聽楊開這麼問,葉箐晗面上浮現出一絲羞澀,扭捏道:「說出來也不怕楊少笑話,我千葉宗本來確實是以傀儡之術聞名天下,但自從那一代宗主將許多典籍和秘術帶進秘境之後,宗內一些煉製御使傀儡的法堊門也都失傳了,如今我們千葉宗所能煉製的傀儡……派不上太大的用場。」 這般說著,她輕抿著紅唇,雙手掐訣之下,手心上忽然出現一隻青色的小鳥。 楊開定眼望去,發現這小鳥惟妙惟肖,就如活物一般,連那身上的羽毛都層次分明,顏色自然,但神念查探一番之後,卻能清楚地知道這小鳥並非血肉之軀,只是由各種材料煉製而出的傀儡罷了。 楊開目露驚奇,覺得這小鳥若不用神念仔細分辨的話,怕是真的分不出到底是活物還是死物。 而葉箐晗再一變幻法決,伸出一根芊芊玉指,朝那小鳥身上點去。 下一刻,青色小鳥身上光芒跌宕,撲閃了幾下翅膀,歪了歪腦袋,竟一下子飛了起來,圍繞著葉箐晗不斷地打轉,不但如此,它口中還發出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鳥鳴之聲。 楊開看的歎為觀止,不止地點頭稱讚道:「貴宗的傀儡之術果堊然了得。」 葉箐晗臉一紅,道:「楊少謬讚了,本宗的傀儡之術如今也只能煉製一些諸如此類的傀儡,起一些探查敵情之用,真正戰鬥之時無法起到任何作用,因為這個……宗內一些長堊老都已經該修其他功法和秘術了,覺得傀儡之術沒什麼用。」 楊開嗤笑一聲:「那是他們目光短淺。」 葉箐晗美眸一亮:「楊少也覺得傀儡之道不錯?」 楊開正色道:「此道我雖沒有涉及,但也知道強大的傀儡不可小覷,傳言在星界之中,有些傀儡可是連帝尊境都得退避三舍的存在。」 葉箐晗聞言苦笑道:「妾身倒不求能煉製出那樣的傀儡,只是不想讓千葉宗的傳承真的沒落了下去。可惜……其實煉製傀儡最關鍵的還是靈能之心,我千葉宗如今沒有能煉製出高檔次的靈能之心的法堊門了,若是有的話,必然可以再現往日輝煌。」 「靈能之心?」楊開眉頭一揚,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在虛空處一抓,然後手心上便出現了幾塊約莫鴿蛋大小,散發著古怪光芒的晶體。 還不等他開口說話,葉箐晗已經失聲嬌呼起來:「靈能之心?楊少你怎會有靈能之心?」 「在四季之地中得到的。」楊開答道。 當時在那歲月神殿之中,眾人遇到的第一道關卡便是數之不盡的傀儡,楊開手上的靈能之心,正是擊潰了那些傀儡之後收集到的,數量不多,只有幾塊而已。 「四季之地……」葉箐晗聞言,臉色一黯,不過很快又振奮道:「楊少,我能看看這靈能之心麼?」 楊開瞧了她一眼,隨手拋了一個過去。 葉箐晗欣喜接過,放在手上仔細把玩起來,仿若新得了一個玩具的孩童,面上滿是喜悅的表情。 「這靈能之心上的靈陣,似乎是很古老的東西了,一些靈紋靈脈的匯聚早已失傳,而且這靈能之心的檔次也不低,若我所猜不錯,應該是出自道源級傀儡之身吧?」 楊開頷首道:「不錯,虧你能認出來。」 葉箐晗道:「楊少說笑了,妾身自小便接觸傀儡之道,對此還是有些研究的,若有這個靈能之心的話,妾身完全可以煉製出一具道源級的傀儡……」 說話間,她握緊了手上的靈能之心,眼巴巴地望著楊開道:「楊少,妾身有個不情之請!」 「既是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請了!」楊開不用她開口便知道她想說什麼,伸手掰開她的手指,將那靈能之心拿了回來,咧嘴一笑道:「這東西我就幾個,我要留下來。」 「楊少……」葉箐晗一臉幽怨,彷彿楊開對她始亂終棄了一樣,「你賣我一個好不好,反正你拿著也沒有用。」 她如今也才只有道源兩層境修為,跟楊開的境界等同,若是能煉製出一個道源級的傀儡,那她的實力必然暴漲,這對一個自小便接觸傀儡之術,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的武者來說,不啻是天賜福音。 不但如此,她可以通過這靈能之心,研究一下內部的構造,說不定能窺探到什麼玄機,從而大量複製出來,若真這樣,那千葉宗的實力也必定要翻上幾番。 「楊少,你就賣我一個吧,妾身求你了!」葉箐晗見苦求無果,竟伸手抓住了楊開的胳膊,不斷搖晃著,好似撒嬌一樣。 楊開嘴角一揚,露出一抹邪惡的微笑,嘿道:「葉姑娘,你這般在荒郊野外跟我拉拉扯扯的,真的合適麼?」 葉箐晗聞言俏臉一紅,似也是意識到了不妥,觸電似的鬆開了手,淒婉道:「那楊少到底要怎樣才能賣我一個?」 「暫時不賣。」楊開回道。 「暫時?」葉箐晗聞言秀眉一揚,嗅到了楊開的話外之音,美眸明亮道:「那到什麼時候才賣?」 楊開嘿嘿道:「這就要看情況了,說不定永遠不賣,說不定機會到了就賣了呢。」 「你這人……」葉箐晗氣的直跺腳,卻拿楊開無可奈何。 她話音沒落,楊開忽然神色一凝,頓住了身形。 葉箐晗站在木舟之上,位於楊開身後,一時不察險些撞到楊開後背上,好在她反應神速,源力一催,身形也定在原地,卻氣惱道:「楊少你做什麼呀!」 楊開卻沒回她,只是冷眼望著四周虛空,面上一片冷笑和譏諷之意。 「怎麼了?」葉箐晗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一種全身發冷的感覺,似是被什麼危險的東西給盯上了一樣。
第兩千兩百八十七章 風雷火山
荒野之上一片靜謐,微風拂過,卻卷起一片肅殺之意。 葉箐晗愈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但到底哪裡不對,她卻是說上不上來,只是裹了裹身上的衣衫,神情緊張不安。 「諸位是自己乖乖現身出來呢……還是要本少出手把你們揪出來?」楊開忽然冷笑一聲,沖虛空吆喝。 「什麼?此地有人?」葉箐晗聞言大驚,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有一種緊張的感覺了,驚呼道:「怎麼回事?」 「被人盯上了唄。」楊開一臉雲淡風輕,沒有絲毫緊張之感,等了片刻不見回應,這才冷笑道:「看樣子諸位對自己的隱匿之術很有信心啊,覺得本少是在訛你們?」 最後一個字吐出,他身形忽然一陣模糊,下一刻便出現在前方三十丈某處,單手成掌,猛地朝那虛空拍下,掌心處星雲流轉,力量逸散。 「轟……」 一聲爆響傳出的同時,伴隨著一聲驚疑的叫聲,一道身影從那虛空中跌了出來,一直退出十餘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楊開一擊之後,已經返回了自己的木舟之上,雙手背負身後,老神在在道:「還有,都滾出來吧,別浪費本少時間,我不想一個個把你們弄出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有必要這樣?」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不到三息功夫,四周天空忽然再次出現了兩道身影,算上先前被楊開打出來那人,足足有三人之多。 葉箐晗目瞪口呆地瞧著。 若非楊開提醒的話,只怕她永遠也無法發現此地竟有人隱匿了,她雖然早知自己跟楊開實力相差巨大,但也沒想到竟差到這種程度。 好歹自己也是道源兩層境的,對此地的危險竟是毫無感覺,若是這三人針對自己的話,那自己的命運…… 想到此處。葉箐晗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 「呵呵……」楊開忽然笑了起來,沒有去看那現身的三人,而是扭頭望向空無一人處,道:「怎麼?這位朋友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在本少的上風處,隔著老遠我都能嗅到你身上的氣息了。」 這句話說完之後,那邊果然又出現一人。 「還有?」葉箐晗俏臉一白。神念放出之後,發現這出現的四人個個都氣息內斂,修為強橫,全是道源三層境級別的,隨便哪個都能捏死自己。這一下子出來四個,饒是她對楊開的實力有很深的瞭解,也不免擔憂起來,不知道楊開能不能以一敵四。 而那四人也是奇怪的很,自出現之後便沒有說過話,而且也看不清面容,因為這四人面上全都帶著猙獰的鬼臉面具,那面具顯然是什麼秘寶。擁有隔絕神念查探的功效,楊開神念放出之後便被這面具給阻擋了。 除去面具之外,這四人穿戴的衣衫也是一樣。全是黑色勁裝,看起來極為幹練,而在衣服之上都刻著一個大字,分別為風、雷、火、山! 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也迥然不同,彼此之間似乎還有一層若有若無的聯繫和共鳴。 察覺到這一點,楊開面色微沉。意識到這四人似乎不是好惹的,極有可能修煉了什麼合擊之術。 「風雷火山?」葉箐晗此刻卻是黛眉一皺。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似是想起了什麼一樣。 「幾位朋友一直等候在此。這是要幹什麼呢?」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四人,開口問道。 四人聞聲不動,好一會,那衣服上有風字的鬼臉人才開口道:「跟我們走一趟!」 楊開眉頭一揚,問道:「你們是誰,去哪裡?」 那雷字武者沉聲道:「無需多問,走一趟便知。」 楊開嘿嘿笑道:「不好意思,我這人有些怕生,與諸位從未沒見過面,走一趟就免了,後會有期啦。」 說話間,他一催木舟,便要遁走。 劈啪一聲,電光閃爍之時,那雷字武者忽然化為一道雷霆,直接擋在了楊開前方,冷哼道:「這怕是由不得你。」 楊開眼簾一縮,暗想這人好快的速度,這短距離的移動,只怕比起自己的瞬移都不遑多讓了,而且從此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來看,應該是修煉了雷系功法。 雷系力量本就霸道迅疾,這人有這般速度倒也理所當然。 楊開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人隱匿在此顯然有一陣子了,而從他們的態度和言語上來看,怕是專程在這裡等候自己的。 可楊開完全不知道這四人出身哪裡,找自己又有什麼目的。 他這段時間得罪的,也只有飛聖宮、邪月谷而已,但這兩個宗門不可能有這麼厲害的武者,所以絕對不是他們在找自己的麻煩。 楊開暗暗猜測極有可能是自己手上那百萬劍惹的禍端了。 但轉念一想又不太對,若是如此的話,對方沒必要要自己跟他們走一趟,直接殺人奪寶更快。 心思急轉間,楊開笑道:「朋友速度好快啊,我能問一下,要我跟你們去做什麼?」 「無可奉告!」雷字武者冷酷回道。 「你們這種傲慢的態度,實在讓人沒法合作啊!」楊開撇了撇嘴。 「跟他廢話什麼,直接拿下便是。」火字武者似乎是因為修煉了火系功法的緣故,脾氣就如他一身源力一樣暴躁,見楊開磨磨唧唧的,頓時低吼一聲,話落之時,手上忽然出現一把殷紅如血的長刀,一催力量,刀卷火雲,朝楊開當頭砍下。 霎時間,空氣溫度暴增,那天空都被印成火紅之色。 「血刀!」葉箐晗忽然失聲嬌呼,拿小手掩住了紅唇,美眸劇烈顫抖起來,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 楊開眉頭一皺,身形晃動之時,已帶著葉箐晗避開了那恐怖一擊,重新出現在幾十丈開外,目光冷冽地朝那四人望去,問道:「你知道這些人來自哪裡?」 「血刀!是血刀!」葉箐晗驚聲回道。 「所以問你,血刀是什麼玩意!」楊開不耐地低喝。 葉箐晗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緒的起伏,這才道:「血刀是一個組織,不算宗門,但卻擁有比一線宗門還要強大的底蘊。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總舵在哪裡,但是在整個星界四大地域,都偶爾可以看到他們活動的蹤跡。他們很多時候收人錢財,與人消災,只要付得起價錢,沒有他們不敢殺的人,而且他們出手,向來是不死不休!」言至此處,葉箐晗的聲音已經顫抖起來:「楊少,你怎麼會被血刀盯上?」 楊開撇嘴道:「我也一肚子納悶。」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血刀這個組織。 說話之時,他沖對面四人吆喝一聲:「血刀的朋友是吧,能不能問一下,是誰要取我性命?」 「無人!」出乎楊開的意料,那風字武者竟是回答了他這個問題,「我等只是接了上頭命令,帶你回總舵而已,所以還請朋友乖乖合作。」 楊開呵呵一笑,道:「看樣子太拉風不是什麼好事啊。」 「楊少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葉箐晗跺腳道。 「看著我!」楊開一本正經地盯著葉箐晗,聲音低沉道:「我像是在開玩笑麼?難道我不夠拉風?」 「我快被你氣瘋了!」葉箐晗臉都憋紅了。 咻咻咻…… 一道道破空之聲忽然傳來,趁著楊開與葉箐晗談話之機,那風字武者忽然抬手祭出自身的血刀,斬出幾道風刃,那風刃呈現出血紅之色,猶如鮮血彙聚,蘊藏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也不知道這些傢伙到底殺過多少人,個個出手都血腥狠辣,一股暴戾的氣息。 楊開身形再度晃動,輕鬆避開,譏笑地望著那血刀諸人,道:「若只有這點本事的話,幾位還是回家種田去吧,外面的世界不是那麼好混的,說不好什麼時候就無端丟了性命。」 聽他如此譏諷,那四人除了火字武者眼神一怒之外,其他三人都無動於衷。 風字武者頷首道:「果然跟傳言一樣,身負空間神通,不太好對付啊。」 雷字武者道:「正因如此,才有帶回去的價值不是麼。」 「開始吧!」火字武者亟不可待地低喝道。 「動手!」風字武者猛地大喝一聲,同時身軀一震,一催體內力量,霎時間風起雲湧,呼嘯之聲不絕於耳,他體表處卷起風之漩渦,雙手掐訣,表情艱辛,似是要施展什麼威力奇大的秘術。 而與此同時,另外三人同樣如此,只不過每個人體內瀰漫出來的力量都截然不同。 楊開神色一凝,口中沖葉箐晗低喝道:「保護好自己。」 話落之時,人已飛撲而上,手上百萬劍橫空出世,帝韻瀰漫,劍氣盎然,劍意瀰漫,似要切開這天地一般,劈頭朝那風字武者斬下。 對方既知道自己身負空間神通,卻依然敢在此地阻攔,顯然是有什麼後招的,而他們此刻聯手施展的秘術極有可能便是這個後招。 不知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楊開哪容許他們安穩將秘術施展出來? 一劍斬下,天地變色,寰宇崩裂。 劍芒未至,那凜冽的殺機已迎面撲來,風字武者雙眸一陣緊縮,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 但他竟是沒有躲閃,被鬼臉面具覆蓋的面頰上,露出的兩隻眼睛閃過堅決之色,雙手掐訣的速度陡然加快。
第兩千兩百八十八章 這就死了麽?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血刀武者同樣手上靈決連變,神情肅然。
嗡……
一絲奇異的聲響忽然傳遞而出,四人身上源力湧動,光暈跌宕。
楊開臉色一變,他發現這四人的力量,竟在這一刻產生了巨大的共鳴,彼此之間緊密地聯系到了一起。
“不動……如山!”那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的山字武者忽然爆喝一聲,臉色漲的通紅,雙手猛地往虛空處拍下,轟隆隆,伴隨著一聲劇烈的響動,此人身後竟真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峰虛影,一閃而逝,沒入他體內。
一層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悠然蕩開,化為奇特之力,鎮鎖一方天地。
他盤膝而坐,臨於虛空,闔上雙眸,猶老僧入定,不聞不視不動。
轟……
楊開百萬劍也在這一刻斬下,首當其沖的風字武者卻是嘴角一揚,露出譏諷的笑容。
啪……
這一劍直接斬在風字武者面前三寸處,鋒銳的劍氣割裂他額頭前的黑發,甚至將他的皮膚都撕裂出一道血口,但卻沒能如楊開所願一擊將之斬殺。
百萬劍竟直接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擋了下來。
“什麽鬼!”楊開眼簾一縮,有些不敢置信地瞪著風字武者,他看的很清楚,對方根本沒有任何防禦的動作,卻神奇地擋下了自己這致命的一擊。
就在楊開驚詫的瞬間,風字武者已經一指沖他胸口處點了過來,那指尖上風雲流轉,蘊藏了極大的威能。
楊開匆忙之間,橫劍一擋。
這一指正中百萬劍的劍身。
下一刻楊開面色大變,只感覺前方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仿若一座山峰撞上來一樣,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跌飛出去,身上的氣息一下子紊亂。
身在半空之中,一抹火紅身影悄然殺至,那火字武者手持血刀,卷起火雲。當頭朝楊開拍了下來。
“楊少小心啊!”葉箐晗俏臉一陣發白,失聲嬌呼。
呼呼……
風卷火雲,兩股不同屬性的力量疊加在一起,竟完美地契合,霎時間將這一片天地都染成了火紅之色。
楊開自然能感受到這一招的兇猛之處,臉色大變時正欲瞬移開來,但伴隨著劈啪一聲炸響,那雷字武者竟神出鬼沒般現於楊開身後,一掌朝他後背處印來。
這一掌打的結結實實。楊開根本沒能躲避開來,頃刻間,雷能湧動,電芒狂閃,猶如群魔亂舞,楊開被這雷電之能擾亂的身形一滯,一下子被淹沒在火雲之中。
這風雷火三人之配合簡直秒到巔峰,對時機的把握分毫不差。就仿佛一個人分身幾個同時出手一樣,只是三兩招之間便讓楊開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葉箐晗看的臉色蒼白。眼眸顫抖,凝視著那火雲燃燒之地,一個勁地在心中問自己:死了麽,這就死了麽?
不可否認,楊開是她所接觸到的,實力最為強大的道源境武者。那睥睨捭闔的氣勢,瀟灑不羈的風度,詭異莫測的手段,無不讓她憧憬向往,暗暗覺得日後楊開必能成就一方偉業。
可是這樣一個人。竟在自己眼前被打死了。
而且死的這麽簡單,葉箐晗怎麽也不敢相信。
刷刷刷……
風字武者,雷字武者,火字武者三人悠然閃現,並列半空,目光冷冽地凝視下方。
“上頭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這小子也沒什麽了不起的。”火字武者冷哼一聲,有些不屑地說道。
風字武者眉頭緊皺,專註地感受那火雲之中的動靜,聞言怒道:“你出手為免也太狠了吧,上頭叫我們活捉,可不是帶個屍體回去,若他真的就這樣死了,我等如何交差?”
火字武者臉色微變,似乎也是意識到了不妙,卻兀自嘴硬道:“我哪知道這小子這麽不禁打,區區一招也承受不起……那現在怎麽辦嘛。”
風字武者冷哼道:“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解決,回去之後我會如實稟告的。”
雷字武者皺眉道:“行了別吵了,人死沒死還不確定呢,說不定這小子福大命大,只是重傷而已,火鬼,下去看看。”
那火字武者聞言一陣不樂意,卻還是身形一晃,沖進了那火雲之中查探起來。
風字武者和雷字武者都焦急不安地等待著,唯恐楊開真的就這麽掛掉了,畢竟上頭的命令是活捉楊開,若他們真的失手誤殺的話,那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血刀內部的懲罰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火雲依然熊熊燃燒,似要燒到天荒地老,內部一片靜悄悄的,火鬼進去之後好一會都沒什麽反應。
雷字武者和風字武者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只見那火雲之中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火鬼的身影從里面跌射而出,半空之中吐出一口鮮血,濺射長空。
“什麽!”雷字武者和風字武者同時面色大變。
刷刷刷……
一陣奇異的聲響忽然從那火雲之中傳出,似有劍意彌漫,劍氣縱橫,伴隨著這股聲響,通天火勢悠地一散,徹底消失不見,一道人影靜靜地矗立在那里,渾身五彩斑斕,霞光綻放。
“楊少!”葉箐晗望著那渾身泛著五彩光芒的身形,不禁喜極而泣。
“不可能!”看清楊開如今的狀態,風字武者和雷字武者同時失聲驚呼,因為他們駭然地發現,楊開竟是沒受什麽傷的樣子,只是渾身上下有些狼狽而已。
而且此刻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五彩光芒似乎也蘊藏了極大的玄機,從那五彩之光中,兩人清楚地感受到精純的五行元素的力量,那五行之力完美地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相克相生,循環不息,讓他整個人的氣勢提升了好大一截。
“小心,這家夥……不好對付!”火鬼也從不遠處趕了回來,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一臉躍躍欲試地望著楊開。
“用的著你說!”雷字武者和風字武者同時撇頭瞧了火鬼一眼。
“勞幾位掛念真是不好意思。”楊開揮了揮手上的百萬劍,不滅五行劍氣縈繞己身,咧嘴露出獰笑,“趁著剛才休息的時候,本少大概知道你們的合計之術是什麽玩意了,風雷火山,每個人的力量都能形成共鳴契合,在擁有自身力量的同時,還能得到其他人力量的加持……”言至此處,他撇了一眼那一直端坐在虛空中,對外界一切都不管不問的山字武者道:“這位山字老兄是負責防禦和鎮鎖一方天地的吧?怪不得我剛才的瞬移沒起到作用,要不是肉身不錯,恐怕會吃個大虧啊,創出這套合計之術的果然是個天才。”他一臉贊賞的神態。
風字武者臉色微變:“剛才那麽短的時間,你就看出這麽多?”
“不錯!”楊開伸手拍了拍身上,“我還抽空換了套幹凈的衣服,不知道諸位喜不喜歡。”
風字武者這下臉色是真的難看了,因為他發現,楊開還真的換了一套衣服,並非只是在說笑。
雷字武者陰沈著臉道:“上頭叫我們四個一起出動,果然是有道理的,這小子……不可以常理評論。”
“再厲害也不過是個道源兩層境!我等四人聯手便是一般的帝尊境都可以拼一拼了,還怕了他?”火鬼似乎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
聽他這麽一說,葉箐晗本來放下的心立刻又懸了起來,忐忑不安。
若這四人聯手真的能與一般的帝尊境拼鬥的話,那楊開必定沒有勝算啊,楊開再厲害,那也只是在道源境這個層次上厲害而已,焉能與帝尊境相提並論。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說了一陣之後,同時閉嘴不語,目光凝重地望著楊開。
而另一邊,楊開含笑以對,似是雲淡風輕。
肅殺的氣氛徐徐彌漫開來。
葉箐晗整個人渾身發冷,如墜冰窖,那無所不在的凜然殺機猶如實質一般鉆進她的肌膚,讓她難受的要命。
她也知道憑借自己的實力在這樣的戰鬥中幫不上楊開什麽忙,索性不去給楊開添麻煩,嬌軀晃動間便躲到一旁。
某一刻,凜然沖撞在一起的殺機就如炸藥一般被點爆,空氣中的氛圍陡然一變,火鬼大喝:“殺!”
喝聲出,速度最快的雷字武者已經一閃出現在楊開面前,他高高舉起一只手,手心之上雷能湧動,作勢拍下,霎時間,劈啪之聲不絕於耳。
楊開眼簾微縮,冷哼道:“三千劍道,封及!”
極招乍現,匹練般的劍芒橫空切開,彌漫在楊開四周,傾數朝雷字武者轟擊過去。
雷字武者卻是依然不懼,只是嘴角一揚,身形一個模糊之下,竟一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還在幾十丈開外的火鬼神出鬼沒般地降臨到楊開前方。
“移形換位!”楊開臉色一變。
火鬼已長刀一卷,火雲呼嘯而來,口中爆喝:“烈火燎原!”
轟轟轟……
劍氣與那火焰沖撞,發出劇烈的聲響,一時間天地靈氣紊亂,虛空戰栗不已,靈能濺射四方,迸向四極。
“雷暴!”雷字武者不知何時出現在楊開的左側方,單手一拍之下,楊開頭頂上方竟憑空出現幾道胳膊粗細的閃電,狂瀉而下。
第兩千兩百八十九章 等會叫你哭
楊開剛破開那熊熊燃燒的火雲,天空中幾道閃電便已劈啪而下,擊打在他的肉身上,將他電的渾身顫抖,散發焦糊味。
這雷電威力奇大,若非楊開肉身不俗,又施展了不滅五行劍秘術,只怕會當場昏厥過去,饒是如此,他也及不好受,只感覺渾身源力受阻,竟有些流轉不靈了。
“春風……化雨!”風字武者不知何時鬼魅般地殺到楊開身旁,血刀卷起之下,蕩起微風拂面,籠罩楊開,那微風怡然,內裡蘊藏了一股奇特的力量,似是能讓人昏昏欲睡,放棄抵抗,隨著風勢傾入楊開體內,楊開的眼神不由地出現一瞬間的茫然。
關鍵時刻,他猛地一咬舌尖,空間法則縈繞己身,彈指間幾道巨大的月刃便朝四周斬擊出去。
“躲開!”風字武者臉色一變,沉聲低喝。
那雷字武者和火字武者似乎對楊開都有所瞭解,一見這空間秘術施展出來,都表情凝重,紛紛施展身法躲避。
嘩啦……
伴隨著一聲輕響,楊開背後忽然出現一雙虛幻飄渺的靈能之翅,那翅膀之上,風雷之力縈繞,讓楊開的速度陡然提升。
風雷羽翼!
楊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使用過這東西了,隨著他實力的提升,隨著他對空間法則的掌握,風雷羽翼能夠發揮出來的作用也越來越小。
但是此刻,在這一方天地被那山字武者鎮壓的情況下,楊開根本無法瞬移,只能將風雷羽翼施展而出,稍稍提升一下自己的速度。
風力縈繞,雷能湧動。這一雙靈能之翅的出現讓風字武者和雷字武者都為之一愣,似是沒想到楊開竟也掌握了風雷兩系的力量。算上這人身上的五行元素之力以及他本身的空間之力,血刀幾人駭然地發現楊開所掌握的力量種類之繁多,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刷……
在風雷羽翼的加持之下,楊開速度再增,只是一晃便出現在了火字武者面前。一張臉幾乎都貼到了對方面前。
火字武者頓時嚇了一跳,四目對視之下,瞧見楊開目中的譏諷和殺機,不禁惱羞成怒地爆吼:“你幹嘛盯著我!”
“柿子總要撿軟的捏啊!”楊開嘿嘿一笑。
火字武者臉色一變,低喝道:“你是說我最好對付?”
“誰知道呢!”楊開咧嘴一笑。
他之所以第一個對火字武者下手,也確實如這人所說,他最好對付。
那山字武者且不說,一看便是注重防禦之人,在四人力量聯繫共鳴之下。楊開估計自己短時間內可能破不開他的防守,而風字武者和雷字武者都是速度極快之人,只有火字武者才是四人中的軟柿子。
說話間,他伸手朝前方一點,口中低喝道:“凝!”
空間法則悠然調動,雖然受那山字武者所施展的神通影響,但依然讓火字武者身形一滯。
強者交鋒,生死只在一瞬。
這一瞬間的凝滯。讓火字武者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喚,一下子面色蒼白起來。
“斬!”楊開爆喝。手上百萬劍悠然斬下。
火字武者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的防禦動作,那劍鋒便已斬至面前。
關鍵時刻,那山字武者悠地瞪開雙眸,手上靈決一掐。
一座山峰虛影忽然橫亙在楊開與火字武者中間,一下凝為如實質般的存在。百萬劍斬擊在這山峰之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山峰一下子崩碎開來,卻已耗盡楊開這一擊的威力。
山字武者只是身軀一晃,便又重新閉上了雙眼,端坐原地。
而火鬼死裡逃生,額頭上豆大汗水滾落。一個閃身便逃開了。
與此同時,雷字武者和風字武者同時殺至,一番交手之後,兩人也意識到楊開的不同凡響,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催動自身源力,雙手迅速掐訣,長刀甩動之下,風雷兩力並起,化為雷雲風暴,朝楊開狂卷過來。
霎時間,楊開險象環生,一身衣衫被那鋒銳的風刃切割成碎片,露出精壯的肌肉,雷電劈啪作響,遊走在他的肌膚之上,讓他舉步維艱,只能拼命抵擋。
遙遙地,那山字武者隔空拍下,又有一座山峰虛影當空砸下,似要將楊開徹底鎮壓在原地。
轟隆一聲,那山峰虛影落下之後,楊開身軀一矮,腳下大地直接崩裂開來,出現一道道如蜘蛛網一般密集的裂縫。
他猛地抬起雙手,呈擎天之勢,將那山峰頂在上空。
山字武者一直古井不波的神色終於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似有震驚的光芒閃爍。
其他三人也都神情肅然,一番打鬥之後,這三人竟不敢再欺近楊開身旁,只能遠遠觀望。
“這小子……是不是人啊。”火鬼劫後餘生,直到現在一顆心還噗通噗通亂跳,瞪大眼珠子瞧著前方道:“竟憑藉肉身之力頂住了山鬼的須彌峰!這須彌峰可是有十萬斤之重,便是一般的帝尊境也頂不起來,更不要說須彌峰本就有鎮壓之力。”
“他的肉身很強!”風字武者有些羡慕地說道。
雷字武者嘆息一聲,道:“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上頭要我們活捉此人,這人……果然有研究的價值,他才不過道源兩層境,就有如此實力,若是能將他的秘密給挖出來,我等日後也會受益無窮。”
聞言,風字武者和火鬼都是眼前一亮,似是看到了及其光明的前景。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雷字武者冷哼一聲,“不管他如何抵抗,終究是要被山鬼的須彌峰鎮壓的。”
風字武者和火鬼都一臉贊同的表情,顯然都明白山鬼這須彌峰的厲害之處。
“嘿嘿嘿嘿……”
就在此時,一陣冷笑之聲忽然從楊開口中傳出。
被這四人一連翻的圍攻之後,他此刻的狀態狼狽至極,卻依然獰笑不止。
火鬼爆喝道:“小子你繼續笑,等會叫你哭!”
“若幾位就只有這點本事的話,那待會要哭的恐怕會是你們!”楊開瞅了火鬼一眼,不鹹不淡地說道。
“什麼?”火鬼一愣。
風字武者卻是臉色一變,低喝道:“不好,快出手,這小子還有底牌!”
話落,他已第一個沖了上去,風系力量縈繞在身側,一股法則之力彌漫開來。
“龍化!”楊開不等他沖來,便忽然爆喝一聲。
高亢的龍吟之聲驟然響起,伴隨著這龍吟,一道金色巨影忽然在楊開身後顯露,那金色巨影盤旋扭曲,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化為一條金光燦燦的巨龍模樣,盤踞在楊開頭頂上方,瞪大了兩隻龍眼,睥睨四方。
正往前沖去的風字武者身形一頓,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形晃動間又飄了回來。
“這是……”雷字武者眼珠子一陣亂顫。
“龍威!”火字武者同樣瞪大了眼珠子,歇斯底里地低喝。
三人全都如白日見鬼一樣,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腳底板抽筋。
葉箐晗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眼見楊開被那須彌峰鎮壓在下方,她本想著去幫一幫忙,可還不等她動手,異變便已突起。
霎時間,龍威彌漫全場,那純正的真龍氣息彌漫開來,足以讓萬靈俯首,血刀每個人心底深處都攀上了一層難以磨滅的陰影和恐懼。
哢嚓嚓……
一陣響動傳出,楊開的雙臂上長滿了龍鱗,連帶著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是龍鱗叢生,巨龍虛影一閃而逝,沖進楊開體內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楊開已化為半龍之身。
本就強橫的氣勢,幾乎一下子攀升到了比擬帝尊境的程度!
他神情冷漠,緩緩將一隻手握緊成拳,另一手穩穩地拖住那須彌峰,不復之前的艱辛,好似拖住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而已。
旋即,他猛地出拳,搗在那須彌峰底部。
轟地一聲巨響,重達十萬斤的須彌峰光芒狂閃,被一股巨力衝擊的直沖雲霄。
山鬼面色大變,險些咬破自己的舌頭,雙手掐訣之下,將那須彌峰化為光芒,重新收回。
“你們慘了!”沒了須彌峰的鎮壓,楊開徹底自由,晃了晃脖子後,獰笑地望著血刀三人。
“跟他拼了!”風字武者厲喝一聲,戾嘯道:“風刀霜劍!”
他一催體內的源力,所有的力量都化為一刀一劍,巨大無匹,似有斬破天地之威能,朝楊開斬下
與此同時,火鬼和雷字武者也是極招齊出,同時朝楊開打去。
風雷火山這四人施展的這一套合擊之術,可以很大一部分程度借用其他人的力量,彼此互相影響加持之下,威力無窮。
他們確實有一般的帝尊境過招的資格。
但今時今日,讓他們瞪爆眼珠子的一幕出現了。
面對這三人的搏命神通,楊開竟是長驅直入,直纓其鋒。
哢哢兩聲響動傳出,三人眼睜睜地看著楊開以雙拳之力,粉碎了那風刀霜劍,餘勢不減地沖進狂風之眼和雷暴漩渦之中。
前後不過幾息功夫,三人神通皆被蠻力破除。
人影閃過,半龍之身的楊開已經沖至三人面前,單手化為龍爪,銳利無匹,似能與世上最鋒利的秘寶相提並論,直朝風字武者胸膛處抓去。
第兩千兩百九十章 這是幻覺吧
「風逝!」生死一線間,風字武者爆喝一聲,整個人在原地一晃,化為一股微風消失不見,也不知道遁往哪個方向去了,這竟是一招極為高明的逃遁之術。 楊開冷笑不迭,伸出龍爪朝虛空處一抓一握,無形的力量透體而出,化為空間法則將那片虛空鎮堊壓。 風字武者的身形狼狽而出,面上兀自一片不可置信,似是沒想到自己最強大的保命手段竟被楊開如此輕易破去。 「啊!」雷字武者和火鬼也是同時驚呼一聲。 「死!」楊開口中爆喝,單手朝著風字武者所在的方向狠狠朝下一揮,一道橫亙天地的巨大月刃悠然出現,似從無盡時空之中跨越而來,呈半月之輪,攜無可匹敵之勢,朝風字武者斬去。 風字武者臉色驟然蒼白萬分,緊張的直吞口水,被空間法則鎮鎖無法躲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逼近。 「積土為山!」遠在幾十丈開外的山鬼忽然爆喝,雙手法決變幻之下,那須彌峰再度出現,橫亙在月刃和風字武者中間,濃郁的土系元素跌宕開來,地面碎石和土壤紛紛被吸引而上,眨眼功夫就在風字武者面前匯聚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屏障。 轟…… 月刃斬下,將那屏障斬的破碎,卻已威勢大減。 噼啪一聲炸響,雷字武者化為一道電光,在危機關頭將風字武者救下,遁到一旁。 楊開臉色一沉,惡狠狠地朝山鬼望去。 自與血刀這幾人爭鬥到現在,山鬼幾次三番壞他好事,若非這人有極強的防禦手段,血刀四人根本不可能在他手段齊出的情況下支持這麼長時間。 想殺這四人,山鬼必須第一個幹掉,否則有他負責防禦,楊開根本不可能殺不掉其他三人,尤其是山鬼坐鎮在那裡,與其他三人氣息連為一體,封鎖了這一方天地,讓楊開瞬移都沒辦法施展出來。 一念至此,楊開心中發狠起來,他陰測測一笑,冷聲道:「諸位果堊然手段了得,楊某今日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小子少在那大言不慚!」火鬼雖然震驚楊開的強橫實力,但如今己方人多勢眾,倒也不是太懼他,聞言吆喝道:「你現在乖乖投降還來得及,否則等會殺的興起,我等可不保證會留你性命!」 雷字武者頷首道:「不錯,若真殺了你,我們也沒法跟上頭交代,你束手就擒吧。」 風字武者陰沉著臉,一言不發,似乎是剛才死裡逃生讓他有些心緒不寧。 「嘿嘿嘿嘿……」楊開又是一陣冷笑不迭。 火鬼冷哼道:「故弄玄虛!」 楊開笑容一斂,冷眼望著他,哼道:「那你就瞪大狗眼看清楚,本少是不是在故弄玄虛!」 話落之時,他神念如潮水一般湧動而出,口中爆喝:「出來!」 伴隨著聲音的響起,荒野之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座小山,從半空之中墜落,將大地砸的一陣晃動,塵土飛揚。 血刀四人全都為之一怔,露出茫然之色,齊齊朝那小山矚目過去,個個都想不明白楊開這施展的到底是什麼神通,竟能憑空變出一座小山來。 「什麼鬼東西!」風字武者也逐漸平靜了下來,見此情景,不耐煩地把手一揮,狂風吹過,將那塵埃吹散,小山頃刻間印入四人眼簾。 下一刻,血刀四人全都瞪爆了眼珠子,瞠目結舌地望著那小山,面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喂喂喂……我沒眼花吧?」火鬼忍不住叫嚷起來,一邊吞著口水一邊道:「我怎麼覺得這小山……長得人模人樣的,還有兩隻胳膊兩條腿!」 「咕咚!」 其他三人也都吞嚥著口水,表情艱辛至極。 「這是什麼玩意?」風字武者驚聲道。 「還有一個女子!」雷字武者眼簾一縮,望著端坐在小山肩膀上的靚影。 「幻覺吧,這是幻覺吧!」火鬼一副受驚不小的樣子,臉色蒼白地跟自己的同伴嘀咕道:「這小山剛才是不是衝我笑了一下,這他媽是幻覺吧。」 「嗯,有可能!」風字武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大概是這小子施展了什麼幻術。」 說話間,他扭頭朝楊開瞧了一眼,卻正看到楊開一臉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等人,那笑容意味深長,讓人不寒而慄,讓風字武者不禁生出一種極為不妙的感覺。 「早就應該把我們叫出來了。」花青絲端坐在法身的肩膀上,晃蕩著兩隻小腿,撇嘴道:「真不知道你一個人跟他們打什麼東西,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她似乎在小玄界內將剛才的戰鬥看的清清楚楚。 法身咧嘴一笑,聲如悶雷:「我們這不是出來了麼!」 這一人一山忽然開口說話,頓時嚇了血刀四人一跳,個個都有些臉色蒼白了,因為他們感覺眼前所見,耳中所聞竟是如此真實,就好似那一人一小山是真的存在一樣,而非是中了什麼幻術之後產生的幻覺。 楊開呵呵一笑,道:「我也沒想到,這四人竟如此強大,本想著以一敵四瀟灑威風一番。」 「結果差點被人打成豬頭!」花青絲哼了哼。 楊開撇了撇嘴,道:「也沒這麼狼狽吧,只是他們確實有點棘手而已。花姐,自己挑一個吧。」 花青絲美眸流轉,口中咯咯嬌笑著,目光在血刀四人身上流轉了一番,最終定格在火鬼身上,把玉手一指,道:「就他好了!」 「都喜歡捏軟柿子啊。」楊開啞然失笑。 火鬼聞言一怒:「小子我警告你啊,再敢說我是軟柿子我就跟你拼了!」 風雷火山在血刀內部實力相當,地位也沒區別,火鬼卻幾次三番被楊開說成是軟柿子,自然怒不可揭,覺得自己簡直是被小覷了。 花青絲笑道:「那三個傢伙,一個主防禦,兩個主速度,我可不想對付,就這個好。」 「也行!」楊開點頭,兩人一言我一句,徹底無視了火鬼,把他氣的夠嗆。 「那麼……你就是對付那山鬼,沒問題吧!」楊開望著法身道。 法身嗡聲一笑:「正合我意!」 山鬼主防禦,正是適合法身這樣力量十足,卻行動不靈的存在當對手。 「動手吧。」楊開說道,語氣隨意至極,就好似飯菜已經做好,擺上桌面,招呼家人「吃飯吧」那樣寫意。 花青絲咯咯一笑,嬌軀晃動間,便已從法身的肩膀上躍了下來,裊裊娉娉地朝山鬼行去,半途中,她手上忽然出現一個綵帶秘寶,在五指間纏繞飛舞,帶起片片光暈。 「小哥,來玩玩唄!」花青絲熱情如火地衝火鬼招呼道。 火鬼表情凝重,聞言瞅了風字武者和雷字武者一眼。 風字武者微微頷首,火鬼這才一催力量,通體被火焰包裹,彷彿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厲聲道:「不管你是不是幻象,既然敢找上我,那就做好去死的準備,本座可不會憐香惜玉!」 「好凶呀!」花青絲手掩紅唇,一副怕怕的樣子,嬌聲道:「別這麼凶嘛,人家小心肝噗通噗通跳……」 「去死!」火鬼根本不為所動,手上血刀一蕩,火焰翻滾,化為一條猙獰咆哮的火龍,朝花青絲撲了過去。 花青絲臉色一沉,咬牙道:「來真的?老娘可是女人,我跟你拼了!」 說話間,那綵帶也被灌入源力,一下子宛若活了過一樣,凌空飛舞,畫出斑斕圖案,將火鬼籠罩其中。 霎時間,兩人戰做一團,招式狠戾,戰況激烈。 而與此同時,風字武者和雷字武者卻是驀然感覺到身體一沉,似是被無形大山給壓住了一樣,而且身體四周的空間一陣嗡鳴,竟是出現了無數道漆黑幼小的空間裂縫,猶如活物一般在他們四周遊走。 兩人齊齊朝楊開望去。 楊開咧嘴一笑:「兩位最好先不要動,待我同伴把你們同伴送上路,我再跟你們動手也不遲。」 風字武者臉色一沉,道:「區區幻術也想要我等性命?你不覺得太幼稚可笑了麼?」 「幻術麼……嘿嘿嘿嘿……」楊開一陣輕笑,一副欠揍的模樣,讓風字武者和雷字武者瞧在眼中,恨不得沖上前去將他一陣暴打。 不止血刀幾人以為這是幻術,葉箐晗同樣覺得如此,她站在遠遠的地方,忽然看到一個巨大的石頭人和一個少堊婦現身,也是愣了好大一會沒回過神,此刻更是不停地揉著自己的眼睛,一遍遍地告誡自己這是幻覺,這是幻覺…… 可無論她如何努力,也瞧不出這幻術的破綻在何處,那巨大的石頭人和少堊婦,就宛若真實存在的一樣。 咚咚咚…… 法身已邁開步伐,一步步地朝山鬼那邊行去。 儘管山鬼也一個勁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是幻術,可當他真的看到法身朝自己行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面色發白。 法身那巨大無比的身軀,給人的壓力簡直太大了。 三兩步間,法身便來到了山鬼面前。 放眼望去,山鬼就凌空盤坐在法身鼻子面前,那小小的身影跟法身巨大的身軀形成了及其強烈的視覺衝突。
第兩千兩百九十一章 救你
“嘿嘿……”法身忽然咧嘴,沖山鬼一笑。
山鬼額頭上冷汗刷地就流了下來,猶如雨下,吞著口水吆喝道:“風鬼,我感覺……不太對啊,這好像不是什麼幻術。”
風鬼面色一沉,厲喝道:“謹守心神,莫要被擾亂了視聽!”
直到此刻,他還覺得眼前所見一切是幻覺,因為沒人可以憑空變出這樣一個石頭人和一個少婦出來,便是那十大帝尊都不可能做到的。
山鬼聞言,深吸一口氣,慌亂的情緒稍稍平復。
楊開這時卻是沖風鬼和雷鬼詭異一笑,道:“猜猜看,你們這位山鬼老兄能抗住幾下?”
雷鬼冷哼一聲:“不裝逼能死?莫說那只是幻覺,便是真的有帝尊境強者在此,山鬼也可以堅持十息功夫屹立不倒。”
風鬼也道:“小子,莫要小瞧我們血刀四鬼啊!”
楊開大笑:“馬上叫你們四鬼變死鬼!”說完之後他沖法身吆喝道:“聽到了吧,人家說就算是帝尊境出手,這山鬼老兄也能堅持十息屹立不倒!”
“十息嘛……”法身嘿然一笑,那笑容一瞬間化為猙獰,嗡聲哼道:“三息足以!”
話落,他猛地出拳,朝山鬼轟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施展了合擊之術的緣故,山鬼自現身以來到現在就沒有移動過身形,一直盤膝坐在半空之中,不但負責防禦鎮壓,似乎四人的力量也都以他為中樞流轉連接。
所以即便看到法身出拳,他也沒有要躲避的意思。
但他卻是面色凝重地伸手一點,須彌峰再度出現,只不過這一次須彌峰卻是幾乎化為了實質。並且光芒大放,仿若真的有一座大山擋在他前方一樣。
“螳臂當車!”法身冷哼,那如山包一樣大的拳頭狠狠砸下。
轟……
巨響聲傳出,天地一陣搖晃,那拳頭與須彌峰接觸之點忽然蕩起一層層力量的光暈,化為漩渦朝四周擴散。
山鬼本來凝重的表情頃刻間變得慘白無比。張口就是一蓬血霧噴了出來,氣勢一下子萎靡,而與此同時,那擋在法身和山鬼之間的須彌峰更是轟然破碎,化為無數光芒,朝四下激射。
“什麼?”風鬼臉色大變。
“不可能!”雷鬼也是失聲驚呼。
兩人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生防禦強橫的山鬼,竟在一個照面之下便被那石頭人轟破防禦,轟碎須彌峰,直接被重創。兩人都一遍遍地在心中問自己:難道這也是幻覺?若這是幻覺,那未免也太真實了吧。
山鬼喋血,空氣中彌漫出來的血腥味縈繞在風鬼和雷鬼鼻尖,讓兩人渾身巨顫。
而法身一擊之後,卻是沒有停手,又是一拳揮出。
轟……
震耳欲聾的聲響第二次傳出來,這次山鬼沒了須彌峰去擋,卻是拼命地變動法決。將己身神通施展到了極致,一身土系元素力量跌宕。土之法則縈繞,化為防護。
哢嚓嚓……
一陣密密麻麻的脆響之聲傳出,肉眼可見地,在眾人所處之地,方圓幾百丈範圍內,一層透明的如倒扣的大碗般的光幕震盪而出。但此刻這光幕卻宛若被打碎的鏡子一般,裂出了一道道縫隙,繼而崩碎開來,化為點點螢光,消散天地。
楊開渾身一輕。咧嘴沖風鬼雷鬼笑道:“看樣子,這封鎖之力被打碎了啊,你們還確定這只是幻覺?”
風鬼雷鬼兩人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下水來,內心震撼的一塌糊塗,眼前所見,耳中所聞,讓他們的神情糾結彷徨,真的不敢確定這到底是不是幻覺了。
“噗……”
另一邊,山鬼卻是再度噴出一口鮮血來,本就萎靡的氣勢更加不堪,臉色蒼白如紙,朝風鬼和雷鬼所在的方向望來,口中艱辛道:“救……我!”
法身獰笑不止,再度揮出第三拳。
但此時此刻,山鬼已無力再防禦什麼,眼看那山包一樣的拳頭砸來,只感覺渾身冰涼,手腳麻木。
拳頭直接打在山鬼身上,在那半空之中,山鬼的身軀一下子爆裂開來,化為一片血霧,洋洋灑灑而下,整個人的氣息也瞬間消失不見。
“瞧,就是三息!”法身打完收功,轉身沖楊開一笑。
楊開沖他豎了豎大拇指。
風鬼雷鬼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情況不妙了,此刻也顧不得縈繞在四周的空間裂縫,猛地一催力量,己身法則縈繞,衝破空間之力的封鎖,化為兩個方向逃遁。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楊開嘿嘿一笑,身形一晃便忽然出現在風鬼面前,龍手成爪,朝他抓去。
風鬼大驚失色,手上血刀橫起,用力劈砍過去,那長刀之上,風力呼嘯而起,似是蘊藏了極大的威能。
楊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一把將那血刀抓在手上。
霎時間,一陣金鐵交鋒的刺耳摩擦聲響起。
“開什麼玩笑……”風鬼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他駭然發現,對方竟憑藉肉身之力接下自己的一擊,而且沒傷到分毫。
自己這血刀可是道源級層次的秘寶,此刻拼命一擊,就算是帝尊境也不敢用手來接。
可是對方卻做到了。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瞬,楊開另一手已直接印在他的胸膛之上,狂暴的源力傾瀉而出,灌入風鬼體內。
哇地一聲,風鬼如遭雷噬,喋血飛出,一身光芒瞬間暗淡。
楊開緊跟著欺身而上,雙手法決變動,在風鬼身上連戳幾下,直接將他的修為鎮壓。
風鬼雖然一臉灰敗震驚,卻依然冷眼望著楊開,口中叫囂道:“要殺便殺!你的情況會送往血刀總舵,下次會有更厲害的人來找你的。”
“我把你們全殺了,誰又能洩露我的情況呢?”楊開冷笑不迭。
風鬼道:“雷鬼遁術舉世無雙,你抓不到他的。”
“你沒睡醒吧?”楊開譏諷一笑。
“風鬼……”
就在這時,旁邊不遠處傳來一個沮喪的呼喚聲,風鬼聞言一愣,扭頭朝那邊望去,只見雷鬼整個人垂頭喪氣地站在半空之中,其身體四周佈滿了一道道漆黑的月刃,嗡鳴作響,蓄勢待發,讓他不敢有絲毫異動。
“你怎麼……”風鬼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雷鬼,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沒有逃走。
“栽了!”雷鬼嘆息一聲,目光複雜地望著楊開道:“上頭有些小瞧此人了,我們……不是對手!”
“原來如此……”風鬼淒慘一笑。
“我先走一步了!”雷鬼忽然沉聲說道,旋即雙手一掐決,整個人體內的源力陡然間暴亂起來,身軀也隨之膨脹開來。
楊開臉色大變,爆喝道:“你敢!”
雷鬼面露譏諷之色:“本座不是你對手,但還是有選擇如何去死的權利!”
話落之時,他整個人碰地爆開,屍骨無存。
他竟在被困之後直接選擇自爆,其意志之堅定,行動之果決讓人根本無法想到,楊開想阻止都來不及。
而一位道源三層境強者的自爆,威力簡直大的令人髮指。
那虛空之中直接被炸出一個黑洞來,空間不穩,暴亂的氣流四下游走,即便楊開離的不近也被餘波震擊的身形不穩,被廢去修為的風鬼更是一聲悶哼,全身骨頭盡碎,七竅流血而亡。
葉箐晗同樣被那自爆的餘波衝擊的高高飛起,不斷地催動源力抵擋,俏臉一片蒼白。
好一會之後,餘波才逐漸平息。
楊開一個晃動來到風鬼面前,卻見此人已經毫無氣息,死的不能再死了。
“媽的!”楊開忍不住罵了一聲,抬頭朝花青絲那邊望去,爆喝道:“花姐,留活口!”
血刀到底是個什麼組織,這次尋上自己又因為什麼原因,他一無所知,若是能抓一兩個活口詢問一番的話,未必不能打探出一點消息來。
他沒有直接殺掉風鬼,而是廢去他的修為,就是有這層考慮,卻不想被風鬼還是被雷鬼自爆的餘波給衝擊至死。
山鬼已經被法身給打爆了,如今還活著的就只剩下火鬼一人,他自然不想火鬼也就此隕落。
可當他喊出那句話之後,卻是直接怔在原地。
花青絲身側彩帶縈繞,也是扭頭苦笑地望著他,道:“這……怕是有些難度。”
在她面前不遠處,火鬼淒厲獰笑,他的血刀不知何時已經捅進自己的心房之中,口中溢出鮮血,雖面色痛楚卻依然猖獗大笑:“血刀出手,不死不休,哈哈哈哈!”
看他的樣子,顯然是自裁的,估計是看其他三人都已先後隕落,覺得沒有逃生的希望,直接用血刀插進了自己的心口。
這樣的致命傷,就是帝尊境也活不了多久,更不要說火鬼只是道源三層境了,放任不管的話,只需一會兒他便會氣絕。
楊開面色鐵青,幾度變幻之後咬牙喝道:“沒經本少同意你就想死?做你的春秋大夢!”
話落之時,他已身形一晃,直接來到火鬼面前,單手在他身上一拍,封住他的力量,免得這傢伙跟雷鬼一樣選擇自爆,若是那樣的話就真的回天無力了。
“你……你做甚!”儘管已經聽到死亡的召喚,但一看楊開那猙獰的模樣,火鬼還是忍不住嚇了一跳。
楊開冷笑不迭:“做什麼,當然是救你啦,不用謝!”
第兩千兩百九十二章 有骨氣
「救……救我?」火鬼瞪大正在漸漸失去神采的眼珠子,一臉愕然。 楊開已經一把提住他的衣領,身形晃動間便消失在原地。 荒野之上,血腥味濃郁,遍地都是大戰之後遺留下的狼藉,還有許多斷肢碎肉,場面悽慘無比。 「楊少……」葉箐晗臉色發白地飛了回來,四下打量,卻沒看到楊開的身影,焦急地衝花青絲問道:「這位姐姐,楊少去哪了?」 花青絲與法身對視一眼,嬌軀一晃便來到了葉箐晗身後,伸手化為掌刀,狠狠砍在她的後頸處。 葉箐晗根本沒想到花青絲會對她下手,畢竟在她看來,花青絲跟楊開是一夥的,所以一點防備都沒有,這一掌刀砍下,她頓時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你把她幹掉了?」法身嚇了一跳。 「怎麼可能?」花青絲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只是打暈了而已。」頓了一下,她一臉狐疑地望著法身,問道:「你做什麼?」 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她發現法身走到了死去的風鬼面前,伸手將地上的屍體捏了起來。 法身咧嘴一笑,道:「還能做什麼,這可是大補之物啊!嘖嘖,道源三層境呢。」 花青絲聞言俏臉一下發白,似是想起了什麼,驚呼道:「你又要施展那邪惡的功法吞噬他的血肉精華了?」 法身道:「廢物利用而已。」 「令人作嘔,別在我面前弄,要不然跟你絕交!」花青絲一臉嫌棄地道。 就在這時,楊開忽然一個閃身,重新出現在荒野之上,沖法身和花青絲招手道:「都回來。」 說完之後,他又看了看暈倒在地上的葉箐晗,似是有所明了,頷首道:「打暈了也好。」 他伸手一招,便將葉箐晗吸進了玄界珠內,同時打開玄界珠的界口,讓花青絲和法身進入其中。 小玄界內,藥園旁,楊開與法身重新現身。 火鬼此刻氣息萎靡,生機暗淡,眼看著是不活了,插在胸口處的血刀兀自矗立,鮮血不斷地從傷口處流淌出來,雖然狼狽,他卻在譏諷大笑:「本座已受致命之傷,這普天之下除了少數幾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療傷聖藥,無人可以救得活我!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心機了,咳咳……」 他一邊說一邊咳,嘴角鼻孔中全是鮮血。 楊開哼道:「讓你恢復如初大概是不可能,但是吊住你的性命肯定是沒問題的。」 他徑直地來到火鬼面前,伸手捏開了火鬼的嘴巴,然後取出大把療傷靈丹,直接倒了進去。 火鬼倒也是硬脾氣,依然不肯妥協,只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但如今他修為被封,又如何能拗得過楊開,只是掙紮了一會兒,便不得不將那些靈丹吞嚥入腹。 他的目光怨毒至極,眼中滿是譏諷之色,顯然是覺得以楊開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吊住自己的性命,因為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生機的流逝速度,那種生命慢慢離開軀殼的感覺雖然讓人不寒而慄,但總好過落到敵人手上飽受折磨。 在他的注視下,楊開盤膝坐在他的面前,雙手掐訣,一掌朝他胸口處按來。 那手掌按在血刀之上,直接將插在胸口處的血刀震的灌體而出,帶出大片鮮血,火鬼也是忍不住悶哼一聲,身軀劇烈搖晃,只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但是下一刻,火鬼卻是神情一振,因為他感覺到一股濃郁而精純的生機,從外界灌入而來,湧進自己的身軀,讓瀕臨死亡的自己慢慢地從鬼門關退回。 胸口處的傷勢酥酥麻麻,竟不再流血,流逝的生機也在這一瞬間得到巨大的補充。 他瞪眼望去,只見旁邊藥園中,一株高不過半人左右的蔥翠樹木,散發著碧綠的氣息,那氣息肉眼可見,正被楊開施展秘術牽引著,朝自己體內湧入。 「這……這是什麼!」繞是火鬼知道自己遲早必死無疑,也依然震驚的渾身顫抖,因為他竟從那顆小樹上感受到了難以想像的生機,正是這顆小樹上散發出來的碧綠氣息作用在自己身上,才避免了自己馬上死亡的命運。 他瞬間怔在原地,意識到這顆小樹必定大有名堂。 「不老樹,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楊開衝他咧嘴一笑,笑容之中滿是邪惡的味道。 「不老樹?」火鬼身軀一抖,震愕地望著楊開,大叫道:「你放屁!不老樹乃天地孕育而生,擁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傳聞若將不老樹煉化,便可成就不死不滅之身,這等神物,你怎擁有……」 「知道的還挺多啊。」楊開嘿然一笑。 「這是不老樹?你騙誰呢?」火鬼不屑一顧。 「信不信隨你。」楊開瞧了他一眼,邪笑道:「都有力氣來跟我吵架了,不錯不錯,看樣子一時半會是死不了了。」 此言一出,火鬼立刻啞火,表情變幻不已,神色精彩紛呈。 他駭然發現,單單只是這小樹上散發出來的碧綠氣息便讓自己的傷勢有好轉的跡象,不再流血,遠離死亡的厄運,若是能將那小樹上樹葉吞服下去……豈不是說自己立刻就能生龍活虎,傷勢復原? 這個念頭一出,火鬼徹底驚在原地,額頭上一片冷汗滾落下來。 儘管他不願相信,可從自身的切實體會來看,這小樹還真有可能便是那傳說中的不老樹! 「咕咚!」 火鬼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目光一下子變得火熱起來,死死地盯著那不老樹。 楊開卻已不再管他,而是沖法身道:「此人交給你了,務必問出點什麼來。」 「放心!他會開口的!」法身嘿嘿陰笑,那聲音傳入火鬼耳中,讓他一陣毛骨悚然。 轉頭望去,卻發現楊開已不見蹤影,只有那巨大的石頭人盤膝坐在地上,手上還提著一個死人。 「風鬼……」火鬼目光哀慟地望著風鬼的屍體,心中湧起兔死狐悲的傷感情懷,片刻後,他目光冷冽地望著法身道:「不管你是什麼鬼東西,也休想從本座口中問出任何情報!」 「有骨氣!」法身讚道,「我最喜歡有骨氣的人了,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 火鬼冷笑不迭,顯然是不會輕易相信法身的話。 可出乎他的意料,法身竟真的沒有去理會他,也沒有對他嚴刑逼供的意思,而是將手上的風鬼屍體放在面前,然後雙手呈合圍之勢,將屍體包在手心上。 「你要對風鬼做什麼!」火鬼面色大變,厲聲喝問。 「我要做什麼呢……嘿嘿嘿嘿……」法身一陣怪笑。 火鬼額頭青筋亂跳,莫名地心煩意亂起來,法身這種不答反問,而且將問題本身給問出來的敷衍態度,實在讓人火大。 就在火鬼焦躁間,但見法身神情一肅,口中爆喝道:「噬天戰法!」 火鬼頃刻間瞪大了眼珠子,上下兩排牙齒劇烈地衝撞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聲響,駭然出聲:「噬……噬天戰法?」 …… 火鬼並沒有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有骨氣,或者說,他所見到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能承受的心理底線。 他能毫不猶豫地將血刀捅進自己的心房,以死明志,但在親眼看到法身對風鬼的屍體施展噬天戰法之後,他內心中的防線一下子就崩潰了。 沒人願意活生生地被吞噬掉一身血肉精華,這種的死法未免也太悽慘了一些。 所以他很快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他們四人確實是血刀的武者,也確實接到了上頭的命令,活捉楊開返回總舵,至於到底是什麼原因,火鬼也說不上來,他們四人僅僅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血刀內部層次分明極為嚴苛,不達到一定的級別根本無法接觸到相應層次的秘辛。 他們甚至連到底是誰下達的命令都不知道,他們只是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時間,接到了一個代表任務的指令。 而通過這一番詢問,楊開也得知血刀的龐大有些超乎他的想像,血刀的成員五花八門,分散著各大地域各大宗門之中,平時根本看不出痕跡,只有在接到任務之時才會化身為血刀成員,外出行事。 任務一結束,便又重新銷聲匿跡,誰也無法追查。 而當法身詢問到血刀南域的總舵在何處之時,火鬼還沒開口回答便忽然識海爆裂,氣絕身亡,他似是被什麼強者下達了禁制,一旦涉及到血刀的真正秘辛,這個禁制便會被觸動,從而避免消息的外洩。 從法身那裡得到了這些情報之後,楊開的臉色陰沉的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 他雖是第一次接觸血刀這個組織,但從那四鬼的實力和表現來看,血刀可不是好招惹的,而如今自己被人家給盯上,卻連原因都不知道,更別說敵人的諸多情報了。 這讓他的心情很不美妙,總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血刀出手,不死不休!這一次任務失敗,血刀必定也不會善罷甘休的,絕對會有更強大的敵人來找自己。他能解決掉風雷火山四鬼,可下一次呢?若是血刀出動了帝尊境強者又該如何? 一時間,楊開憂心忡忡。
第兩千兩百九十三章 天鶴城
就在楊開心情煩悶之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嚶嚀之聲,他扭頭望去,便見到葉箐晗皺著眉頭,歪坐在木舟之上,一臉茫然的表情。 她似乎還有些弄不明白眼前的狀況。 不過很快,她便想起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猛地站了起來,嬌呼道:「楊少!」 「你醒了!」楊開瞧了她一眼,淡淡道:「先不要亂動,查探一下自身有沒有大礙。」 葉箐晗聞言頷首,閉眸審視了下自己的情況,片刻後睜開眼簾道:「沒有什麼。」 她不過是被花青絲給打暈了過去,雖然之前被雷鬼自爆衝擊,但也沒受什麼嚴重的傷勢,只是氣血有些不穩的跡象而已,服用一些丹藥便可康復。 「楊開,之前的那個姐姐和那個大石頭人呢?」花青絲左右觀望,並沒有發現花青絲和法身的蹤影,不禁狐疑問道。 楊開道:「什麼姐姐和石頭人?」 「就是那個……」葉箐晗正想描述一番,卻忽然間黛眉緊皺,表情古怪道:「難道……那真是幻覺?」 她此刻再回想花青絲和法身出現的場面,總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頓時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術,那個少婦和石頭人都不是真實存在的了。 「先前我對付四鬼用了一種瞳術,你大概是出現幻覺了。」楊開答道。 「原來如此!」葉箐晗呼出一口氣,自嘲一笑,「楊少果然神通廣大,妾身卻沒能幫上一點忙,真是慚愧!」 「沒什麼,血刀四鬼不是易與之輩。你若真的強行插手,現在只怕已經死了。」 葉箐晗聞言一身冷汗,又一次認識到自己與楊開之間的巨大差距。 那血刀四鬼可是道源三層境級別的強者,四人聯手之下施展合擊秘術,便是帝尊境都可以鬥上一鬥,但在楊開手上卻盡乎全軍覆沒。 如此戰績,足以傲人。 同是道源兩層境的修為,葉箐晗卻發現自己與楊開之間的實力差距簡直猶如雲泥之別,一時間不禁心情低落起來,嚮往著若有哪一日自己也能有楊開這樣的力量那該多好? 她苦笑連連,伸手摸了一下後頸處,卻發現那裡微微疼痛,頓時怔在原地。 回想起之前那個少婦打暈自己的一幕,葉箐晗彷徨極了,實在不知道先前所見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 一路無話。 葉箐晗似乎也發現楊開自遭遇了四鬼之後心情不太好,所以也沒去煩他,只是指引著方向,閒暇之時便在木舟上打坐休息。 足足十餘日之後,兩人才遙遙地看到一片連綿的山脈。 葉箐晗這才從木舟上起身,一臉雀躍地指著前方的山脈道:「楊少,這便是千葉山了,我們千葉宗就坐落在此山之內,用不了半日便可抵達。」 「嗯。」楊開隨口應了一句。 葉箐晗笑道:「我且傳個訊息給爹爹,免得他擔憂。」 她這一趟外出也耗費了好幾月的功夫,孤身一人在外,總會讓親人擔憂的,如今平安返回,第一時間便想著要報個平安。 楊開也沒理會她,只是坐在木舟前方,靜觀四周。 葉箐晗取出傳訊羅盤往內灌入訊念,不大一會兒,羅盤忽然嗡鳴一聲,似是有了回音。 葉箐晗檢查一番之後,黛眉忽然皺了起來,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楊開察覺她神色有異,開口問道:「怎麼了?」 葉箐晗噘嘴道:「我爹竟然讓我代表千葉宗去參加天鶴城城主的納妾典禮!真是給他氣死了。」她埋怨道:「早知道不告訴他我回來了,也省了這麻煩事。」 「你似乎很不樂意去啊。」楊開微笑地望著她。 葉箐晗冷哼道:「忘主之人的事,我才不稀罕攙和,他納他的妾便是,爹爹也是的,給他這面子做什麼,竟還派人去參加這勞什子典禮。」 楊開神色一動,道:「你們千葉宗跟這個天鶴城城主有過節?」 葉箐晗一臉冷色:「那傢伙就是個忘恩負義之徒,當年他能坐上這個城主之位,全是我千葉宗扶持的功勞,如今翅膀硬了,另尋了一個後臺,便不把我們放在眼中了,還排擠我們千葉宗在天鶴城的諸多產業,小人一個!」 楊開對這些事並不是太感興趣,所以隨便問了一下之後便沒再答話。 葉箐晗似也意識到了不妥,吐了吐舌頭道:「楊少不好意思啊,妾身失言了。」 「無妨,這世上總有一些慳吝之輩讓人生氣。」楊開擺了擺手。 「楊少你稍等,我跟爹爹說一聲,先帶你回宗安置一下。」葉箐晗說著,便又要往那傳訊羅盤內灌入神念。 「不用了。」楊開咧嘴一笑,「我隨你一道吧,省得麻煩,就當散散心。」 葉箐晗聞言一喜,道:「多謝楊少了,怠慢之處還請楊少恕罪。」 「無妨的。」 說話間,兩人當即調轉方向,朝那天鶴城行去。 天鶴城便在距離千葉山腳下三千里的地方,城池雖然不算太大,但比起楓林城可要好多了,算得上是一個中等城池。 據葉箐晗所說,天鶴城的城主府約莫有十幾位道源境強者,城主駱津更有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與附近的一些中等實力宗主門主修為相當。也正是如此,才能坐穩天鶴城城主之位。 楊開和葉箐晗抵達城門之時,便見到城門處熙熙攘攘,一輛輛馬車滿載著貨物,等待進城,那馬車之上盡是一些奇珍異寶,楊開甚至還嗅到了一些丹藥和靈草的味道。 而看那馬車之上喜氣洋洋的裝飾,這些馬車內裝載的貨物顯然都是周邊的一些勢力準備的賀禮。 天鶴城在這方圓十萬里地界也算是不俗的勢力了,如今城主納妾,各方勢力自然是會來恭賀一番。 那城門處的守衛也都顯得精神抖擻,喜氣洋洋,一個個含笑以待,檢查貨物,痛快放行。 楊開與葉箐晗沒有急著進城,而是站在城外百丈處靜靜等待。 因為據葉箐晗所說,等會兒會有千葉宗的弟子前來。 葉箐晗攤上這祝賀的差事也是機緣巧合,若不是她今日正好趕回來的話,也不至於被葉恨分派到這個讓她厭煩的任務。 她好歹也是千葉宗的少宗主,由她領隊來祝賀的話,面子上也說得過去。 等了一會兒,葉箐晗忽然美眸一亮,指著一個方向道:「來了!」 楊開抬頭望去,只見那天際邊一抹光亮朝這邊疾飛而來,待到近前,那光亮才現出原型,赫然是一艘樓船模樣的秘寶,樓船之上站著幾個打扮得體的武者,一人靠在船舷邊四下張望,待看到葉箐晗之後不禁咧嘴一笑,親切招手。 葉箐晗給予回應,片刻後,那樓船落地,先前與葉箐晗打招呼的那男子飛身而下,待其他人也都下船之後這才雙手一掐訣,將那樓船收起。 「葉子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若再不回來的話,我可要去楓林城找你了。」那男子直接來到葉箐晗面前,含情脈脈地望著他,眼神明亮,竟是無視了楊開的存在。 「杜憲師兄!」葉箐晗被他火熱的目光盯得臉頰通紅,低下了頭顱,一副羞羞答答的樣子。 楊開一瞧,便知這一男一女之間必然是有些什麼的,不禁微微一笑。 另一個男子忽然從杜憲身後探出一個腦袋來,咧嘴笑道:「葉師姐,你可是不知道,自從你去了楓林城之後,咱們大師兄就茶不思飯不想的,連修煉都沒有心思,被師傅他老人家罵了好幾次呢。」 「要你多嘴!」杜憲瞪了那男子一眼,卻是眼中含笑。 葉箐晗抿著紅唇,低聲道:「怎麼能這樣呢……修煉還是要修煉的啊……」 杜憲深情款款地望著葉箐晗,柔聲道:「我修煉了,只是……靜不下心神,腦子裡面總是想著一個人。」 「想……誰啊……」葉箐晗嬌軀一顫,臉頰上的紅暈愈發明顯了,猶如火燒。 「想你唄!」那個鬼頭鬼腦的男子又插了句嘴,道:「葉師姐,師弟我也好想你啊,想得肝腸寸斷,夜不能寐……」 說話間,他擺出一副痛不欲生,輾轉反側的模樣,惹得其他千葉宗弟子一陣偷笑。 「巫馬,你給我滾一邊去!」杜憲忽然一伸手,敲在那叫巫馬的弟子腦袋上,打得他脖子一縮,不忿地叫嚷道:「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葉師姐,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葉箐晗啐道:「你活該,叫你喋喋不休!師兄應該狠狠揍你才對。」 巫馬頓時一臉沮喪。 楊開在旁邊冷眼旁觀,直覺得這千葉宗的諸位弟子還是挺有意思的,彼此間似乎很親密,不禁呵呵笑了起來。這讓他不禁有些感慨,其實越是小門小派,越是遇到宗門危機之時,宗門內的弟子凝聚力就越強,可一旦等到宗門做大,各種爾虞我詐,虛與委蛇就慢慢地滋生了。 杜憲似乎也是直到這時才發現楊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正色抱拳道:「在下千葉宗杜憲,不知這位兄弟高姓大名?」
第兩千兩百九十四章 羞辱
杜憲問這話的時候一臉奇怪的表情,不知道楊開這個陌生人怎麼跟葉箐晗待在一起,但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敵意。其他千葉宗的弟子亦是如此,都好奇地打量楊開。 楊開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楊開,見過杜兄。」 葉箐晗接道:「楊少是我請來的貴客,本是要回宗面見爹爹商議要事的,卻在半路上被爹爹分派了來天鶴城的任務,不得以只能先來此地,各位師兄師弟切莫怠慢了!」 她語氣嚴肅,搞的楊開好像是什麼大人物一樣,杜憲與那巫馬對視一眼,心中愈發疑惑不解了。 神念放出,發現楊開也只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而已,穿著不算華貴,一看就不是出身什麼大勢力的弟子,這樣的一個人,如何得葉箐晗如此重視? 心中雖有疑惑,但兩人倒也拾取地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你們既然來了,那咱們就先進城吧,那老東西的納妾典禮是明日對吧?」葉箐晗望著杜憲問道,也沒有要跟自家的師兄弟明確解釋一下的意思,畢竟她此次請楊開回去修復那跨界空間法陣事關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這事她都還沒來得及稟告葉恨。 杜憲這才將注意力從楊開身上收回,臉色微變道:「葉子,慎言!」 說話間,他左右觀望了一下,眾人如今所在的地方就在城門外三百丈,萬一這話叫天鶴城的人聽了去,只怕又是一場麻煩。 葉箐晗撇了撇嘴:「叫他一聲老東西算是客氣的了,都土埋半截脖子的人了,竟還敢學人納妾,也不知道哪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被他給騙了。」 巫馬苦笑道:「也不一定是被騙了,說不定是逼不得已。這些年這位城主大人可是頻頻納妾,卻一直沒有子嗣,也不知道身子骨吃不吃的消……嘿嘿嘿……」 「報應!」葉箐晗一臉暗爽的表情。 杜憲揉著額頭道:「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我們這次是來祝賀的,不是來找麻煩的,臨行之前師尊說了,此番來天鶴城絕對不要招惹什麼麻煩,因為這一次周邊各大勢力都會來人。」 葉箐晗噘嘴不語,一臉不樂意的表情。 杜憲沖楊開一笑,道:「讓楊兄笑話了。」 「無妨。」楊開擺了擺手。 「收拾一下都進城吧!」杜憲沖其他人吆喝一句,眾人這才稍稍整了下衣衫,在他的帶領下朝城門處行去。 千葉宗的賀禮都放在空間戒裡,自然也沒什麼好整理的,只有那些渴望著巴結駱津之人,才會用馬車承載賀禮,因為如此一來旁人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們到底送了什麼重禮,不但能讓城主府方面滿意,面子上也有光彩。 城門處人很多,千葉宗幾人也沒有要插隊的意思,只是靜靜地排成一列,等候進城。 期間葉箐晗不斷地跟楊開表示歉意,唯恐惹他不快。 楊開的手段旁人不知道,葉箐晗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血刀四鬼就在十日前被楊開殺的全軍覆沒,那日場景歷歷在目,若是楊開不願意排隊強行入城的話,城門處的守衛肯定也無法阻攔他,但必會為千葉宗帶來禍端。 好在楊開似乎很悠閒的樣子,沒有絲毫煩躁之意。 杜憲和巫馬的表情愈發狐疑了,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葉箐晗為何要如此小心謹慎地對待楊開,那小心翼翼的態度,就好似在與一位帝尊境強者相處一樣。 隊伍前進的速度很快,前後不過半盞茶功夫,便輪到了千葉宗等人。 那在城門處負責檢查貨物和來往人員的武者一見葉箐晗,便咧嘴一笑,抱拳道:「原來是千葉宗葉小堊姐駕臨,真是有失遠迎,失禮了!」 這人相貌無奇,看起來極為普通,年紀約莫四十左右,身上衣衫喜慶至極,面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卻給人一種極為虛假的感覺。 他的實力倒也不弱,足有道源一層境的程度,看樣子在這天鶴城中也是身居要職。 看守城門的事物一般輪不到這種強者,但今日不同,周邊各大勢力的武者都會在今日提前抵達天鶴城前來祝賀,天鶴城方面自然得派一個上得了檯面的武者在此恭候。 此人便是這樣一個存在。 聽他說話的語氣,顯然是認識葉箐晗的。這也不奇怪,據葉箐晗所說,天鶴城城主之所以能坐穩位置,全是千葉宗在暗中扶持的功勞,由此看來,天鶴城的人以前跟千葉宗肯定有許多交集,葉箐晗身為千葉宗宗主之女,此人自然不會陌生。 葉箐晗臉色冷如冰霜,淡淡回道:「司明長堊老有職務在身,無需客氣。」 那叫司明的中年男子聞言一笑,道:「多謝葉小堊姐體諒,城主納妾典禮葉小堊姐能夠光臨,是天鶴城之榮幸,城主大人知道了必定會歡喜的,葉小堊姐請!」 說話間,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做了個請的手勢,也沒有要為難葉箐晗的意思。 葉箐晗自然不跟他客氣,徑直朝城內行去。 緊跟在葉箐晗身後的杜憲等人正要進去之時,司明卻是忽然把手一揮,身形晃動間擋在杜憲面前,冷喝道:「做什麼做什麼,想強闖入城麼?」 杜憲聞言眉頭一皺,前方行走的葉箐晗也頓住步伐,扭頭回望。 司明叫囂道:「你們膽子不小啊,沒經過本座同意便想入城?這是沒把我天鶴城放在眼中啊。」 杜憲面露不快之色,沉聲道:「司明長堊老,你是老眼昏花了,還是真的眼瞎了,沒看到我們是跟少宗主一起來的麼?」 「你小子還敢罵人?」司明衝冠一怒,哼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拿下。」 杜憲眼簾一眯,冷笑道:「司明長堊老……這是何意?」 司明哼了哼,道:「你說是何意?」 杜憲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的憤怒,道:「我等奉師尊之命,前來給駱城主祝賀,司明長堊老何故要將我等阻攔在城門前,貽笑大方?」 「你們也是來祝賀的?」司明似乎吃了一驚的樣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憲,撇嘴道:「穿的如此寒酸,哪個宗門啊。」 「你……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啊。」巫馬一聽這話,頓時怒了,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們是跟葉箐晗一起來的,顯然都是千葉宗的弟子,可司明卻偏偏擺出一副不認識的樣子,不但將杜憲等人阻攔下來,還拐彎抹角夾槍帶棒的一陣譏諷。 顯然是要千葉宗好看。 後面排隊等候入城的武者們見此情景,都心中會意,一陣竊竊私語。 那些議論之聲落入千葉宗幾人耳中,讓他們個個都臉色鐵青,表情難看。 幾人只不過是奉命來祝賀一番,卻在城門處遭遇了這樣的羞辱,任誰恐怕也嚥不下這口氣,幾個千葉宗弟子一身源力湧動,似乎有要在此地大打出手一番的意思。 司明頓時往後一跳,警惕道:「你們幾個想做什麼?造反麼!此乃天鶴城,不是你們那荒郊野嶺,哪裡來的土鱉也敢在此放肆!」 他一通吆喝,搞的煞有其事的樣子,讓後方的武者們都低聲偷笑。都意會這老匹夫是在裝瘋賣傻,當眾打千葉宗的臉,偏偏千葉宗無力反擊。 「司明長堊老!」葉箐晗冷著一張臉瞧著他,道:「司明長堊老沒這麼健忘吧?連我千葉宗的標示都認不出來了?是不是要家父親自來此跟你解釋一下?」 司明一聽,露出愕然之色,望著葉箐晗道:「葉小堊姐的意思是說……」 他扭頭望了一下杜憲等人,一下子看到了杜憲等人衣服上的千葉標誌,頓時一拍腦門,訕笑道:「哎呀,葉小堊姐恕罪恕罪,本座還真沒發現,原來這幾位竟都是千葉宗的高才,看他們這幅德行,本座之前還以為他們是從那個土……咳咳……」 他裝模作樣,如夢方醒,跟葉箐晗好一陣賠罪,好似是真的才發現杜憲等人都是千葉宗弟子一樣。 「哼!」葉箐晗實在是被氣的不輕,俏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偏偏又無法發洩出來,簡直鬱悶的吐血。 「既然都是千葉宗高才,那登記一下便可進城了,是本座疏忽了,諸位可不要見怪。」司明一張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沖杜憲等人連連拱手。 「登記?登記什麼東西?」葉箐晗聞言一愣。 司明笑眯眯地道:「姓名,宗派所屬,很簡單的一些東西。葉小堊姐也知道,明日便是城主大人納妾大禮,事關重大,所以最近這幾天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都可以進城的,但凡入城之人,都必須得登記一番才行,以做查看之用。」 葉箐晗冷聲道:「我怎麼見之前那些人都沒有登記過?」 司明笑道:「葉小堊姐明鑑,那些人……本座都認得啊,知道他們的出身,自然不用登記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千葉宗的人你就不認得了?」葉箐晗銀牙一咬,俏臉生怒,司明此人三番兩次地為難千葉宗,讓她很是憤怒,本就不願意來這天鶴城參加什麼納妾典禮,如今這麼一弄,心裡更加排斥了。 更讓她憤怒的是,司明分明就是故意當著許多人的面在羞辱千葉宗。
第兩千兩百九十五章 開個玩笑
“葉小姐不要為難本座啊,本座也是奉命行事。”司明一張臉上笑意滿布,打著官腔,道:“若不登記便進城,叫城主大人知道怪罪下來,我可吃不消啊。”
“好,很好!”葉箐晗已是忍無可忍,怒極反笑道:“天鶴城,本宮記下了,這城……不入也罷,師兄我們走!”
聽她這麼說,司明不但沒有驚懼之意,反而笑的愈發暢快淋漓了。
葉箐晗已經一轉身,看那架勢似乎是真的要離開此地。
杜憲卻是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沖她緩緩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這一次駱津納妾,雖只是一個典禮,但四方來客,幾乎牽扯到周邊十萬里地界的所有勢力,關係甚大,若千葉宗真的就此離去的話,說不定會牽扯到一些紛爭,給了天鶴城與千葉宗翻臉的藉口和由頭,若非如此,在臨行之前葉恨也不會叮囑杜憲等人定要忍辱負重了。
杜憲到底老成穩重一些,一見司明笑的那麼開心,便知其中有詐,說不定司明就是想要千葉宗打道回府,讓天鶴城與千葉宗徹底決裂。
意識到這一點,杜憲哪會如他所願,拉住葉箐晗之後嘴唇蠕動,似是傳音了幾句。
葉箐晗氣的酥胸起伏,咬牙切齒,聞言沉默了好一會,才恨恨頷首。
杜憲微微一笑,抱拳道:“司明長老,我等只要登記一下便可是吧?”
司明眉頭一皺,答道:“正是!”
“這個簡單!”杜憲點點頭,徑直地走到一旁,在那殷紅的登記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宗派所屬。
有他帶頭。其他千葉宗弟子儘管心中氣悶,也都一個個上前。
讓千葉宗弟子更加惱火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登記薄上寫的名字和宗派所屬,盡是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家族和宗門勢力,稍微有點勢力的門派都不會被要求這麼做。千葉宗可是頭一個。
換句話說,千葉宗的檔次硬是被司明拉平到了與那些小家族和小勢力等同的水準。
儘管心中惱怒,但千葉宗眾人卻依然忍耐著。
不多時,幾人便已登記完畢。
輪到楊開之時,葉箐晗美眸閃爍了一下,有些擔憂地望了他一眼。卻見楊開也來到了那桌案前,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她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先前她還真怕楊開不合作,拂袖而去。
“且慢!”司明忽然喝了一聲,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上下審視著他,道:“朋友看著很是面生啊,你也是千葉宗的?”
楊開咧嘴一笑,道:“是啊。”
司明冷哼一聲:“朋友這話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天鶴城如今戒備森嚴,若朋友想借千葉宗之名混入城池的話,本座少不得要與你好好聊聊了。”
楊開眉頭一揚,微笑道:“司明長老如何肯定我就不是千葉宗的?難道說你認得千葉宗的所有人?”
司明道:“雖不敢說認得所有人。但大多都是見過的,尤其是閣下這般修為的。”
楊開奇道:“司明長老這話就讓人不解了,既認得大多數如我這般修為的。那先前為何不認得杜憲杜兄?杜兄可是我們宗門的大師兄啊,司明沒道理不認得啊!”
杜憲在一旁冷笑一聲,道:“我也很好奇,我與此前司明長老雖沒有說過話,但最起碼也見過兩次了,為何剛才司明長老卻裝做不認得的樣子!”
司明一陣輕咳。訕訕地抹了把頭上的冷汗,道:“先前不是沒看清麼。”
“看樣子司明長老得了眼疾。該去好好治治了!否則命不久矣!”杜憲話裡夾槍帶棒,一陣譏諷。
司明臉色微變。道:“但閣下衣服上並沒有千葉宗弟子的標示,這如何解釋?”
“城主納妾,我特意換了套新衣服以示誠意,那標示還沒來得及繡上去呢。”楊開咧嘴微笑,信口胡謅。
“這個解釋……怕是讓人無法滿意啊!”司明冷笑不迭。
“司明,你到底什麼意思!”葉箐晗眼見司明逮著楊開不放,頓時急了,楊開可是她請回來修補那跨界空間法陣的,關係到千葉宗興起,她如何能不重視?更何況楊開本人也是實力彪炳,萬一將他惹毛了,這城門處必定要血流成河。所以葉箐晗一見情況不對,立刻站了出來,氣勢洶洶地瞪著司明,道:“幾次三番為難我等,真當我千葉宗是好欺負的?本宮等人來此為駱津祝賀,你卻將我們攔截在此,屢次刁難,我等若就此離去,也不會有人說我千葉宗的不是,而是你天鶴城怠慢了客人!”
司明眉頭一皺,不知葉箐晗發這麼大火做什麼,剛才他為難杜憲等人的時候,似也不見她這般急躁,此刻她卻直接將自己和城主大人的名諱給喊了出來,沒有半點尊重之意,可見已經沒有什麼耐心了。
一念至此,司明訕笑道:“葉小姐稍安勿躁,本座不也是小心行事麼,只是想與這位朋友聊幾句而已。”
“要麼放行,要麼我們走人,給你三息,你自己選!”葉箐晗臉色鐵青,冷冷地望著司明。
司明臉色微變,雖說他也希望千葉宗等人就此直接離去,好讓天鶴城找到藉口與千葉宗徹底斷絕,吞併千葉宗在城內的許多產業,但莫名其妙地,他總感覺有些不對,有一種若在此地撕破臉皮就大事不妙的感覺。
這感覺讓他好一陣心驚肉跳。
“我道是誰這般囂張,原來是葉子啊。”
就在這時,一人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聲音的響起,一道流光遁來,光芒閃去,露出三人身影。
那三人乃是兩個老者,一個青年。
兩老皆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顴骨高高隆起,目中神光內斂,神情不怒自威,一看便修為精湛,而那青年約莫三十左右,道源一層境的修為,生的唇紅齒白,玉樹臨風,手上持著一柄摺扇,輕輕搖晃,風流倜儻至極。
“邱雨!”杜憲一見到此人,便神色一凝,面露凝重之色,似是對方來頭不小的樣子,而對方稱呼葉箐晗的語氣和口吻,更是讓他心情不爽。
邱雨則是面色一冷,望著杜憲道:“本少名諱也是你能隨便喊的,掌嘴!”
此言一出,城外所有武者都張大了嘴巴,一臉驚駭的表情。
杜憲好歹也是個道源兩層境的強者,竟只是因為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竟要被掌嘴!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若真的被如此懲罰,那杜憲即便武道之心不崩潰,日後也沒臉面再見人了。
聞聽此言,千葉宗弟子也都是臉色大變,個個源力催動,如臨大敵。
就在眾人驚駭間,那邱雨卻是哈哈一笑,道:“開個玩笑,杜兄別緊張。”
杜憲的表情一瞬間變幻不已,精彩紛呈,內心深處怒意滔天,卻又無可奈何,畢竟對方身邊跟了兩個道源三層境強者,若真的因為一時衝動在這裡動手的話,吃虧的只會是千葉宗。
邱雨卻沒再理會杜憲,而是目光灼灼地朝葉箐晗望去,彬彬有禮道:“葉子,許久不見,風采更甚往昔啊。”
此刻神態與之前的囂張跋扈,形成了及其鮮明的對比,讓眾人好一陣詫異,暗想這還是一個人麼?
“你還是一如往昔的讓人討厭啊!”葉箐晗冷笑不迭。
一言出,跟在邱雨身邊的兩個老者忽然眸露精光,兩股極強的威壓朝葉箐晗籠罩過去,葉箐晗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微白。
“二老住手!”邱雨面色大變,厲喝一聲。
那跟在他身邊的兩個老者,這才將威壓一收。
“你們兩個老傢伙,怎敢如此!”邱雨一轉頭,沖那兩個老者訓斥起來,“若是傷到葉子該如何是好?下次沒有我的命令再敢隨意出手,你們不用再跟著我了。”
“少主恕罪!”那兩個老者被這麼訓斥一番之後竟也沒有絲毫惱怒,只是一低頭認錯起來,讓人看的驚奇連連。
“葉子你沒事吧?”邱雨關切地朝葉箐晗望去。
葉箐晗深吸一口氣,咬牙道:“管好你家的老狗,別讓他們亂咬人。”
邱雨微微一笑,手上摺扇一收,沖葉箐晗點了幾下,道:“就喜歡你這直來直去的性格。”
“可是你讓人很討厭!”
“無妨無妨!”邱雨淡然一笑,“本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少做你的春秋大夢了,便是這天底下只剩下你一個男人,我也不會看你一眼的。”葉箐晗冷笑連連。
邱雨面色微微變了下,灑脫一笑,不再與她糾纏不清,而是望著司明道:“你剛才做什麼呢,竟惹的葉子怒火連天。”
司明似是極為懼怕邱雨,聞言抹著冷汗道:“沒什麼沒什麼,只是例行公事!”
“哼,還不趕緊給葉子賠罪!”邱雨輕哼一聲。
司明一聽,立馬跑到葉箐晗面前,低聲下氣地道:“司明先前多有得罪,還請葉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勿要怪罪!”
葉箐晗瞧了他一眼,索然無味地擺擺手道:“司明長老也是有職責在身,這事就算了。”
“多謝葉小姐!”司明如蒙大赦。
第兩千兩百九十六章 心悸
“相聚不如偶遇,葉子,一道進城如何?本少月初新得了一壺上好的碳血黑茶,正愁找不到人品鑒品鑒,可否賞臉?”邱雨一轉身,笑吟吟地望著葉箐晗,發出邀請。
葉箐晗冷冷道:“道不同,不為謀!” 話落,她沖杜憲等人招呼道:“師兄我們走!” 杜憲輕輕頷首,仿佛打了勝仗的將軍一般,沖邱雨微微一笑:“邱公子那黑茶,自己留著慢慢喝,可別嗆著了!” “呵呵,多謝杜兄關心!”邱雨不惱,笑著回道。 不大片刻,千葉宗等人便齊齊入城,邱雨似乎也覺得有些沒意思,帶著那兩個老者走進城內,消失在人海之中。 “那邱雨是什麼來頭?看起來很了不起的樣子啊。”進了城內,楊開好奇地問道。 葉箐晗歎息一聲,回道:“他是天照宮的少宮主,天照宮向來與我千葉宗不對付,一直想排擠我們,但卻沒有機會。但是聽聞天照宮宮主邱澤正在閉關衝擊帝尊境,若是他真能成功的話……” 說到此處,葉菁晗面露憂色。 杜憲道:“天鶴城如今與天照宮也是狼狽為奸,若是邱澤真的晉升到帝尊境,那我千葉宗日後前景堪憂。” 聽到這裡,楊開豁然開朗,意識到天鶴城新找的靠山大概就是那天照宮了。 巫馬道:“帝尊境哪是那麼容易突破的,說不定邱澤那老匹夫在突破關口走火入魔而亡。” 眾人都聽的出來,這是他的詛咒,但是邱澤既然敢衝擊帝尊境,那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萬一真的突破成功的話,千葉宗真的就麻煩了。 “此事師尊自有考慮,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杜憲見師兄弟們情緒不高,連忙安撫了一下。 天鶴城,一棟名為“天傀樓”的店鋪前,千葉宗幾人停下了步伐。 葉箐晗沖楊開解釋道:“這裡是我千葉宗在天鶴城最大的產業,楊少若是不嫌棄的話可在此地小住兩日,待明日納妾典禮過後,妾身便陪同楊少返回宗門。” “可以!”楊開望著那建造恢弘,裝飾豪華的天傀樓,微微頷首。 能看的出來,這天傀樓以前必定是生意火爆,因為在這樣一個黃金地段建造了這樣一個商鋪,生意必定差不到哪去,極有可能是門庭若市,來往商客如過江之鯽。 只可惜時過境遷,如今這天傀樓竟是門可羅雀,裡面空空蕩蕩,只有擺放在貨架上一些貨物,落滿了塵埃,一個小二打扮模樣的小廝正在櫃檯後方小睡,也不知道夢到啥好事了,不斷地發出呵呵的傻笑聲,口水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這生意……很寒酸啊。”楊開一臉唏噓。 葉箐晗苦笑道:“若是哪家店鋪前每天都有一些兇神惡煞的傢伙堵著,打著城主府的招牌給過往客人施壓,只怕也沒人會來買東西。”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這才發現就在天傀樓前方不遠處,有幾個一臉猙獰的壯漢,正冷笑不迭地注視著天傀樓的門口,似乎準備隨時行動的樣子,不過一見到葉箐晗等人衣服上那屬於千葉宗的標示,卻又臉色微變,轉開了目光。 楊開輕笑一聲:“你們宗門在這天鶴城混的也太不如人意了吧。” 葉箐晗面色一黯:“形勢不如人……楊少先裡面請吧。” 楊開微微頷首,在葉箐晗的帶領下走進店鋪內。 杜憲和巫馬等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一腦袋霧水,這一路行來,他們也看出來了,葉箐晗似乎極為重視楊開,簡直將他當成了座上之賓,處處恭敬有禮,但無論他們怎麼看,楊開也不過是個道源兩層境級別的武者而已,實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有什麼能力讓葉箐晗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 但此刻顯然不是多問的時候,幾人進了店鋪,巫馬一個箭步上前,竄到那櫃檯前敲了幾下,將正在酣睡的店小二喚醒。 小二哥應該也是千葉宗弟子,只不過修為不高,地位很低,一見葉箐晗等人,頓時嚇得魂都沒了,臉色發白,一個勁地低頭認錯。 葉箐晗不耐地揮手道:“叫你們掌櫃的安排幾間上房出來。”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喚掌櫃的,大小堊姐你們且稍坐片刻。”小二哥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往後堂跑去。 少頃,一個半大老者從後堂快步行出,來到葉箐晗等人面前行禮作揖,將幾人帶至後堂安置下來。 那納妾典禮是明日舉行,所以今日並沒有什麼事,葉箐晗將楊開妥善安置好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廂房,靜靜地等待片刻後,便聽到了輕輕的敲門聲。 她蓮步輕移,打開房門,正見杜憲一臉笑容燦爛地站在門口處,頓時臉紅起來,扭捏一陣將他迎進房內,情話綿綿。 …… 廂房內,楊開打坐休息。 這一趟隨葉箐晗來天鶴城不過是機緣巧合,所以他也就既來之則安之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日他總是有一些心緒不寧,冥冥之中似有什麼事要發生的樣子,讓他根本無法安心入定。 這情況還是會頭一次發生,以前修煉的時候楊開根本沒遇到這種事。 他不敢大意,一遍遍地用神念審視自身,唯恐自己修煉不當出現什麼隱患或者滋生心魔之類的。 但無論檢查多少次,都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反倒是那種焦躁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了。 他皺眉思索,發現這種感覺似乎是從自己一進天鶴城之後便出現了,似乎在這天鶴城內,有什麼影響自己的東西存在。 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但楊開卻不敢有絲毫大意,修為到了他這個境界,若非有外力干擾,根本無法撼動他的內心寧靜。 他苦思不得解,無奈歎息一聲,站起身來。 本想跟葉箐晗打個招呼,告知她自己出去逛逛,散散心,卻不想他神念一放,便察覺到葉箐晗正與杜憲兩人在廂房內你儂我儂的場景,頓時一臉黑線。 這兩人倒也沒做什麼太出格的事,只是杜憲握著葉箐晗的玉手,含情脈脈地盯著她,口中訴說著相思之苦,而葉箐晗則低著腦袋,臉頰羞紅,修長的頸脖一片粉紅,泛著如瓷器般的光澤。 楊開連忙收回神念,唯恐再看下去自己會長針眼。 也沒跟其他人說一聲,楊開身形一晃,便直接離開了天傀樓,下一刻,便出現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天鶴城在整個南域的規堊模都可以算是中等城池的程度,所以無論是整體佈局,還是規堊模大小,都不是楓林城能夠比擬的,足以容納八匹大馬並行的街道上,過往武者如過江之鯽,摩肩接踵,絡繹不絕。 那街道兩旁林立諸多店鋪,吆喝之聲更是此起彼伏。 或許是因為明日便是城主納妾之日,所以整個天鶴城都顯得喜氣洋洋,處處張燈結綵,熱鬧非凡,那些武者面上也都是喜色,也不知道他們在高興個啥。 楊開隨波逐流,不大一會兒便來到一棟酒樓前,見裡面賓客滿座,便直接轉身走進了這酒樓內。 立刻便有熱情的店小二迎了上來,這店小二赫然也是個武者,不過修為不高,只有入聖境的層次罷了,臉上洋溢著笑意,躬身沖楊開道:“大人裡面請,大人看著頗為面生,不知大人是來會友還是獨酌?” 楊開瞧了他一眼,笑道:“孤身一人。” 店小二會意一笑,道:“小的明白了,大人這邊坐!” 說話間,便已領著楊開上了三樓,給他安排在一張靠窗的桌子上,笑著道:“大人想吃點喝點什麼?不是小的吹噓,這整個天鶴城能比得上我們酒樓的還真沒幾個,我們這酒樓所用食材無不是上好新鮮的妖獸之材,靈花靈果,便如大人這般修為的,常年服用也可以增進修為,鞏固基礎,若得機緣,說不定能當場突破晉升!這事在我們酒樓也曾發生過幾次。” “哦?”楊開眉頭一揚,顯得有些意外,笑吟吟地道:“那你覺得我這修為該吃點喝點什麼。” 店小二嘿嘿一笑:“大人一看便是道源境強者,自然該用那最上等的食材,最好的美酒,若得佳人相伴,紅袖添香,嘖嘖……那是再好不過了。” 這店小二常年在此送往迎來,似是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即便只是入聖境的修為,竟也看出楊開是道源境級別的強者,而且一張嘴能說會道,長的又順眼,極討人喜。 楊開笑呵呵地道:“行,你給我安排!” 店小二一聽,頓時喜上眉梢,道:“定叫大人滿意,若是不滿意了,大人可拆了小的骨頭燉湯喝。” 楊開頷首道:“好,若有一絲不滿意,便如你所願!” 店小二一臉黑線,道:“那小的可要盡心了。” 說話間,立刻退了下去,似乎是安排去了。 等待之時,楊開臨窗而坐,眺望下方景色,覺得頗是有趣,這幾日鬱結的心情也一掃而空,先前那種不安的感覺似乎也就此消失不見。
第兩千兩百九十七章 酒樓風波
不但如此,他還忽然覺得渾身一輕,整個人一下子變得神清氣爽,精神奕奕起來,體內源力流動的愈發迅猛。
察覺到這一點,楊開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自己心境上有了一些突破的緣故。
他頓時喜形於色。
看樣子選擇出來逛逛還真是個明智的決定。
若是先前一直在天傀樓內打坐修煉的話,說不定會鑽什麼牛角尖,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機緣。
等不多時,店小二便送來了上好佳餚和美酒,這店小二雖有吹噓的嫌疑,但這酒樓裡的酒菜也確實不錯,所有食材都不是凡物,蘊藏了極大的能量,若真的常年服用,理論上是可以增進修為的。
不過這種增進很微小,不如刻苦修煉來的扎實精純。
所以說,武者一般不會選擇這種方式來提升修為,且不說每日在這裡消費需要耗費大量的源晶,所得到的成長也極為有限,還不如老老實實打坐修煉去。
但楊開也沒有要與店小二仔細較真的意思,稱讚了他幾句,打賞了一些源晶便讓他退下了,獨自坐在那裡自飲自酌著。
這酒樓三樓處也都坐滿了客人,或三五成群,或兩兩成雙,如楊開這樣獨自一人的並沒有幾桌。
這些人喝的興起,自然也都在高談闊論,說著各地人情風土,奇聞異事。
楊開聽在耳中,倒也覺得有些意思。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許是男人本色的緣故,這話題說著說著,便說到了城主駱津準備新納的妾室身上。
“說起咱們這城主大人,嘿嘿,別看他年紀一大把,可是享盡人間之福了!”
“那是,城主大人已有十四房妾室,算上明日那位,可就是有十五之數了,也不知道城主大人這精力能不能跟的上啊,哈哈哈哈!”
“美人獨守空閨可是及其殘忍的事,駱大人若不能均散雨露,這城主府後宮只怕是要鬧翻天啊。”
“怎麼?聽這麼兄弟話裡的意思,是有什麼想法?”
“嘿嘿,豈敢豈敢,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某聽你的口氣極為可惜,還以為你想替城主大人他老人家……嘿嘿嘿……”
“若有這機會的話,倒也未嘗不可一試,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你們兩個喝多了吧?說話嘴上沒個把門的,小心隔牆有耳,禍從口出!”有人忽然冷哼一聲,暗暗提醒。
這正在高談闊論的兩人聞言臉色一變,都訕訕道:“確實喝多了點,先前我有說過什麼?”
“沒有吧,我也沒說什麼。來來來,喝酒喝酒!”
一時間,話題忽然被轉開。
不過沒一會兒,又有人道:“話說回來了,城主大人那十四位夫人,似乎個個都是國色天香,傾城傾國啊,做人做到駱大人這份上,真是此生無憾。”
“誰讓人家是城主大人呢?不過聽閣下這話的意思,似乎是曾見過那些城主夫人?”
“不錯,城主大人將那些夫人都雪藏在城主府中,即便外出也是黑紗照面,隔絕容顏,護衛開道,朋友如何見到的?”
那人微微一笑,道:“嘿嘿,在下自然是沒這個眼福了,只是在下有一侄女,在城主府中做奴婢,貼身服侍那些城主夫人,聽她所言,那些城主夫人無不是顛倒眾生之色,尤其是那位新來的城主夫人,似尤為出眾,頗得城主大人的喜愛啊。”
“哦?連那位元新城主夫人的資料都有?快來說說,她是什麼樣子?”
“正是正是,我等也都好奇呢。”
那人微微一笑,道:“說一說自然是沒關係,只不過在下這一桌酒錢……”
“我給你包了,小二,再上幾壺最好的酒來!”有人忽然大喝。
那人微笑抱拳,道:“朋友爽快,既如此,那在下就隨便講講。”
說話之時,他一抹嘴巴,將那新來的城主夫人容貌描述一番,這人口才倒也極好,一通講述之下,眾人似能看到一個嫋嫋娉娉,婀娜多姿,媚態叢生,搔首弄姿的女子從虛空之中徐徐朝自己走來,一時間都流露出色授魂與的表情,更有幾人險些連口水都流了下來。
“哼!”就在這時,忽有一人重重地冷哼一聲,將手上的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眾人遐想被打斷,都有些惱怒地朝那人望去。
楊開也正聽的得勁,察覺到這一動靜連忙朝聲音來源之處望去,赫然見到一個批發壯漢獨坐一桌,渾身酒氣,一臉桀驁兇狠之色。
神念掃過,楊開發現這人竟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而已,而且似乎最近不久前才受過傷,體內氣息不穩,右邊一隻眼也不知怎地被人刺瞎了,沒有黑瞳,只有白仁,配合他那猙獰粗狂的相貌,讓人瞧著不寒而慄。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此刻這獨眼壯漢一臉憤怒之色,那酒壺捏在手上都被捏碎了,香噴噴的美酒順著手指往下滑落。
“我道是誰,原來是下山虎柴兄啊。”那先前說話的人輕笑一聲,說完之後又拍了拍自己的嘴,道:“不對不對,應該是……獨眼虎才對!哈哈哈哈!”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和嘲弄之意,其他人也都跟著大笑起來,似乎這個柴姓男子並不討人喜歡。
“柴兄,我很好奇,你這眼睛到底是誰給戳瞎的?”那人笑完之後又問了一句。
柴虎悶哼一聲,也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坐在那裡,神情猙獰,翻著一隻白眼瞪著那人道:“不要在這裡信口雌黃,否則我撕爛你的嘴!”
那人面色一變,低喝道:“什麼信口雌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柴虎道:“那位姑娘……可不是如你所說的那樣!”
“哪位姑娘?”那人眉頭一皺,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眯眼道:“柴虎,你該不會是說……那新來的城主夫人吧?”
柴虎冷哼一聲,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那人不依不饒道:“瞧你這意思,你難道見過那位城主夫人?”
柴虎手上動作一頓,僅剩的那一隻獨眼中流露出回憶的神色,不過一閃而逝,冷聲道:“何須多問。”
那人怔了一下,忽然又是笑著拍手道:“我知道你這眼睛是怎麼瞎的了!”他頓了一下,賣個關子,然後大笑道:“定是偷看那新來的城主夫人出浴,被她給刺瞎的!”
一語出,哄堂大笑。
柴虎卻猛地起身,直接掀了桌子,身形晃動間,如猛虎下山沖到了那人面前,手上忽然出現一柄砍刀,直接朝那人劈去。
也不知道這話是不是觸動了柴虎的逆鱗,此刻柴虎一身殺機猶如實質般濃郁,嚇得那人一個激靈,連忙運功抵擋。
兩人都是虛王三層境的修為,這麼拼命起來造成的威勢倒也不小,只見那氣浪翻卷,聖元湧動間,整個三樓的桌子一下子全都掀飛出去,甚至連酒樓都一陣搖晃,差點就此倒塌。
酒樓的掌櫃聽到動靜,急匆匆竄上來,正見到兩人殊死搏鬥,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在旁邊哀求讓兩人去城外決死一戰。
但兩人哪裡聽的進去?
楊開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模樣,伸手抓起桌子上的酒杯,飲掉杯中美酒,丟下一些源晶,身形一晃便離開了酒樓,穿梭在人群之中。
武者之間打架鬥毆是及其常見的事,每個武者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主,今日那柴虎和另一人的其中之一說不定會因這次鬥毆而死,但這也是他們的宿命。
楊開並不準備去理會。
他本想徑直返回天傀樓,但在路過一家藥鋪的時候,卻是忽然頓住了身形,然後施施然走了進去。
這藥鋪應該是紫源商會的產業,因為店鋪的門口招牌上,有著紫源商會的標誌。
他想趁這個機會採購一些草藥。最近一段時間,他手上的丹藥消耗不少,雖說空間戒內材料還挺多,但想要煉丹的話,還需要輔以另外一些材料的。
而這些材料就只能購買了。
紫源商會在天鶴城中的這藥鋪規模比楓林城的靈丹坊大不少,貨物也是充足的很,楊開在一個店小二的陪同下,選購了不少自己認為用的上的藥材,讓那店小二喜上眉梢,暗暗覺得碰到了財神爺,愈發地恭敬陪同,鞍前馬後,極為周到。
花了一個時辰的功夫,楊開才選購完畢,讓店小二將所有貨物打包整理好,來到櫃檯處結算。
掌櫃的似也知道碰到了金主,笑容很是親切和藹。
正算著價錢,卻見門口處光線一黯,有人走了進來。
掌櫃的抬頭一看,頓時驚訝道:“原來是駱小姐大駕光臨,小人失禮了。”
聞聽此言,楊開忽然神色一動,暗暗覺得掌櫃這口中的駱小姐,可能就是這天鶴城城主駱津的女兒。
因為兩人是同姓,而且能得這掌櫃如此重視的,也只有城主府的人了。掌櫃的好歹也是紫源商會的人,沒點身份的客人不可能讓他如此鄭重對待。。
他好奇之下回頭望去,一下便見到一個身材玲瓏有致,穿著古靈精怪的少女,笑嘻嘻地從外面走進來,聞言揮手道:“掌櫃的你忙,本小姐只是來隨便逛逛!”
“駱小姐請便!”掌櫃的微微一笑。
第兩千兩百九十八章 胡攪蠻纏
少女徑直走進,而在這少女身旁,有一個青年貼身陪同,那青年生的唇紅齒白,玉樹臨風,手上握著一柄摺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居然是那天照宮的邱雨! 楊開與他四目對視之下,邱雨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是你?」 楊開把手一遮臉,側著身子道:「不是我,你認錯人了!」 邱雨一臉愕然,不知楊開這是要鬧哪樣。 少女也好奇地打量楊開,望著邱雨問道:「雨哥哥,你認得這人?」 邱雨輕笑:「算是認得,不熟。」 「哦。」少女點了點頭,一副大喇喇的模樣,拍了拍楊開的肩膀,道:「喂你這傢伙,雨哥哥跟你說話呢,你怎敢不搭理?」 楊開動了下肩膀,將她的手撇開,一臉不耐地斜著她道:「男女授受不親,你家大人沒教過你?在大街上隨便拍別人肩膀想幹什麼?」 少女臉色一紅,咬牙道:「你還敢教訓我?」 邱雨一笑,道:「冰妹妹無需與他一般見識,此人似乎一直這般鬼鬼祟祟,先前在城門處也是,打著千葉宗的招牌混入城內,也不知意欲何為。」 「他跟千葉宗的人是一夥的?」駱冰聞言,小臉一沉,似乎對千葉宗沒什麼好印象。 「正是!」邱雨微微頷首。 駱冰立刻道:「那定然是什麼不軌的企圖了,你這傢伙,給本小堊姐說清楚,混進城來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她竟直接當著楊開的面責問起來。 楊開一臉無語,瞪眼瞧著她,暗想這小丫頭應該是被寵壞了,有些不諳世事。 心念一動,楊開嘿嘿冷笑起來。 駱冰厭惡道:「笑起來都這麼噁心……你還不快說,進城來到底想做什麼?」 楊開淫笑不迭,道:「還能做什麼?聽聞天鶴城美人無數,自然是來竊玉偷香啦……尤其是一些水靈靈肌膚鮮嫩的小姑娘,正合在下的胃口!」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陶醉銷魂的模樣,接著道:「聞一聞,噴香撲鼻,舔一舔,可口美味,嘖嘖嘖……」 駱冰被嚇了一跳,小臉都白了,不由地往退了幾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似是真被嚇到了一樣。 邱雨眉頭一皺,閃身擋在駱冰面前,冷哼道:「朋友注意點,要知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有些話說出來是會死人的。」 楊開呵呵一笑,聳肩道:「是你們非說我混進城來有所企圖,我就配合一下咯。」 駱冰這時也回過神了,從邱雨身後跳出來,嬌喝道:「你敢嚇唬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楊開瞧了她一眼,嫌棄道:「不知道,別理我,煩著呢。」 「竟然……叫我別理他?」駱冰一雙美眸瞪圓,氣的酥胸起伏,她生來便是天鶴城城主之女,地位尊崇,家境優渥,長相也是一等一的出眾,自從長成之後身邊便不乏追求的男子,便如天照宮的邱雨每次來天鶴城也都陪伴在她身旁,寸步不離,猶如護花使者一樣,而駱津對她也是予取予求,無論什麼願望都可以滿足。 她始終生活在被眾星拱月的環境中,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還真的從沒被哪個男人如此嫌棄過。 一時間,心中委屈的不堊行,跺腳道:「你……你……我要你好看!」 楊開聞言,面色一沉。 他雖然不懼這天鶴城,但若真的與駱冰起了什麼衝突的話,可能會連累到千葉宗等人,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駱冰叫嚷著,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一下竄到了楊開面前,仰著修長白皙的頸脖,惡狠狠地瞪著她。 楊開正警惕間,卻見她一轉頭,指著櫃檯上的貨物沖店舖掌櫃的道:「這些東西是他買的吧?」 那掌櫃的聞言,下意識地頷首道:「正是!」 「很好!」駱冰一咬牙,道:「這些東西本小堊姐全要了,一個都不許賣給他!」 楊開頓時一臉黑線。 邱雨也在一旁愣住了,暗想這就是你要給他好看的方法?這是不是有些太不著邊際了一點? 掌櫃的一下露出為難之色,道:「駱小堊姐,這些東西是這位客人選購的,價錢小的都已經結算出來了。」 駱冰道:「還沒交付吧?」 掌櫃的遲疑一下,道:「這倒還沒有。」 「那就行了,東西我全要了。」駱冰從鼻孔中哼著熱氣,一臉得意洋洋地望著楊開,一副「你敢跟我鬥」的架勢。 楊開一副無語至極的表情,愈發覺得這小丫頭是被寵壞了,連生氣發火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 掌櫃的深吸一口氣,道:「駱小堊姐,這些貨物是這位客人選購的,若他執意購買的話,老朽必須賣給他,所以恐怕無法滿足你的要求。」 「什麼?」駱冰的小臉一下子拉長了,盯著那掌櫃瞧著,道:「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剛才的話?」 掌櫃的淡然道:「小店有小店的規矩,還請駱小堊姐見諒。」 這家店舖雖然不大,但好歹也是紫源商會的產業,代表的是紫源商會,所以即便駱冰是城主大人的女兒,掌櫃的也並不是太懼怕,更不會因為她而得罪旁的客人,壞了紫源商會的名譽和名聲。 至於因此而得罪城主府小堊姐,自有上頭擺平,況且,若是駱津得知事情緣由,恐怕也不會更不至於來為難這家店舖。 「你……」駱冰頓時氣的小臉通紅。 邱雨見狀道:「冰妹妹,算了吧,不過是一些藥材而已,此地不賣,去別的地方買也是一樣的。」 「不堊行,我今天非要買了不可。」駱冰鼓著腮幫子,也不知道在跟誰慪氣,一咬牙道:「掌櫃的你說,這些東西到底要多少錢,本小堊姐出雙倍!」 掌櫃的揉了揉額頭,苦笑道:「小店規矩不可破!」 楊開笑道:「掌櫃的,有錢不賺王八蛋啊,既然這位姑娘願意出雙倍價錢買這些,那便賣給她就是。」 掌櫃聞言,立刻朝楊開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躬身道:「多謝這位客人大量。」 駱冰叫道:「你們幹嘛說的好像是他讓給我的一樣!這是本小堊姐搶來的。」 「是是是!是你搶來的,在下甘拜下風!」楊開不迭地點頭。 「這還差不多!」駱冰臉色稍藹,得意洋洋地一揚小腦袋,敲著桌面道:「說吧,到底多少源晶!」 掌櫃的看了一下面前的算盤,開口道:「若是這位客人買,那便是一千八百六十萬四千三百源晶,零頭可以抹去,算是一千八百六十萬好了,所以駱小堊姐只需支付三千七百二十萬源晶!」 「咕咚……」駱冰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艱澀道:「多……多少?」 掌櫃的抬頭,面色淡然地將那價錢又報了一遍。 這下連邱雨都不禁瞪大了眼珠子,一臉震驚地望著楊開。 他壓根就沒想到,楊開買的這些東西竟然要這麼多源晶,這樣一筆源晶,已經足以讓大多數道源境動容了,即便邱雨是天照宮少宮主,手上也沒有這麼多。 有如此龐大的財力,已經說明楊開並非一般武者。 駱冰也像是傻了一樣,許久沒有回神。 好一會兒功夫,駱冰才澀聲道:「掌櫃的,你沒算錯?」 掌故的不卑不亢道:「老朽掌管這店舖三十年,從未出錯。」 楊開在一旁咧嘴一笑,道:「怎麼,駱小堊姐這是沒錢買啊。」 「誰說我沒錢了!」駱冰一聽,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樣,跳腳道:「這點點源晶……還不放在本小堊姐的……眼中!父親大人給我的零花錢就遠不止這些呢……」 「嗯恩。」楊開不住地點頭,抱拳道:「駱小堊姐財大氣粗,在下佩服佩服!」 駱冰低聲道:「只是今天出門急的很,沒帶在身上。」 楊開一笑,斜睨著她道:「駱小堊姐這該不會想要賒賬吧?」 「誰說我要賒賬了!」駱冰臉一紅,剛才她還真有這個打算,但被楊開當面揶揄一番之後,哪還有臉面做出這事,只能期期艾艾地望著邱雨,道:「雨哥哥……」 邱雨幾乎是本能地抹了下自己的空間戒,嘴角抽搐道:「冰妹妹,我這只有一千萬……」 駱冰聞言,跺腳道:「你出門怎麼不多帶點源晶啊。」 邱雨一臉無語的表情,心想一千萬已經很多了啊,這還是自己辛苦節省下來的全部家產了,哪還有更多?更何況,即便是有更多,這個時候也不能拿出來。 為了賭氣花雙倍的價錢買一些藥材,花出去可是自己的源晶,駱冰那邊肯定不可能還給自己的。 想到這裡,邱雨恨恨地瞪了楊開一眼,覺得都是這小子暗中使壞,讓自己下不了台。 楊開就當沒看到,哈哈一笑,道:「駱小堊姐原來是沒帶夠錢啊,既然如此,那這些藥材我就拿下了。」 「住手!」駱冰大叫著,直接撲到了那藥材上面,用身體護著,好似護住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一樣,沖楊開叫道:「你且等一會兒,我回去叫父親大人給我足夠的源晶!」 「城主大人會給你麼?」楊開撇了撇嘴。 駱津只要還沒失去理智,就不可能給駱冰這麼大一筆源晶,只為了去賭氣,更多可能會派人來教訓一下楊開。
第兩千兩百九十九章 出不了手
邱雨也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一下駱冰,道:“冰妹妹,別胡鬧了,城主大人今日要為明日的典禮勞心,只怕是不會見你的。”
“我沒有胡鬧,我就要買這些東西!”駱冰倔強地道。
楊開搖了搖頭,伸手將那些藥材拿了過來,放進自己的空間戒,然後將相應數量的源晶交付給掌櫃,轉身朝外走去。
他已懶得再與這兩人糾纏什麼。
“你別走啊!”駱冰不依不饒地叫道,卻沒有任何效果,眼見楊開就要離開,她連忙拉住了邱雨,央求道:“雨哥哥,你幫我攔住他,我今天非要把那些藥材買下來。”
“算了!”邱雨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陪著不諳世事的丫頭胡鬧,他也快到忍耐的極限了,無奈天鶴城如今實力不俗,天照宮有意與其拉近關係,所以每次來天鶴城,他都會陪同在駱冰身邊,“若是讓城主大人知道了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在這天鶴城內,本小姐想拿誰就拿誰,出什麼事我負責。”駱冰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更何況,他不是跟千葉宗等人在一起的麼,正好問問他進城來有什麼陰謀。”
“哎!”邱雨無奈嘆息,見她這般胡攪蠻纏,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更何況,他也很想知道楊開到底與千葉宗什麼關係,千葉宗中並沒有楊開這號人,這他還是很清楚的,可是之前在城門處,葉箐晗竟說他是千葉宗的人,這讓邱雨不免有些警惕,一念至此,他頷首道:“好。但若是城主大人問起此事……”
“我絕不提你就是,雨哥哥最好了。”駱冰露出一副開心的模樣。
邱雨臉色一厲,低喝道:“二老,有勞了!”
也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駱冰笑嘻嘻地站在那裡,盯著楊開的背影,期待著他被拿下。幻想著這傢伙被自己一番拷打,跪地求饒,將那些藥材乖乖雙手奉上的場景,但看著看著,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楊開施施然走出店鋪大門,然後一轉身就湧進了人群之中,隨即不見了蹤影。
“他……他跑了啊!”駱冰晃了晃邱雨的胳膊,提醒道。
邱雨也是一臉愕然。沖虛空吆喝道:“二老,怎麼回事?”
他話音落下,身邊人影忽然一閃,先前在城門處隨他一起到來的兩位道源三層境老者齊齊現身,只不過兩人此刻全都額頭冒出冷汗,臉色微微發白,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你們為何不出手?”邱雨神色一怒,暗暗覺得自己在駱冰面前丟了面子。心情很是不好。
兩個老者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公子明鑒。非不出手,而是出不了手!”
“怎麼回事?”邱雨臉色一沉。
老者道:“老朽也說不上來,剛才我二人正要出手之時,卻莫名地生出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好似……好似……”
他說著話,面上浮現出一絲驚懼的神情。
另外一個老者接道:“好似若是真的出手。我二人立刻便會躺下!”
“開玩笑的?”邱雨一下張大了嘴巴,瞪著兩個老者,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先前開口說話的老者道:“公子,我二人追隨你多年,公子之命從來沒有拒絕過。但是今次……事有蹊蹺。”
“不錯,還請公子恕罪。”另外一個老者接道。
邱雨望著他們許久,這才澀聲道:“你們的意思是那子扮豬吃虎……可能是個帝尊境強者?”
此言一出,邱雨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背後冒出一片冷汗,臉色都白了。
二老可全都是道源三層境強者,雖然年事已高,但功力愈發精純雄厚,能在一瞬間壓制住他們,讓他們心生懼念不敢動手卻毫無痕跡者,除了帝尊境之外再無可能。
一想起自己居然招惹了一個帝尊境級別的強者,邱雨就忍不住一陣發虛,雙腿哆嗦,都有些站立不穩了。
“不不不……”先前開口說話的老者搖了搖頭,“那小子年紀不大,不可能是帝尊境強者,而且老夫二人仔細用神念掃視過他,確實是道源兩層境修為無疑。
“那就是有帝尊境在暗中保護他?”邱雨再次一驚。
“也不是!那種感覺並非來自帝尊境強者……”另外一個老者搖了搖頭。
邱雨吞著口水道:“是不是二老感覺出錯了?”
先前說話的老者道:“公子是不信我們?”
“並非如此。”邱雨聞言連忙擺手,“只是……這事總有個解釋?難道說那小子能輕鬆勝過二老不成?”
老者冷笑道:“以他的修為年紀,想勝過老夫二人,還早了一百年呢。”
駱冰在一旁聽的雲裡霧裡,此刻插嘴道:“你們在說什麼啊,那人都已經跑掉了,你們兩個老傢伙真是太沒用了,虧雨哥哥還對你們那麼好。”
邱雨臉色驟然一冷,望著駱冰道:“閉嘴!”
駱冰嚇了一跳,從她認識邱雨到現在,還真沒見過對方這樣對待自己,更沒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再加上剛才所受委屈,一時間竟有些接受不了,歇斯底里道:“你罵我?你敢罵我!”
邱雨冷哼道:“二老待我如長輩,容不得你來羞辱!”
駱冰眼圈一紅,眼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往下掉落,咬牙站在原地恨恨地瞪著邱雨,然後撲上去粉拳亂捶,口上叫道:“我恨你,我恨你,雨哥哥最壞了,我恨死你了!”
捶打一陣,直接扭頭朝店外跑去,眨眼間沖進了人流之中,不見蹤影。
“公子,還不快追!”兩個老者中的一人見狀,臉色微變地道。
邱雨冷哼道:“丫頭被慣壞了,就讓她自己去反省一陣子好了。”
“可是,若駱姑娘出了什麼意外……”老者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邱雨不以為意道:“她是城主大人的女兒,在這天鶴城內,誰敢對她怎麼樣?只怕現在就已經往城主府跑去了,她的性格我瞭解,不用擔心太多。”
見他這麼兩個老者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倒是那個小子……值得多關注一下。”邱雨面色凝重,“這小子說不定有些秘密,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公子放心,我這就去查探一番。”一個老者抱拳說道,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
……
天鶴城,街道之上,一個少女哭哭啼啼,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在人群之中橫衝直撞,惹的罵聲連連。
駱冰簡直傷心透了,先不說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男子嫌棄厭惡,在那店鋪內更是被羞辱一番,緊接著竟被她視為最好朋友的邱雨罵了一通。
從到大,她還沒受過這般委屈,一時間只覺得悲從心來,那眼淚怎麼都止不住,一會兒就哭的眼睛紅腫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跑,時不時地回頭看一下,似乎在期待著什麼,但始終不見有人來追自己,一下子更傷心了,只覺得自己是這天底下最悲慘的人,再沒人能比自己更可憐了。
想來想去,她覺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那個一臉賤模樣的青年,若非是他不把那藥材讓給自己,自己也不至於下不了臺,更不至於被邱雨責駡。
想到這裡,她在心中將楊開給罵了個狗血淋頭,暗暗發誓再見此人定要叫他好看。
也不知道哭著跑了多久,等到駱冰回過神之後,卻發現自己竟然迷路了。
雖說她是天鶴城城主之女,自便生長在此地,但往日她出門哪一次不是前呼後擁,護衛開道,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去管太多,只管自己開心就好,逛完了之後自會有人領著她回家。
而她所去之地,無不是天鶴城內最為繁華的地段。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發現四周一片蕭條,街道窄,空氣難聞,四處都是令人作嘔的氣息,那街道兩旁竟有許多傷殘之人擺攤行乞。
更有一個模樣邋遢,渾身污垢的乞丐正在陽光底下抓蝨子,抓到一個便丟進嘴裡咬一下,嘎嘣嘎嘣脆,吃的有滋有味……
駱冰連忙扭過腦袋,一陣作嘔,同時也在心中問自己:這還是繁花似錦的天鶴城麼?自己該不會是跑著跑著,跑到哪個不知名的城來了?
想到此處,駱冰悚然一驚。
若是如此的話,那她肯定找不到回家的路,剛剛平復的心情再次落入穀底,驚慌的眼淚水又流了出來。
就在此時,她忽然看到前方兩個男子走過,就如溺水之時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樣,她一抹眼淚連忙跑了過去,嬌呼道:“你們兩個等一下。”
那兩個男子聞言,不由頓住了步伐,扭過來朝駱冰望去。
一掃之下,兩人皆是眸露精光。
駱冰本就生的容貌不俗,身段婀娜,常年的養尊處優讓她有一種天生的上位者氣質,此刻雖然哭的梨花帶雨,但卻平添一份我見猶憐之感。
也難怪這兩人看的目不轉睛,暗暗吞咽口水,平日裡天鶴城這一塊地方,但凡有身份有姿色的女子都不會過來,可是今日,卻突然來了一位神女,兩人哪有不心動的道理?
第兩千三百章 腦子壞掉了
神念掃過,兩人發現這少女竟只有返虛三層境的修為,對視一眼,都瞧出了彼此眼中的蠢蠢欲動之意。 其中一個稍胖的武者面上堆出微笑,扮成熟可靠狀,柔聲問道:「小姑娘,你喚住在下二人所謂何事?難不成……是迷路了?嘿嘿嘿嘿……」 駱冰聽的美眸一亮,驚奇地望著那胖武者道:「你怎麼知道的?本小堊姐就是迷路了,我不知道怎麼回去了。」 「呃……」胖武者為之一愣,心想自己不過是隨口胡謅一下,還真的歪打正著了?看面前這少女欣喜的樣子,也不似作假,立刻明白面前這少女應該是那種常年足不出戶,對外界信息不瞭解之人,他幹咳一聲,擺出一副悲天憐人的模樣,道:「小姑娘不用怕,有我二人在此,沒人會傷害你的。」 駱冰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如釋負重,破涕為笑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糟糕。」 她這一笑,頓如一夜春風百花開,瞧的那兩武者眼珠子都直了,不斷地吞嚥著口水,渾身熱血沸騰。 「你們兩個,趕緊送本小堊姐回家,待本小堊姐回去之後重重有賞!」駱冰一眨眼就恢復了先前那頤指氣使的架勢,沖對面兩個武者吆喝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另外一個體型稍瘦的武者微笑道:「好好好,我二人這便送姑娘回家,姑娘且隨我們來吧!」 駱冰頷首,指示道:「帶路吧!」 她也不問問對方知不知道自己是誰,清不清楚自己家在哪裡,便直接跟在那兩武者身後朝這巷子的更深處行去。 對方二人顯然也沒有要多說的意思,只是悶頭朝前走著。 跟在後面的駱冰心情似乎也逐漸愉悅起來,之前的諸多不快一下子就忘的一乾二淨,走著走著竟還哼起了小曲兒,一副快樂的百靈鳥的樣子。 一盞茶之後,駱冰才逐漸發現不對,她頓住步伐,扭頭四望,發現此地比剛才那地方竟更加荒涼了,而且放眼望去,四周竟不見半個人影,房屋倒塌,一片斷垣殘壁,宛若鬼蜮,此情此景讓駱冰一陣心慌,顫聲道:「這……這是什麼地方?本小堊姐不是讓你們送我回家麼……你們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前方兩個武者聞言,同時停下步伐來,扭過頭嘿嘿陰笑地望著駱冰。 駱冰就算再蠢,這下也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了,面前這兩人……似乎不是什麼好人,他們也並非是要帶自己回家的。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駱冰嚇得小臉發白,不迭地往後退了幾步,腳下卻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一個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驚慌和疼痛感一起湧上來,讓她立刻哭了出來。 「嘿嘿嘿……」那胖武者不迭地冷笑著,一步步地朝駱冰行去,那逐漸逼近的身影給了駱冰極大的心理壓力,讓她的心臟噗通噗通跳的厲害,幾欲衝出喉堊嚨。 「本小堊姐警告你們不要亂來啊!要不然……要不然你們就死定了!」駱冰咬著紅唇,用她自認為最有份量的話語威脅著對方。 但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份上,那兩人又如何會善罷甘休? 瘦武者笑道:「小妮子有意思的很,你這麼天真你爹娘知道麼?」 那胖武者更是淫笑不迭,道:「叫吧,叫吧,這鬼地方就算你叫破喉堊嚨也不會有人來搭理你的。」 說話間,胖武者已經一個箭步衝到了駱冰面前,伸手朝她修長的頸脖抓去。 駱冰驚恐地大叫一聲,雙掌朝上一推,體內聖元湧動間,竟打出極具威勢的一擊。 但她畢竟只是個返虛三層境武者,自小不愛修煉,這點修為還是在大量天才地寶的堆積和輔助下才能取得的,體內聖元駁雜不純,招式不熟。 而那胖瘦武者兩人皆都已經到了虛王境的層次,所以面對這一招,那胖武者只是隨手一揮,便將對方的招式破解,旋即出手如電,在駱冰肩頭上猛拍兩下。 駱冰一下子軟了下去,一身力氣都提不起來,經脈被阻塞,一聲修為直接被鎮堊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胖武者伸手拉住了自己衣衫的束帶,慢慢解開。 「不要……不要啊……」駱冰哭著央求起來。 胖武者卻被這柔弱的呼喚刺激到了內心深處的邪惡,鼻孔之中噴著熱氣,眼睛都紅了,吞著口水道:「這丫頭的聲音真是銷魂,真是老天有眼,竟讓我兄弟二人遇到這麼一個絕色。」 那瘦武者也是渾身燥熱難耐,此刻一下子竄到駱冰頭頂前方,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一副欲罷不能的模樣,道:「肌膚嫩滑,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堊姐,嘿嘿嘿,這下便宜我們了。」 駱冰一聽,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大叫道:「我是城主大人的女兒,你們趕緊放了我,要不然叫我爹爹知道,你們就死定了。」 此言一出,胖瘦兩武者渾身一僵,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 那胖武者更是額頭上冒著冷汗,擦了一片又出一片,怎麼也擦不完,澀聲道:「不……不會吧?城主之女?」 瘦武者也是一臉驚恐,望著駱冰道:「你……你叫什麼名字?」 駱冰冷眼瞧著兩人,咬牙道:「本小堊姐叫駱冰!」 胖瘦兩武者聞言,只覺得一股寒意一下從腳底板襲到頭頂,讓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幾個冷顫。認真地打量駱冰幾眼,胖武者顫聲道:「好像……好像真的是城主府大小堊姐,我以前遠遠地看過她一次……」 「完了……這下完了……」瘦武者似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眸失神,嘴中不停地念叨著。 那胖武者也是渾身哆嗦的厲害,連忙收回自己正在解著駱冰衣服的髒手,望著駱冰,似是想擠出一絲諂笑卻又做不到,那表情比哭還要難看。 在得知面前這個少女竟是城主大人的女兒之後,兩人都被嚇得魂不附體,三魂七魄都飛了出去。 他們本以為駱冰只是個迷路的小姑娘,哪裡想到她的來頭這麼大?若早知道她是城主大人的女兒,便是給他們天堊大的膽子他們也不敢如此行事啊。 駱冰見此,眼前一亮,大叫道:「知道怕了吧,若不想死的話就乖乖把本小堊姐送回城主府!」 胖武者一下子跪倒在駱冰面前,磕頭如搗蒜,沒幾下就把腦袋給磕破了,鮮血直流,道:「我兄弟二人有眼無珠,冒犯了駱小堊姐,還請駱小堊姐大人大量,繞了我兄弟二人。」 那瘦武者此刻也似是回過了神,同樣爬過來磕著頭,口中討饒不斷。 駱冰厭惡地望著兩人,冷哼道:「你們把我送回城主府,我就繞你們不死!」 「真的?」胖武者聞言一喜,抬頭望著駱冰,一副劫後餘生的喜悅模樣。 駱冰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憑你們剛才對本小堊姐那樣,本小堊姐也要好好懲罰你們一下……」這般說著,她歪頭想了想,道:「就讓爹爹關你們十年八年的好了。」 胖瘦兩武者的臉色一下子精彩紛呈起來,表情古怪地盯著駱冰。 「看什麼看,信不信本小堊姐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駱冰惡狠狠地瞪著兩人,似乎已經掌控了局勢一樣。 「大哥……」那瘦武者悄悄地捅了一下胖武者,低聲道:「這小丫頭……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若非腦子壞掉了,哪有還沒脫困就開始威脅起別人的?只要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這麼幹。 胖武者認真地點頭道:「我也覺得是……可憐城主大人一世英名,竟生了這麼個女兒!」 「那現在怎麼辦?」 胖武者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徐徐道:「還能怎麼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這般說著,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殺機。 瘦武者聞言想了一下,頷首道:「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說話聲音雖輕,但卻叫駱冰聽的清清楚楚,本以為脫難有望,哪曉得事情有起波瀾,而且聽這兩人話中的意思似乎不單單是要輕薄自己,甚至還會要自己的性命,嚇得她小臉一下蒼白,驚聲道:「你們想幹什麼啊!你們不要這樣啊,你們把我送回城主府,我不懲罰你們了不堊行麼……」 「遲了!」胖武者冷笑一聲,心中既已下了決定,他反倒不再那麼害怕,城主大人雖然不好招惹,但此地人跡荒蕪,只要事後處理的乾淨,未必就能追查到他們頭上。 他一下子爬了下來,半跪在駱冰旁邊,處子幽香縈繞鼻尖,讓他渾身燥熱,噘起一張大嘴朝駱冰的紅唇印了過去,口上還含糊不清地道:「如此絕色,若能幹一次,死也無憾啊!」 「滾開!不要啊……」駱冰不斷地扭動腦袋,想要避開對方那令人作嘔的臉龐,但修為被封,行動被制,她又哪裡做的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大嘴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幾乎可以聞到對方口中那難聞的氣味了。 駱冰的腦子霎時間一片空白,在這危機關頭,她腦海之中浮現的並非是對自己溺愛有佳的父親,也不是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邱雨,反而是楊開那讓人討厭的身影。 若非是他,若非是他……自己豈會遭遇這些如煉獄般的噩夢?
第兩千三百零一章 你們都是壞人
「既然死而無憾,那你們就去死吧!」 就在那胖武者即將親吻上駱冰之時,一個森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胖瘦兩武者本來精蟲上腦,熱血上頭,此刻一聽旁人聲音,頓如驚弓之鳥般乍起,渾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那胖武者猛地起身,還沒來得及看清到底是誰在說話,便忽然見到一隻拳頭朝自己轟了過來。那拳頭之上聖元跌宕,蘊藏了極其兇猛的招式,在他眼前不斷地放大,遮蔽了所有光明。 胖武者有心躲閃,卻發現無論如何都躲避不開,對方的修為似乎要比他高出不少的樣子…… 碰…… 悶響之聲傳出,伴隨著胖武者的慘呼,他那肥碩的身軀直接仰面飛起,身在半空之中,整個頭顱都如被砸碎的西瓜一樣爆碎開來,紅白之物濺射四方。 「啊!」異變乍起,瘦武者驚叫一聲,不過他還沒回過神,自家兄弟便已慘死在面前。 他連忙抬頭去望,只見面前不知何時竟出現一個身形魁梧的披髮壯漢,那壯漢似乎不知道跟誰戰鬥過一場,渾身鮮血淋淋,半邊臉頰都被打腫了,眼睛裡全是淤血,讓人瞧著觸目驚心,不敢直視,尤其是這傢伙一隻眼睛泛著白仁,沒有半點黑色,更叫人渾身發冷。 「你……你是什麼人!」那瘦武者神念掃過,發現對方居然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一顆心頓時涼了一截。 他與胖武者不過是虛王一層境的修為,對方卻比他們要高出兩個小境界,儘管看起來這披髮壯漢也不是全盛狀態,但就憑他剛才一拳轟殺胖武者的威勢來看,自己也絕非對手。 「送你們上路的人!」披髮壯漢冷哼一聲,鐵塔一般的身子只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忽然消失不見。 瘦武者見此,頓時大叫道:「朋友有話好好說,我等與你無冤無仇,直接動手算怎麼回事?」 他口上雖然這麼說著,但卻在第一時間祭出了自己的防護秘寶,化為一層光幕守護周身。 那披髮壯漢的聲音忽然在他背後響起,冰冷至極,猶如死神的召喚:「跟你們這種欺男霸女的敗類有什麼好說的?去死吧!」 話落,他手上忽然出現一柄砍刀,聖元灌入之時,砍刀之中傳出虎嘯之聲,刀身之上更是浮現出一隻巨大的虎頭虛影,張開血盆大口朝那瘦武者咬去。 瘦武者大驚失色,厲喝道:「老子跟你拼了!」 他修為雖然低對方兩個小層次,但若真的拼起命來,自覺還是有一線希望逃生的,胖武者之所以被一拳轟殺,不過是因為一時大意,連秘寶都沒祭出的緣故。 如今他防禦秘寶守護周身,肯定不會被一擊斃命的。 但事情的發展卻是超乎他的意料,對方那大刀劈砍過來,竟是摧枯拉朽,勢如破竹,直接破開了自己的防禦,餘勢不減地切在他身上。 「不……可能!」瘦武者怔在原地,望著自己胸口處那從肩頭一路蔓延到小腹的巨大傷口,抬頭望著披髮壯漢,澀聲道:「你是道源境強者?」 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察覺到一股只有道源境武者才有的威勢降臨,而對方手上的大刀顯然也是一柄道源級秘寶,所以才能輕而易舉地破開自己的防禦,給自己致命一擊。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披髮武者冷哼一聲。 話落之時,那瘦武者渾身鮮血如噴泉一般噴湧出來,整個人一下子裂為兩半,五臟六腑全部暴露出來。 空氣之中滿是血腥之氣! 駱冰躺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美眸瞪圓,牙關不停地打顫,一轉頭,乾嘔起來。 她從小養尊處優,何曾見過如此血腥殘忍的一幕?那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她一下子就承受不住了。 嘔了好一會,只把膽汁都吐出來了,駱冰才好受一些,蒼白著小臉轉頭看向披髮壯漢,一臉感激涕零的表情,顫聲問道:「他們……他們死了麼?」 披髮壯漢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不知為何,那獨眼之中竟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之色,也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冷哼一聲,將自己的長刀收起。 然後走到駱冰面前,伸手在她身上連點幾下。 駱冰被封印的修為一下子解開,聖元重新在經脈內流淌起來,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一臉恐懼地望了下旁邊那胖瘦武者的屍身,又趕緊撇開目光,手捂著小嘴,再次乾嘔。 披髮壯漢一言不發,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好一會,駱冰才抬頭,望著披髮壯漢道:「謝謝你,謝謝你……」 她口中道謝不斷,誠心誠意。 畢竟若不是這披髮壯漢忽然現身,那剛才等待她的將是極其悲慘的命運。她從來沒有遭遇過這樣的危機,在那危機關頭,她也不斷地幻想有人能夠現身救下自己。 真的有人來救自己了,儘管這人看著有些嚇人,相貌猙獰可怖,但駱冰卻不知為何不是那麼懼怕他,那壯如鐵塔一般的魁梧身材,反而還給了她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讓駱冰不禁幻想若是能在這般寬廣的羽翼庇護下,自己以後也不會再遭遇不幸了吧? 這種感覺是自己的父親,乃至邱雨從來沒有給予過的。 她的心臟不知為何忽然跳動的厲害不少,一種古怪的感覺在心房之中慢慢滋生。 「你……你叫什麼名字?」駱冰怯怯地望著壯漢,輕聲問道。 披髮壯漢瞧了她一眼,獨目之中一片冷漠。 駱冰被他盯得渾身發冷,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柴虎!」那披髮壯漢口中忽然迸出兩個字來。 駱冰聞言一喜,抬起頭來,展顏一笑:「原來是柴大哥,我叫駱冰。是城主的女兒,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說完之後,她一下子怔住。 因為除了邱雨之外,她從來沒有這麼親切地稱呼過旁的男子,可是在這個壯漢面前,她卻是很自然地將那個稱呼喊了出來,沒有絲毫不自在的感覺,反而在喊出之後,內心深處竟有一種雀躍的感覺,好似做了一件什麼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自己這是怎麼了?駱冰美眸裡一片茫然。 「我知道你是什麼人!」柴虎淡淡地回道,目光移向別處,似是不想讓自己那可怖的面容嚇到對方。 「也是啊,我雖然不常出來,但柴大哥既然在天鶴城內生活,那定然是聽說過我的。」駱冰抿嘴一笑。讓這整個天地都明亮了不少。 猶豫了一下,她開口道:「柴大哥,我……我迷路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再加上剛才受了點驚嚇,小臉還有些蒼白,只怕是個男人聽到這話都不會拒絕。 柴虎頷首道:「可以!」 駱冰一喜,道:「謝謝!」 「但不是今日!」柴虎又冷冷地補充一句。 駱冰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怔怔地望著柴虎,道:「柴大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柴虎道:「我有一件事要請駱小姐幫忙,你跟我走一趟吧!」 駱冰悚然一驚,回想起剛才那兩人對待自己的場景,本來恢復了少許血色的小臉再次蒼白起來,一邊往後退去,一邊搖頭道:「你……你也要跟那兩人一樣對待我麼?」 「你想多了,我不會傷害你,當然你得乖乖的跟我合作才行!」說話間,柴虎便伸手朝駱冰抓去。 「不要!」駱冰大叫,但柴虎的修為比剛才那兩人還要高許多,她哪裡能反抗的了?只是一瞬便被制。 駱冰整個人如墜冰窖,今日這一連番的遭遇,比起她這一輩子遇到的都要跌宕起伏,她也沒想到自己竟是前門驅狼,後門迎虎,不斷地捶打著柴虎的胳膊,嬌喝道:「壞人,壞人,你們全都是壞人!」 柴虎不為所動,只是冷聲道:「再亂動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駱冰聞言渾身一僵,但很快,就一張嘴朝柴虎的手背處咬去。 這一口咬的結結實實,很快,駱冰的嘴中便被鮮血充溢,滿嘴都是血腥的氣息,卻是兀自不鬆口。 柴虎乃虛王三層境武者,若真有心擺脫駱冰的話,只需微微一用力,便可震碎她一口牙齒。 但不知為何,柴虎卻沒有這麼做,凝視著咬在自己手背上,不斷吞咽自己鮮血卻不鬆口,本能地保護自己的駱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微微一陣歎息,掌刀一起,輕輕地砍在駱冰的頸脖上。 這力道把握的相當好,駱冰只是嚶嚀一聲,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雖然昏迷,卻有兩行淚水從那眼角處徐徐滑落。 接著,柴虎彎腰將她抱起,身形晃動間,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之前那胖瘦武者的殘軀遺留此地。 天傀樓。 楊開施施然返回,便見到葉箐晗正焦急在門口處踱步,不斷地朝外張望,見到楊開之後,似是鬆了一口氣地迎了上來,道:「楊少,你去哪了?」 楊開道:「隨便轉轉。」說著話,他瞧了葉箐晗一眼,笑道:「怎麼?擔心我不告而別?」 葉箐晗擺手道:「沒有沒有,只是不見了楊少蹤影,問旁人也沒有答覆……」 楊開道:「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失信的,恩,剛才走的時候本是想知會你一聲,不過你房間中似乎不止一個人,所以就沒打擾了,嘿嘿嘿!」 葉箐晗一下鬧了個大紅臉,啐道:「討厭!」 她一跺腳,逃也似的跑進內堂。
第兩千三百零二章 你要你就拿嘛
翌日,城主府,府內上下張燈結綵,管樂齊鳴,熱鬧非凡。 今日乃天鶴城城主駱津納妾典禮之日,四方來賓盡皆全來祝賀,一輛輛滿載了賀禮的馬車絡繹不絕,在城主府下人的指引下朝後院處駛去,由專門之人記載,分門別類,收入庫房。 整個城主府內的人,皆都是笑逐顏開,好似自己成親了一樣。 城主府門口,有英俊小廝和美貌婢女迎接過往來賓,分列兩排,個個臉上溢滿笑容,彬彬有禮。 凡有客人到來,便有司儀高呼來人門派所屬,引萬眾矚目。進了城主府內,自有人率領前往內堂,按身份地位不同,被安排在不同位置的席筵上。 那幾個如日中天,實力雄渾的宗門代表自然是被安排在最前方的位置,接下來才是其他稍次一些的宗門或者家堊族,越往外,代表的身份越低。 對這樣的安排,沒人敢有什麼異議,有多大的本事,坐多靠前的位置,各家各派有多少份量,每個人心中都有數。 城主府的安排肯定早就已經擬定好了的,自然不會引發別人的不快。 楊開隨著千葉宗等人來到此地,好奇地打量四周。 他還是頭一次參加旁人的婚禮,雖然只是個納妾典禮,但這也是關係到一輩子的大堊事了,瞧的頗為新奇。這熱鬧喜慶的場景,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蘇顏,夏凝裳,扇輕羅和雪月等人。 內心深處好一陣自責,在當年離開故鄉星域的時候,就應該好好地操辦一場,讓她們感受一下身為女人該有的幸福。 如今想來,倒是自己虧欠了她們很多。 今日他本不想來此的,只是葉箐晗幾次相邀,楊開又免得她胡思亂想,唯恐自己不告而別,索性便隨著千葉宗幾人一起過來了。 杜憲等人也從宗門內帶了一些賀禮過來,雖不算多麼珍貴之物,卻也數量不少,早在進來之前就已經由馬車裝載,交由城主府的下人安放到後堂去了。 隨後才在另外一個下人的帶領下,進入這舉行典禮的內堂。 內堂面積頗大,安置了上百張酒桌也不顯擁擠,千葉宗等人到來之後,裡面已經熙熙攘攘,各門各派的強者們或自飲自酌,或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塊兒高談闊論,哈哈大笑,這種場合,正是許多勢力聯繫彼此感情,增進彼此交流的好機會。 那在前頭領路的下人帶著葉箐晗等人來到居中位置的一張酒桌前,微笑道:「諸位大人的位置就在這裡,且請稍作片刻,典禮即將開始。」 說完之後,這人便要離去。 巫馬聞言,面上閃過一絲不虞之色,一把揪住了那下人的衣領,低喝道:「我們的位置便在這裡?你確定?」 這張酒桌的位置並不在前方,反而有點中間靠後。此地周圍的十幾張酒桌,除了千葉宗之外,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小家堊族和小宗門了,族類宗內可能只有一個道源境的那種,與楓林城幾大家堊族的實力相當。 千葉宗雖然沒有帝尊境強者坐鎮,但道源境卻有不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被安排在這裡,即便不是最靠前的幾桌也絕對差不到哪去。 如此安排,顯然是一種輕視與侮辱。 那下人被巫馬嚇了一跳,驚慌道:「小的只負責將客人引到相應的酒桌上,其他的一概不知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巫馬放手!」杜憲眉頭緊皺著,淡淡地吩咐一聲。 「師兄……」巫馬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見杜憲朝他打了個眼色,他扭頭四望,正見到不少人瞪大眼珠子望著自己,赫然是他的動作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既來之,則安之!」杜憲輕聲道。 巫馬聞言,這才一咬牙,恨恨地鬆開那人的衣領,卻依然一臉不忿之色。 「先坐下吧,叫別人看著成什麼樣子。」葉箐晗皺了皺黛眉,率先落座。 其他千葉宗弟子也都安靜地坐了下來,可一個個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巫馬咬牙道:「師兄師姐,他們分明是給我等難堪啊……你們怎忍的下去?」 杜憲望了他一眼,道:「忍不下去又如何?你是掀了這裡還是要是要殺了那老匹夫?」 巫馬嘟囔道:「我也沒這麼說啊,可是這麼多人看著他們把我們安排在這麼落後的位置上,分明就是故意的。」 葉箐晗道:「誰叫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呢,鬧起來的話對我們沒好處的。」 杜憲冷哼一聲:「這個啞巴虧,駱津是算準了我們定會吞下去的,記住今日之恥,改日雙倍奉還便是。」 巫馬一臉憤憤,卻也知道沒法再改變眼前的局面了,只是四周武者望著此地的怪異眼神和那竊竊私語之聲,讓他總有一種在嘲笑自己等人的感覺,一下子如坐針氈,渾身都不自在了。 而就在這時,杜憲忽然悄悄地捅了一下葉箐晗的胳膊,低聲道:「自從你進來之後,有人一直在看著你呢。」 「誰啊。」葉箐晗一臉疑竇之色,扭頭四望,一下便看到了坐在最前方的一桌的邱雨,果堊然見他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不放。 她忙啐了一聲:「別瞎說,他哪裡有看我。」 杜憲嘿然一笑:「不看你,那是在看誰!葉子師妹天香國色,邱雨這小王八蛋如何能抵擋住你的魅力。」 葉箐晗紅著臉嗔道:「越說越沒正經了,你可是大師兄,要為人表率!」 杜憲不禁訕訕一笑。 葉箐晗瞧他模樣,卻是滿臉的甜蜜,她哪裡不知道杜憲這是在吃醋? 巫馬這時忽然插嘴道:「那王八蛋居然派人過來了。」 杜憲和葉箐晗扭頭一看,一下便看一直跟在邱雨身邊,保護他的一個老者正不疾不徐地朝這邊行來。 杜憲眉頭一皺:「這小子想幹什麼?」 葉箐晗哼道:「理他做什麼,等參加這典禮之後我們便回宗,這種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說話間,那老者已經來到幾人的桌前站定,微微一抱拳,道:「叨擾諸位!」 人家身為前輩如此客氣,杜憲倒也不好甩臉色,也是抱拳回道:「李前輩客氣。」他頓了一下,問道:「不知道李前輩來此何事?」 那李姓老者淡淡道:「奉我家公子之命,想請一人過去一趟。」 杜憲聞言,不禁瞧了一下葉箐晗。 葉箐晗不耐道:「回去告訴你家公子,我沒功夫!」 李姓老者表情古怪地看了看葉箐晗,微笑道:「少宗主想多了,我家公子並非是要請少宗主,而是請這位小兄弟的。」 說話間,他伸手指了指楊開。 「呃……」葉箐晗一下鬧了個大紅臉,尷尬道:「請……他做什麼?」 杜憲等人也都是一臉愕然的表情,眾人都和葉箐晗一樣,以為這李姓老者來此是請葉箐晗的,畢竟邱雨一直對葉箐晗有意,哪曉得事情卻是如此的戲劇化,搞的葉箐晗一下下不了台了。 李姓老者道:「公子沒說,老夫也不知道,只是讓老夫來此請這位小兄弟過去一趟而已。」 聽他這麼說,眾人全都將目光投向楊開。 一望之下,不禁嘴角抽搐不已。 只見楊開不知何時已將擺放在桌子上的果盤端到了自己面前,一堊手抓著一個靈果,放在嘴中大快朵頤,吃的津津有味,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更放了幾個果核,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吃的,這麼一會兒功夫,竟快把那些靈果吃掉一半了。 那吃相眉飛色舞,狼吞虎嚥,好似幾百年餓死鬼投胎一樣,讓幾個千葉宗弟子瞧的瞠目結舌。 更兼之李姓老者忽然來到此桌的緣故,不少人正朝這邊好奇張望,一見楊開這般吃法,都是不住地搖頭嘆息,眼露鄙夷之色,暗想這傢伙大概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土包子,一盤靈果就讓他大出洋相。 千葉宗的幾個弟子渾身都不自在了。 「楊少!」葉箐晗臉如火燒,輕輕地捅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斂一些。 楊開扭過頭,嘴裡塞著不知名的果肉,滿嘴生津,吃的吧唧吧唧響,將手上端著的果盤往葉箐晗面前一遞,道:「你要啊?你要你就拿嘛。」 葉箐晗嘴角抽搐不已,臉紅的更厲害了。 楊開卻仿若毫不知情,將果盤往其他千葉宗弟子面前遞了遞,道:「都別客氣啊,味道很不錯的,多吃一點還能增進修為,這靈果應該都是剛採摘下來不久的,可鮮美了。」 幾個千葉宗弟子哭笑不得,他們也不知道楊開的底細,更不知道葉箐晗一直把他帶在身邊到底要做什麼,一見他如此丟人,都紛紛撇開腦袋,一副與此人不熟的模樣。 「咳……」杜憲輕咳一聲,道:「楊少,是這位李前輩找你事。」 「哪來的李前輩?」楊開說著,「什麼李前輩?」 「這位小兄弟,又見面了。」那李姓老者額頭青筋直跳,他被晾在這裡站了好一會兒,楊開視他如無物,好歹也是個道源三層境的強者,自然心中惱火。 楊開這才抬頭看向他,咧嘴一笑,道:「原來是你啊,你不跟著邱雨,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第兩千三百零三章 沒義氣
“我家公子有請小兄弟過去一趟,有要事相商。”李姓老者按捺著心中的不快,沉聲說道。
“不去!”楊開想都沒想,直接回絕。
一言出,滿座皆驚。
四周正在好奇看熱鬧的武者們更是瞪大眼珠子,愕然地望著楊開,心想這傢伙也不知道是千葉宗的什麼人,竟如此大派頭,連邱雨的邀請都敢直接回絕。導致原本喧鬧的內堂,竟陡然安靜了片刻。
李姓老者同樣沒想到楊開竟拒絕的如此乾脆,一張老臉頃刻間拉了下來,沉聲道:“這位小兄弟,看你年紀輕輕地,耳力卻是不好使啊,老夫再說一遍……”
楊開嘿嘿一笑,打斷他道:“你說一百遍我也不去,沒見我正忙著麼?”
說話間,他又拿起一個靈果讓嘴裡塞去。
李姓老者的臉一下沉了下來,道:“小兄弟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楊開眉頭一揚,桀驁道:“怎麼?威脅我啊?這可是城主大人的納妾大典,你敢在這裡鬧事,信不信我稟告城主大人,讓他把你轟出去?”
他這一嗓子喊的不小,讓更遠處的賓客都好奇朝這邊張望過來。
李姓老者額頭上頓時出了一片冷汗,好一陣尷尬惱火,雖說他也不是很懼怕駱津,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做出什麼強人所難,恃強淩弱之事,只怕也會損傷天照宮的名譽和名聲。
楊開繼續咬著靈果,嘴裡含糊不清地道:“老大不小的年紀了,還經常惹人生氣,你這一輩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噗……”葉箐晗本拿起水杯抿了口水來掩飾面上的快意。聞言直接將一口水給噴了出來。
“你……”李姓老者勃然大怒。
楊開哼道:“別你你我我的,邱雨要想跟我說話,叫他自己過來,搞清楚了,是他找本少。不是本少找他!”
說完之後,一臉嫌棄地小聲嘀咕了一下:“真是有病,也不知道哪來的優越感!”接著繼續跟面前的果盤奮鬥起來。
“小子你很好,老夫記住你了!”李姓老者著實被氣的夠嗆,聞言一拂袖,憤而離去。他好歹也是道源三層境強者,深受天照宮宮主賞識,今日卻被一個青年當眾這般羞辱訓斥,若非心中有所顧忌,不想把事情鬧大。早就按捺不住出手教訓一下楊開了。
但今日之恥,他自然是記在心中,直等這邊納妾典禮完畢,便要楊開好看。
李姓老者離去之後,巫馬立刻雙眼冒光地望著楊開,一臉振奮道:“楊兄,我太喜歡你了!”
楊開渾身一個激靈,臉色有些發白地望著巫馬。吞了口口水道:“我只對女人感興趣!”
巫馬頓時滿臉囧色,道:“楊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你剛才的做法,太讓人解氣了!”
自昨日進城開始,巫馬就憋了一肚子惱火,可剛才的那一幕,卻讓他瞧在眼中,爽在心裡。千葉宗的弟子有諸多顧忌。無法如楊開這般率性行事,只能在此忍辱負重。可楊開卻無需顧慮太多,想幹什麼便幹什麼。
杜憲雖然也是一副解恨的模樣。但卻有些憂心忡忡,畢竟楊開當眾羞辱了李姓老者一番,天照宮那邊也不知道會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如今天照宮和天鶴城沆瀣一氣,萬一在他們回千葉宗的路上動點什麼手腳,麻煩就大了。
正憂心間,卻察覺到一雙柔胰握住了自己的大手,杜憲抬頭望去,正見葉箐晗美眸含笑地望著自己,低聲道:“師兄不用擔心,楊少……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杜憲神色一動,雖不知道葉箐晗為何對楊開有這般信心,但也受到了感染,微微頷首,心中一鬆。
而另一邊,李姓老者回到邱雨身邊,低聲附耳說了一陣子。
邱雨抬頭望著楊開所在的方向,眉頭一皺,沉吟片刻後徐徐起身。
他竟真的朝這邊走了過來。
千葉宗幾人都面色一變,如臨大敵,只有楊開一人依然嚼著靈果,發出清脆的響聲。
片刻後,邱雨帶著那兩個老者來到千葉宗這一桌面前。
杜憲立刻起身,低聲喝道:“邱兄,這裡可是城主大人納妾之所,典禮也要馬上開始了,你不會是想惹城主大人不快吧?”
邱雨看著他道:“放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想跟這位楊兄說幾句話!”
“只是說幾句話?”杜憲眉頭一皺,實在搞不明白邱雨為何不惜親自來此,也要跟楊開談話,畢竟從昨日的情景來看,這兩人之前根本就不認得,他們之間能有什麼恩怨。
邱雨拍了拍杜憲的肩膀,讓他坐了下來,又走到楊開身邊,沖那坐在楊開身邊的千葉宗弟子打了個眼色。
那千葉宗弟子皺了皺眉,還是將座位給讓了出來。
邱雨一拍手上摺扇,將摺扇收起,坐到楊開身邊,開口道:“楊兄是吧?”
楊開頭也不抬,道:“邱兄我見你今日印堂發黑,目光散亂,唇裂舌焦,元神渙散,面有殷紅,怕是有什麼血光之災啊。”
邱雨一愣,嘴角微揚,譏笑道:“楊兄還善於觀人面向,精通卜卦之術?”
楊開斜眼瞧著他,道:“不善,只是你身上有一股死氣縈繞,今日必定大凶。”
“笑話。”邱雨冷笑一聲,“今日乃城主大人納妾大典,喜氣盈天,何來大凶之兆?”
“信不信隨你。”楊開撇了撇嘴。
邱雨眉頭微皺,道:“那依楊兄所看,該如何化解?”
“趕緊收拾東西滾蛋要緊。”楊開隨口道,說完之後又不屑地看了看他,“這麼簡單的事還要我教你?”
邱雨一陣無語,揉了揉額頭道:“別鬧了。本少來此,是想問楊兄一個問題的。”
“什麼?”
邱雨嘴唇開合了一下,卻是沒有任何聲音傳出,顯然是用了傳音秘術。
這讓杜憲和葉箐晗等人都不禁好奇起來,也不知道邱雨到底問楊開什麼問題。
仔細觀察之下。楊開在聽完之後,竟是露出了一絲詭譎的笑容,開口道:“沒回去?邱兄你這下麻煩大了啊!”
“你小聲一點會死麼?”邱雨咬牙切齒地望著楊開。
楊開頷首道:“行。”
話落,他也傳音起來,道:“那個叫駱冰的小姑娘昨日隨你出去之後就沒再回去?你確定?”
邱雨頷首道:“昨夜我便去找她了,只是她的貼身婢女說沒見她回來。今日我又再去找她,依然不見蹤影……”
楊開笑道:“此事城主大人不知道吧?”
邱雨道:“城主大人知道還得了?城主大人妾室十四房,卻一直沒有後嗣,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平日裡視若珍寶。若叫他知道駱冰不見了,這天鶴城還不翻了天,你我哪還能安心坐在這裡。”
“人不見了,你不是該去找麼?問我做什麼?”楊開一臉不解。
“因為昨日你前腳離開那店鋪,駱冰後腳便跟了出去。”邱雨答道。
楊開眼簾一眯,道:“邱兄這話的意思,說的好像我把駱冰姑娘給拐跑了一樣。”
“沒有自然最好,我只希望她能在今日平安歸來。若能如此,一切都既往不咎,可若她少了一根汗毛。本少必叫那傷她之人嘗遍人間酷刑。”邱雨說著話,眼中一片寒意。
楊開冷笑道:“邱兄威脅錯人了,我昨日離開那店鋪之後便直接回了天傀樓,並不見駱冰小姐,這點你可以找天傀樓的人印證,也可以問問千葉宗等人。再說了。我初來乍到的,跟天鶴城也沒仇沒怨。找駱冰小姐的麻煩做什麼?”
“果真?”邱雨目光一凝。
楊開哼道:“若真有誰惹了我,我會親自動手叫他知道後果。拐人子女這卑鄙之事,你覺得我會幹?”
邱雨神色變幻,道:“好,我信你,邱某雖與楊兄沒見過幾次,但楊兄率直個性本少卻有所瞭解,你應該不至於如此卑鄙。不過楊兄若是有駱冰的消息,還請一定要告知邱某,邱某感激不盡。”
“好說好說。”楊開微微頷首。
“告辭!”邱雨一拱手,便要起身。
楊開卻一把將他重新摁回椅子上坐好。
“楊兄還有何事?”邱雨皺眉問道。
“也沒什麼事,只是想請邱兄幫個小忙。”楊開嘿嘿一笑,那笑容充滿了邪惡和奸詐的味道,讓邱雨瞧的心中一突,一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什麼忙……”邱雨低聲問道。
楊開道:“能不能請邱兄幫我們換個座位?”
邱雨疑道:“換座位?”
“不錯!”楊開頷首,微笑道:“這裡光線不太好,我很不喜歡,想換個通亮點的地方。”
邱雨嘴角抽搐不已,額頭上冒出冷汗,伸手擦了擦道:“那你想……換到哪裡?”
楊開把手一指,道:“我覺得那裡就挺不錯的,那一桌也正好空著。
邱雨面色一沉,道:“你可知那裡是什麼人坐的?”
楊開笑道:“總之是人可以坐的嘛。”
“不行不行,此事萬萬不行。”邱雨連忙擺手。
楊開臉色一下冷了下來,道:“邱兄這麼不夠意思啊,你剛才託付我之事,我可是很爽快地就答應下了,怎麼輪到我托你辦點小事你就推三阻四的,也太沒義氣了吧?”
邱雨一下瞪大了眼珠子,心想我與你有何義氣可言?更何況你剛才所應之事不過是隨口敷衍而已,何見半點誠意?
第兩千三百零四章 吉時到
邱雨嘆氣道:「楊兄,你這不是為難我麼。」 楊開笑道:「別說的這麼見外嘛,此事對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又不是要你在這裡脫衣服裸奔,爽快點,換不換吧。」 邱雨面皮抽搐地望著他,道:「換,又如何?不換,又如何?」 楊開呵呵一笑,拍了拍邱雨的肩膀,順手將沾在手上的果汁擦在了他的衣服上,道:「換的話那咱們就是好朋友啦,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不換的話……本少說不得也要去找城主大人好好聊聊,問問他那寶貝女兒的下……」 「夠了!」邱雨臉色一冷,直接將楊開的手拍了下去,瞪著他咬牙道:「你威脅我!」 「有麼。」楊開眨了眨眼,「邱兄誤會了啊,我只是跟你商議罷了。」 邱雨憤憤道:「我就知道不應該找你打探駱冰的消息,你這卑鄙小人!」 楊開笑眯眯地道:「年輕人,不要這麼容易動氣,氣大傷身!」 邱雨冷冷地望著他,好半晌,才一轉身從座位上離開,直接來到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那管家聞言,眉頭微皺,似乎一臉為難的樣子,還朝千葉宗等人所在之地瞧了幾眼,微微搖頭。 可邱雨也不知道跟他又說了什麼,那管家才臉色難看地點頭應承下來。 片刻之後,那管家行到千葉宗等人面前,抱拳道:「諸位大人,今日諸事繁忙,下人們似乎有所疏忽,諸位大人的座位並非這裡,請隨小老兒換個位置,怠慢之處還請多多見諒。」 杜憲和葉箐晗等人聞言都是一愣,不知道這管家搞什麼鬼東西。 楊開卻嘿嘿一笑,抱拳沖那管家道:「有勞!」 說話之時,他沖葉箐晗等人打了個眼色。 眾人雖然還是一頭霧水,卻依然站了起來,在那管家的帶領下,直接行到最靠前位置的一張空桌旁邊,在那管家的安排下,依次落座下來。 安置妥當之後,那管家便離去了。 葉箐晗這才一轉頭,望著楊開問道:「楊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邱雨說了些什麼?」 她知道以千葉宗如今的實力和天鶴城之間的關係,是不可能得到這種待遇的,唯一的解釋便是楊開先前與邱雨的密談。 畢竟邱雨在離去之後便找了那管家,而緊接著自己等人的位置便會調換了。 杜憲等人也都一臉好奇地望著楊開,期望他給個答案。 楊開一笑,道:「也沒什麼,我跟邱兄一見如故,再見交心,他覺得城主府方面太怠慢你們了,所以便主動提議要給你們換張桌子。」 眾人顯然都不相信。 葉箐晗道:「信你才有鬼了!」 楊開道:「邱兄人還是很不錯的嘛。」 這邊的異動讓不少賓客看在眼中,暗暗震驚不已,畢竟千葉宗和天鶴城之間的關係大家都有些瞭解,此刻卻忽然被換到了最靠前的桌位上,這個小小的異常不免讓人疑神疑鬼,暗暗猜測千葉宗與天鶴城是不是言歸於好。若真如此的話,那他們恐怕也該重新考慮是不是要跟千葉宗示好了。 內堂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譎起來。 千葉宗等人也都是坐立不安,總是能感覺到四周不少帶著異樣的目光朝這邊瞄來,讓人渾身不自在。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內堂裡空著的桌椅逐漸被後來之人坐滿,整個內堂也逐漸地恢復了那喧鬧的氣氛。 某一刻,忽聽有人高喊:「城主大人到!」 一言出,整個內堂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齊齊朝一個方向矚目過去。 只見那邊一人身穿大紅長袍,邁步而出,面上洋溢歡愉笑容,不斷朝四方拱手。 「見過城主大人!」 「多日不見,城主大人風采更甚往昔,讓人羨慕羨慕啊!」 「恭賀城主大人如願迎娶美嬌娘,大人真乃我輩楷模!」 「值此大喜之日,祝城主大人身體安康,武道隆昌,子嗣連綿,家堊族不朽!」 …… 四面八方,賓客齊賀,個個面上都堆滿笑容,極盡諂媚之能事。 那身穿大紅長袍之人也是寒暄不斷,笑容極為暢快。 「這是駱津?」楊開一瞪眼珠子,悄聲跟葉箐晗問道。 葉箐晗沉著臉,頷首道:「正是他!」 楊開嘴角抽搐道:「你不說的話,我還以為是駱津他爹呢……」 楊開也是頭一次見到這天鶴城的城主,本以為這傢伙能納十五房小妾,必定養顏有術,精力旺盛,即便有道源三層境修為,看起來肯定也不會太蒼老。 可眼前所見之人,卻是個半大老者,頭髮花白,稀稀疏疏,雖已有不俗的修為,但已氣血之力虛浮,顯然已入暮年,此生根本沒有晉陞帝尊境的希望。 那穿戴在身上的大紅長袍愈發襯托他的老邁。 「誰家的姑娘,真是瞎了眼啊!」巫馬也在一旁搖頭不斷,為那今日嫁給駱津的女子感到悲慟。 「閉嘴,小心禍從口出!」杜憲狠狠地瞪了巫馬一眼,低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駱津的那些小妾哪一個是自願嫁給他的?」 巫馬哼道:「就是做多了欺男霸女的壞事,所以才一直沒有後嗣,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你還說!」 巫馬撇嘴道:「行行行,不說了。」 場面熱熱鬧鬧,喜慶至極。 好一會之後,才有一個聲音高呼而出:「吉時已到!」 霎時間,四周管樂齊鳴,鑼鼓喧天,似要掀開這屋頂一般。 駱津面上也散發出一陣紅光,一整衣衫,面含笑容地朝門外望去。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齊齊朝那邊矚目,個個都面含微笑,眼中溢滿了期待之色。 似有樂律從外悠揚而起,而伴隨著樂律之聲,一支送親的隊伍逐漸印入眾人眼簾之中,一個媒婆打扮的女子走在前方,扭動著水桶般的肥腰,面上掛著的笑容甜的膩人,伴在一座四人花轎旁,徐徐朝這邊行來,極盡賣弄之能。 花轎之後,有童子童女跟隨,不斷地拋灑著手中花籃裡的花瓣。 花轎所過之處,花瓣鋪路,花香瀰漫。 在花籃童子童女之後,又有兩列童子童女,各提著燈籠,跟隨在後,燈籠之上,分別有「百年好合」、「喜結良緣」等諸多喜慶字樣。 在之後,才是送親的隊伍,清一色的女子,個個都哭的梨花帶雨,似是女方婆家之人。 短短幾十丈的路,足足行了一盞茶時間,那花轎才來到內堂門口處。 「落轎!」有人高呼一聲,那花轎才平穩落下。 媒婆上前,掀開轎簾,朝內伸出一堊手,緊接著,便有一隻白皙柔夷搭了上來。 單是這一隻小手,就不知讓多少男人看的眼前一亮。 那玉手白皙無瑕,肌膚欺霜賽雪,似是吹彈可破,讓人遐想聯翩,暗想有如此玉手之人,必定姿色妖嬈。可偏偏這人馬上就要成為駱津的第十五房小妾,實在讓人扼腕痛惜,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緊接著,一隻大紅的繡鞋從轎內探出,落在門口的紅毯之上,耀人眼簾的美妙身影,這才印入視野之中。 新娘子鳳冠霞帔,頭頂著紅蓋頭,嫁衣之上繡著金燦燦振翅欲飛的鳳凰,綴滿珠玉的鳳冠流蘇遮擋了那令人遐想無限的容顏。 這一刻,無數人心中罵娘。 無他,新娘子頭上戴著的那鳳冠和紅蓋頭,似是有隔絕神念查探的功效,赫然是一件不俗的秘寶! 所有想暗暗查看新娘子容顏的武者所釋放的神念,都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所阻礙,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駱津似是知道眾人此刻心中的想法,左右觀望一眼,暗暗警告一番之後,這才心滿意足地微微一笑。 楊開此刻也是一陣猛撇嘴。 他剛才也與旁人一樣,悄悄地放出神念想看看新娘子長什麼樣,卻不想被那秘寶所阻。 這秘寶威能不俗,他若是強行催動神念的話,倒也可以破開,一睹那廬山真面目,但這畢竟是納妾大典,真要是這麼做了,肯定會引人矚目,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只是稍微試探一番,便沒再嘗試,只是靜靜觀望。 此時此刻,在那媒婆的攙扶和帶領下,新娘子一步步朝內堂處行來。 雖看不清她的容顏,但從那嫁衣之下隱約透出的輪廓,依然可以瞧出這女子身段姣好,必是婀娜多姿之人。 楊開瞧著瞧著,忽然眉頭一皺,似是察覺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到底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更重要的是,昨日那種心悸煩躁之感忽然一下子又湧了上來,讓他眉頭緊皺。 轉頭看了看葉箐晗等人,見他們毫無察覺的樣子。 不過眼前這場景似是激發了葉箐晗內心深處的某種渴望,她此刻望著那一步步行來的新娘子,美眸裡一片期盼的神色,似是在幻想著自己有哪一日能夠也如這般鳳冠霞帔,嫁給自己最心愛的人。 她偷偷地瞧了一眼杜憲,小臉微微泛紅。 不多時,一群人終於行至內堂處,那媒婆將手中的綢帶交給駱津,含笑道:「大人,新娘子我可交給你了,日後可要好好對她。」 駱津大笑道:「必不會讓她受到半點欺負。」 媒婆道:「新娘子好福氣啊,我這一生怎麼就這麼命苦,沒遇到大人這樣的男人呢。」 一群人哄堂大笑,熱鬧的氣氛一瞬間達到頂點。
第兩千三百零五章 我不同意
內堂處,駱津牽著新娘子的綢帶,微微一笑,轉身朝內行去。
這時,楊開等人左邊桌之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忽然起身,微笑地朝兩人行去,在兩人面前站定。
管樂聲聽,鑼鼓寂靜,場面一下子變得肅然莊重起來。
那老者微笑道:“能為城主大人見證這一場親事,老朽十分榮幸。”
頓了一下,他才接著道:“值此良辰美日,兩位喜結良緣,締秦晉之好,望兩位日後夫婦恩愛,百年好合,舉案齊眉,你二人可同意?”
駱津笑道:“駱某同意!”
那老者一頷首,轉向新娘子問道:“你呢?”
新娘子嬌軀微微一顫,一個悅耳的聲音從那鳳冠內傳出:“我……”
這話一出,楊開忽然神色微變,內心深處那種悸動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了,他總!無!錯!覺得,自己對這個聲音應該很熟悉才對!
還沒等他繼續聽清楚這聲音到底是誰,忽聞內堂某處,一人顫聲嬌喝道:“我不同意!”
一語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都齊齊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不知是哪個膽大包天之輩,竟敢在這無數強者面前讓城主大人下不了臺。
駱津更是神色一怒,扭頭朝那邊喝道:“何人如此大膽!”
他的臉色猙獰的幾乎扭曲,今日乃他納妾大典之日,喜慶之時,可從未想過竟會在這關鍵時刻為人破壞,心中不禁生出濃濃殺機。
他眼中寒光四溢,朝那聲音來源的方位仔細審查,口中冷哼道:“怎麽?有膽子壞本座好事,沒膽子站出來承認?”
旁邊立刻有賓客吆喝道:“乖乖地站出來給城主大人道歉賠禮。或許還可以繞你不死,若敢冥頑不靈,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駱津道:“今日乃本座大喜之日,本座不想傷人性命,你乖乖地站出來,本座不為難你便是!”
話落。在那人群某處,忽然站起一人。
那人全身都被黑袍包裹,讓人瞧不出真容,但見這人身高身段,卻顯然是個女子。
“拿下!”駱津一見此人站起,便猛地一揮手。
咻咻咻,當即便有幾個城主府武者朝那人沖了過去。
那女子站在那里,似是一點也不驚慌,眼看著那幾人便要沖到她面前將她擒下之時。她卻忽然一掀頭頂的黑巾,露出真容。
眾人矚目之下,全都忽然瞪大了眼珠子,個個瞠目結舌,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啊?”
“這……”
“大小姐?”
那幾個朝女子沖去的城主府武者本來氣勢洶洶,準備直接將此女擒下,然後帶到秘密之處好好懲戒一番,可一見到她的容貌。紛紛都面色大變,半空撤招。狼狽落地,一下全傻了眼。
因為他們發現,這個在關鍵時刻破壞了納妾大典的人不是旁人,竟是城主府大小姐——駱冰!
邱雨霍地起身,一臉愕然地朝駱冰註視過去,怎麽也想到駱冰居然一直就在這內堂里。而且還破壞了城主大人的典禮。
他昨日才與駱冰分開,那個時候駱冰還好好的,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只是一夜過去,駱冰為何做出這樣的事。
一時間,內堂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神色怪異地望著駱冰,不知她這是要鬧哪一出。
“冰兒!”駱津也是身軀一震,瞪大眼珠子望著駱冰,“你怎麽……”
這話沒說完,他便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麽,沈聲道:“誰欺負你了?”
他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很長一段時間,而且聲音嘶啞,所以剛才他也沒在第一時間聽出駱冰的聲音。
他本能地以為有人欺負過駱冰。
邱雨在一旁悄悄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唯恐駱冰說出自己的名字,他以為駱冰會這樣全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沒有人欺負我。”駱冰抿了抿紅唇。
“真的沒人?”駱津眼簾一瞇,沈聲問道。
“真的沒有。”駱冰搖了搖頭,沈默片刻後道:“爹爹,女兒要求你一件事。”
駱津嘆了口氣,道:“有什麽事過會兒再說,你且先回房休息去吧。”他內心深處一陣惱火,責怪駱冰竟如此不識大體,在這眾多豪強面前折損了自己的威嚴和面子,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納妾大典進行完,然後好好問一下駱冰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曾想,駱冰卻沒有乖乖聽話的意思,只是搖頭道:“不行,我現在就要求你這件事,再晚的話就來不及了。”
“冰兒!”駱津一臉怒意,沈聲低喝。
駱冰本能地抖了下身子,似是有些懼怕的樣子,但那目光卻是堅定至極,依然望著自己的父親,滿是懇求之色。
駱津瞧她這模樣,立刻知道自己肯定拗不過她了,只能嘆息一聲,沖四方賓客一笑,道:“諸位見笑,小女被本座寵慣的太厲害了,所以有些胡鬧,希望沒有壞了諸位雅興。”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面色一松,暗想早就聽聞駱冰備受城主大人寵愛,不曾想竟都寵到這份上了,居然敢在納妾大典之上如此胡鬧。
紛紛表示無妨,一副很為駱津著想的樣子。
駱津這才望著駱冰道:“說吧,要求爹爹什麽事,竟選在這個時候……要是太難辦的話,看爹爹回頭怎麽收拾你!”他話中雖然威脅,但面上卻掛著笑意,顯然不是真的如此,而是一種溺愛的表現。
賓客們也都發出善意的笑聲,稱贊城主大人父愛如山雲雲。
駱冰咬了咬紅唇,伸手指了一下駱津身邊,道:“女兒想求爹爹,讓她走吧!”
話落,本來恢複了一點喜慶氣氛的內堂再次陷入詭譎的沈默之中,不少賓客張大了嘴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另有一些人卻知道今日之事怕是有些難了了,一時間都有些忐忑不安,暗暗查探駱津臉色。
只見駱津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徐徐收斂,面上的陰沈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來,那眼中逐漸被憤怒溢滿。
好一會,駱津才道:“冰兒你下去休息吧,你大概是太累了!”
他本以為自己的女兒剛才反對這門親事是趁機要挾自己,要自己答應她什麽難辦的條件,他也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可現在看來事情根本不是這樣,駱冰是真的反對這門親事。
駱津如何會答應?即便他再怎麽寵溺駱冰,也不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將新娘子放走,真要是這樣的話,他顏面何存?威嚴何在?日後只怕也沒法再掌管天鶴城,成為此地城主了。
“爹爹你答應我吧!”駱冰哀求起來。
“放肆!”駱津怒喝一聲,恨鐵不成鋼地望著駱冰,道:“看樣子是爹爹以前太過寵溺於你,讓你沒了分寸,給我滾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一步!”
“爹爹……”駱冰哭了出來,“人家都不是自願的,你為何要這樣強人所難,你把她放走好不好。”
“嘶……”
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雖說大家心里都知道,駱津的這些小妾幾乎沒一個是自願嫁他,但這種事裝在自己肚子里就行了,誰也不會去點破,可要是拿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那味道就不一樣了。
偏偏說出這話的人竟然還是駱冰!
整個內堂的所有武者,在聽到這話之後都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冥冥之中有一種狂風暴雨即將來臨的詭異感,讓人惴惴不安。
“你把她放了,女兒以後一直跟在爹爹身邊,孝敬您,聽您的話,女兒以後再也不闖禍了,以後一定乖乖的。”駱冰還在哭求著。
駱津的臉色幾乎扭曲起來,鐵青無比,叱喝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駱冰道:“我沒有胡言亂語,我知道她是誰,我也知道她為什麽要嫁給你,你就放了她吧。”
駱津怒道:“你們都看著做什麽,小姐失心瘋了,還不快給我把她帶下去好生照顧。”
聽到他的號令,那幾個本來不知所措的城主府武者才再次行動起來,紛紛朝駱冰那邊竄起。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坐在駱冰身邊的一人忽然站了起來,一把掐住了駱冰的頸脖,泛著一只森白的眼珠子左右環視眾人,冷哼道:“誰敢過來,我捏死她!”
那幾個沖過去的城主府武者大驚失色,再一次從半空中跌落下來,一陣手忙腳亂。
其他前來祝賀的賓客也都再次瞪大了眼珠子,萬沒想到今日的大典竟如此暗流激湧,一波三折。
“是他!”楊開眉頭一皺,望著那挾持住駱冰的獨眼披發壯漢,面上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他還記得,昨日在那酒樓的時候,碰到過這個壯漢,這家夥似乎是叫什麽柴虎,當時也正是因為他與另外一批人發生了摩擦爭鬥,自己才早早地離開了酒樓。
不曾想,這個叫柴虎的家夥居然混進了大典之中,居然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挾持住了城主府大小姐。
不過……這人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縱然有駱冰在手,恐怕也是命運堪憂。
想到這里,他又朝那一直站在駱津身邊的新娘子望去,自見到這個新娘子開始,他便有一種怪異的感覺,而此刻望去,卻見新娘子嬌軀顫抖,似是在掙紮著什麽。
第兩千三百零六章 自願的
大典之上,獨眼柴虎一手掐著駱冰修長的頸脖,一堊手按在她的後背上,體內聖元洶湧,一副隨時準備出手的架勢。 城主府的護衛們面面相覷,一臉為難和憤懣,人家有大小堊姐拿捏在手當為人質,他們也不敢有什麼輕舉妄動,唯恐激怒柴虎傷了駱冰,若是如此,那他們離死也就不遠了。 焦急之下,都朝駱津矚目過去,想見他如何指示。 只見駱津眼簾微縮,不著痕跡地打了個眼色,眾護衛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散開,將柴虎四方包圍,防止他逃竄。 而柴虎和駱冰本來所在的那一桌子賓客,也早就在柴虎站起挾持住駱冰的瞬間四散開來,逃之夭夭。 「駱津老兒!你若還顧惜自己女兒的性命,就讓他們安分一點!」柴虎獨目散發著猙獰的光澤,一邊警惕四周動靜,一邊朝駱津低喝。 駱津冷哼,微微抬手虛壓,示意眾護衛稍安勿躁,這才望著柴虎道:「本座似乎在哪見過你!」 柴虎冷笑,譏諷道:「在下無名小輩,城主大人自然不會記得。」 駱津道:「無論本座與你有何恩怨,都與小女無關,你放了她,本座答應你與你好好談談。」 柴虎大笑道:「談談?與你這卑鄙無恥之人,有何好談的?你當我是三歲小兒?」 駱津道:「看樣子,你對本座積怨已久啊。適才冰兒那些言辭,也是你威逼她的緣故吧?」 聞言,四周賓客一臉恍然之色,心想怪不得駱冰在這種場合讓自己父親下不了台,原來是被人逼迫的原因,若是這樣的話,那就可以解釋駱冰為什麼那麼不識大體了。 「你說是那便是了!」柴虎冷哼,也沒有要辯解的意思。 「不是他逼我的……」就在這時,駱冰忽然插嘴道,「爹爹,那些話是我自己說的,你放了那位姑娘吧,她何錯之有?」 駱津聞言,面色驟然一沉。 四周賓客的表情也是精彩紛呈起來,實在看不明白眼前這局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駱冰都被這獨眼壯漢挾持,身家性命都在別人手上了,為何還幫著他說好話? 駱津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冰兒,不要怕,爹爹會救你出來的。」說完他再次望著柴虎,道:「閣下如此膽大包天,混入大典之中挾持本座愛女,到底意欲何為?」 柴虎冷笑一聲:「城主大人何必明知故問,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別人不清楚,難道你還不清楚麼?」 駱津眉頭一皺,眯眼道:「閣下劃個道出來吧,若是可以的話,本座接受又何妨?只要小女能夠平安,本座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他說的義正詞嚴,神情肅然,引的周旁賓客一陣叫好,紛紛稱讚有加。 有人立刻對柴虎道:「這位朋友,你如此行事太過魯莽了,城主大人向來愛民如子,勤於城務,口碑極佳,駱冰小堊姐也是天真爛漫,純潔善良,你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弄的大家都下不了台?聽我一句話,放了駱冰小堊姐,城主大人必定不會為難你。」 「不錯,你放了駱小堊姐,一切都好商量。」 「快點放人,否則城主大人不怪罪你,我等也要你好看!」 四方一陣騷動,有人好言相勸,有人惡語相向,柴虎似乎也一下子緊張不少,捏住駱冰的那隻手微微用了點力,掐的駱冰呼吸困難,臉色發白。 「都給我閉嘴!」柴虎猛地大吼一聲,如今他身陷囹圄,四面皆敵,本就神經緊蹦,聽了四周的吆喝,愈發心煩意亂。 「誰敢再囉嗦一句,我立刻掐死她,我說到做到!」柴虎瞪著一隻獨眼爆喝。 那些賓客見此,哪還敢再吭一聲,紛紛閉嘴不言,唯恐真的激怒這個喪失理智的傢伙傷了駱冰。 駱津面色一沉,低喝道:「說吧,你到底要本座做什麼事!」 柴虎一扭頭,怒視著駱津,道:「放了你身邊那人!」 「你指的是誰?」駱津明知故問。 柴虎厲喝道:「你再敢這麼不要臉,我立刻取你女兒小命!」 駱津臉色微變,道:「閣下這麼做……是要搶親了?」 柴虎冷笑,道:「她並非自願嫁給你,何來搶親之說?我只是來救人的。」 駱津道:「你又沒問她,怎知她不是自願?」 柴虎道:「她怎會願意嫁給你?你做什麼春秋大夢!」 駱津一笑,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本座雖然不認得你,但看樣子你與……拙荊應該是朋友吧?為朋友做到這份上,本座佩服佩服!既是拙荊的朋友,那便也是本座的朋友了,這樣吧……你自己問問拙荊,是否願意嫁於本座,若她說不是,本座立刻放了你,也不會再強人所難,如何?」 柴虎聞言,臉色幾度變幻,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遲疑道:「此話當真?」 駱津笑道:「四方賓客在此,眾目睽睽之下,本座豈會說謊?」頓了一下,他又道:「還是說,朋友只是來鬧事敗壞本座名聲的?若是如此的話……本座定不會輕饒了你。」 有人接道:「不錯,我等皆願為城主大人作證!」 「小子,你該不會真的只是單純來鬧事的吧?若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卑鄙了。」 柴虎陰沉著臉,不為四方吆喝所動,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頷首道:「好,我就信你一次。」 說話間,他扭頭朝那新娘子望去,沉聲道:「五妹,剛才城主大人的話你也聽到了,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自願嫁給他,還是說……被他給威脅了!你放心,若真是被他給威脅強堊迫了,四哥就算拼了性命也會把你救出去!」 「閣下一片苦心,本座替拙荊感激不盡!」駱津微微一笑,神色坦然。 「你閉嘴!」柴虎低喝。 駱津笑而不語。 那一直站在他身邊紋絲不動,甚至在柴虎鬧事時也沒有說過任何話的新娘子,此刻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矚目的焦點,所有人都朝她望去,想要知道她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而在眾目睽睽之下,新娘子嬌軀微顫了一會兒,緊接著,悅兒的聲音從那紅蓋頭內傳出:「我……自願的!」 「什麼!」柴虎身軀一震,瞬間呆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可是那聲音,確實是自己的五妹無疑,並非有人冒充。 一時間,他竟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駱津望著他,笑道:「如此閣下應該明白了吧?本座與拙荊一見如故,再見傾心,若非如此,本座也不會將她迎娶過門。」 「柴大哥……」駱冰此刻轉過頭,一臉茫然地望著柴虎,有些想不明白事情為何跟柴虎說的不太一樣,畢竟柴虎告訴她,今日的新娘子是被逼嫁給父親的,可從新娘子口中她卻聽到了完全不一樣的答案。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柴虎大叫。 駱津面色一沉,厲喝道:「本座已給足閣下面子,念閣下乃拙荊朋友的面子上,也不願為難與你,希望閣下好自為之!」 「不錯,朋友不要再胡攪蠻纏了,否則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 「正是,你放了駱冰小堊姐,我相信以城主大人的肚量,也不會真的為難你的,大家便同坐一桌,飲著慶筵之酒,豈不快哉。」 「你這小子適可而止啊,你若是想死,老夫不介意送你一程!」 四周賓客又是一陣七嘴八舌地亂嚷嚷,對柴虎的印象差到極點。 「這不可能的。」柴虎依然念叨不休,「五妹不可能自願嫁給你,她一定是被你逼迫了!」說著說著,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厲喝道:「一定是大哥二哥他們對不對!」 「小子你到底在說什麼?」圍觀眾人一臉茫然的表情。 柴虎卻是仰天堊大笑,笑聲滾滾如雷,暢快至極,似是想通了什麼,解開心結一樣,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猛地朝駱津望去,咬牙道:「老匹夫果真陰險,竟讓大哥二哥他們為制約,逼迫五妹嫁你。今日你若不想你的女兒血濺當場,便乖乖聽我號令!」 駱津一怒,沉喝道:「你敢不講信用?」 柴虎冷笑:「與你這等卑鄙小人,有何信用可講?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帶走五妹,誰敢擋我,我便要她死!」說話間,手上力道又加大了少許。 駱冰一聲驚呼。 駱津大驚失色,忙道:「且慢!」 「你放不放人!」柴虎厲喝。 駱津面沉如水,猶如那暴風雨即將來臨,整個內堂的氣氛一下子壓抑到了極點,咬牙切齒了好一會兒,他才道:「既然你如此疑神疑鬼,那便讓拙荊與你細細說明好了!」 說話間,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新娘子。 柴虎聞言,神色一喜,吆喝道:「五妹先過來。」 而那新娘子在遲疑了片刻之後,一步步地朝柴虎行去。 「這小子怕是要倒霉了!」一旁的酒桌上,一直在冷眼旁觀的楊開忽然輕聲嘀咕了一句。 千葉宗諸人本來看好戲看的眉飛色舞,喜氣洋洋,不管今日柴虎鬧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也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都已經損傷了駱津的顏面,日後只怕在那茶館酒肆裡處處談論今日之事,不明真堊相的人定然都會覺得駱津做了什麼欺男霸女之事,對他的威嚴和形象有所損害。
第兩千三百零七章 純屬私事
千葉宗幾人乍聽楊開這麼說,都狐疑地朝他望去,一臉茫然。 楊開咧嘴一笑,低聲道:“城主大人一副成竹於胸的模樣,豈會沒點準備?” 杜憲面色微變,似是想到了什麼,同樣低聲回道:“楊少的意思是說,他準備……” 楊開搖了搖頭,示意他靜觀其變。 那邊,鳳冠霞帔,頭頂著紅蓋頭的新娘子一步步來到柴虎面前站定,柴虎望著她,那獨目之中可見欣喜之色,開口道:“五妹且站到一旁替我掠陣,我再讓這老匹夫將大哥他們放出來,然後我們就遠走高飛,再也不回這天鶴成!” 那新娘子一言不發,乖乖地走到柴虎身邊站定。 “閣下今日在我城主府大鬧一場,壞本座顏面,你覺得……能走的掉?”駱津面露譏諷之色,冷哼一聲。 “事在人為!”柴虎以冷笑回應。 駱津大有深意地一笑,道:“本座覺得……你還是留下的好!” 柴虎面色一變,正欲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感覺背後一股涼意襲來,下一刻,一隻手掌摁在了自己後背上,澎湃的力量湧入體內,讓他渾身巨震之下,直接飛了出去。 身在半空之中,他滿眼不可置信地扭頭回望,待看到那出手之人到底誰之後,滿眼的悲慟和絕望。 碰…… 柴虎落地,砸爛桌椅,卻很快爬起,不過在那一掌之下,他似乎受了不輕的傷勢,所以站起身的一瞬間便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來。 刷刷刷…… 城主府的強者們一下子竄了過來,幾隻手掌同時摁在他身上,掌心處力量湧動,卻是蓄而不發。 今日畢竟是城主大人的納妾大典,實在不宜見血光,若非如此,柴虎此刻只怕已是死人。 被制之後,柴虎踉踉蹌蹌,似乎有些站立不穩,一臉傷痛絕倫地望著那新娘子,口中溢著鮮血,悲呼道:“五妹……這是為何……” 之前那出手偷襲他,直接將他重創之人,赫然便是他此行所要解救的新娘子,直到現在他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不但柴虎怔住,就連四周賓客都張大了嘴巴,看的目瞪口呆,唯有駱津,似是早有預料,面含微笑。 楊開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朝那新娘子望去,神色變幻不已。 “妖氣?”葉箐晗眉頭一皺,手捂住紅唇,低呼道:“這新娘子,竟是妖族之人?” 剛才新娘子動手的那一瞬間,雖然短暫無比,但她所施展出來的力量卻與源力大不相同,帶著一股純正的妖元氣息。 雖說也有人族武者修煉了妖族功法或者秘術,讓自身力量接近妖元之氣,但絕對不會這麼純正。由此看來,這個新娘子竟然不是人族,而是妖族的一員。 星界之中並非沒有妖族,只是妖族鮮少會來人族區域活動,即便有也是極少的,而且會極力掩藏自己的行蹤,畢竟種族不同,難免會有人在見到妖族之後起什麼異心。 如葉箐晗一樣察覺到這一點的人不在少數,一時間都好奇地朝新娘子望去。 而從新娘子剛才動手時彌漫出來的力量波動來看,她赫然還是一位道源一層境的武者。 “楊少,你怎麼了?”杜憲瞧見楊開神色不對,連忙問了一句。 楊開卻沒有理會的意思,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新娘子,身軀微微顫抖,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帶下去好好看著,待大典之後,本座再與他仔細聊聊!”那邊,駱津一揮手命令道。 那幾個城主府的護衛頷首,齊齊出手封印住了柴虎的修為,便要將他押下。 “不要!”沒想到就在這時一聲嬌呼傳來,然後眾人就見到脫離虎口的駱冰竟直直地朝柴虎沖了過去,沖那幾個護衛一陣拳打腳踢,將他們使勁撥開,然後張開臂膀擋在柴虎面前,不斷地搖頭道:“不要過來!” 她一副要保護柴虎的架勢,讓賓客們又是一陣瞠目結舌,完全不知道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畢竟柴虎之前拿她做人質眾人可是看在眼中的,如今她一朝脫困不是應該趕緊遠離柴虎麼?怎地又自投羅網了? “冰兒你在胡鬧些什麼!”駱津大怒,他今日可被自己這女兒給氣的不輕,三番兩次地頂撞忤逆自己,而且竟還要保護這個破壞自己大典之人的安堊全,他怎能不怒。 “爹爹,柴大哥他昨日救了我一命,是女兒的救命恩人,你不要為難他。”駱冰帶著哭腔央求道。 駱津眼簾一眯,道:“救命恩人?” 駱冰道:“是的,昨日女兒遭遇危險,是柴大哥救了我……” “昨日?”駱津眉頭一皺,冷聲道:“昨日你不是與邱公子一道出去的麼?怎地這人又救了你?” 駱冰搖頭道:“事情原委女兒會細細與爹爹說明的,你現在不要為難他,讓他走吧。” 那邊邱雨一聽,頓時臉都白了,一個閃身竄到了駱冰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道:“冰妹妹,不要胡鬧了,城主大人不是說了不傷他麼,你乖乖聽話。” 駱冰搖著頭,道:“那現在就放他走!” 駱津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沖邱雨道:“邱公子,小女不懂事,帶她下去休息。” 邱雨頷首:“尊大人之命!” 說話間,伸手在駱冰身上一拍,駱冰立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雖然神智清醒,卻已無力行動,邱雨將她攔腰抱起,便要朝後堂行去。 那柴虎在被那新娘子打傷之後,便仿佛失了魂魄一樣,對眼前的一切都不為所動,直到這時,他才紅著一隻獨眼,咬牙道:“五妹,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你真的是自願嫁給這老匹夫?” 駱津冷笑道:“本座已給足你顏面,你若再不識抬舉,休怪本座對你不客氣了。” 一旁賓客叫道:“城主大人也無需太過仁慈,此人之罪,罪無可恕!” “正是,新娘子與城主大人恩愛有佳,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正枕眠,天設一對,地造一雙,豈是你這卑鄙小人可以輕易拆散的。” “我不信,我不信!”柴虎竭力嘶吼。 “冥頑不靈!”駱津冷哼,沉喝道:“那你便在一旁仔細看著,拙荊是不是自願與本座成親!” 話落之後,駱津扭頭四望,面色陰沉地道:“還有哪位朋友不同意這門親事的,都站出來,本座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今日他被人攪了大典,顏面損傷,有意立威挽回威嚴,說這話之時一臉的殺機。 誰敢站出來再頂撞他? “城主大人說笑了,這世上總有那麼幾個人不識抬舉,大人不必理會。” “是啊,讓這種人壞了雅興實在不值,繼續,繼續吧!” 駱津這才面色稍藹,冷哼道:“今日本是喜慶之色,本座也不願大動肝火,若還有人不同意,大可直言相告。” 他環視四周,眾人都一臉賠笑。 “我……”一人聲音忽然響起,緩和的氣氛陡然再度緊張起來,更有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朝聲音來源之地望去,暗想這世上還真有不怕死的人啊,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敢唱反調。 駱津也是臉色一厲,憤怒之情溢於言表,滿眼的殺機朝一旁望去。 只見那邊一張最靠前的桌子上,一個青年笑吟吟地站了起來,舉手道:“我……有那麼一點點小意見,希望城主大人不要生氣。” “千葉宗的人!” “竟是千葉宗的弟子,該不會是要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吧?” “這人看著好面生啊,真是千葉宗的人?” “還能有假,你沒看到他與葉箐晗和杜憲等人坐在一處麼?” “這下有意思了。” 竊竊私語之聲響起,當眾人看清說話之人竟與千葉宗弟子坐在一塊之後,立刻明白今日之事堊變得更複雜了。柴虎畢竟只是一個人,前來搶親不成反被打傷不過是貽笑大方,可若是千葉宗趟進這渾水裡,那搞不好就是兩個勢力徹底撕破臉皮,直接開戰,這可是關係到方圓幾十萬裡的大堊事。 大堂門口處,邱雨本來抱著失去行動能力的駱冰快要離去,聽到這話之後猛地頓住身形,回頭望去,待看清說話之人到底是誰後,面色不禁微變:“怎麼是這小子,太無法無天了吧!” “楊……楊少……”葉箐晗傻了眼,呆呆地看著站起身的楊開,手誤著紅唇,不知道楊開發什麼神經竟要湊這個熱鬧。 “楊少你做什麼?”杜憲也是面色微變,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他們雖然知道楊少並非千葉宗弟子,但旁人不知道啊,大家都坐在一張桌子上,旁人肯定會理所當然地猜測一番,楊開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這門親事,讓別人看起來就好像是代表千葉宗行事一樣。 一旦有這個誤會的話,只怕他們就再無法離開天鶴城了。 一瞬間,杜憲的額頭就冒出了冷汗。 “私事!純屬私事!”楊開沖兩人微微一笑,抬頭朝駱津望去。 駱津顯然也一肚子茫然,瞧了楊開一陣後,道:“閣下也是千葉宗的?本座怎麼從未見過你?” 更讓駱津不解的是,千葉宗這一群人竟然坐在最靠前的一張桌子上,這是什麼情況?
第兩千三百零八章 我若非要看
「我說我不是千葉宗的,你信麼?」楊開一臉笑眯眯地望著駱津。 一旁的葉菁晗和杜憲都是面色艱辛,不斷擦拭額頭上的冷汗,一副緊張不安的神態。 駱津將這一幕瞧在眼中,眉頭微皺,沉聲道:「那閣下如何稱呼?」 雖說楊開只是個道源兩層境,比他的修為要低一個小層次,但楊開年紀看起來並不大,如此年紀,這般修為,也由不得他太過輕視,以防萬一,駱津覺得還是先打探一下對方的來歷比較好。 「楊開!」楊開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去瞧駱津,而是一直盯著新娘子的反應,朗聲道:「凌霄宗……楊開!」 「凌霄宗?這是哪個宗門?」 「咱們南域有這樣一個宗門?我怎麼從未聽說?」 「或許是其他幾域的宗門,天下之大,宗門之多,沒聽過也不稀奇。」 四周賓客竊竊私語起來,就連葉菁晗等人也都皺起眉頭思索起來,卻沒一個人聽說過凌霄宗,不免好奇萬分。 而那新娘子在聽到楊開如此介紹之後,竟是嬌軀猛地一顫,似是心神受到了某種衝擊一樣。 見此情景,楊開眼前一亮,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了。 先前新娘子沖柴虎出手的瞬間,楊開就感覺她的力量波動有些熟悉,彷彿是自己認識的一人,而現在他心中的猜測又篤定一分。 駱津顯然也是沒聽說過凌霄宗這樣一個宗門的,聞言皺眉道:「這位楊小兄弟不知對本座的大典有何意見?說來讓本座聽聽如何?」 楊開咧嘴一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意見,只是在下對新娘子的容貌比較好奇……城主大人若是不棄,能否讓新娘子掀開這蓋頭,讓我等一睹那絕世容顏?」 一言出,眾人都表情古怪地望著楊開,心想哪有新娘子沒進洞房就把蓋頭給掀了的,每個女子在成親當日,唯有在拜堂進入洞房之後,才會由新郎掀起蓋頭,這是習俗,這是禮儀,壞了這習俗禮儀的,必會為家門招致不幸。 若成親當日新娘子可以大方示人,還要這紅蓋頭做什麼? 儘管每個人心裡都知道這種事,但說實話,他們對新娘子的模樣也是感到好奇無比,都想要一睹芳容,只是沒人有膽量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此刻聽楊開這麼一說,也都暗自期待不已。 駱津雙眸充滿了威嚴,直直地望著楊開,沉默了好半晌才哈哈一笑,道:「這位楊小兄弟可真是風趣,定是瞧適才氣氛太過緊張才與老夫開這個玩笑,小兄弟的心意,老夫心領了!」 說話間,他微微抱拳,拱手示意,但那眼中卻是滿滿的威脅之意,大有你再糾纏不休便要你好看的架勢。 他話音才落,楊開便笑道:「城主大人誤會了,在下並非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想瞧一瞧這新娘子長的什麼模樣!」 駱津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見,面沉如水。 楊開卻彷彿沒看到,兀自道:「世人都知城主大人豔福不淺,家中十四房美妾,燕瘦環肥,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卻從不知那些位城主夫人到底是什麼樣子,每每外出也都是黑紗罩面,護衛開道,讓人無法一窺其真面目,但我想諸位肯定都知道,那些位城主夫人必定皆是天香國色,只有這等容顏,才能配得上城主大人的威儀嘛。」 駱津聽著,哈哈一笑,道:「小兄弟過獎了!」 他暗暗想,這小子原來不是在找麻煩,而是來拍馬屁的啊,若是如此的話,那倒也不是不可配合他一下。 「眼下這已是第十五位城主夫人了,城主大人總不能再藏著掖著,吊人胃口吧。」楊開沖駱津一陣擠眉弄眼,「不妨就趁這四方賓客齊聚之時,讓大家一飽眼福如何?也讓我等了了一個心願嘛,若是如此的話,我等也必能沾沾城主大人的福氣,說不準也能如大人這般豔福不斷,享齊人之福呢,大家說是不是啊。」 那些賓客雖然沒有插嘴說話,只是靜靜聆聽,但卻有不少人都露出期待之色,似是很想見見新娘子長什麼樣。 駱津一笑,道:「小兄弟,駱某與諸位夫人皆是兩情相悅,天作之合,你若是想要豔福的話,本座嚴重推薦你去一趟本城的千金買醉樓,在那裡你必定能夠得償所願的,那裡可是有很多美嬌娘的!」 此言一出,四周賓客都發出大笑之聲,為駱津的風趣折服。 但卻有人聽出了駱津的話外之音,那話的意思莫非是說本座的夫人又不是買醉樓裡的姑娘,豈是你們這些閒雜人等想看便看的,再敢囉囉嗦嗦,那就是在羞辱本座,別怪本座發火了。 「好了,吉時快過了,大典繼續吧!」駱津一揮手,準備結束這場讓他不耐的鬧劇。 楊開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沉聲道:「我若非要看一看新娘子呢?」 駱津回頭,冷冷地望著楊開,淡淡道:「小兄弟,回去坐好吧!」 「楊少……你做什麼啊。」葉菁晗都快瘋了,她完全不知道楊開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一次又一次地挑釁駱津,她清楚地看到了駱津的不耐和怒意,深知若是再這樣繼續下去,那事情就沒法收場了。 「楊少,回來吧。」杜憲也開口勸道。 楊開扭頭望著他們,淡淡道:「這是我的私事,你們若是怕被連累,現在離開便是,但不要對我指手畫腳。」 杜憲眉頭一皺,表情頗為不悅。 葉菁晗卻是神色一慌,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只是……」 楊開也沒等她說話,便直接從座位上離開了,一步步地朝那新娘子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表情悠然,望著駱津道:「城主大人,在下今日若是看不到新娘子的模樣,怕是晚上睡不好覺,城主大人就滿足我這個願望,可好!」 「這小子瘋了吧?」那邊,邱雨抱著駱冰傻傻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他實在想不明白楊開這是要鬧哪樣,畢竟從僅有的一次接觸來看,楊開也不是這種會胡攪蠻纏的人啊。 而原本已經滿心絕望,被城主府強者鎮堊壓的柴虎卻是忽然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似是在絕望之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掙紮著叫喊道:「小兄弟,幫我把她帶走,她只是一時糊塗,你一定要把她帶走!」 「放肆!」駱津爆喝一聲,氣勢洶洶地望著楊開道:「小子,我看你就是故意來尋釁滋事的。」 楊開一邊朝新娘子走去,一邊搖頭道:「駱城主你這話冤枉我了,我只是想看一看新娘子而已,你不同意的話,我只好自己來了。」 駱津怒道:「給我拿下他!」 一聲令下,四面八方忽然竄出十幾位武者,氣勢洶洶地朝楊開撲來,其中更有兩位道源兩層境級別的強者,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 眾多賓客眼見大戰一觸即發,皆都表情一變,紛紛後退,唯恐殃及池魚。更有不少人望著楊開,面露憐憫之色,暗暗覺得這小子怕是腦殼壞掉了,竟然在城主大人的納妾大典之上如此胡鬧,這不是找死麼? 眨眼的功夫,那十幾位武者便撲至楊開面前,那兩位道源兩層境率先出手,毫不留情,一瞬間,大堂內源力迸發,能量激盪起來。 但緊接著便是一陣砰砰砰砰的聲響傳出,夾雜著一陣陣慘呼之聲,所有撲向楊開的城主府武者皆都原路飛回,重重地撞擊在四面牆壁上,將這大堂撞出一個又一個窟窿。 「什麼情況?」 「發生什麼事了?」 「我眼花了麼?是我眼花了吧?」 一陣陣驚呼傳出,四方賓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一切,有人一遍遍地揉著自己的眼睛,卻依然無法改變印入眼簾的結果。 那十幾個武者,包括了那兩位道源兩層境強者,竟在一個照面全都飛了回去。 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做出這樣滑稽的動作,唯一的解釋便是被楊開打飛的。 可是,九成九的人甚至都沒看到楊開到底是怎麼出手的,只是隱約地瞧見楊開身形晃了一下而已。 唯有極少數幾個道源三層境,眼簾一眯,面上露出凝重之色,瞧出了楊開的不凡之處。 駱津同樣如此,本以為楊開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卻不想他竟是深藏不露,一瞬間,駱津意識到麻煩大了。 而在擊退那十幾個城主府武者之後,楊開依然一臉的云淡風輕,似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朝新娘子行去。 「都愣著做什麼,一起上!」駱津眼見不妙,口中爆喝一聲。 下一瞬移,更多的城主府強者飛身而出,朝楊開撲去。 楊開猛地停步,扭頭轉向四周,目中一片寒光,語氣冷酷道:「再有人敢上來,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此言一出,朝他撲去的許多武者都不禁面露遲疑之色,唯恐把性命交在這裡,但駱津就在一旁盯著,他們也只能一咬牙,紛紛催動力量,祭出各自秘寶和秘術,朝楊開轟去。 霎時間,楊開所在之地便被五顏六色的光芒所籠罩,澎湃的能量彼此交匯碰撞,發出劇烈聲響,整個大堂都是一陣搖晃,似是馬上就要倒塌的樣子。
第兩千三百零九章 原來是你在搞鬼
所有人都瞪大眼珠子望著那能量交匯之處,想知道楊開如何化解這樣的危險,但讓他們大失所望的是楊開竟沒有從中逃脫,不見半點動靜。
“楊少!”葉菁晗面色大變,嬌呼一聲。
這般兇猛的攻擊,以楊開道源兩層境的修為水準,根本不可能擋的下來,她覺得楊開怕是兇多吉少了。
那邊駱津冷笑一聲,一臉譏諷之色。
少頃,能量散盡,那楊開所立之處,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可是楊開卻是不見半點蹤影。
“人呢?哪里去了?”
“死了吧?是不是被打成飛灰了?”
“有道理,這小子是來惹人發笑的吧,雷聲大,雨點小啊!”
“城主府如此多武者一起出手,便是道源三層境也必死無疑,這小子年紀輕輕如何能擋?定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眾人見此,都不禁議論紛紛起來,有惋惜楊開英年早逝的,有嘲笑楊開不自量力的,更有人立刻對駱津阿諛拍馬,吹捧無限。
駱津面上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可心中卻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在滋生,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柴虎則是面如死灰,好一陣沒回過神。
而那邊桌子上,杜憲也是面色慘白,不斷吞咽著口水,好一會沒回過神,許久之後他才如夢方醒,低喝道:“我們得趕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楊開已經死了,雖然楊開與千葉宗並無關系,但他剛才可是跟自己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不免會有人誤會什麽,尤其是駱津,說不準會趁機對千葉宗發難,將他們強行扣留在此。
駱津若是真的這麽做了,那也是師出有名。不會被人指責。
想到這里,杜憲一下慌了神,說話時連忙拉住了葉菁晗,便要趁所有人註意力被吸引的時候偷偷溜走。
哪知道葉箐晗竟是紋絲不動,只是美眸在虛空之中不斷張望著。
“葉子你做什麽呢?”杜憲大急。
葉菁晗道:“楊少不會死的,他不可能這麽輕易被殺。”
杜憲不知道她哪來的信心。咬牙低喝道:“他已屍骨無存了,你還在找什麽!”
葉菁晗道:“楊少的本事我見過,他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
楊開可是答應過她要與她一起回千葉宗修複那跨界空間法陣的,這關系到千葉宗日後興衰存亡,葉菁晗哪能不用心?在沒見到楊開的屍體之前。她覺得楊開絕對不可能死。
“他就算再厲害又如何?雙拳難敵四手啊葉子!”杜憲苦口婆心地勸道。
“我相信他!”葉菁晗咬著紅唇,繼續在虛空中搜索,驀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麽,緊緊地盯住一個方向,失聲驚呼,不過很快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杜憲等人神色愕然,順著她的目光朝那邊望去。只見那邊站著一個城主府的強者,似乎還是一位道源兩層境級別的強者,這人正是剛才參與攻擊過楊開的一個。
只是此時此刻。此人的背後竟鬼魅般的浮現出一道淡淡的虛影,那虛影逐漸化實,凝出楊開的模樣。
“這……”杜憲險些瞪爆自己的眼珠子,顫聲道:“真的……沒死?”
他內心深處一陣悸動,到底該要有多強的實力,才能從剛才那樣的攻擊下逃脫而不為人察覺?不但沒死。反而還毫發無傷,甚至連衣服都沒起褶皺。
大堂內諸多神念交叉覆蓋。那幾位道源三層境級別的強者似乎一直沒有放松警惕,楊開這邊悠一現身。便被他們給察覺了,一瞬間,好幾雙目光齊齊矚目過來。
待看到楊開的身形之後,駱津面色大變,厲喝道:“小子你想幹什麽?”
楊開從那道源兩層境武者的身後探出一只腦袋,望著駱津獰笑著,伸手朝前方微微一劃,一抹隱蔽的空間力量波動跌宕而出,又很快湮滅。
做完這些,他才開口道:“我說了,誰敢再對我出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一言出,駱津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冷戰,一種及其不安的感覺在心中蔓延開來。
而就在這時,楊開身前的那位道源兩層境忽然一頭朝前方栽倒下去,身子還沒落地,頸脖處便已噴射鮮血,頭顱高高飛起。
驚呼之聲四面八方的響徹起來,無數人驚恐萬分地望著楊開,連連後退,拉開與他的距離。
剛剛死掉的那人在天鶴城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強者,向來是駱津的左膀右臂,隨他一同管轄天鶴城,是一位副城主級別的強者。
可就是這麽一個強者,竟在無聲無息之中被楊開給殺了!從他死前茫然的雙眼來看,似乎直到臨死也沒意識到發生什麽事。
所有人都心頭震駭,這青年到底該有多麽強大的實力,才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擊殺一個道源兩層境?甚至連被殺之人都沒有察覺分毫?
楊開望著駱津,淡淡道:“讓城主大人大喜之日見了血光真是不好意思,所以我希望不要再有人來阻攔我!”
說完之後,他再次朝一直站在原地不動彈的新娘子行去。
沿途所過,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分開道路,任他通行,而那些城主府的武者也都表情難看地徐徐後退,再無一人敢上前滋擾。
駱津面沈如水,死死地盯著楊開的背影,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殺機。
這叫楊開的青年在今日大典之上這麽一鬧,對他的威嚴必定有極大的損害,若不能挽回顏面,日後他如何在天鶴城立足?
但幾位道源兩層境一起出手都奈何不了他,恐怕也只有自己能降服他了。
一念至此,駱津不著痕跡地朝人群中某一處撇了一眼。
那邊,楊開已箭步來到了新娘子面前,面上帶著一絲複雜的忐忑之意,伸手朝新娘子的紅蓋頭抓去,開口道:“得罪了!”
四周賓客全都瞪大眼珠子,一方面是想知道事態如何發展,另一邊也是有點對新娘子的容貌感到好奇。
楊開鬧這麽一出,本意就是要看看新娘子長什麽樣,甚至不惜得罪城主府,擊殺了一位副城主,這麽一弄,讓那些原本對新娘子容貌不好奇的人,也都來了興致。
一時間,眾目睽睽,大堂之內寂靜無聲,針落可聞,似乎每個人都憋著一口氣,只等見證那關鍵的時刻。
而就在楊開的大手即將抓到那紅蓋頭之時,面前的新娘子卻是忽然探出一只玉手,一把抓住了楊開的胳膊,與此同時,那嬌軀內妖元湧動,狠狠一掌,朝楊開胸口處印去,那掌心之中,能量澎湃,蘊藏了極強的力量。
“小心啊!”柴虎猛地大吼一聲,他剛才也是這樣在新娘子手上吃了大虧,若非如此他有人質在手,怎會輕易被擒?
葉菁晗見此變故,也是驚叫不斷。
那一掌威力十足,楊開心有顧慮沒敢抵擋,唯恐傷了新娘子,任由那玉手拍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整個人如遭雷噬,往後跌飛出去,身在半空之中嘴角已溢出鮮血,體內五臟六腑一陣翻騰。
而就在此時,駱津已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殺到了楊開身後,手上忽然祭出一柄玉如意一樣的秘寶,重重地朝楊開敲去,同時口中獰笑道:“本座來送你上路!”
話落,玉如意已敲在楊開身上,那玉如意之上光芒大放,散發出及其玄妙的力量,一下將虛空敲出一個黑洞來,吞噬楊開的身軀。
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楊開整個人四分五裂開來。
駱津一擊得手,哈哈大笑:“這便是忤逆本座的下場!”
四周賓客無不噤若寒蟬,望著駱津手上的玉如意,一臉忌憚之色,似乎這秘寶是威力極強的東西。
但下一刻,駱津的笑容就僵硬在臉上,因為他忽然發現,被敲的四分五裂的楊開竟是沒有半點鮮血流出,反而在自己的註視下逐漸扭曲幻化,如煙霧一般消散開來。
“殘影!”駱津臉色大變,萬沒想到如此萬無一失的偷襲居然失手了。
“原來是你在搞鬼!”人群之中驀然響起楊開的聲音,嚇得旁邊的賓客一跳,紛紛臉色大變地往後退去,再扭頭去看的時候,只見楊開伸手掐住了一個中年男子的頸脖,一臉冷笑不叠。
眾人似乎並不認識這個中年男子,一見他如此倒黴都不禁面露同情之色,不知道他為何會被楊開給盯上。
這中年男子也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本來實力還是不錯的,但親眼見到楊開先前擊殺那位副城主的場面之後,哪敢有什麽反抗的意圖?只是身軀顫抖,驚恐地望著楊開道:“小兄弟有話好好說,這是做什麽?”
楊開手上微一用力,捏的這人脖子咯吱咯吱響,冷笑道:“少跟我裝模作樣,告訴我,你到底是如何控制了新娘子的!”
一言出,中年男子面色大變,眼神慌亂,極力遮掩道:“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你心里清楚,給你十息時間乖乖解了那秘術,否則就永遠都不用解了!”
中年男子一下子慌亂起來,求助地朝駱津望去。
而面色絕望的柴虎聞聽此言,卻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掙紮著爬起來,望著楊開道:“這位朋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第兩千三百一十章 不是秘術
楊開淡淡一笑,有些同情地望著柴虎,不答反問道:“是不是很傷心絕望?自己拼盡性命也要營救之人,竟在背後沖自己出手,這種感覺不好受吧?”
柴虎面色鐵青,用一只獨眼死死地盯著楊開。
楊開道:“她並非是自願出手的。”
柴虎一驚,咬牙道:“你是說……她被人給控制了?”說話間,恨恨地瞧了一眼被楊開拿捏在手上的中年男子,一臉殺機跌宕:“難道就是此人?”
楊開大笑,道:“你總算是明白了。”
柴虎一臉懊惱:“我早該明白的,我早該明白的,五妹怎麽可能會在背後對我出手,該死啊!我早該想明白的!我怎麽這麽笨啊,我柴虎是天底下最笨之人!”
他大叫著,臉上全是愧疚和自責的神色。
“柴大哥……”駱冰臉上全是淚水,也不知道是因為受到了驚嚇還是什麽,沖上去將那幾個一直押住柴虎的城主府武者推開,然後張開一雙手臂,如一只母雞一樣護在柴虎面前,口上叫道:“柴大哥你走,我攔住他們!”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在昨日遭遇那種危機,遇到柴虎之前,她還是城主府的公主,備受呵護寵愛,無憂無慮,每日快樂生活,但只是一夜的時間,她覺得似乎忽然成長了很多很多,在見到柴虎那自責到傷心欲絕的表情之後,她竟莫名地心疼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就行動了,根本沒有去細想太多。
“冰兒!”駱津勃然大怒,一雙眼中噴射著怒火,惡狠狠地盯著自己的女兒。萬沒想到一直乖巧聽話的她竟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接連不斷地做出忤逆自己之事,甚至還保護起破壞自己納妾大典的歹人了!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內心深處的烈火熊熊燃燒起來。
“爹爹,你讓柴大哥走吧,女兒求求你了,他是女兒的救命恩人啊。你不能傷害他!”駱冰跪倒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苦苦哀求。
柴虎那獨眼之中泛起一抹複雜的情緒,怔怔地盯著自己面前那嬌柔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四周賓客,也諸多動容,凝視著哭泣的駱冰,心中肅然起敬。
“冰姑娘,好樣的。”楊開在一旁哈哈大笑。沖駱冰豎起大拇指,對她不由刮目相看起來,大喝道:“你放心,今日你柴大哥必定不會受半點傷害,楊某以自己的性命保證!”
駱冰聞言,眼前一亮,扭頭望著楊開道:“真的?你真的保證?”
楊開肅然道:“我保證!”
駱冰一擦眼角淚水,欣喜道:“謝謝。謝謝你!你快帶他走吧,柴大哥被他們封住了修為。自己走不掉的,你這麽厲害一定能帶他走。”
楊開緩緩搖頭道:“這不行,我的事還沒辦完,等辦完了自會帶他離開的。”頓了一下,他又微笑道:“當然,冰姑娘若是想一起離開的話。也可以跟我們一起。”
“我?”駱冰聞言一怔,扭頭望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背後的柴虎,淒婉一笑,道:“我就算了。我得留在爹爹身邊。”
駱津閉眼,語氣沈痛道:“冰兒,你若再不回自己的房間,再敢在這里胡言亂語,爹爹便沒有你這個女兒了!”
他也是受夠了,覺得平日對駱冰太過寵溺,竟導致她今日做出這樣損傷自己顏面之事,心中之痛遠大於被楊開和柴虎兩人攪亂大典之怒。
駱冰嬌軀一下子顫抖起來,淚眼婆娑,楚楚可憐地望著自己的父親,眼淚水兒就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落。駱津從來都沒有對她這麽嚴厲過,也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種無情的話,導致她一時間竟有些接受不了,徹底傻在了原地。
“至於你們……”駱津雖然惱怒女兒的胡來,但見駱冰都那樣了,也有些不太忍心去看她,只把一腔怒火都發到了楊開身上,轉過頭來望著楊開,惡狠狠地道:“今日你們誰也別想離開!開陣!”
話音落,城主府忽然嗡鳴一聲,一股澎湃的能量跌宕而起,而整個城主府外忽然多出了一層凝實的光幕,顯然是啟用了什麽陣法,將整個城主府都封閉了起來。
“正合我意!”楊開大笑一聲,“這下子在事情沒解決之前,誰也別想跑了。”
“這小子瘋了,真的瘋了!”
“竟敢以一己之力得罪城主府,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到底是年輕氣盛啊,看樣子是要交代在此地了。”
“管那麽多做什麽,看熱鬧便是。”
一陣議論紛紛之聲傳出,四周賓客在接二連三的異動之後都已遠遠地退開,空出中央好大一塊空地,留下楊開與那個被他制住的中年男子。
“說吧,你到底是用什麽方法控制了新娘子,我沒什麽耐心的,你若不能給個滿意的答案,我可要直接殺人了。”楊開掌心處源力吞吐,一臉漠然地望著那中年男子問道。
中年男子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比楊開還低一層,聞言臉色大變,額頭上一下出滿了汗水,顫聲道:“這位小兄弟你……你是不是誤會……”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楊開便忽然一擡手,沖他的胳膊處微微劃動了一下。
噗……
輕響聲傳出,那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胳膊離體飛出,在半空之中爆成一團血霧,緊接著,那斷臂傷口處,噴出如噴泉一般的殷紅鮮血。
“啊,我的胳膊!”中年男子大聲慘呼,因為疼痛,面上五官幾乎都扭曲到了一起。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下一次你再不給我滿意的答案,飛出去的會是你的頭顱!”楊開目中寒光四溢,冷冰冰道:“不管你是用什麽手段控制了新娘子,我想只要你死了……新娘子也會脫困吧?”
中年男子渾身一抖,滿臉的恐懼和驚駭,一邊大叫,一邊朝駱津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見駱津微微搖頭。
他一咬牙,大叫道:“你殺了我……殺了我也沒用,我若死,新娘子也必死無疑!”
此言一出,四周賓客頓時喧嘩起來,而駱津則是臉色一沈,鐵青無比。
雖然中年男子這話沒有直接透露出什麽信息,但他這話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一些問題了,若非新娘子不同意這門親事,駱津為何要讓人控制她?若她真是自願的,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事。
換言之,她真是被逼著跟駱津成親的。
而在聽到中年男子這話之後,柴虎那獨目之中猛地綻放出驚人的光彩,咧嘴呵呵傻笑起來,似乎解開了心結一樣。
駱冰見他如此高興,也是忍不住噗嗤一笑,梨花帶雨,艷美至極。
“想騙我?”楊開冷哼,猙獰道:“你可知騙我會有什麽代價?”
“我沒騙你!”中年男子大叫道,“在下所說句句屬實。”
楊開冷冷地盯著他,卻不見他眼中有半點撒謊的痕跡,頷首道:“好,既然如此,你將那秘術解除了。”
中年男子聞言,面上一片難色,搖頭不斷。
“你想死?”楊開厲喝。
中年男子道:“我不解除,你不敢殺我!可我若是解除了,必死無疑!”
眾人一聽,立刻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了。
他若不解除那秘術的話,楊開投鼠忌器,自然不會要他性命的,可他要是解除了,且不說楊開會不會過河拆橋,就是駱津都絕不會放過他。
今日駱津已經顏面盡失,中年男子的做法若不趁他心意的話,駱津豈會善罷甘休?對駱冰他有包容之心,對楊開他無可奈何,但是對這中年男子,他必定會挫骨揚灰。
楊開眉頭一揚,道:“你打的好算盤!”
中年男子淒慘一笑,道:“形勢所逼,希望小兄弟不要怪罪!”
“那你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麽秘術?”楊開再問。
中年男子怯怯地瞧了一眼駱津,駱津一臉冷厲的神色,嚇得他連忙撇開目光。
“看樣子你是鐵了心不與我合作啊,也罷,我不取你性命,但我可以斬你四肢!”楊開冷笑不叠,舉手便要如法炮制。
“等等!”中年男子嚇得臉都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聞言大叫一聲。
“你還有何話要說?”楊開厲聲問道。
中年男子遲疑半晌,這才一咬牙道:“那不是什麽秘術……”
“不是秘術?”楊開眉頭一揚,“那你是用什麽手段控制新娘子的?”
中年男子哭喊道:“我不能說,小兄弟你放過我吧,我只能告訴你這些了,在下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也是在天鶴城生活的,小兄弟你就高擡貴手吧……”
楊開冷冷地望著他,知道即便再逼迫恐怕也沒什麽結果了,這才恨恨地將他往千葉宗那邊一丟,咬牙道:“葉姑娘,幫我看著他,若他敢耍什麽花招,直接殺了!”
“哦!”葉菁晗聞言,猛地回過神,連忙伸手朝那中年男子抓去,將他制在身旁。
楊開這才一轉身,來到新娘子身邊。
這一次新娘子倒是沒有沖他下手,而是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只是隨著楊開的接近,她的呼吸開始慢慢變得急促,似乎很是激動的樣子,就連嬌軀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第兩千三百一十一章 岳母大人
少頃,楊開終於來到新娘子面前,伸手朝她那紅蓋頭抓去。 駱津神色微變,卻依然按捺住沒有出手,也不知道在打什麽算盤。 而四周賓客也在這一刻瞪大了眼珠子,齊齊朝新娘子矚目,靜待著激動人心的一刻。 嘩啦一聲,紅蓋頭飛起,露出一張略顯嫵媚的絕美容顏,讓眾多賓客都瞧得眼前一亮,心中艷羨不已。 而那新娘子在恢復視野的一瞬間,一雙美眸便朝楊開望去,那美眸之中滿是激動和嗔怪之意,似是在責怪楊開這麽久才把自己的蓋頭掀起來。 楊開也長呼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沖新娘子咧嘴一笑:「前輩,還真是你啊!」 「五妹!」柴虎也在那邊輕聲呼喚。 新娘子轉動眼珠子,朝柴虎瞧了一眼,滿是感激的神色,今日她雖身不由己,但柴虎所做一切她都看在眼中,被那中年男子所控,暗地裡沖柴虎下手,她也是自責不已,恨不能以身相替。 「前輩不能說話?」楊開咧嘴沖新娘子微笑問道。 新娘子惡狠狠地瞪了楊開一眼,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 楊開訕訕道:「那也不能行動咯?」 新娘子眨了眨眼睛。 聽楊開所言,眾多賓客都露出疑竇之色,因為他們能感覺的到,楊開是道源兩層境修為,而新娘子只有道源一層境,可是楊開竟然稱呼這新娘子為前輩。 這是什麽情況? 柴虎也是一臉茫然地望著楊開,道:「小兄弟認識我五妹?」儘管之前就有所猜測,可此刻親眼見到楊開與自己五妹一副極其熟稔的樣子,柴虎還是有些驚訝。因為據他所知,五妹和大哥等人在星界裡並沒有什麽熟人。 楊開笑道,表情古怪道:「認識,當然認識!赤月前輩……可是在下的岳母大人啊!」 此言一出,四方皆驚。 無數賓客一下子張大嘴巴,傻傻地望著楊開,似是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而更有不少人,都是表情古怪,瞧一眼赤月,又瞧一眼駱津,神色不斷變幻著。 楊開稱呼新娘子為岳母大人,這豈不是說眼前這位待嫁的新娘子已然已經生兒育女了?而威名赫赫的天鶴城城主竟是對此毫不知情,甚至還要將其納為妾室? 想明白這一點,不少對城主府有意見的武者都流露出暗爽的表情,瞧著那邊面色鐵青的駱津,似乎看到他頭頂上盯著一頂大大的綠帽子,散發妖嬈的光輝。 楊開在說完那話之後澎湃的心情總算是平靜下來,眼前這新娘子,赫然便是與楊開一道破開幽暗星天地封印來到星界,那妖星帝辰的妖王赤月!也正是扇輕羅的義母。 最初見到新娘子的時候他還沒太在意,只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可是當新娘子動用力量偷襲柴虎時,他就發現那妖元的波動自己有些熟悉了,暗暗猜測新娘子自己必定認識。 仔細一想,才覺得她可能就是赤月,這才非要一睹芳容,他故意當中說出淩霄宗三個字,就是試探新娘子的反應,而新娘子的表現也確實如他所想,正是在那一刻,他確認了心中猜測,只是被駱津阻攔,鬧出一些麻煩而已。 此刻見到赤月真容,楊開也是鬆了一口氣,內心深處暗暗振奮不已。 當日在那星光通道之中,他與其他五位虛王三層境強者因為一些變故分散開來,甚至連流炎和石傀小小都下落不明。 這麽長時間下來,他只因機緣巧合找到了流炎,讓她重回自己身邊,可是小小和其他人到底在哪他卻一無所知。 楊開一直很掛念他們,不知道他們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星界會如何生存。只是星界廣袤,他一無人脈二無靠山,根本無力去打探什麽。 這一次能夠碰在天鶴城裡碰到赤月,簡直就是個奇跡。 若非他答應葉菁晗去千葉宗一趟,必定不會路經天鶴城,若不是半途葉箐晗收到葉恨傳訊,讓她來參加這納妾大典,他也會與赤月失之交臂。 種種巧合,才造就今日的偶遇,果真是人生無常,天道有常,一時間楊開唏噓不已。 「小子你在胡亂稱呼些什麽?」駱津果然忍受不了這樣的侮辱,漠然片刻後猛地大吼一聲。 柴虎也是驚了,愕然地望著赤月,咕咚吞咽一口口水,艱澀道:「五妹她……還有子嗣?」 赤月安靜地站在那裡動彈不得,但一雙臉頰卻是竄出兩團紅雲,嗔怒地瞪著楊開,似是在責怪他口不擇言,敗壞自己名聲。 楊開訕笑道:「柴兄誤會了,赤月前輩有一義女,是義女!」 柴虎聞言一笑,灑脫道:「不管是義女還是親生,總之你與我們也是一家人了!」 楊開道:「柴兄所為,楊某看在眼中,在下先替岳母大人謝過柴兄拔刀相助!」說著,他一抱拳,躬身行禮。 柴虎擺手道:「五妹身陷囹圄,這是柴某應該做的,小兄弟你還是先看看怎麽將五妹身上的禁制解除要緊!」 楊開頷首,瞧了一眼赤月,沈聲道:「前輩,得罪了!」 說話間,他一手抓住了赤月白嫩的手腕,體內源力湧動,朝她經脈之中灌入。 赤月嬌軀微微一震,有些驚訝地望著楊開,之前她被那紅蓋頭遮蓋,也無法看到外面發生了什麽,只是感覺楊開與不少人大戰一場,此刻一察覺到楊開源力的精純和雄渾程度,不禁神色一震,暗暗欽佩不已。 她如今也是道源境的修為,自然知道這個境界之上力量的差距。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楊開體內的源力已經轉化完畢,早已不是自己能夠相提並論的。 回想當初一起來星界的時候,自己的修為還高他一個小層次,可是今日再見他竟已遙遙領先。 這才不過短短兩三年的時間而已! 赤月很是好奇,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楊開到底經歷了什麽,竟能有如此成長。 就在赤月暗自震驚之時,楊開已沈神查探起來,少頃,楊開眉頭微皺,自語道:「果然不是什麽秘術,也無禁制之力的痕跡……」 赤月聞言,不斷地給楊開打眼色,似是想告訴他什麽,但神念無法釋放,也不能開口說話,根本無能為力,一時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駱津遠遠地望著這一切,只是冷笑不斷,卻沒有半點干擾之意,似是對那中年男子所動用的手段有十足的信心,覺得以楊開之能根本不可能解除。 「到底是什麽東西……」楊開眉頭皺成了一圈,細細地查探,不放過一絲一毫可疑之處,那些賓客們也都好奇地張望,同時也對那中年男子生出濃濃的忌憚之色。 楊開有多強,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但以楊開的能力竟都沒法找出控制之法,可見那中年男子的手段之詭異。 這樣的人若是與之交流,必定得小心提防,否則一旦讓他施展出這詭異手段控制住自己,那自己就成了行屍走肉了。 「你到底是用什麽辦法控制了新娘子?」葉菁晗見楊開在那邊忙活半天也不得要領,忍不住好奇地問了起來。 中年男子聞言不斷地搖頭,道:「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哪敢透露出什麽線索?一家老少都在天鶴城內,一旦他透露出這個秘密,那便是為家族引來禍端,駱津必然不會輕饒了他。 「沒膽的家夥!」葉菁晗唾棄道。 中年男子一臉灰敗,也無力反駁,只能默默不語,望著楊開的表情充滿了忌憚。 「咦……」驀然間,楊開像是有了什麽發現一樣,神色一震,神念沈在赤月腹部丹田的某一處位置仔細查探起來。 又過了片刻,他才眼前一亮,低呼道:「傀芽?竟是傀芽?」 此言一出,那中年男子一下子張大了嘴巴,滿眼驚駭地望著楊開,呼道:「你怎麽可能認得此物?此物早已絕跡,不可能有人認得。」 「還真是傀芽啊?」楊開卻一扭頭,朝那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道:「本來還不敢確定,不過聽朋友這麽一說,那就是傀芽無疑了。」 中年男子表情一呆,旋即大怒道:「你誆我!」 杜憲一巴掌拍在這中年男子的腦門上,將他打的一個趔趄,譏笑道:「智商是硬傷啊,哎!」 楊開大笑道:「謝啦!」 中年男子一陣失魂落魄,整個人都不好了,感覺這個世界滿滿的惡意,他扭頭驚恐地望著駱津道:「城主大人,這可不是我告訴他的,我沒有給他透露出任何信息啊,是他自己發現的。」 「廢物!」駱津冷哼一聲。 中年男子表情一僵,有氣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渾身都沒了力氣,不過下一刻,他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色厲內荏地沖楊開大叫道:「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沒有我的獨門秘術,你根本不可能將它驅除,你若想你這位岳母大人安然無恙,就乖乖地讓他們放了我,給城主大人賠禮道歉!」 到了這時,他還想抱住駱津的大腿,期望能得到諒解。 「讓他閉嘴!」楊開不耐地低喝一聲。 葉菁晗乾脆利索地一掌刀砍下去,直接將這中年男子打暈過去。
第兩千三百一十二章 傀芽
傀芽,地榜排行五十二,細若毛髮,生於地下三萬丈陰暗之地,極難尋覓,與飼主心神相通後可控制他人為己所用。 楊開腦海中閃過之前在奇蟲經上看到了一些信息,很快便想起如何克制這種東西了。 這也多虧了蟲帝留下的奴蟲鐲,鐲內暗藏奇蟲經,否則以楊開的見識閱歷,對眼前的局面肯定束手無策。 傀芽在奇蟲榜上排名不高,幾乎是末尾的位置,因為它雖然細若毛髮,不易察覺,被種之人也會變得如傀儡一般聽從指揮號令,但卻有另外一些弊端,導致它的排名並不靠前。 知道瞭解決之法後,楊開連忙沉浸心神在自己的空間戒裡翻找起來,不大片刻功夫便找出幾株草藥。 眾多賓客都好奇地望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麼。甚至連之前他口中說出的傀芽到底為何物,眾人也都一頭霧水。 此刻見他取出這些草藥,都暗暗猜測是不是克制那傀芽之物。 「葉姑娘,有沒有道源級以上的土系妖獸內丹?借我一用。」楊開忽然轉頭,沖葉菁晗問道。 葉菁晗怔了一下,連忙在空間戒裡翻找起來,不過還不等她找到,杜憲卻已取出一枚圓滾滾土黃色的內丹,望著楊開道:「杜某正好有一枚,楊少若不嫌棄,儘管拿去。」 他話音剛落,駱津忽然爆喝一聲:「杜憲,你若還念及天鶴城與千葉宗之間的交情,便帶著你幾位師弟師妹離開此地,先前一切本座恕不追究!」 杜憲聞言皺眉,瞧了一眼葉箐晗,見她沖自己微微頷首,微微一笑,道:「楊少乃我千葉宗的朋友,朋友有求,杜某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駱津面色鐵青,不住地點頭道:「好,很好,今日之事本座記下了,他日得閒必上千葉宗與葉恨說道說道。」 杜憲眉頭微皺,卻依然不卑不亢地道:「城主大人開心便好。」 說話間,他已將那土系妖獸內丹拋給了楊開。 楊開一把接過,查探了一下這內丹的檔次和成色,大為滿意,一下子盤膝坐了下來,同時把手一揮,一尊丹爐忽然出現在面前。 那丹爐迎風便張,很快就長到一人高,丹爐外雕龍刻鳳,散發著極其強烈的能量波動,一看就不是凡品。 「嘶,這小子難道還是個煉丹師?」 「乖乖不得了,這丹爐似乎是道源級上品的檔次,能動用這等丹爐,豈不是說他是一位道源級的煉丹師?」 「他剛才說自己叫什麼來著?」 「楊開,凌霄宗楊開!」 「楊開……這個名字好熟悉啊,似乎在哪裡聽說過。」 眾人議論紛紛七嘴八舌,不少人露出震驚的神色,楊開之前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他們已經親眼目睹,可如今一見他取出一個道源級上品的煉丹爐,還是吃了一驚,猜測不斷。 已有不少人將他與此前傳的沸沸揚揚的,那位在四季之地煉製出太妙丹的人聯繫到了一塊。 畢竟兩者姓名相同,又都有道源境的修為,似乎都精通煉丹,這天下雖大,但有如此多相似之處的人恐怕還真不多。 眾目睽睽之下,楊開一催爐火,整個內堂的溫度一下子提升不少。 駱津瞇眼關注著,並沒有要急著動手的意思,似乎對楊開接下來的動作也充滿了興趣。 楊開樂得如此,他不斷地變幻靈決,刻畫靈陣,將那幾株草藥和土系內丹依次投進丹爐內,控制著火候熬煮。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楊開忽然又沖旁邊一伸手,掌心處源力湧動,將一隻碗吸了過來。 旋即,他一躍而起,來到那墨玉鼎前方,一拍丹爐,震飛爐蓋,伸手在其中一抓一吸,便將爐內之物吸了出來。 那赫然是一團碧綠之色,看起來黏黏糊糊極為怪異,呈現出半凝固狀態的藥液。 以煉丹師的角度來看,這個時候開爐顯然是已經煉丹失敗了,但想要驅除傀芽,卻正是需要這樣的東西。 他將怪異的散發著古怪味道的藥液放在碗中,然後小心翼翼地端到赤月面前,正色道:「前輩,喝下這個。」 赤月黛眉皺成一團,臉色發白。 當楊開將這半成品藥液斷到自己面前時,她便嗅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氣息,這氣息就好似一雙幾十年沒有洗過的襪子一樣,單是聞一下便令人作嘔。 這樣的東西豈能入腹? 見她一副嫌棄的眼神,楊開咧嘴一笑,道:「良藥苦口嘛,喝了這個你就好了。」 赤月美眸瞪著楊開,一副你敢耍我你就死定了的神態。 楊開不管她,一副哄孩子的架勢,道:「來,乖乖的喝掉!」 這般說著,他一手捏開了赤月的嘴巴,一手端著碗,將那碗中之物往她嘴裡倒去,同時暗催源力,助赤月下嚥。 咕咚咕咚幾聲…… 眾多賓客,無不轉開目光,只感覺胃部一陣翻滾,整個人都不好了。 「哇……」某一刻,赤月忽然嘔吐了出來,一下子半跪在地上,神色艱辛至極,似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般。 楊開笑吟吟地站在一旁,將手中的碗丟開,伸手拍了拍赤月的後背。 「臭小子,你敢給我喝這種東西!」赤月一轉頭,咬牙切齒地怒視楊開。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喝過這麼難以下嚥之物,今日若非行動受制,她怎會遭此劫難? 「前輩息怒,小子也是逼不得已啊。」楊開嘿嘿一笑。 「五妹……」一旁,柴虎怔怔地望著赤月,欣喜道:「你可以動了?」 赤月一怔,這才如夢方醒地活動了一下身子,徐徐站起,微笑道:「果真不受限制了!」說著,她一轉頭,重新恢復那威嚴的模樣,恨恨道:「看你所言不虛,這次就饒了你,下次要再敢給我喝這個……」 話說到一半,赤月連忙摀住了自己的嘴巴,臉色蒼白,似是回憶起了極其不好的事情。 不過很快,她便轉移目光,看向柴虎,一臉愧疚道:「四哥,是我連累你了。」 柴虎大笑道:「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我相信若是我遭遇這種事,你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赤月頷首,面上一片感激,一轉身,目光森冷地望著那被葉菁晗制住的中年男子,道:「竟敢讓我受這樣的罪,我要他死!」 那中年男子此刻一臉茫然,眼神空洞,怔怔地望著赤月,嘴中不停地嘀咕道:「不可能啊,這不可能啊,傀芽近乎絕跡,這世上怎可能還有破解之法……」 他似乎還有些無法接受自己的獨門絕技就這樣被輕鬆破解的結果,導致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動,一時間有些恍惚。 楊開在那邊咧嘴一笑,道:「在我面前玩蟲子,還早了幾百年呢,哈哈哈哈!」 他一陣猖狂得意大笑,讓不少人都頻頻矚目,心想這小子怕是瘋了吧。 笑聲止,楊開一伸手,朝地上轟出一股力量,那力量化為火光,將赤月的嘔吐之物焚燒殆盡。 而與此同時,那中年男子也彷彿遭遇重創一般,整個人猛地一震,一口鮮血不由自主地噴了出來,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無比,氣息萎靡。 那傀芽雖被逼出,但並沒有死去,所以中年男子之前安然無恙。 可楊開這一擊不但將傀芽毀滅當場,也讓與傀芽心神相連的中年男子受到衝擊,自然不好過。 傀芽之所以在奇蟲榜上排名不高,就是因為它生命力不如其他奇蟲異豸強大,可以輕鬆滅去。如噬魂蟲就不會這樣,想要徹底殺死噬魂蟲是一件極難的事。 若是可以的話,楊開也想將那傀芽收進奴蟲鐲,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可以用到。 但是傀芽這種奇蟲很特殊,一旦有人在它身上烙下痕跡,便再也無法被第二人所用了,所以楊開才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毀滅。 見那中年男子都這幅樣子了,赤月黛眉微皺,也沒要再去找他麻煩的意圖,而是目光冰冷地朝駱津望去。 她今日所遭遇這一切,罪魁禍首便是駱津,若不是楊開奇蹟般的出現,救她於水火之中,今日不但她無法脫困,恐怕連柴虎都要跟著栽進來。 她對駱津這種小人自然是恨之入骨。 「小月,你現在到本座身邊來還來得及,本座跟你保證,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既往不咎!」駱津望著赤月,淡淡說道。 「小……月!」楊開一下子瞪大眼珠子,瞠目結舌。 想當年,那帝辰星上的妖王赤月,掌控整個星辰,億萬妖族無不聽從號令,到了星界這邊,竟被人稱呼為小月。這要是讓帝辰星上其他幾位妖族領主知道,也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赤月似是察覺到了楊開的微妙表情變化,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冷哼一聲道:「老狗!你囚禁我大哥他們,逼迫我與你成親,現在居然要我去你身邊?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駱津面色一沉,滿臉的怒意。 他知道今日之後,自己怕是要顏面掃地了,本想著通過赤月來挽回一下,卻不想被她如此乾脆拒絕,一時間惱羞成怒至極,殺念如潮水般湧動起來。
第兩千三百一十三章 鬼祖等人的消息
「大哥他們果真被這老狗囚禁了?」柴虎神色一怒,氣沖沖地問道。 「是!」赤月咬著銀牙,面上閃過一絲黯然之色,「都怪我,誤信了這老狗的話,害大哥他們為人所制。」 「卑鄙小人!」柴虎唾駡間,猛地吐出一口血水,他雖然受傷頗重,但這一口血水依然如離弦之箭般朝駱津沖去,駱津站在那裡並不動彈,只是微催力量,便將那血水擋下,目光陰沉至極。 楊開皺眉道:「前輩,你口中所說的大哥……是何人?」 他心中雖隱有猜測,卻不敢肯定,只能問一下了。 赤月道:「你淩霄宗的太上長老,鬼祖!」 「哦?」楊開眉頭一揚,喜出望外道:「長老也在此地?」 「嗯,不過他現在就被囚禁在這城主府的某一處,我也不知道在哪。」赤月微微嘆息一聲。 「其他人呢?也在這裡?」楊開急急問道。 赤月道:「古盟主和艾歐會長都在此地。」 楊開察言觀色,見她神色有異,微微一驚,道:「那……無道大人呢?」 當日從幽暗星出發,他們是一行六人,除了楊開、赤月之外,還有恆羅商會會長艾歐、劍盟盟主古蒼雲、淩霄宗太上長老鬼祖,最後一人乃是星域內公認最強的虛王三層境無道。 這六人,除了楊開當時不過虛王兩層境之外,剩下的六位全都是虛王三層境,是星域之中的最頂尖戰力! 六人借助陽炎留下的星帝令,打開星光通道,斬荊披棘來到星界,卻在通道之中遭遇埋伏,一番混戰之後就此失散。 楊開之前也猜測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應該有很大的可能會在一起,此刻見到赤月提及鬼祖、艾歐和古蒼雲,立刻知道自己所想沒錯了。 可她竟沒說無道在哪,讓楊開不免有些不安的感覺。 果然,聽到楊開這麼問,赤月神色一黯,道:「無道大人……他已經去了!」 「什麼?」楊開面色大變,幾乎不敢相信。 無道可是當初星域之中公認的最強虛王境,已是虛王三層境頂峰境界,只差一步便可晉升道源境,只是因為星域之中天地法則不允許,所以才沒能晉升。 便是當初恒羅商會的太上長老龍天傷,對無道也是恭敬有加。 赤月等人也都將他尊為最強者。 可楊開怎麼也沒想到的是,無道竟然死了!身為最強者的一人竟然就這麼死了。 「無道大人怎麼死的?」楊開神色一冷,扭頭望著駱津道:「是不是他幹的?」 雖說他與無道接觸並不多,只是在當年離開星域,打開星光通道時認識,共患難了一些日子,可一聽說這個消息,還是憤怒無比。 同一個星域過來的人就這麼幾人,如今竟然已經去了一個,楊開莫名地感到心塞難受。 赤月搖頭道:「此事倒是與他無關,無道大人他……他是沖擊道源境失敗,死在了天地浩劫之下。」 楊開聞言一陣失神,好半晌才嘆息道:「劫數啊!」 他本以為以無道那樣的修為和底蘊,來到星界之後晉升道源境應該不成問題的,不說百分百成功,最起碼也有八九成把握,可是聽赤月所言,他竟是因為沖擊失敗而亡。 這事若非從赤月口中說出,楊開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因為赤月都已經晉升道源境了,無道怎會失敗? 這一切只能說是天地劫數,非人力能夠抗衡。 「那鬼祖他們呢?」楊開又問道。 赤月道:「上次分別之時一切安好,而且都已晉升道源境,只是不知現在如何。」 楊開微微頷首。 這時,一旁聆聽的柴虎忽然道:「小兄弟,你竟認識我大哥他們?」 楊開聞言一笑,道:「你大哥乃我淩霄宗的太上長老,而我,則是淩霄宗宗主,你說認識不認識?」 柴虎一愣,望著赤月道:「難道他也是……」 赤月輕輕點頭。 柴虎肅然起敬,抱拳道:「真是失敬了。」 柴虎顯然是知道赤月等人是從下位面星域而來,此刻得知楊開也是如此,而且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竟成長到這等程度,不禁佩服無比。 楊開笑道:「柴兄不用在意。」頓了一下,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前輩,我的小小呢?」 「小小?」赤月黛眉一皺,「你是說那個石頭……它難道不是跟你在一起麼?」 楊開心頭一沉,道:「一直未曾發現它。」 「我們也沒有見過它,當日來到此地之後,我們幾個是在一起的,雖然分開來了,但分散的不遠,只是兩日之後便匯合到一處,也找過你,只是一直沒找到。」 「小小居然不是跟你們在一起。」楊開一陣失落,牽掛無比。 赤月等人來到星域,雖然修為不高,但好歹都是活了一兩千年的人了,靈活變通,生存下來自然不是問題,可是小小不同,它神智不高,而且又是一種特殊的生靈,若是被人給發現的話,難免會被擒走研究一番,楊開這幾年最牽掛的就是小小了,卻不想見到赤月之後依然無法得知它的消息。 赤月見他模樣,開口安慰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小小它雖然特殊了一點,但就算被人擒走,也不會有性命之憂的,只要繼續尋找,總有找到的一天。」 楊開點頭道:「希望如此吧。」 兩人說話沒有刻意壓低音量,所以四周眾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可是卻完全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只知道這兩人是久別重逢,關係匪淺。 駱津忽然笑咪咪地開口道:「幾位既然如此牽掛故友,本座便送你們相見如何?」 赤月怒道:「老狗,識相的乖乖將我大哥他們放出來,要不然我掀了你這城主府!」 駱津道:「小月,你脾氣該收斂一下了,身為一個女子脾氣如此火爆,成何體統。」 赤月冷笑不迭,道:「那也要看對什麼人了,對你這樣的卑鄙小人,你還指望我和顏悅色?」 駱津冷哼:「本座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乖乖回到本座身邊,之前一切既往不咎,若是冥頑不靈的話,可就別怪本座對你不客氣了。」 楊開大笑道:「我倒要看看城主大人如何不客氣,難道就憑你暗中佈置在這四周的七八九十個手下?」 「你既然有所發現,那也不必多說了,動手!」駱津一聲爆喝,話音落。那四面八方忽然竄出十幾道身影,個個都有道源境的修為,身在半空之中,這些武者神色肅然,雙手掐訣,變幻不已。 而隨著法決的變幻,這十幾人體內的源力似乎形成了一股特殊的共鳴之音。 楊開面色微變,訝然道:「陣法?」 他一眼就看出這些人所動用似乎是什麼陣法,就如那玄武七截陣一樣,都是以武者本身為佈陣根基施展開的秘術。 他話音才落,那十幾個武者便已齊齊出手。兩兩之間互相轟出力量,一下子連接到了一起,化為一張肉眼可見的大網,直接朝楊開幾人罩了過來。 那大網純粹由源力組成,但卻有極強的封印之效,覆蓋而來時,似能鎮鎖住一方天地。 柴虎和赤月兩人陡然間肩膀一沉,有一種被一座大山壓住的錯覺,體內力量運轉不靈,經脈阻塞,胸悶的幾乎喘不過氣。 楊開雖好一點,但也是身子一矮。 那大網落下,猝不及防間將楊開等人全部束縛在內。 「楊少!」葉菁晗花容失色,驚叫一聲,杜憲也是面色難看,心思急轉。 今日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幫助楊開,頂撞了駱津,算是徹底與城主府撕破臉皮了,他也只是遵從葉菁晗的意願來行事而已,否則他怎麼可能如此魯莽,一見楊開被拘便知大事不妙,若是今日不能從城主府逃脫的話,那他們幾人恐怕就要永遠留在此地了。 一念至此,他一咬牙,悄悄給葉菁晗傳音道:「葉子,等會看我眼色,一起衝出這裡。」 葉菁晗聞言搖頭:「必須把楊少救出來。」 杜憲道:「這是不可能的,等駱津處理完楊少,下一個便是我們了,不走的話就來不及了。」 「楊少若無法逃脫,我們也絕走不掉,想活,只有救楊少。」 杜憲愕然地望著她,道:「你對他有這麼大信心?他不過道源兩層境啊!」 葉菁晗苦笑一聲,道:「以後你會知道的,有些人即便修為不是太高,也能做到旁人無法做到之事,而且楊少關係著我千葉宗日後興衰,就算是死也要把他救出來。」 杜憲神色變幻起來,一時間也有些茫然了,看葉菁晗這架勢,是非要帶楊開一起走了,可他們千葉宗幾人又如何在城主府這麼多高手面前救人?更何況楊開等人都已經成了甕中之鼈,救援難度極大。 「哈哈哈哈!」駱津一見楊開等人被那陣法束縛,便忍不住大笑起來,一臉的譏諷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本座城主府也是爾等能肆意妄為的?」 諸多賓客無不變色,知道駱津這是有點殺雞儆猴的意思在其中,今日他面子跌得厲害,若不能把楊開等人擒住,那日後就真的沒辦法在這天鶴城立足了。 好在他之前一番秘密部署,此刻終於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一下子心情舒暢起來,眼中閃爍著極其怨毒狠戾的光芒,盯著楊開不放,似乎是在考慮該如何炮製楊開,一解心頭之恨。
第兩千三百一十四章 死字怎麼寫
大堂之上,十數位道源境強者結成陣勢,一下便將楊開赤月和柴虎等三人禁錮在原地。 駱津大笑,環視四周,神色得意,朗喝道:「哪位朋友能幫本座殺了這小子,本座感激不盡!」 他沒有要自己出手的意思,並非是因為害怕楊開的實力,只是不想而已,而是想通過這種方法來挽回一些顏面,鞏固自身地位。 果堊然,他話音一落,便立刻有人抱拳請纓道:「白雲樓穆正願助城主大人一臂之力。」 又有人站出,抱拳道:「問心閣郭哲願聽號令。」 第三人同樣站了出來,道:「此獠卑鄙無恥,妖言惑眾,我奪魄劍宗袁墨看不過去,願取他項上人頭,以儆傚尤!」 嘩啦啦,一下子站出來七八個人,代表了七八個勢力,通過這種方式向駱津表衷心。 駱津一直鬱結的心情總算順暢許多,微笑頷首道:「好,那就有勞諸位了。」 幾人齊聲道:「還請城主大人放心,必不會讓大人失望。」 話落,這幾人都是一轉身,獰笑地朝楊開望去。 雖說楊開之前表現的有些不同凡響,但此刻他已被城主府武者布下的陣法所束,壓根動彈不得,儼然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肥肉,他們還不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那白雲樓穆正忽然微笑道:「諸位,我等這般以多欺少,傳言出去也是不太好聽,況且還有諸多賓客在此,即便勝了也是勝之不武啊。」 郭哲道:「那依穆兄所言,該當如何是好?」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望著他,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穆正微微一笑,道:「在下的意思,是由一人出手便可,剩下的朋友在一旁掠陣如何?」 眾人聞言,都微微一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當下點頭附和道:「穆兄所言甚是。」 穆正道:「那……由誰出手呢?」 那奪魄劍宗的袁墨道:「既是穆兄提議,那便由穆兄出手好了。」 其他人一聽,也都沒什麼意見,反正他們已經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向城主大人表示了自己的衷心,至於由誰出手殺楊開已經無關緊要了,左右都是一個死啊,誰出手都沒區別。 穆正一副正合我意的樣子,含笑點頭道:「既然諸位都同意,那穆某就當仁不讓了。」 說話間,他嘴角一揚,輕蔑地撇了一眼楊開,一副吃定他的樣子,不疾不徐地朝楊開那邊行去。 「楊開!」赤月面色不由緊張起來,拚命地催動自身源力,可無論如何也不能衝開身上的束縛,急的花容變色,道:「你要是能走就趕緊走,不要管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柴虎也道:「是啊小兄弟,記住為我們報仇就行。」 「哈哈哈,都這個樣子了還想走?」穆正譏諷大笑,望著赤月道:「夫人放心,在下出手向來很有分寸,不會誤傷了你的。」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不忘向駱津示好。 駱津站在不遠處,聽聞此言,滿意頷首。 「你覺得以你的本事能殺得掉我?」楊開站在那裡,安然若素,笑吟吟地望著一步步朝他靠近過來的穆正。 那笑容印入穆正眼中,讓他心中不由一突,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中蔓延開來,讓他心情一下子慌亂起來,一咬牙,色厲內荏地大喝道:「死到臨頭還這般猖狂,小子看清楚我如何取你狗命!」 爆喝間,他忽然祭出一柄大刀,源力湧動之時,刀光閃耀,刀影重重,一片絢爛色彩爆出,當頭朝楊開斬下。 他顯然不願意拖延下去,只想速戰速決,所以一上來便用出了全力。 而他這一招,直接將楊開和柴虎兩人包裹了進去,卻將赤月排斥在外,顯然也是揣摩到了駱津的心思,只留下這新婚夫人,其他人一概殺之。 見他刀光襲來,楊開眼中寒光一閃,冷聲道:「區區道源一層境也敢在本少面前放肆!」 話落之時,他身形一晃,竟直接從原地消失不見,似是根本不受那陣法之力的約束一樣,空間力量跌宕而起,直接竄到了穆正面前,並指如劍,不滅五行劍氣縈繞指尖,直直地朝對方切了過去。 「啊!」穆正大吃一驚,臉色一下子蒼白無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只有道源一層境修為而已,若非是看到楊開被陣法給束縛了,以楊開此前的凶悍表現,哪敢主動上前來摸老虎屁股? 可是眼下這情況突變,楊開竟從陣法之中脫困而出,他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都哆嗦起來,手上秘寶打出的一擊瞬間氣勢全無。 刀光劍影交錯之間,只聽的叮叮噹噹一陣脆響,穆正如遭重創,一下子跌飛出去,身在半空之中嘔血不止。 楊開厲聲道:「既然你們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本少就教教你們!」 說話間,他指上不滅五行劍氣吞吐不定,指走龍蛇,緊貼在穆正面前,不斷地對著他的身體虛劃著什麼。 穆正的慘叫之聲頃刻間響徹天地,讓人毛骨悚然,也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何等折磨,竟叫的這般悽慘。 四周賓客無不噤若寒蟬。 而那邊正準備不顧一切出手營救楊開的葉菁晗也是看傻了眼,她雖然知道楊開不同凡響,但怎麼也沒想到竟妖孽到如此程度。 城主大人偷偷摸摸佈置下的束縛陣法,居然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不過一想到楊開身負空間之力,葉菁晗又釋然了。有空間神通在身,楊開就算不敵,逃跑也不會有什麼問題,除非有帝尊境強者出手,以強絕修為將他瞬間鎮堊壓,讓他沒有動用空間力量的機會。 少頃,穆正重重地撞在牆壁上,一口鮮血噴出,夾雜著碎裂的五臟六腑,整個人動也不動,氣息全無。 他竟已經死了。 而就在這時,楊開忽然打了個響指。 啪地一聲,穆正一下子爆裂開來,那屍身化為血霧,不過卻神奇地沒有四散開來,而是被一股力量拓印到了牆壁上,直接將那牆壁染成了血紅之色,彷彿誰在牆上潑了一盆鮮紅的顏料。 血腥之氣衝天而起,令人作嘔。 嘶…… 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吞嚥口水的聲響亦是此起彼伏,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地望著楊開。 這一番變故發生的電光火石,看的人眼花繚亂,還不等許多人回過神,那氣勢洶洶朝楊開衝去準備將他斬殺的穆正,竟已經先死了。 這該需要何等強大的實力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來來來!」楊開賣力地吆喝著,指著那血紅的牆壁,道:「不識字的都來瞧一瞧看一看,這死字到底是怎麼寫的。」他冷冷地笑著:「可別說本少沒教過你們,到時候死不瞑目就沒意思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眾人再次望去,頓時腳底板都抽筋了。 只見在血紅的牆壁之上,竟真的出現了一個大大的「死」字,那字體之上,鮮血依然在往下滴落,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每一次響動都如鎮魂之曲,讓人心驚膽顫,字體之間,還有無數碎肉和臟腑的碎塊粘在牆壁上。 回想起楊開之前的動作,眾人悚然發現,他竟是以指為筆,以穆正的身軀為墨,在牆壁上寫下了這個字。 這是公然的挑釁,這是十足的示威。 卻沒有哪個人敢對此說些什麼。 駱津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本指望借刀殺人,來威懾一下今日來此的賓客,趁機挽回些顏面,卻不想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疼的他臉皮直抽搐。 「剛才有人說我卑鄙無恥,妖言惑眾啊!」楊開忽然身形一晃,來到那奪魄劍宗的袁墨身邊,猶如多日不見的老友一般,一下子勾搭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瞧著他問道。 袁墨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還沉浸在穆正被殺的事實當中無法自拔,就已被楊開欺近身旁,待反應過來的時候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倒是其他人一見這個煞星跑到自己身邊,都是嚇了一大跳,紛紛躲避開來,滿臉忌憚地望著楊開,唯恐他對自己等人下手。 以楊開剛才的表現來看,若真有心殺他們的話,他們肯定沒有抵擋之力的。 他們一個個心中都懊惱萬分,後悔剛才站隊太早,平白為自己招惹了麻煩。 那袁墨渾身打著擺子,小腿肚子都哆嗦不已,臉色蒼白,結結巴巴道:「楊少……在下,剛才口不擇言,衝撞了楊少,還請楊少……大人大量,不要與在下一般見識。」 「口不擇言?」楊開眉頭一揚,「那本少就給你仔細思考的時間,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卑鄙無恥,妖言惑眾了?」 袁墨渾身一個激靈,低著頭不敢抬起,顫聲道:「是我是我,全是我,是我卑鄙無恥,妖言惑眾!」 「嗯?」楊開冷哼一聲,淡淡道:「看樣子你還不知道那死字到底是怎麼寫的啊!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袁墨都快哭出來了,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哭喊道:「是城主大人他卑鄙無恥,妖言惑眾,欺騙我等,楊少饒命啊,楊少饒命啊!」 縱然知道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出言不遜會得罪駱津,但生死關頭他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第兩千三百一十五章 嘴巴不要太毒
“孺子可教!”楊開大笑一聲,拍了拍袁墨的腦袋以示獎勵。
袁墨卻以為他沖自己下了殺手,嚇得的渾身一哆嗦,眼珠子一翻,就這麼暈了過去。
“廢物!”駱津咬牙罵道。
楊開轉頭,瞧著另外幾人,目光陰寒。
還不等他開口說話,那幾人便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楊少,在下已看清死字怎麼寫了!”
“得見楊少真跡,在下榮幸至極。”
“楊少真乃奇人,竟能以血為墨寫出這般好字,佩服佩服!”
這幾人一個個極盡諂媚之能,口中雖然稱讚阿諛著,但面上擠出來的笑容卻是比哭還要難看,顯然內心懼怕到了極點,唯恐楊開心情一個不爽就要拿他們開殺。
眾多賓客無不鄙夷地望著他們,為他們的無恥而感到痛心。
但轉念一想,若是自己遭遇這樣的情況,能比他們表現的好一些麼?刀架在脖子上,什麼廉恥,什麼義氣都已不重要,活下來才王道啊!想到這裡,許多人又暗暗歎息,知道並非這幾人貪生怕死,只是形勢不如人而已。
“既然都知道死字怎麼寫了,那就趕緊滾蛋,別在這裡汙了本少法眼!”楊開臉上笑容一收,不耐地低喝一聲。
那幾人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竄回人群之中,再也不敢露頭了。
楊開這才一轉身,朝駱津望去,冷冷道:“把人交出來,否則你知道後果!”
駱津不為所動。只是冷哼一聲道:“你家大人就這麼教你與前輩說話的?”
楊開道:“我這人一向尊老愛幼,但城主大人若是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打的你媽媽都認不得你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疾不徐地朝駱津走去,顯然是不願意在拖延時間。想要速戰速決了。
駱津面上也不由閃過一絲緊張之意,他的修為雖然比楊開要高出一個小層次,但剛才楊開所為他都看在眼中,知道這青年有些不好招惹,眼見他越來越近,駱津立刻朝某個方向看去。開口道:“柯大人,還請助我一臂之力,駱某感激不盡!”
他知道這個時候叫那些道源一層境道源兩層境協助已經毫無意義了,所以他直接邀請了一位與他熟識且關係親密的道源三層境強者,如今這場面。也只有道源三層境能鎮得住楊開了。
駱津話音落下,人群中徐徐走出一個老者來,那老者發須皆白,一身氣息內斂,眼神明亮至極,面色紅潤,瞧著很有長者風範。
他微微笑道:“駱大人相邀,老夫自當遵從。”
駱津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頷首道:“多謝!”
楊開這時也停住了步伐,扭頭望著那老者,笑眯眯地道:“老人家。你要插手這事?”
那柯姓老者一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小兄弟若是不棄,不妨大家坐下來好好聊聊如何?老夫身子骨不靈光,與你們這些年輕人沒法比,若有可能。老夫也不想與小兄弟動手。”
“行啊!”楊開一笑,道:“那老人家你就坐在旁邊看著。喝喝酒,吃吃東西怎樣?”
柯姓老者道:“這怕是不行。駱大人既然開口了,老夫就不能坐視不管。”
楊開歎息一聲,道:“老人家活了一大把年紀也挺不容易的,閻王爺還不願收你,為何你還要往鬼門關裡闖呢?”
柯姓老者眯眼道:“年輕人果然很有朝氣,語氣很是自信呢,若老夫所猜不錯,小兄弟便是那傳聞中煉製了太妙丹的大師吧?”
柯姓老者能夠猜出楊開的身份並不奇怪,這段時間楊開的姓名已經傳遍了整個南域,他之前也在眾人面前自報過名字,引起不少人的懷疑,再加上他忽然從那束縛陣法中脫困動用了空間力量,柯姓老者自然就確定了下來。
猜出楊開來歷的,可不止柯姓老者一人,只是其他人都沒有說出來罷了。
倒是一些不明真相的武者聞言,紛紛驚呼,望著楊開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火熱之色。
太妙丹是什麼,眾人此前不知道,可是隨著四季之地的事情傳言出來,太妙丹的功效早已為人所知,那可是失傳已久,能夠助人晉升帝尊境的神丹,除了楊開之前煉製的那幾枚,天底下再無可能出現。
“什麼?他就是那煉製了太妙丹的人?”駱津臉色微變,後知後覺地低呼一聲。
柯姓老者道:“同名同姓,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又精通煉丹之道,除了那位大師老夫想不出其他人能有如此能力。”
楊開眉頭一揚,道:“區區賤名,何足掛齒!”
“你果真是!”駱津的雙眸忽然爆射精光,一下子變得炙熱起來,仿佛楊開變成了一塊美味可口的香餑餑一樣。
柯姓老者道:“楊大師之名,老夫如雷貫耳,仰慕已久,今日又是城主大人大喜之日,實在不宜動手,楊大師可否給老夫一個薄面,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
楊開笑道:“給你薄面?那誰給我面子!城主大人若是要硬娶你的岳母大人,也不管她願不願意,老人家你做何感想?”
柯姓老者面上笑容一收,溫怒道:“老夫年事已高,岳母大人也早已歸西,小兄弟嘴巴不要太毒。”
“抱歉抱歉!”楊開一臉歉意,仿若真心認錯,話鋒一轉道:“那城主大人若要娶你老婆呢?”
柯姓老者渾身一震,氣息澎湃,怒喝道:“放肆!”
楊開冷笑不迭:“人家又沒真的娶你老婆,我只是隨口說說,你便如此憤怒,一副要殺人的樣子。那他對本少的岳母大人做出如此卑劣之事,你以為我能輕饒了他?”
駱津怒道:“柯大人,不必與他廢話,你我聯手將他擒下再說!”
柯姓老者道:“也好!”
兩人對視一眼,不願再多說廢話,駱津再次取出那玉如意一樣的秘寶,而柯姓老者則是把手一翻,祭出一塊權杖模樣的東西,那權杖只有巴掌大小,但表面上卻是電弧縈繞,給人一種及其危險的感覺。
“楊少小心,柯天是天極殿的大長老,那天雷令中封印九天神雷,不可硬擋!”葉菁晗在一旁高聲提醒。
柯天聞言,朝葉菁晗怒視,叫道:“女娃娃閉嘴,否則老夫要你好看。”
葉菁晗鄙夷道:“以多欺少,恃強淩弱,原來柯大長老是這般卑鄙無恥之人,妄我以前還對你崇敬有佳,真是瞎了眼!”
柯天被說的渾身不自在,惱羞成怒道:“你懂什麼,滾一邊去。”
說話之時,他已與駱津聯手起來,駱津手上那玉如意一樣的秘寶也是大有玄機,隔空朝楊開輕輕一敲,楊開便感覺仿若一股大山朝自己撞擊過來一樣,那兇猛的力道幾乎將虛空都壓塌了下去。
他不敢硬抗,只能閃身躲避,而柯天卻是在此時悠然出手,手上一掐訣,那天雷令中湧出大片電光,化為電蛇,將楊開包裹,霎時間,刺啦刺啦之聲不絕於耳。
“放逐!”關鍵時刻,楊開爆喝一聲,單手朝前方一抓,那虛空之中一下子般出現了一個黑洞,黑洞之中虛無混沌,從天雷令中湧出來的雷電全都被吞噬進去,未能傷到楊開分毫。
“什麼!”柯天大驚失色,在感覺到天雷令威力減弱的時候,連忙收回這秘寶,不敢再輕易釋放雷電了,天雷令中的雷電全都是風雨交加之日收集而來,用一點就少一點,若是用完了就必須得去補充,這一大片雷光被虛空吞噬,就意味著天雷令的威力減弱不少,他自然心疼無比。
這一翻交手,幾乎可以說是電光火石,驚天動地,將大堂都震的搖搖晃晃,幾欲倒塌。
四周武者全都駭然散開,個個驚恐萬分。
柯天失手,駱津手上的玉如意卻是接連朝虛空點了幾下。
一道道無形的力量朝楊開衝擊而來,楊開身在半空之中,眼簾驟縮,本能地心中湧出一股寒意,彈指之間,幾道月刃斬擊而出。
漆黑的月刃攜無可匹敵之勢,悠一出現便嚇了駱津一大跳,但緊接著便碰碰碰幾聲,與玉如意點出的那幾下無形攻擊碰撞在一處,互相消弭無形。
“雷音無形,雷音無相!”柯天爆喝一聲,體表處也泛起了群魔亂舞一般的電弧,遊走在他身體表面,化為一道雷電繩索,朝楊開包裹過去,似是想將他束縛在原地。
楊開閃身便躲,可在這關鍵時刻,駱津卻是詭譎一笑,手中玉如意又重重地隔空點了一下。
驀然間,楊開身子一沉,直感覺一座大山壓在了自己身上,讓他幾乎直不起腰身。
就這麼一刹那的功夫,雷電繩索已經纏繞過來,瞬間就將楊開捆了個結結實實,劈裡啪啦的聲響炸響出來,伴隨著一股烤肉的味道彌漫。
駱津大笑一聲:“年輕人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總要吃點虧才能看清自己的實力。”
他一副已是勝券在握的模樣,倡狂不已。
柯天也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暗暗為楊開的實力感到心驚。
要知道他和駱津可都比楊開高一個小層次,雖說聯手之下只用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將楊開擒住,但這已經讓人感覺很不可思議了。
一般的道源兩層境根本不可能在他們手上撐過三招。
第兩千三百一十六章 捨命陪君子
「楊大師,勝負已分,老夫希望你不要再負隅頑抗了,否則可能真會受傷。」柯天神情肅然地望著楊開說道。 楊開咧嘴一笑,道:「怎麼?老人家這是當了婊子又要立牌坊?」 柯天面色一沉:「老夫只是好言相勸。」 楊開大笑:「如此的話,我也有話要與老先生說。」 「什麼?」柯天眉頭微皺。 楊開目光一寒,沉聲道:「若是識相的話,就趕緊收手,否則老先生怕是晚節不保!」 柯天聞言心中一突,駱津似也感覺有些不安,連忙悄無聲息地沖人群某個方向打了個眼色。 下一瞬,那人群之中暴起一團劍光,天照宮的邱雨手持長劍,身子裹在其中,化為長虹朝楊開斬來,這一劍,似能破碎長空,邱雨顯然已動全力。 在場諸人的注意力都被之前的戰鬥所牽引,根本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邱雨會出手,待見到那一抹劍光之時,這才猛然醒悟,邱雨顯然早已與駱津暗中商議好了。 邱雨雖只有道源一層境修為,但這一下暗中偷襲可謂是雷霆萬鈞,只是一瞬便已撲至楊開面前,氣勢如虹。 楊開不驚反笑:「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什麼?」邱雨聞言面色大變,抬頭望去,只見楊開一雙眼中充滿了戲謔之意,似是早有預料一般,譏諷地望著自己。 「不好!」邱雨大驚失色,手上長劍一抖,便要退回來,但倉促之間哪還來得及? 只聽噼哩啪啦一陣炸響聲傳出,楊開體表處忽然五彩霞光綻放,整個人的軀體似乎都膨脹了一圈,一股遠超道源兩層境境界的氣勢轟然瀰漫。 咔嚓…… 那束縛住楊開的雷電鎖鏈在一瞬間被崩斷,柯天渾身一震,目瞪口呆地望著前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幾步。 「邱公子小心!」駱津大呼。 邱雨一顆心頓時冰冰涼,眼睜睜地看著楊開一揮拳頭,朝自己轟來。 危機時刻,他一轉長劍,蕩出一片劍光封鎖在身前,期望能夠化險為夷。 拳風迎上,轟隆驟響。 整個虛空微微一顫,耀眼的劍光在這拳勁之下瞬間分崩離析,餘勢不減地朝邱雨身上轟去。 「豎子爾敢!」一聲爆喝傳出,一直跟隨在邱雨身邊的那兩位道源三層境老者也紛紛出手,一人伸出手指,隔空朝楊開一點,另一人朝邱雨撲去,想要將他救出。 楊開巋然不動,無視那一指之力,拳上力道轟然爆發出來。 巨響之聲傳出,狂暴的能量瘋狂四溢。 伴隨著一聲悶哼和骨頭斷裂的聲響傳出,邱雨整個人如破布麻袋一樣飛了出來。 儘管另一個緊隨在他身邊的老者救援及時,楊開這一拳也依然讓他身受重創,還在半空中便喋血無數,氣勢萎靡。 這一瞬間,邱雨腦海之中不由地想起楊開之前跟他說過的那句話。 「邱兄我見你今日印堂發黑,目光散亂,唇裂舌焦,元神渙散,面有殷紅,怕是有什麼血光之災啊。」 邱雨心中悲憤無比,暗想這血光之災原來是應在這傢伙身上,頓時連死的心都有了。 念頭還沒轉完,便腦袋一歪,徹底昏迷過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少主!」那抱住邱雨的老者面色大變,一下子慘白起來。 而另外一個老者也是失神地朝那邊望去,久久沒有反應過來。邱雨出手在先,他們兩人暗中策應在後,卻沒想到還是被楊開給打傷了邱雨,不但讓他們顏面大跌,這回到天照宮也沒法跟宮主交代了。 這老者還沒回過神,楊開便已忽然欺近到了他身旁,手上百萬劍倏然而出,劍意起,劍氣吟。 「百萬劍芒,逐月吞狼。」 嗤嗤嗤嗤,破空響聲不絕於耳。 數之不盡的劍氣縱橫四野,瘋狂肆虐。 「帝寶!」那老者眼簾一縮,眸子深處閃過一絲驚駭之意,在感受到百萬劍中跌宕而出的帝意之後,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在那恐怖帝意之下,他一身修為被壓制了三成還多,楊開又是近身偷襲,他哪裡能躲避開來? 危機時刻,老者只能催動一身源力化作防護,全力避退。 噗噗噗…… 血光乍現,濺射虛空,老者整個人就如一葉孤舟行駛在風雨飄搖的大海之上,隨時都有顛覆的危險。 轟隆隆…… 一陣響動傳出,整個大堂一下子垮塌下來,塵埃四濺,諸多賓客紛紛叫罵著從中竄出,逃向一邊。 待到那塵埃落定時,眾人放眼望去,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楊開安然若素地站在原地,手持著寬大的百萬劍,劍氣縈繞,身影桀驁,面容冷厲。 而在他的不遠處,那天照宮的老者渾身鮮血,氣喘吁吁地站在那裡,卻是搖搖欲墜,顯然受傷不輕,臉色難看至極。 而另外一個天照宮的強者則是護著遭受重創的邱雨,雖然毫髮無傷,但也不敢再隨意朝楊開發起攻擊了。 他若出手,邱雨便沒有守護,以楊開的詭譎速度,隨時隨地可以取走邱雨的性命。 所有賓客都神情駭然,無法置信,望著楊開的身形,就望著一座高山一般,壓力巨大。 剛才那短短的時間內,楊開幾乎可以說是腹背受敵,被四位道源三層境強者圍攻,可他不但毫髮無傷,竟還重創其中一人。 如此戰績,何人能夠做到? 杜憲在那邊也是嘴角抽搐,輕聲問葉菁晗道:「楊少……真是道源兩層境?是不是哪個帝尊境前輩扮豬吃虎啊?」 他的話幾乎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因為沒有哪個道源境武者能夠以一己之力做到這種程度,都不免懷疑楊開是不是隱藏了真實修為。 葉菁晗苦笑道:「他之前進入過四季之地,那個時候才不過道源一層境,短短時間,怎麼可能晉陞到帝尊境?」 杜憲一聽覺得也是,進入四季之地的武者都經過各大宗門強者的親自檢查,若是楊開真的隱藏修為,根本不可能瞞得過那些強者的法眼。 想到這裡,杜憲更加震驚了,他發現與楊開一比,自己這點實力簡直就是個笑話,一時間心情極為複雜。 「姓楊的,這筆賬我天照宮記下了,來日必定奉還。」那抱住邱雨的老者恨恨地望著楊開,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楊開冷笑地望著他道:「是你們偷襲在先,現在還好意思反咬一口?你們屬狗的?」 這老者被他說的一臉不自在,卻也沒底氣反駁什麼,滿臉通紅,只能咬牙沖另外一個老者道:「走!」 話落,兩人便帶著昏死過去的邱雨齊齊朝外竄去。 那城主府的封鎖禁制也在剛才的戰鬥中被直接轟破,所以兩人不費吹灰之力地就離開了這裡,眨眼不見蹤影,估計是急著回天照宮給邱雨療傷。 見他們走得如此乾脆,駱津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先前雖然口中只邀請了柯天一人協助,但暗地裡卻早已與天照宮的人達成協議,讓他們出手偷襲,本以為四位道源三層境聯手,楊開就算實力再強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哪知道因為邱雨的變故,導致天照宮的這兩大助力直接走了。 局面一下子又變成他與柯天聯手對付楊開,駱津額頭上冷汗密佈,壓力巨大。 天照宮的強者離去之時,楊開並沒有阻攔,因為他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如今最緊要的事還是得先讓駱津將鬼祖他們放出來,其他的都可以不理會。 所以等到天照宮兩位老者的身影消失之後,楊開一轉頭朝柯天望去,獰笑道:「老東西,你還不滾?信不信本少眨眨眼把你劈成兩半?」 柯天神色一怒。 若是之前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要好好教訓對方一頓,可說這話卻是楊開,讓他沒有發怒的底氣。 連天雷令都奈何不了楊開,柯天實在想不出能用什麼方法勝過他。 見他神色變幻,駱津連忙道:「柯大人莫要聽他危言聳聽,你我二人聯手,他必死無疑!」 楊開譏笑一聲,道:「那本少為什麼現在還好好的站在這裡?駱城主眼睛被眼屎迷了?說話之前也不看看形勢。」 駱津不理他,依然勸柯天道:「柯大人,今日若能將此獠斬殺,駱某可將天鶴城五年收益讓給貴宗!」 他此刻也顧不得什麼顏面了,直接在這無數賓客的面前跟柯天談起了交易。 柯天果然心動,天鶴城如今蒸蒸日上,五年收益絕對不是小數目,但一瞥見楊開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他心裡又直打鼓。 駱津咬牙道:「柯大人,難道一個小子就讓你卻步不前了?若是如此的話,那柯大人的武道之路也就到此為止了,只怕永生也無法窺探更高的境界。」 此言一出,柯天神色一震,知道駱津說的沒錯,若是在這裡猶猶豫豫止步不前的話,那今日之事必會成為自己的心魔,干擾自己的修煉,晉陞突破帝尊境什麼的就別指望了,搞不好日後回想起來還會羞愧的走火入魔。 一念至此,柯天神色堅定起來,咬牙喝道:「好,今日柯某就捨命陪君子,好好教教這年輕人該如何做人。」
第兩千三百一十七章 什麼仇什麼怨
見柯天一口答應下來,駱津大喜道:“有柯大人相助,駱某就放心了。”
楊開冷笑道:“真不知你們哪來的底氣,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那本少就成全你們!”
話落之時,楊開已經身形閃動,直接竄到了柯天面前。
柯天神色大變,似沒想到楊開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倉促之前便抽身後退。
楊開也沒有阻攔的意思,只是冷冷地望著他道:“我的眼睛裡有秘密。”
柯天聞言,下意識地朝楊開矚目過去。
不過很快,他便意識到中計了,因為在他看過去的那一瞬間,楊開的左眼忽然變得一片金光燦燦,一隻充滿威嚴的豎仁悠然出現,讓他不寒而慄。
他有心想要移開目光,卻根本無法做到,那金色的豎仁之中似乎傳來一股神奇的力量,拘束了自己的目光,讓自己不得不一直盯著,不但如此,連自己的神魂都微微動搖,識海翻滾。
“生蓮!”楊開口中冷哼一聲,滅世魔眼之中一朵潔白的蓮花花苞一閃而逝。
柯天如遭雷噬,渾身打起了擺子,手捂著頭顱慘叫不斷,仿佛遭遇了巨大的折磨一樣。
四周賓客無不噤若寒蟬,望著楊開的目光充滿了忌憚之意。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到楊開與柯天對視一眼之後,柯天就變成這樣了。
駱津卻在那一瞬間察覺到一股隱蔽的神識之力,立刻明白楊開應該是動用了什麼神魂秘術,驚慌大叫道:“柯大人,謹守心神。”
喊話之時。他手上那玉如意一樣的秘寶悠然變大,一下子如山嶽般朝楊開壓了下來。
楊開冷笑不迭,伸手朝前方一抓,將中了生蓮秘術痛苦掙扎的柯天抓起,直直地朝上方扔去。
“啊!”駱津面色大變。雙手不斷掐訣,想要收回自己的秘寶。但他剛才全力以赴,此刻又哪裡能收的回來?只能眼睜睜地瞧著柯天被自己的秘寶砸個正著。
轟隆一聲……
響動傳出的瞬間,柯天整個人便爆成了一團血霧,屍骨無存,那鮮血和碎肉淋淋灑灑而下。場面血腥至極。
駱津一下子呆若木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周賓客也都齊齊發出驚呼之聲,都沒想到柯天一個道源三層境強者竟然死的如此乾脆利索。
先前他與駱津再度聯手,準備夾攻楊開之時,眾人還以為楊開在劫難逃了。豈不料眨眨眼的功夫,卻是柯天先死了,而且還是死在駱津的玉如意之下。
這樣怪誕的結局,讓每個人都無法接受。
“霍霍……”楊開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望著駱津道:“駱大人下手可真夠狠的啊,連自己的盟友都不放過,柯老先生死的可真是慘烈,世人常言的過河拆橋也就這樣了吧。”
他一副悲天憐人的模樣。讓眾多賓客瞧在眼中,又是好笑又是驚悚。
畢竟誰都看到了,柯天會死一部分原因是駱津沒能來得及收回玉如意。可更多的原因卻是不知中了楊開的什麼秘術,導致自身無法躲避。
要論罪魁禍首,還是楊開,可他現在卻將責任一下子推到了駱津身上,說的好像不關自己的事一樣。
駱津也是傻眼了,他本以為楊開之前能驚退天照宮二老不過是運氣而已。若不是邱雨被重創,二老不可能就那麼走了。也不會有人失誤受傷。
可現在他才明白,楊開的實力根本不能以常理來論。他能一瞬間讓柯天變得毫無還手之力,就已經說明他的強大之處。
聽了楊開那話之後,駱津連忙大叫道:“你放屁,柯大人明明是你……”
楊開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柯老先生明明是死在了駱大人的秘寶之下,眾目睽睽,四方賓客皆可作證,與我何干,真不知道駱大人與柯老先生什麼仇什麼怨,竟趁機下如此毒手,實在讓人心痛。”
駱津被氣的氣血翻滾,臉色漲紅,有心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只感覺憋屈至極,怒吼道:“本座與你勢不兩立!”
一邊叫喊著,駱津一邊吐出一口精血來,噴到自己那玉如意之上,霎時間,玉如意上光芒跌宕,能量波動四起,一股及其危險的感覺彌漫開來。
楊開面露譏笑,身形一晃,空間之力跌宕之下,便已出現在駱津面前,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劍朝他捅了過去。
他已被柯天之死干擾了心神,再加上楊開信口雌黃,讓他怒意沖天,氣血翻湧,根本無法保持平常之心。
楊開這一劍刺來的時候,他竟反應不過來。
但聽噗嗤一聲輕響,駱津一下子僵硬在原地,渾身熱血陡然冷卻,怔怔地望著前方。
楊開面上掛著魔鬼般的微笑,冷笑道:“駱大人最好別動,我膽子比較小,你若亂動,說不定我一驚慌就捅破你的心臟,那就不好玩了。“
駱津一頭冷汗淋淋而下,感覺到百萬劍捅進自己的身體,停留在心臟前方半寸處,哪敢有什麼異動?只是緊張的不斷吞咽著口水。
“不要,不要啊!”駱冰忽然發瘋一般地沖了過來,一下子擋在楊開和駱津之間,張開雙臂護住自己的父親,淚眼婆娑道:“不要殺我爹爹,這位哥哥,冰兒求求你,不要殺我爹爹!”
她一邊喊一邊哭,如花似玉的臉頰上佈滿了淚水。
柴虎望著她,欲言又止,重重地嘆了口氣。
四周賓客也都神色肅然,為駱冰感到悲哀。
今日這一波三折的變故,若說誰沖到的衝擊最大,不是引起這場風波的柴虎,也不是盛氣淩人的楊開,更不是身受重創的駱津。
而是駱冰!
在柴虎被傷之時,她奮力央求自己的父親放過柴虎,因為柴虎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願看到自己的爹爹傷害他。
在駱津被傷之時,她來到楊開面前苦苦哀求楊開,放過自己的父親,畢竟血濃於水,她體內流淌著駱津的血液。
在今日之前,她還是天鶴城內無憂無慮,快樂成長的公主。
可是一日時間,卻讓她見到了太多的血腥,太多的戰鬥,太多的變故。在親情和恩情之間,她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她嬌弱的身軀幾乎無法承受這一連番的衝擊。
楊開皺眉望著她,面上一片冷漠。
說實話,對駱冰,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因為他覺得這姑娘就是被寵溺過頭,肆意妄為的小公主。
可是今日之事,讓他改變了不少對駱冰的看法。
她拼命維護柴虎的場面依然歷歷在目。
她雖然無知了一些,但起碼懂的感恩。
“求求你,不要傷我爹爹,你放了他吧,冰兒任你處置!”駱冰哭喊著,跪倒在地上,伏在楊開的腳邊,抱著他一隻腳,死死地不撒手。
如此場景,在場賓客無不動容,都目光複雜地望著駱冰,似乎頭一次認識她一樣。
柴虎看的很不忍心,喉結動了動,嘶啞著聲音道:“楊小兄弟……”
“哎!”楊開嘆了口氣,淡淡道:“放心,你爹還沒死呢。”
以駱津先前的種種做法和態度,楊開覺得就算殺他一萬次都不夠。但駱冰如此哀求,讓他心有所觸,驀然間有些於心不忍了。
柴虎拖著受傷的身軀來到駱冰面前,伸手拉住她道:“先起來說話。”
駱冰抬頭,滿面淚痕地望著楊開,哭道:“你不要殺我爹爹。”
楊開道:“那要看他怎麼對待我那幾位朋友了,若我那幾位朋友少一根汗毛……”
駱津連忙道:“我只是封住了他們的修為,關押在地牢裡,沒有傷害他們。”
楊開撇了他一眼,道:“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駱津聞言一震,連忙高喊道:“把那幾位大人請出來!”
性命拿捏在別人手上,此刻他也硬氣不起來了,只想著活命要緊。
有城主府武者聽到駱津喊話,哪敢遲疑,紛紛行動起來。
四周賓客也都好奇地朝某個方向張望,想看看楊開不惜如此大動干戈也要營救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少頃,在城主府武者的帶領下,一行三人從那邊迤邐而出。
為首一人渾身氣息陰森至極,似乎是修煉了什麼邪功,讓人感覺及不舒服,這人年紀不小,赫然是個老者,但那嘴角邊掛著的邪笑卻讓人不寒而慄。
緊隨在這邪惡老者身後一人,同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不過這人卻是身形筆直,猶如一柄出鞘利劍,渾身上下充斥無形劍意,一看便是用劍的高手。
而最後一人,身形魁梧,神情不怒自威,左右環視四周,目光兇狠。
這三人,無一例外,全都是道源一層境的修為。
三人行來之時,顯然還不知道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好奇而警惕地打量四周,彼此之間神念交錯,赫然是在暗暗交流著什麼。
“大哥,二哥,三哥!”柴虎一見三人,便激動地喊了出來。
三人聞言朝他望去,皆是眼前一亮,急步行來,那為首的邪惡老者道:“老四,你跑這來做什麼?”
一邊說,一邊不斷地沖柴虎打眼色,似是要他趕緊逃跑。
赤月抿嘴一笑,道:“四哥來這裡是救我的。”
第兩千三百一十八章 再見鬼祖
「老四你糊塗!」第二個老者聞言眉頭一皺,呵斥一聲。 最後一個面色兇狠的中年男子卻是大笑一聲,道:「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讓我們將這裡攪個天翻地覆好了!」 說話間,他便真的要動手了。 赤月見他們還沒看明白眼前局勢,頓時一臉無語道:「且慢,你們看看這是誰。」 三人都是一怔,這才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朝那邊望去。 一目之下,三人皆是神情一震,瞪大了眼珠子,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似是白日見鬼一樣。 「幾位前輩,好久不見!」楊開笑咪咪的拱手道。 「宗主?」鬼祖驚呼一聲,饒是他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也忍不住激動地身軀微顫起來。 「楊宗主?」 「楊小子?」 古蒼雲和艾歐會長也紛紛失聲,整個人宛若置身夢境。 赤月笑道:「今日之事多虧了他,三位哥哥也因此才能脫困。」 聽她這麼一說,三人皆是神色一怔,連忙放出神念去查探楊開的修為,待看清他竟已是道源兩層境之後,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記得很清楚,當日從星域出發之時,楊開的修為不過虛王兩層境,卻不想不過兩三年不見,他竟已經領跑在自己等人前方了。 如此成長的速度,簡直令人汗顏。 有這等修為也就罷了,可聽赤月話中的意思,今日這一切似乎都是因楊開而起,因楊開而終。 空氣中充斥著濃郁的血腥氣,那牆壁上有鮮血和碎肉寫成的「死」字,觸目驚心,天鶴城城主駱津更是被他用一柄寬大的長劍捅進胸口處,動也不敢亂動,四周賓客的眼中滿是震驚和畏懼之色。 三人都是老江湖,只是掃了一眼四周的情況,便對之前發生的事瞭解得七七八八,心頭愈發震驚了。 一個道源兩層境,如何在別人的地盤上完成如此壯舉?鬼祖等人簡直無法想像。 「三位前輩身體可否安康?」楊開問道。 鬼祖道:「勞宗主掛念,我等一切還好。」 楊開也察覺他們並無大礙,駱津確實沒有怎麼虐待他們,大概只是擒住之後封印了修為,關押在地牢之中,這會兒早已解開了禁制,讓他們重新恢復過來。 畢竟三人只是道源一層境,以駱津手上掌握的城主府的力量,還沒怎麼放在眼中,無需太過防範。 「詳細的之後再說,我們先離開這裡。」赤月提議道。 鬼祖眉頭一揚,邪惡一笑,望著駱津道:「道源三層境的神魂,本座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他說話間,便祭出了自己的萬魂幡,霎時間城主府內一陣陰風陣陣,鬼哭狼嚎,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息瀰漫而出,化為一道道模糊的人影,遊走四方。 眾多賓客皆是面色大變,察覺到這秘寶之中傳出的邪惡氣息,一陣心驚膽顫,不知這老傢伙到底修煉的是什麼邪功,竟連秘寶都如此邪惡。 「不要過來啊!」駱冰雖然嚇得花容失色,臉頰蒼白,卻依然守在駱津面前大喊大叫。 駱津也慌了神,望著楊開道:「楊少……我可真的沒有傷害過他們,而且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他們放出來了,你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楊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制止了鬼祖的動作。 鬼祖雖不知道楊開要做什麼,但也沒有再繼續,只是陰笑不斷,讓人毛骨悚然。 柴虎喉結滾動了一下,道:「小兄弟,駱姑娘她之前幫過我不少,也是她帶著我混進來的,你別傷了她。」 鬼祖等人聞言,都不禁一臉古怪地朝柴虎望去。 柴虎道:「做人要恩怨分明嘛。」 赤月抿嘴一笑:「四哥所言極是。」 楊開沉吟了片刻,手上微微一用力,便將百萬劍拔了出來,帶起一片鮮血。 駱津不驚反喜,連忙道:「多謝楊少!」 他話音才落,楊開卻又忽然朝他轟出一掌,直接打在他的胸膛處,駱津一時不查,根本沒反應過來便被一股巨力擊飛,身在半空之中吐出一蓬血霧,重重落在地上,氣息萎靡。 「爹爹!」駱冰尖叫一聲,連滾帶爬朝駱津跑去。 那邊,駱津卻是艱辛地坐了起來,目光駭然地朝楊開望去。 被楊開這一招擊中,他才深刻地瞭解到這青年有多麼強大的實力,那體內的源力之雄渾精純竟連自己都有所不如。 這還是一個道源兩層境? 若他晉陞到道源三層境,又該是什麼情景,到那時候只怕是帝尊之下無敵手,這個想法冒出來,駱津背後不禁出了一片冷汗,暗暗驚懼自己怎麼招惹了這麼一個怪物。 「你該慶幸自己生了一個好女兒!」楊開冷哼一聲,沖鬼祖等人吆喝道:「我們走!」 說話間,便大步朝外走去,無人敢有所阻攔,紛紛讓出道路,彷彿避瘟神一樣,離楊開遠遠的。 鬼祖等人齊齊跟上,那邊葉菁晗也是低呼一聲:「我們也走!」 說話間,與杜憲等人急忙跟了過去。 城主府內一片靜謐,即便楊開等人已經離開了,卻依然沒人敢大聲說一句話,都是目光複雜地朝駱津望去,有幸災樂禍者,有心生同情者,也有人眉頭緊皺,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無論如何,今日之後駱津的威望必定大跌。在自己納妾典禮之上,不但準備納娶的妾室被搶跑了,還爆出了那樣的醜聞,己身更是被人重創,節氣全無。 如此城主,何人能服? 不少人都暗暗感覺到,這天鶴城只怕是要變天了。 許多武者都沒了與駱津打招呼的興致,等了一會兒之後紛紛離去,好好的一個大典,眨眼之間就從熱鬧沸騰變得人去樓空,獨留下駱冰流淚照顧自己的老父。 凝視著楊開等人離去的方向,駱津雙拳緊握,面上滿是怨毒和憎恨之色,眼中噴射著灼熱的怒火。 …… 樓船之上,杜憲給楊開等人安排了一間廂房,讓他們在久別重逢之後得以安心地說一會話。 幾人全都是從星域一道過來的,彼此之間自然無需隱瞞什麼。 一番閒聊,楊開這才得知幾人與自己分開之後的種種遭遇。 據他們所說,當日那虛空破碎之後,幾人先後從星光通道內跌出,正好都落在了天鶴城附近,雖然對星界毫不熟悉,但幾人都掩飾得很好,並沒有被什麼人發現破綻。 兩日之後,種種機緣巧合,讓幾人重新聚集到了一處,隨即便開始尋找楊開。 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尋覓,都始終不見楊開的蹤影,更不見流炎和小小。 嘗試努力了兩個月之後,幾人才不得不放棄,轉而為自己的處境打算起來。 最初在天鶴城的生活是極為艱辛的,幾人雖然在故鄉星域中都是最頂尖的強者,身家不菲,但來了這星界,一切都要從頭開始。虛王三層境的修為在天鶴城內真不算多強,這樣的修為,在楓林城中都是一抓一大把,更不要說天鶴城了。 幾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一無人脈,二無閱歷,就好似是個剛出生的嬰兒,蹣跚學步,一面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是從下位面星域來的身份,一方面辛苦賺取源晶購買修煉材料。 好在距離天鶴城萬里外的某個地方有一處歷練之所,在那裡幾人可以結伴擊殺妖獸,取得各種妖獸的身體材料,返回天鶴城售賣。 源晶一點點地積攢,修煉材料也是一點點地購買,根本不敢有絲毫浪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幾人遇到了柴虎。 柴虎雖然長相粗狂,但為人卻很是豁達,幾次合作之後便彼此相熟了,而柴虎更是土生土長的天鶴城武者,對周邊情況的瞭解根本不是鬼祖等人能夠媲美的,有他的帶領和運籌帷幄,幾人賺取源晶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不少。 屢屢同生共死,無數次攜手相助之後,幾人與柴虎也結下了一番友誼。 在一次大戰之後,無道忽然心有所悟,氣機湧動,抵達突破的邊緣。 幾人自然當仁不讓地為其護法。 可是讓人怎麼也沒想到的是,無道在那衝擊道源境的緊要關頭竟然失敗了,從而隕落在天地浩劫之下,讓幾人都心痛不已。 再之後,幾人義結金蘭,發誓彼此間守望相助,兩三年的努力,讓幾人也都紛紛突破到道源一層境的程度。 鬼祖等人在故鄉星域的時候就已是虛王三層境,若非那邊的天地法則不允許,他們也不會辛苦來星界,尋求更高的武道境界。 所以他們的突破都是水到渠成,並沒有太多的曲折。 「等等!」聽到這裡,楊開忽然打斷道,「這麼說來?柴前輩也是道源境?」 柴虎與鬼祖等人義結金蘭,按理來說也算是楊開的長輩了,楊開自然要稱呼他一聲前輩。 說話間,他神念不斷地在柴虎身上掃視著,因為他此前明明感覺到柴虎只有虛王三層境的修為而已,怎麼聽鬼祖等人的意思並非如此? 這讓他狐疑不解。 可無論楊開怎麼感知,發現柴虎依然不過是虛王三層境而已,並非是道源境的武者。
第兩千三百一十九章 守身如玉
聽楊開這麼問,柴虎面上閃過一絲黯然之色,而鬼祖等人也都是一臉慚愧。 “咦……”楊開卻忽然詫異地低呼一聲,似是有什麼發現,沖柴虎探出一堊手,道:“得罪了!”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搭在了柴虎的手腕上,釋放源力查探起來。 片刻後,他才抬頭望著柴虎道:“祡前輩這是境界跌落了?” 他察覺到柴虎體內竟然有源力的存在!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以柴虎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來說,他體內的力量還處在聖元的階段,唯有晉升到道源境,才會開始朝源力轉化。 但事實並非如此,柴虎體內確實有源力存在的痕跡,如此情形唯有一個解釋——柴虎曾經是道源境,體內的力量轉化過一部分源力,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導致境界跌落。 柴虎苦笑一聲,道:“小兄弟說的沒錯。” 鬼祖也是重重一歎:“半年前,我們一起去歷練的時候,遭遇了一群十一階的妖獸,我等寡不敵眾紛紛逃避,四弟為了拖延時間獨自留了下來,一時不察被打成重傷,丹田受創,回來將養一段時間後,就變成這樣了,四弟的一隻眼睛,也在那一戰中被毀。” 赤月一臉自責道:“若是我們當時都留下來的話,可能就不會發生這事了。” 古蒼雲和艾歐雖然沒多說什麼,但都是滿面愧疚,顯然對這事無法釋懷,覺得柴虎會遭遇這種不幸,自己等人有很大的責任。 武者境界跌落絕非小事,因為境界一旦跌落,就可能再也無法提升上來了,從此武道之路止步不前,對追求更高境界的武者來說,不啻是宣判了死刑,而且是比死還難受的懲罰。 見他們神色落寞,柴虎道:“你們都擺出這幅表情做什麼,搞的我好像要死了一樣,只是境界暫時跌落而已,又不是修煉不回來了。” 他雖然一副豁達的模樣,但在場之人哪個不知道境界回升的希望及其渺茫? 一時間,廂房內的氣氛壓抑至極。 楊開忽然開口道:“祡前輩,你這半年來動用力量的時候,丹田不會疼痛麼?” 柴虎一怔,不知楊開為何這麼問,但還是老實答道:“偶爾會,畢竟半年前那一戰我的丹田確實受創了,應該有些後遺症。” 楊開頷首道:“那運轉力量的時候,是不是還有些阻塞之感?” “不錯。有時候經脈會漲疼,力量周轉不靈。”柴虎有些欽佩地道,楊開雖然比他高一個小層次,但只是略微查探一番便對自己的情況了若指掌,說明他的神念及其強大。 赤月神色一動,有些期盼地望著楊開道:“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楊開沉吟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手,道:“祡前輩這情況,可能不是丹田受創的原因。” “那是什麼?”柴虎一下子瞪大了眼珠子,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朝楊開望來,想要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 “祡前輩能掀開衣服,讓我看看你的小腹麼?”楊開不答反問。 柴虎頷首,一抬手便要將衣服掀開,不過很快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抬眼望著赤月道:“五妹你轉過身去。” 赤月不屑地撇嘴道:“看一下有什麼打緊,這般扭扭捏捏!” 柴虎一臉暴汗,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赤月俏臉一板,哼道:“你掀不掀,不掀我就動手了。” “好好好,我自己來!”柴虎實在是怕了她的火爆脾氣,知道自己若是再磨磨唧唧的,只怕真要惹她動手,也不再猶豫地掀開了衣服。 霎時間,好幾雙眼睛朝他腹部處望去。 “咦,這是什麼?”赤月忽然嬌呼一聲,美眸死死地盯著柴虎的丹田位置。 “什麼?”柴虎也是一愣,低頭望去,下一刻不禁瞪大了眼珠子,愕然道:“什麼鬼東西?” 他那腹部上,竟出現了幾道暗紅色的條紋,彼此縱橫交錯,似暗藏玄機,這條紋顯然不是天生的,而是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生出。 “老五你不知道這些?”鬼祖訝然地望著柴虎。 柴虎搖了搖頭,一副茫然之色。 赤月頓時嫌棄地望著他,道:“你多久沒洗澡了啊?竟連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都不清楚,怪不得身上聞起來臭臭的。” 柴虎訕訕一笑,道:“一會就洗,一會就洗!” 楊開在一旁若有所思道:“果堊然如此。” 聽他這麼說,艾歐立刻朝他望去,振奮道:“楊小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趕緊說說。” 其他人也都朝楊開矚目過去,一副殷切的模樣。 楊開道:“祡前輩這境界跌落,應該不是丹田受創引起的。” “那是什麼原因?”幾人齊聲問道。 “中毒了!”楊開答道。 柴虎一下子怔住,愕然道:“中毒?怎麼會中毒的?” 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顯然對楊開所說有些不敢相信。仔細回想起來,他這段時間也沒有接觸過什麼毒物,更沒有中毒的感覺。 楊開道:“你們那次遭遇的妖獸,是不是天玄狼蛛?” 幾人一下子瞪大眼珠子,驚呼道:“你怎麼知道的?” 楊開望著柴虎道:“祡前輩你喝了那天玄狼蛛的血?” 柴虎道:“我咬死一隻。” 幾人聞言,都是嘴角一抽,一副不敢置信地望著柴虎。 柴虎道:“那些鬼東西數量不少,我沒辦法才咬死一個的。” “那就對了,天玄狼蛛的血是有毒的,不能入腹!” 古蒼雲神色一震,道:“楊宗主你的意思是說,四弟他之所以出現修為跌落的情況,就是因為喝了天玄狼蛛的血的原因?” “恩,天玄狼蛛的血有鎮堊壓修為的作用,可以用來煉丹,與一些草藥結合的話能夠煉製成玄狼丹,一粒靈丹就足以讓一個道源境武者修為盡廢,根基損毀,從此再也無法堊修煉。”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大變,全都蒼白起來。 若是楊開所言不虛的話,那柴虎日後的命運…… 幾人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本以為柴虎不過是跌落到虛王三層境,以後想想辦法說不定能夠重新修煉回來,可沒想到事情竟是這般嚴重,若真如此,柴虎日後不但不可能將修為重新提升,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修為會越來越低,直到修為盡喪,淪為廢人。 見他們表情難看,楊開一笑道:“這只是玄狼丹的功效,單純的天玄狼蛛的血沒這麼厲害的。” 艾歐急急道:“可有解救之法?” 楊開扭頭看了赤月一眼。 “瞧我做什麼?”赤月一臉茫然。 楊開道:“赤月前輩的血,有一點鎮堊壓毒性的功效。” “恩?”幾人更迷茫了,不知這是什麼原因。 赤月卻是眼前一亮,道:“我明白了。” 她乃妖星帝辰上的妖王,本就是上古聖靈天月魔蛛的後裔,體內殘留著聖靈天月魔蛛的血脈。天玄狼蛛與天月魔蛛乃同一物種,但檔次上卻遠遠不級。 天月魔蛛的氣息,足以克制低檔次的天玄狼蛛。 說話間,赤月沒有絲毫猶豫,並指如劍,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一割,頃刻間,殷紅的鮮血從那白皙的手腕上流淌出來。 她將手腕遞到柴虎面前,道:“四哥喝下去。” 柴虎瞧的目瞪口呆,臉色通紅道:“這是做什麼。” 赤月輕笑道:“還害羞了,別囉嗦,趕緊喝!” 說話間,不由分說將皓腕塞進柴虎嘴中。 楊開道:“祡前輩想要恢復修為的話,最好不要拒絕。” 柴虎聞言,神色糾結了一陣子,還是一咬牙,主動吮吸起來。 楊開道:“雖然赤月前輩的血有一點鎮堊壓功效,但想要完全解除毒性的話,還需要一枚般凝丹,丹藥我來煉製,在這靈丹煉製成功之前,祡前輩不要再動用任何力量,否則可能會變得更麻煩。” 楊開說話間,柴虎已經放開了赤月的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道:“好,那就有勞小兄弟了。” 楊開咧嘴笑道:“前輩與本宗長堊老,與我岳父岳母大人義結金蘭,那就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岳父岳母?”柴虎一臉表情古怪,扭頭望著赤月道:“五妹你成過親了?” 赤月啐了他一口,道:“休要胡說,敗壞我名聲。” 艾歐在一旁冷哼道:“某便是這混小子的岳父!這小子長的一副歪瓜裂棗,也不知道使了什麼卑劣手段,竟讓那麼多女子傾心於他!某的寶貝女兒也沒逃毒手,真是讓人痛心!” 楊開一甩頭髮,傲然道:“天生麗質爾!” 赤月冷哼道:“到了星界,天高皇帝遠,你沒少沾花惹草吧?跟岳母大人說說,最近這兩年又勾搭了多少無辜少女!” 楊開一臉窘色,冤枉道:“哪有的事,自從來了星界,小子一直潔身自好,守身如玉啊。” 赤月斜眼望著他,森冷道:“最好如此,要是叫我發現你跟哪個女子勾勾搭搭眉來眼去的,本宮就先將那女子千刀萬剮,再將你一刀刀剁成肉醬。” 楊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道:“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第兩千三百二十章 實力為王
接下來的半日功夫,鬼祖幾人也詢問了一下楊開在進入星界之後發生的事。 楊開並沒隱瞞太多,將自己的經歷娓娓道來,聽的鬼祖等人心裡七上八下,縱然明知楊開會在種種危機面前化險為夷,可還是忍不住為他捏了一把汗。 眾人這才發現,楊開在這幾年內的經歷比他們要豐富多了,也危險多了。可是楊開的成長卻比他們更快,走的更遠,這讓幾人不禁有些汗顏,平白生出一種英雄暮年的感覺。 半日後,眾人才散去,各自找房間休息調養。 楊開去找了一下葉菁晗,讓她幫忙尋找幾味藥材。 煉製那般凝丹不是太難的事,楊開只是手上沒有材料而已,否則在這樓船上便可開爐煉製。幾種藥材也不是太難找,楊開自然可以放心地交給葉菁晗去處理。 這點小事,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當即傳訊回宗。 樓船繼續前行,前後不過兩日功夫,便已進入千葉山腹地。 某一刻,正在打坐中的楊開忽然感覺船身一震,緊接著,嗡鳴聲起來,樓船徐徐停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意識到應該是到地方了,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葉菁晗的聲音隨即響起:「楊少,我們到了。」 楊開起身打開房門,沖葉菁晗微微一笑,示意她前頭帶路。 不大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甲板之上,鬼祖等人和千葉宗的弟子們早已聚齊,似乎只差他一人。 見他出來之後,鬼祖等人也都紛紛朝他望來,面含微笑。 「爹爹!」葉菁晗忽然嬌呼一聲,從樓船上一躍而下,飛撲到一個老者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他,抬頭道:「你怎麼出來了?」 那老者看著年事已高,一頭白髮,雖然精神還算不錯。可氣血之力明顯已經開始衰弱,換句話說,他在武道上已經開始走著下坡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修為會越來越低,氣血之力也會越來越弱,若不能晉升帝尊,不出十年便會隕落。 而老者的面容看起來與葉菁晗有些神韻上的相似。 楊開立刻明白,這老者便是千葉宗宗主葉恨,也是葉菁晗的父親。 葉恨微笑著,輕拍了一下葉菁晗的肩膀,道:「有貴客駕臨,我自然是要出來迎接,倒是你,老大不小了還跟爹爹玩這些,叫尊客們看了笑話你。」 葉菁晗皺著鼻子道:「誰說我老大不小了,我還沒嫁人呢。」 葉恨哈哈大笑:「明天就把你嫁了。」 葉菁晗噘嘴道:「你敢!」 說話間,杜憲等人也從樓船上飛身而下,來到葉恨面前肅容抱拳道:「見過宗主。」 葉恨頷首道:「辛苦你們了。」 杜憲道:「宗主言重,為宗門辦事乃我輩本分,不敢居功。」 葉恨滿意頷首,這才將目光轉向楊開等人,視線微微一轉,便定格在楊開身上,微笑抱拳道:「這位應該就是楊大師吧?果然年紀輕輕,人中龍鳳。」 他顯然早已從葉菁晗這邊得到了不少情報,也知道葉菁晗這一趟把楊開帶到千葉宗來是做什麼,所以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激動,只不過壓制的很好,誰也沒瞧出來。 楊開抱拳道:「晚輩楊開,見過葉宗主!」 對待老者和長者,他向來報以應有的敬意,從不會因為實力的提升而有所輕視。 「楊大師不辭辛苦遠道而來,葉某感激不盡。」葉恨沉聲道。 杜憲等人聽得一愣,不知道宗主這是要感激什麼,全都以為葉恨一時口誤說錯了話,頓時表情古怪起來。 葉菁晗並沒有將楊開此行的真正目的告訴他們,他們自然不瞭解。 並非是葉菁晗信不過這幾人,只是這種事關係到千葉宗的日後興衰存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葉宗主客氣。」楊開寒暄一聲,目光微微一動,轉到葉恨身邊的另外一個老者身上,狐疑道:「這位前輩是……」 這個老者一身皂衣,一直站在葉恨身邊,一言不發,目光銳利,修為也有道源三層境的層次,看起來比葉恨差不了多少,體內源力雄渾精純,在楊開與葉恨說話的時候,這老者一直冷眼旁觀,並沒有插話的意思,也沒有要跟楊開打招呼的想法。 不過在楊開看來,此人既然有道源三層境修為,又與葉恨站在一起,地位應該不低,出於禮節,他自然要問一下。 葉恨微微皺眉,不過很快笑著介紹道:「這位是……」 「老夫千葉宗副宗主石蒼英!」皂衣老者直接打斷了葉恨的話,目光陰沉地望著楊開。 楊開眉頭一皺,本能地感覺這老者對自己抱有一些敵意和排斥的意思。這讓他忍不住又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對方,確信自己從未沒有見過這個人,也從未與他打過什麼交道,一時間心中狐疑不解,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他。 葉恨在一旁打圓場道:「石副宗主乃本宗棟樑之柱,這些年多虧有他幫襯,千葉宗才能勉力支撐下來。」 「原來是石副宗主,晚輩失禮了。」楊開倒也沒太在意,微笑抱拳。 那石蒼英卻是絲毫沒有給面子的意思,聞言只是重重地冷哼一聲,扭頭望著葉恨道:「宗主大人,老夫本以為你不惜親自出來迎接的必是什麼經天緯地的青年俊彥,可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區區一個毛頭小子,何德何能讓你這般大動干戈?宗主你是老糊塗了。」 這話不但把楊開貶得一無是處,甚至連葉恨都罵了進去。 一言出,氣氛一下子壓抑起來,千葉宗幾個弟子雖滿面惱火卻不敢吭聲。 葉恨也是滿臉尷尬之色,他顯然也沒想到石蒼英竟如此不識大體,當著楊開的面就說出了這些話,讓人根本無法下臺。 石蒼英又道:「更何況,這幾人前兩日才剛剛大鬧了城主府,不但得罪了駱城主,還得罪了許多賓客,老夫聽聞連天極殿的柯大人被他們活生生打死,甚至連天照宮的邱少宮主都被打成重傷!如此凶徒,若進了我千葉宗那還了得?」 葉恨皺眉道:「石兄,事情不是你說的那樣,其中有些原委……」 石蒼英道:「事情始末老夫瞭解得一清二楚,無需宗主講解,駱城主不過是納一房小妾罷了,何罪之有,竟在眾多賓客面前遭此侮辱!宗主,你若讓這幾人進入宗內那就是引狼入室!屆時天鶴城、天極殿和天照宮方面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千葉宗無力可擋!」 此言一出,葉恨面色微變,顯然對這幾個勢力也是極為顧忌的。 鬼祖在那邊桀桀怪笑一聲,陰森無比,體表處黑氣纏繞,一雙如鬼火一般的眸子盯在石蒼英身上,道:「聽朋友話中的意思,倒是我們做錯了?那駱津要納我五妹為妾,我等就要乖乖合作,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石蒼英冷冷地瞧著他,道:「實力代表一切,你等修為不過爾爾,能靠上城主府這顆大樹是你們的福氣,可你們卻身在福中不知福,反而自惹禍端,引火上身,真是可笑至極。」 「老匹夫放屁!」赤月氣得臉色通紅,咬牙叫駡了一聲,嬌喝道:「你怎麼不把你老婆、女兒嫁給那老狗,去靠他這顆大樹,卻偏偏要拿別人來說事。」 石蒼英聞言,神色一怒,體內源力驟然湧動起來,赤月一個道源一層境武者敢這麼跟他說話,他自然有些無法忍受,不由自主地想要出手教訓她一番。 不過還不等他催動起力量,便忽然察覺到一雙充滿戲謔目光的眼睛盯著自己,在那雙眼睛注視之下,石蒼英莫名地打了個冷顫,有一種若是出手自己下場必定很慘的感覺。 他扭頭朝那邊望去,正見到楊開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石蒼英皺了皺眉,也沒敢冒然動手,一臉傲然道:「老夫乃道源三層境強者,還無需看駱津臉色行事,若爾等也有此等修為,自然可如老夫這般。」 到了這時,楊開也知道為什麼才初次見面,這個石蒼英就對自己等人抱有敵意和排斥的感覺了。 他分明是怕引火上身。 畢竟前兩日自己才在天鶴城城主府大鬧過一場,得罪了不少勢力,殺了不少人,其中有幾個勢力是千葉宗極為忌憚的,尤其是那天極殿和天照宮,皆有強者坐鎮。 以石蒼英這等個性,他真正怕的不是楊開等人給千葉宗帶來禍端,而是怕自己被殃及池魚,所以一上來就對楊開等人很不客氣,有點想立刻趕走他們,不讓他們與千葉宗有半點瓜葛的意思。 所以他才絲毫不顧及葉恨在此,也沒有給楊開等人臉面。 「老先生說的很有道理!」楊開忽然微笑地說了一句。 「臭小子!」赤月俏臉一沉,瞪了楊開一眼,她也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楊開不但沒幫自己說話,竟還出口贊同那個討人厭的老匹夫,這讓她實在難以接受。 楊開沖她一陣擠眉弄眼,微笑道:「實力為王,強者為尊,誰的拳頭大誰就能說話,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是亙古不變的至理,難道不是麼?」 石蒼英冷笑道:「難道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卻能看得如此透徹,好,很好。」
第兩千三百二十一章 掉牙的老虎
楊開微微一笑,道:“道理誰都懂,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卻沒幾個。”
石蒼英瞧著他,道:“老夫看你就很不錯,你既然能說出那番話,定然也是明事理的,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直說了……”言至此處,他神色一沉,揮手道:“千葉宗不歡迎你們,諸位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
“石副宗主!”葉恨忍不住冷喝一聲,面上怒意滿布。
楊開可是葉菁晗好不容易請過來,要修復那跨界空間法陣的,若真能成功的話,千葉宗必將一朝翻身,再也不必如之前般苟且偷生,這可是關係到宗門未來的頂尖大事,若非如此,他怎會親自出來迎接楊開等人。可讓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石蒼英竟要破壞這樁好事,讓他怎能不惱怒。
葉菁晗也是俏臉一沉,望著石蒼英道:“師叔,楊少是我請來的朋友,還請你對他們客氣點。”
石蒼英冷笑一聲:“真正的朋友老夫自然會客氣,可會為宗門帶來禍端的人老夫不希望看到,讓他們走。”
葉菁晗嬌喝道:“不可能!師叔你快給楊少道歉。”
“放肆!”石蒼英勃然大怒,瞪著葉恨道:“宗主大人,這便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竟如此目無尊卑,對師叔也是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葉恨沉著臉道:“菁晗素來溫婉善良,若她動怒,必然有她的原因。”
“你……你們……”石蒼英鬍子亂抖,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看樣子……本少的出現,讓貴宗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啊。”楊開摸了摸鼻子,微笑道。
“小子少在這說風涼話。”石蒼英低喝一聲。一臉不爽的望向楊開。
楊開笑道:“老先生一大把年紀了,別這麼容易動怒,氣大傷身。”
“少來貓哭耗子假慈悲,你若真是葉丫頭的朋友,就該替她著想。速速離開千葉宗才是正道。”石蒼英似乎是鐵了心要將楊開趕走,絲毫沒有掩飾自己想法的意思,三句不離其宗。
楊開笑眯眯道:“都說叫你別動怒了,前幾日有個叫柯天的老傢伙在我面前也這般動怒,然後……他死了!”
此言一出,石蒼英面色陡變。警惕地往後退出幾步,驚駭道:“你想做什麼?”
楊開那話雖然言簡意賅,並無絲毫威脅之意,但聽在石蒼英耳中卻讓他汗毛倒豎,一身冷汗打濕衣衫。就連葉恨都是面色陡變。似乎生怕楊開在這裡動手。
他們都已得到消息,楊開在城主府中殺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天極殿的柯天,本來還不敢相信,可現在聽他親口說出來,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楊開冷笑道:“依老先生之前的理念,強者為尊,實力為王。本少比你強,那你在本少面前就該安分點,如若不然……本少不介意讓你知道彼此之間的差距。”
赤月聞言。頓時在一旁煽風點火道:“楊小子可是顆大樹,老匹夫你要不要靠一靠?別錯過了這次機會,日後悔恨都來不及。”
鬼祖桀桀一笑,道:“若你有孫女女兒什麼的,也都可一併嫁於楊少為妾,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艾歐和赤月立刻瞪著他。齊聲道:“大哥你還想日後有人給你養老送終麼?”
鬼祖一臉冷汗,訕訕道:“當我沒說。”
幾人話裡夾槍帶棒。一陣譏諷,讓石蒼英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紅。渾身源力激蕩,大有馬上便要出手的架勢,可一想起連柯天都死在楊開手上,這青年的真正實力根本不能以修為來評斷,又心中惶惶不敢貿然出手,心中憋屈的直欲吐血,只能一咬牙,沖葉恨怒喝道:“宗主,你便眼睜睜地看著這幾個外人羞辱本宗副宗主無動於衷?”
葉恨沉聲道:“石兄,你若真的為宗門考慮,就此收手吧,楊少是菁晗請來的朋友,便是本宗的客人,本宗沒有這等待客之道!”
“你……”石蒼英怒瞪著葉恨,壓下心頭翻滾的氣血,爆喝道:“既然宗主大人將老夫一顆好心當驢肝肺,那就請宗主好自為之!”
話落,他一轉身,拂袖離去,眨眼不見了蹤影。
見石蒼英真的就這麼走了,葉菁晗才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氣,有些歉意地望著楊開道:“楊少……”
她話一出口便忽然頓住,驚恐溢滿了雙滿,因為此時此刻,楊開正冷冰冰地望著她,一副及其不爽的樣子。
“葉姑娘,給個解釋,若是不能讓本少滿意的話,本少便打道回府,恕不奉陪了!”楊開冷冷道。
他也是一肚子惱火。
本來他就是因為葉菁晗苦苦糾纏,才不得不答應她來千葉宗一趟,替他們修復那跨界空間法陣,卻不想這還沒進宗門呢,就被人家的副宗主給來了個下馬威,雖然就結果上來看自己並沒有吃什麼虧,也沒折損什麼顏面,但楊開還是不爽。
若不是因為這一趟機緣巧合地找到赤月等人,也算是葉菁晗有功,楊開根本不會跟他們囉嗦什麼,以石蒼英剛才那種態度和語氣,他早就直接動手殺人了。
而那邊,葉菁晗和葉恨兩人在聽到楊開這麼說之後全都是臉色大變,葉菁晗惶恐道:“楊少息怒啊,師叔他向來與爹爹不合,所以才會……”
葉恨拍了拍葉菁晗的肩膀,打斷她的話,望著楊開歎息道:“楊少如此動怒,葉某能夠理解,是葉某招待不周,讓楊少委屈了,葉某在此給楊少與諸位賠罪,望楊少能再給本宗一次機會。”
說話間,他深深一鞠,態度誠懇至極。
楊開微微皺眉,感受到他的誠意,心中的怒火也消了不少,淡淡道:“葉前輩不必如此,其實我只是好奇,區區一個副宗主,如何敢在一宗之主面前這般頤指氣使。”
葉恨苦笑一聲:“老虎掉了牙……還有人怕麼?“
“爹爹……”葉菁晗眼眶裡噙著淚水,輕輕地呼喚一聲。
葉恨笑望了她一眼,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何必如此。”說著,他又轉頭看向楊開,道:“我千葉宗以傀儡之術起家,當年名震南域,可子孫不孝,傳承沒落,逐漸衰弱,葉某無能,掌管千葉宗至今,未能領宗門興盛,宗內難免有些雜音。石副宗主他們覺得應該拋去傀儡之術,另尋其他功法和秘術,如此才能重振我千葉宗威名,只是傀儡之道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葉某如何敢丟棄?若是如此,豈不是不孝不義不信,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面見祖輩。”
赤月若有所思道:“宗主副宗主理念不同,這如何發展宗門?”
葉恨苦笑不迭:“正是如此,如今的千葉宗儼然已經分成了兩個派系,一派守舊,一派望新,雖說不是水火不容,但也略有摩擦。”
“再加上你年事已高,所以他才會絲毫不給你面子?甚至有意要打壓你的威望?”艾歐也逐漸明白了。
“讓諸位見笑了。”葉恨表情黯然。
杜憲等人都站在一旁,面色鐵青,拳頭緊握著,顯然都心情不好受。
葉菁晗抹著眼淚道:“楊少,剛才的事不是爹爹的意思,你千萬不要生氣。”
葉恨道:“雖不是葉某之意,但葉某畢竟是千葉宗宗主,難辭其咎,楊少若真的不願再幫我千葉宗,葉某也不強求,只是真的希望楊少大量,能給本宗一次機會。”
楊開望著他,淡淡道:“石副宗主雖然惹人厭了一些,但他剛才說的沒錯,我招惹了不少人,難道葉宗主就不怕引火上身?”
葉恨道:“便是沒有楊少,本宗在那些人的眼中也是一顆釘子,早晚會有刀劍相向的一刻。更何況,那麼多人在城主府見到楊少與小女一起,楊少縱然現在離去,我千葉宗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楊開咧嘴一笑,道:“葉宗主比石副宗主看的透徹不少。”
葉恨道:“石副宗主以為讓你們主動退去便會相安無事,只能說他的想法太天真罷了。”
楊開道:“若連我對那事也無能為力呢?”
葉恨沉吟片刻,道:“時也命也,一切順其自然,不強求,至少等我百年之後在九泉之下見到諸位宗祖,可以坦然地告訴他們,葉某努力過!”
“行,那本少就勉力一試。”楊開頷首道。
葉菁晗聞言一喜,嬌呼道:“楊少你要留下來麼?”
葉恨哈哈大笑:“傻丫頭,還問什麼?”這般說著,側身讓出一條道路,道:“楊少與諸位請。”
楊開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盛氣淩人,而是客客氣氣地道:“葉宗主也請。”
葉恨猶豫了一下,還是與楊開一道朝千葉宗內走去。
沿路所過,鬼祖等人都好奇地打量四周,眼中不斷地閃爍震驚的神色。
他們雖然來到星界已經有兩三年時間了,但一直以來都是在天鶴城附近活動,這算是他們頭一次進入一個宗門。
千葉宗如今式微,可好歹在很久之前也是南域頂尖的宗門,遺留下來的底蘊根本不是那些小宗門能夠媲美的,那古老蒼涼的建築,綿延彎曲的小道,似乎能貫穿時空,連接古今,讓人領略幾萬年前的諸多精彩。
第兩千三百二十二章 全是傀儡
千葉宗如今雖無法比擬真正的頂尖宗門,但憑藉著幾萬年前遺留下的諸多底蘊,卻依然氣象不俗,楊開一路行去,也是瞧的津津有味。 只不過他能感覺到,千葉宗這裡的天地靈氣確實不是很濃郁,如此靈山寶地卻沒有相應的靈氣縈繞,說明此地的地脈並不出色,這樣的一塊地盤,理當不會被當成開宗立派之地,但千葉宗的開派祖師卻選擇在此地開枝散葉,顯然是因為那一處秘境的緣故。 就如溫紫衫會在青陽山脈創建青陽神殿一樣,神遊鏡的存在是決定性因素。 山路崎嶇,眾人御空飛行,下方云海霧繞,景色優美。 「咦……那邊那座小山,瞧著好像一隻妖獸啊。」赤月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指著不遠處一座約莫五十丈高的小山峰說道。 「它旁邊那一座也有點意思,好似一人持劍而立!」古蒼云目光灼灼地朝另外一座山峰望去,一副及感興趣的樣子。 眾人都扭頭朝那邊張望,很快發現有意思的山峰並不止這兩個,這千葉山內部,如這樣行似某種生靈的小山峰最起碼也有十幾個之多,這些小山峰無一例外都不算太高大,幾十到上百丈之間,或匍或立,瞧著就像是那些生靈被放大了無數倍一樣。 楊開也覺得有趣,不禁多看了幾眼,不過很快,他便神色一動,神念透體而出,朝那些形態古怪的小山峰籠罩過去。 少頃,他臉色不禁微變,駭然道:「葉宗主,這些小山峰……並非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吧?」 葉恨微笑道:「楊少果堊然目光如炬,竟能看出這一點,葉某佩服。」 「真是我想的那樣?」楊開臉色一下子肅然起來。 葉恨頷首道:「不錯,確實是楊少所想的那樣。」 「爹爹你們在說什麼啊?」葉菁晗一臉茫然地望著自己的父親,不知道他這跟楊開在打什麼啞謎。 赤月等人也都是一頭霧水,卻又不好開口詢問。 楊開不禁肅然起敬,讚道:「貴宗祖上,果堊然都是一些了不起的人物,本來我還以為葉姑娘對千葉宗的往昔風光有些誇大,但如今看來,卻是絲毫沒有作假啊。」 葉恨嘆息一聲:「底蘊雖然還在,但傳承已經沒落,葉某慚愧啊。」 葉菁晗道:「這不是爹爹的過錯,若非那一代的祖上將傳承遺失,我們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放肆!」葉恨瞪了葉菁晗一眼,「祖上之行,豈是你能隨意評論的。」 葉菁晗噘了噘嘴,一臉不樂意的表情。 見葉恨情緒不佳,楊開也沒再多問什麼,只是對千葉宗的印象一下子提高不少,覺得若是千葉宗真能尋回那些傳承的話,百年之後未必就不能晉陞到頂尖宗門的層次,單憑那些看著毫不起眼,只是有些古怪的小山峰,就足以做到這個程度。 少頃,一行眾人來到千葉山主峰千葉峰,如其他的宗門一樣,此地峰頂有亭樓閣宇,建造的氣勢恢宏,顯然是千葉宗極為重要之所。 而在那峰頂處,有一座亙古大殿,屹立不倒,蒼涼歲月的氣息迎面撲來。 眾人便在那大殿前方落下遁光。 千葉宗其他人似乎早已得到消息,一直在此等候,見到葉恨和楊開等人之後紛紛躬身行禮,只是此地卻不見石蒼英的身影。 葉恨一一為楊開引薦千葉宗的高層人員。 雙方寒暄一番之後,葉恨便領著楊開等人朝那大殿內行去,要為他們接風洗塵。 大殿之外,有身披黑色盔甲,手持長戟的武者侍立兩旁,不但如此,還有一些形態各異的妖獸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 楊開等人從這些侍衛身邊走過之時,只見他們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更沒有要主動行禮的意思。 這讓楊開不禁覺得有些奇怪,多看了幾眼那些侍衛之後,渾身一震,一下子停住了步伐,驚訝地放出神念朝那些護衛身上掃過。 葉恨見此也是停了下來,笑眯眯地望著楊開。 「楊宗主,怎麼了?」古蒼云不知楊開發現了什麼,疑惑地問了一句。 楊開左右觀望了片刻,這才深吸一口氣,望著葉恨道:「葉宗主……這些護衛,竟全都是傀儡?」 「什麼?」赤月等人一下子瞪大眼珠子,有些不敢置信地朝兩邊站立的護衛望去,紛紛釋放神念查探起來。 少頃,他們幾個全都瞪大了眼珠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先前他們還沒怎麼在意,只是覺得這些護衛給人的感覺有些怪怪的,可在楊開提醒之後他們才發現,這些身披黑甲,手持武器的護衛竟全都不是活物,而是一個個形象逼真至極的傀儡。 它們看起來跟真人沒有絲毫區別,就連裸露在盔甲之外的肌膚,也都是正常人的膚色。 赤月等人再扭頭四望,發現那些形態各異匍匐在地上的妖獸,似乎也都是傀儡。 這下他們徹底震驚了。 葉恨微笑道:「這可是本宗為數不多的地級傀儡了,讓楊少與諸位見笑。」 他話雖這麼說,但臉上卻是一副及其傲然的神色,顯然對自家底蘊感到相當自豪的。 其他千葉宗的高層們也都一臉驕傲的表情。 楊開眉頭一揚,道:「傀儡也分檔次?」 葉恨道:「這是自然,在我千葉宗中,所有傀儡都被分為天地玄黃四大檔次,每一個檔次又分為三個等級,檔次等級越高,傀儡越是厲害。」 「那這些地極傀儡……」赤月指著這四周差不多有三十多個的傀儡,好奇地問道:「能發揮出多強的戰力?」 葉恨肅然道:「最強可到道源三層境,最弱也是道源一層境!」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眾人都是不敢置信地望著葉恨。 若如他這麼說,那此地這三十多只傀儡,可就相當於三十多位道源境強者,其中不乏三層境的存在。 這是一股何等強大的戰力? 而且這還僅僅只是傀儡的戰力,還沒有計算御使傀儡的武者的實力。 若是一個道源一層境武者能夠御使一具道源三層境的傀儡,那便是對上道源境頂峰的敵人,應該也有一戰之力。 鬼祖一臉駭然道:「貴宗傀儡之道如此了得,竟還有人想尋求別的功法秘術替代,簡直是鼠目寸光,身在福中不知福!」 葉恨黯然道:「本宗已沒有御使這些傀儡的手法和秘術了,它們如今也只是擺在這裡而已。」 一眾千葉宗高層也都沉默不語,沒了之前的傲然,情緒低落。 「閒話且不多說了,楊少與諸位尊客遠道而來,本宗略備水酒,替各位接風洗塵,還請諸位不要推辭,這邊請!」葉恨很快轉移了話題,顯然不想在繼續把這個傷感話題聊下去。 楊開等人自然也不會推辭,人家一番好意,推辭的話就有些不好了,隨著葉恨進了大殿之中。 千葉宗那些高層武者雖然不知宗主為何如此看重楊開等人,甚至不惜親自出關迎接,但也都沒敢多問,筵席之上倒也客氣非常,頻頻敬酒,一時間賓主盡歡。 楊開與葉恨坐在一塊兒,並不顯拘謹,也是豪爽至極,但凡有人敬酒,便痛快飲盡,讓人覺得他性情豁達,乃可以結交之人。 酒過三巡,曲盡人散。 楊開等人被安排在這主峰的某一棟大殿內休息。 幾人佔堊據了整個宮殿,除了一些服侍的下人和婢女之外,千葉宗的弟子都已退去。 赤月等人都各自休息去了,楊開也在那婢女的帶領下來到自己的廂房中,吩咐那婢女沒有傳喚不得打擾之後,楊開才布下禁制,籠罩著自己的房間。 隨即他將手一揮,面前憑空多出一個身材婀娜,面容秀麗的少堊婦來。 花青絲扭頭瞧了一下,不滿道:「正修煉到緊要關頭,把我喚出來做什麼?」 如今小玄界內靈氣充沛至極,除了天地法則還不完善之外,修煉環境比起星神宮的天級修煉聖地都要勝出一籌,這段時間花青絲與張若惜兩人在裡面修煉的不亦樂乎。 尤其是張若惜,實力節節攀升,赫然已經突破了虛王境層次,著實讓楊開刮目相看。她體內的那神秘的血脈之力覺醒之後,張若惜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花青絲雖然沒有突破,但自身源力在這段時間卻是精純了不少,也算是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對日後突破帝尊絕對有大用。 對楊開忽然打斷自己的修煉,她自然有些不樂意。 「花姐修煉的如何?」楊開感興趣的問道,花青絲的實力越強,對他的幫助就越大,他自然是希望花青絲能夠早點晉陞帝尊。 若是如此的話,那他身邊就等於是隨身帶著一個帝尊境的打手,想打誰就打誰。 花青絲黛眉一皺,道:「還差那麼一點點,總是有差那麼一點點的感覺,或許機緣還沒到吧。」 她的語氣有些懊惱,畢竟楊開連太妙丹那等珍貴之物都給她服用了,若是再不能晉陞帝尊境就說不過去了。
第兩千三百二十三章 我削你了
“修煉一事操之過急的話反而得不償失。”楊開微微一笑,他也瞧出花青絲的迫切之意了。
“這個道理我何嘗不懂,只是你若到了我這個地步便能明白我的心情了。”花青絲嘆息一聲,擺手道:“算了,不說這個,此地又是何處,你把我喚出來做什麼?”
“這裡是千葉宗。”
“千葉宗?”花青絲黛眉一揚,思索了一會兒道:“你是說那個以傀儡之術聞名的千葉宗?”
“花姐知道這個宗門?”楊開訝然道。
花青絲道:“千葉宗雖然不是一流的宗門,但在南域也算有些名氣,我怎麼會沒聽說?我之前對他們的傀儡之術還挺感興趣的,稍微研究過一段時間,不過可惜的是聽說他們的傳承已經斷裂,沒落了不知多少年,如今連宗內殘留的那些傀儡都無法驅使。”
“是有這麼回事。”楊開一聽,立刻便知道花青絲對千葉宗確實瞭解不少。
“你來千葉宗做什麼,難道也覬覦人家的傀儡之術?”花青絲好奇問道。
“受人所托,來幫一個忙。”楊開微微一笑,將事情原委稍微解釋了一下。
花青絲聽的驚奇不已:“千葉宗內竟有獨自的秘境?這事倒是頭一次聽說,怪不得千葉宗沒落了下來,如果是秘境入口被封的話,倒也很有可能,以你的神通想要修復那入口,理當不是難事。”
“盡力而為吧。”楊開聳聳肩膀。
花青絲忽然詭譎一笑,道:“楊少,若是能在那秘境裡面找到千葉宗的傳承,能不能拓印一份下來,讓我瞧瞧?”
“這不太好吧……”楊開斜睨著她。“畢竟是人家的傳承,你偷偷地觀摩參悟算什麼意思。”
花青絲撇嘴道:“說的好像你不感興趣一樣,愛拓不拓,反正我過不了多久就要晉升帝尊了,現在也沒功夫去參悟那些玩意。”
楊開嘿嘿一笑,道:“我試試吧。”
花青絲道:“這才對嘛。我聽說千葉宗的傀儡分為天地玄黃四大檔次。如今千葉宗的人只能禦使玄級以下的傀儡,地級以上傀儡的驅使之法早已失傳了。”
“不錯,在這主峰之上,就有三十多具地級傀儡,可葉恨等人根本無法驅動,天級傀儡似乎也有不少的樣子。”楊開一臉唏噓的表情,想起之前見過多那些古怪的小山峰,內心深處一陣震撼。
花青絲抿嘴一笑,道:“那你知不知道。在天級傀儡之上,還有一種靈級傀儡?”
楊開瞪大眼珠子,愕然道:“靈級傀儡?”
花青絲頷首道:“這種傀儡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從星神宮的一些典籍上看到的資訊,記載的並不全面,你也知道星神宮家大業大的,對南域乃至整個星界各大宗門的秘術都有一些研究。”
“說來聽聽。”楊開頓時來了興致。
花青絲肅然道:“千葉宗的天級傀儡。每一具都能發揮出帝尊境強者的戰力,若是那最頂尖的天級傀儡。甚至比帝尊三層境都毫不遜色,這才是他們當年能夠成為南域頂尖宗門的原因。而那靈級傀儡……似乎已經具備了靈性,能夠獨立思考,擁有自己的神智,還可以去修煉各種功法秘術,不斷地提升自己的實力。就跟……就跟你那大石頭一樣!”
她口中所指,自然就是法身。
楊開都驚了,一臉瞠目結舌地望著花青絲。
傀儡之所以被稱呼為傀儡,就是因為它毫無神智,只會受人驅使而行動。若是能夠獨立思考擁有神智,甚至都可以通過修煉來提升實力了,那還叫什麼傀儡?那分明就是生靈才有的權利啊。
花青絲輕笑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看到典籍上是這麼記載的。只是當年千葉宗雖然以傀儡之術聞名天下,但靈級傀儡似乎也沒有多少,而這些靈級傀儡去了何處更是無人知曉。”
楊開久久不語。
傀儡誕生靈智,乍聽之下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細一想卻又並非完全不可能。這天地之大,奇物無數,連流炎都是器靈化形,傀儡為何不能誕生靈智?
只是這中間需要的機緣實在太多。
“對了,你把我喚出來到底是因為何事,若沒有旁的事情,我要回去修煉了。”花青絲見楊開發呆了好半晌,忍不住開口問道。
楊開回過神,道:“花姐你暫時先不要回去了,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
“我這一趟來千葉宗的路上找到了幾個故人,可是千葉宗的副宗主對我們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我怕若我不在之時,那老傢伙對對他們不利。”
他是需要給千葉宗修復空間法陣的,若有機會的話,他還想進入那秘境內瞧一瞧看一看,試試能否碰到什麼機緣,自然不可能時刻陪伴在赤月等人身邊。
赤月幾人,都只有道源一層境,而石蒼英卻是道源三層境,修為相差不小,若他不在之時,石蒼英暗下毒手的話,赤月等人絕無能力抵擋。
把花青絲喚出來,就是要暗中保護赤月他們的。
將自己的想法說給花青絲聽了之後,她一口應承下來,道:“這沒問題,楊少你直管忙自己的事,不過是個道源三層境而已,若他真要自尋死路,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說話之時,眼中寒光四溢,顯然惱火因為這傢伙的原因而導致自己耽誤了修煉,心情很是不爽。
雖說花青絲與石蒼英的修為境界相同,但兩者出身可是不同的,石蒼英只是千葉宗的副宗主,所修煉的功法和秘術,豈能與來自星神宮的花青絲相提並論?
兩者真要生死搏鬥的話,石蒼英根本沒有獲勝的可能。
“那就有勞花姐了。”楊開咧嘴一笑。
花青絲嗔了楊開一眼,幽幽道:“自從將神魂烙印交予你之後,花姐便已認命了,只盼著你日後能對花姐好一點,不要隨意打罵斥責,花姐也就知足了。”
說到動情處,她竟還伸手擦了下眼角,一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模樣。
楊開一臉冷汗,擦了擦額頭道:“花姐你可千萬別在那妖族女子面前這般跟我說話,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花青絲滿臉幽怨,抿著紅唇道:“楊少,有了花姐和若惜流炎難道還不知足麼,竟還要去招惹別的女子,我們姐妹有什麼地方比不上別人的?”
楊開額頭上冷汗如瀑而下,訕訕道:“別玩了,要不然我削你了。”
花青絲這才咯咯一陣嬌笑,身軀一扭,便竄到了房門邊,轉過身道:“楊少這麼怕那妖族女子,看樣子是有什麼把柄被人家拿捏了啊。”
“你要做什麼!”楊開大驚失色,“難道要去找她?”
花青絲道:“放心吧,我會暗中保護他們的,這裡房間這麼多,我去找個房間打坐。”
話落,她已打開房門,靈巧地一個滑身,消失不見了。
楊開一臉忐忑,神念放出,察覺到花青絲真的只是找了個房間修煉去了,這才放下心來。
……
第二日,葉菁晗來找了楊開,不過出乎楊開意料的是,葉菁晗竟沒有提及修復那空間法陣之事,而是將一些藥材帶了過來。
這些藥材都是楊開此前吩咐她去尋找,要煉製為柴虎解毒所用的材料。
這幾味藥材雖說不是太難找,但也不容易尋覓,楊開也沒想到才來此地一天,千葉宗就替自己湊齊了,既然藥材已經湊齊,楊開自然是想著先將那解毒用的般凝丹煉製出來再說。
與葉菁晗道了一聲謝,送走她之後,楊開便立刻開爐煉製起來。
前後不過半日時間,一爐般凝丹便已煉製成功。
柴虎的廂房之中,赤月等人聞訊而來,都緊張不安地注視著他。
柴虎手上此刻有一隻玉瓶,瓶內有六枚圓滾滾的靈丹,他坐在地上,握著玉瓶有些失神。
“楊開,這就是你說的般凝丹?”赤月扭頭望著楊開問道。
“恩。”楊開頷首,正色道:“柴前輩現在可服用一粒,幾位助他煉化藥效,三日之後再服用一粒,如此半月之後,妖毒可解。”
柴虎聞言,身軀一震,抬眼朝楊開望來,吞了口口水道:“妖毒解了之後,我的修為……”
“還是虛王三層境。”楊開微微一笑。
聽他這麼說,柴虎神色不禁一黯,其他人也都心情沉重起來,他們都以為柴虎這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了,再無半點提升的可能。
楊開接道:“不過只要繼續修煉,會很快恢復的。”
柴虎眼中陡然爆射出光芒,灼灼地盯著楊開道:“楊少的意思是說……我還能恢復到從前?”
楊開道:“自然,祡前輩只是因為妖毒,修為被壓制了而已,時間不長,根基未損,只要努力修煉總有恢復的時候。”
鬼祖緊張地道:“宗主你可確定?”
楊開笑道:“這種事我怎會開玩笑?”
“太好了!”赤月一下子放鬆,仿佛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若柴虎真的從此修為止步不前的話,那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必定此生難安,畢竟柴虎是為了給他們拖延時間,才會獨自留下抵擋危險的。
可現在楊開說柴虎日後修煉無礙,他們自然欣喜。
第兩千三百二十四章 幻陣山谷
得了楊開肯定的答覆之後,柴虎也不再遲疑,立刻服下一枚般凝丹,而赤月等人便在一旁替其化解藥效,個個都緊張的不得了。 千葉宗,距離主峰約莫三百里的另外一座山峰上,有一巍峨大殿。 大殿一間廂房內,石蒼英背負雙手而立,面色陰鷙,聆聽著背後一個弟子的匯報。 片刻後,他才開口道:「你說那幾個外來者住進了主殿之中?」 那弟子恭敬道:「回副宗主,確實如此。」 「這兩日可有外出的跡象?」 「沒曾見到,倒是少宗主去過一趟。」 「可打探到他們來此到底是為了什麼?」石蒼英再問。 那弟子道:「弟子無能,暫時還沒探聽出任何線索,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聽說那個叫楊開的傢伙精通煉丹之道,乃是當初在四季之地煉製出太妙丹之人,是一位道源級煉丹大師,弟子猜測,他們此行應該是與煉丹有關。」 「煉丹!」石蒼英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道:「倒也有可能,葉恨年事已高,修為卻止步不前,或許是想從丹藥方面想點辦法,只是煉丹的話,葉恨為何如此看重那小子,甚至不惜落了老夫的顏面。」 那弟子道:「有沒有可能……姓楊的小子身上還有那太妙丹?」 他只是隨口猜測一番,但這話聽入石蒼英耳中卻讓他渾身一震,眼中精光爆射。 轉念一想,葉恨如今是道源三層境修為,正是需要太妙丹的時刻,如果楊開身上真有這種逆天的丹藥,那一切就說的通了。 沒有哪個道源三層境不覬覦這樣的靈丹,那可是能助武者晉陞帝尊的絕世靈丹。葉恨定然是知道些什麼,所以才會對那小子這麼客氣,甚至連自己都不在意了。 想到這裡,石蒼英一顆心頓時火熱起來。 他也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晉陞帝尊遙遙無期,若是能得到太妙丹的話,說不定能讓在極短的時間內窺探大道,一步登天,領堊袖群倫! 「副宗主,另外還有一事……」那弟子見石蒼英沉吟許久沒有說話,再次開口道。 「何事?」石蒼英問道。 「聽說天照宮和天極殿方面有些動靜,似乎要對我千葉宗不利!」 石蒼英身軀一震,扭頭望著那弟子道:「這消息可屬實?」 那弟子道:「只是有些傳聞,到底如何,弟子也不太清楚。」 「去查!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個消息的真實性查探清楚,稍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石蒼英有些慌亂地道。 若是天極殿和天照宮真的要與千葉宗撕破臉皮動手的話,以千葉宗如今的實力根本無法抗衡,這兩個宗門無論哪一個都不比千葉宗差,尤其是天照宮,聽聞天照宮宮主邱澤這幾年一直在嘗試突破帝尊境,只是一直不得其門而入,若讓他晉陞到帝尊境的話,那這方圓百萬里的勢力劃分就要重新洗牌了,所有宗門都要仰天照宮的鼻息而存亡。 一聽這兩個宗門要對千葉宗不利,石蒼英頓時慌了神,那弟子走後,他依然在廂房內焦躁不安地度步。 許久之後,他才忽然頓住步伐,眼中閃爍著森森寒光,咬牙道:「葉恨啊葉恨,你真是老糊塗了,既然你甘願引狼入室,不聽老夫勸阻,那就休怪老夫不念多年情誼了,老夫也要為千葉宗的未來打算一下才行,祖宗基業可不能壞在你手上,否則九泉之下,如何面對諸位宗祖!」 說話間,他似是下了什麼決心,眼神堅毅起來。 少頃,他神念微動,喚來幾個心腹弟子,暗中囑咐一番,那幾個弟子得令很快離去。 …… 楊開等人住進千葉宗的第三日,柴虎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 服下那般凝丹之後,他體內的妖毒雖然沒有盡數解除,但也不如以前那般不斷地侵蝕他的丹田和經脈了,只要按照楊開的囑咐繼續服用丹藥,半個月之後他體內的毒素便可徹底解除。 柴虎自然對楊開感激不盡。 倒是赤月等人並沒有說什麼,大家都是從同一個星域中過來的,彼此之間早就密不可分,柴虎是他們的結義兄弟,那便是楊開的長輩,施以援手那是理所當然之事。 楊開也很高興赤月等人能在這星界之中結交到柴虎,按他們當時跟自己說的情況,若非柴虎在前兩年一直幫襯著他們,他們在星界的生活絕不會如此順利。 而為了營救赤月,柴虎甚至不惜以身犯險,縱然明知成功的幾率不高,也依然義無反顧地潛入了城主府,絲毫沒有顧忌自己會遭遇的種種危險。 事實也證明了,若非楊開碰巧在那,柴虎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這顯然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這樣的朋友,這樣的兄弟,一輩子無需遇到太多,一個足以!楊開是真的為赤月等人感到高興。 第三日,楊開正在打坐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快停在了房門口。 沒等來人敲門,楊開便揮手打開了房門,正見到葉箐晗站在門外。 四目相對,葉菁晗輕輕地喊了一聲:「楊少。」 「進來說話吧。」楊開招呼道。 葉菁晗點點頭,邁步而入。 進了房內,葉菁晗找了個椅子坐下,開口問道:「楊少這幾日住的可好?」 楊開微微一笑,道:「葉姑娘這趟過來,不是問這個的吧?」 見楊開似乎已經猜到了自己來此的用意,葉菁晗不禁臉一紅,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楊開道:「葉姑娘前頭帶路吧。」 葉菁晗聞言一喜,道:「楊少沒有旁的事情需要處理了麼?」 楊開道:「還有什麼事,我來此就是為了那一處秘境,難道千葉宗這邊還沒準備好?」 「不不不!」葉菁晗連忙擺手,「千葉宗這邊隨時都可以,爹爹也一直恭候大駕,楊少請隨我來。」 說話間,立刻在前方帶路去了。 跟著葉菁晗在千葉山內迤邐飛行,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個山谷前方,那山谷景色不俗,風景秀麗,處處鳥語花香,群芳爭妍。 行至此處後,楊開不禁眉頭一揚,緊盯著那山谷內的景色,眼中閃過古怪的光芒。 他本能地感覺這山谷有些不太對勁,但到底哪裡不對勁卻又有些說不上來。 葉菁晗已經主動解釋道:「這裡有一座幻陣,是我千葉宗一位祖輩佈置下的,楊少稍等,我且傳訊給爹爹,讓他將禁制解開。」 原來是幻陣!楊開這才明白為何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如今的實力也算不錯了,神念更是強大無比,可以他的修為依然沒法一眼看穿這幻陣的玄妙,可見這陣法是及其玄奧的,佈置下這個幻陣的人,絕對是帝尊境強者無疑,唯有帝尊境強者才有如此手段。 明白這一點之後,楊開頓時來了興致,神念不斷地在這山谷中來回穿梭,想要一窺其中玄機。 可任憑他如此努力,竟依然無法窺探分毫。 這整個山谷的幻陣似乎渾然天成,根本沒有絲毫破綻可言。 這讓楊開著實驚嘆了一把。 千葉宗沒落已經很多年了,所以說這個幻陣應該也有無數年頭,可即便經歷了滄海桑田,這幻陣依然屹立在此,可見佈陣之人不但修為超絕,對陣法之道的領悟也絕非旁人能比。 而那邊,葉菁晗小心翼翼地放出神念查探了下四周,確定無人在附近之後,這才取出傳訊羅盤往內灌入神念,顯然是傳訊給葉恨了。 少頃,她面前的空氣忽然蕩出一層漣漪,就好似在平靜的湖面上丟下了一塊小石子一樣。 葉菁晗見此,連忙肅容道:「楊少請緊跟著我,一步也不要踏錯,否則會引動這谷中的殺陣。」 「我明白。」楊開點點頭。 葉菁晗一腳踏出,整個人就像是融進了那空氣牆中,很快消失不見。 楊開順著她所行的方向也往外踏出一步,下一刻眼前景色悠地一變。 此地依然是山谷,但卻與之前見到的優美景色不同,此地竟然蕭條至極,寸草不生,完全是一片不毛之地。 而葉菁晗就站在前方靜靜等候著,見楊開也進了陣法內,衝他微微頷首,身形輕快地在前方領路起來。 她顯然已經不知道進來多少次了,所以對這陣法中的安堊全路線了然於胸,一步步踏下去,顯得極有規律,乾脆利索。 她本還擔心楊開有些跟不上,所以放慢了步伐,但往前走了一段之後卻發現楊開也是極為輕鬆的樣子,立刻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當下速度提升不少。 楊開依然緊緊地跟在葉菁晗身後,寸步不離,如影相隨。 兩人一前一後,在這幻陣之中足足走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前方才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平台,那平台顯然是人為建造的,有雕鑿的痕跡,但卻瀰漫著古老的氣息,明顯是傳承已久。 而此時此刻,千葉宗宗主葉恨,就站在這個平台旁邊,一臉落寞和慚愧的神色。 聽到聲響,葉恨扭頭望來,見自己的女兒將楊開帶到此處,連忙抱拳道:「楊少。」
第兩千三百二十五章 打開通道
“葉宗主!”楊開回了一禮之後,注意力一下就被那前方的巨大平臺吸引了過去,一雙眼睛緊盯著那平臺,仔細觀摩,眸中神光四溢。
“楊少……”葉菁晗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葉恨卻忽然一抬手,制止了她,然後坐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葉菁晗也知道自己有些突兀了,俏皮了吐了吐香舌,站在自己父親身邊,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待起來。
平臺前方,三人久久不語,葉恨父女二人一直在關注著楊開的神色變化,而楊開此刻的一門心思卻已撲進了面前的平臺之上。
面前這平臺,顯然是一個巨大的陣基。
對陣法之道楊開瞭解的不多。他唯一精通的陣法,便是空間法陣,這還是托了陽炎的福。當年為了在幽暗星乃至故鄉星域中佈置空間法陣,他沒少下功夫,陽炎更將空間法陣的佈置之法傳授給了他。
所以楊開對空間法陣的理解是極為透徹的。
神念悠忽之下,他立刻便察覺到這陣基平臺內篆刻了無數玄妙的陣圖,彼此連接一片,成為貫穿星界和那秘境通道的樞紐。
那一幅幅陣圖玄妙無雙,雖然與楊開所掌握的有很多不同之處,但楊開只是多揣摩一會兒便瞭解透徹了。不但如此,從那一幅幅陣圖之中,他還領悟到了一些別的東西,讓他不禁若有所思起來。
陽炎所傳授給他的那些佈陣知識無疑都是最頂尖的,比起面前這個陣基平臺內的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這陣基平臺內的陣圖篆刻依然讓楊開有所收穫。
大半天之後,楊開才深吸一口氣。收回神念,眼神明亮。
“楊少……”見他總算回神,葉菁晗才滿是忐忑地喊了一聲。
葉恨也有些緊張地問道:“楊少可查探出什麼?”
楊開頷首道:“貴宗祖上果然人才輩出,佈置這陣法之人絕對是個陣法宗師。這樣說吧,這邊的陣基完全沒問題。只是能量耗盡了,只需要補充一些能源便可以重新運轉起來。”
葉恨聞言,眼前一亮,低呼道:“楊少可能肯定?”頓了一下,他尷尬道:“並非葉某信不過楊少,只是此事關係到我千葉宗……”
楊開微微一笑。道:“我明白的,葉宗主不必解釋,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這邊的陣基沒有任何損壞,而且……就算損壞了。只要有材料,我也可以煉一個出來。”
葉恨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望著楊開,這才明白自己有些小瞧了楊開在空間神通上的造詣,他本以為楊開在空間力量上就算有些領悟,以他的年紀修為也絕對不會太深,可現在一聽他說這話就知道自己想錯了,楊開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只怕在整個星界都屈指可數。
若非如此,他絕對不可能這麼信心滿滿地煉製出陣基平臺。
葉菁晗道:“若這邊的陣基沒有問題的話,那為何秘境入口關閉了?”
楊開道:“空間法陣是雙向連接的。這邊沒問題不代表另外一邊沒問題,說不定是那一邊的陣基損壞了,所以無法動用。”
“另一邊……”葉恨眉頭一皺,驚道:“楊少的意思是說,那秘境之中的陣基損壞了?”
“大概如此了。”
“這如何是好?”葉菁晗俏臉一白,“若是另一邊陣基損壞。那根本無法傳送到那邊,即便有修補之法也不能動用。”
葉恨期翼地望著楊開道:“楊少可有辦法?”
楊開咧嘴一笑。道:“對一般人來說,另一邊陣基若是損壞。自然不能再傳送,但若有空間力量的話,未必就不能循著兩座陣基的連接,直接打開通道進入另一側,所以……我應該可以試試。”
他沒把話說的太滿,即便有八成把握,但事情沒到結束之前,給人太多的希望就越是容易失望。
他素來是個小心謹慎之人。
葉恨聞言,忍不住激動起來,抱拳道:“若楊少真能修復此法陣,那便是我千葉宗的恩人,日後楊少若有驅使,我千葉宗必當遵從,萬死不辭!”
楊開淡淡道:“葉宗主嚴重了。只是……我試一下倒也無法,但說不定要花些時間,我那幾位朋友還在千葉宗內,就有勞葉宗主多多照顧了。”
“這是應該的。”葉恨頷首,似乎也知道楊開在顧慮些什麼,立刻道:“葉某必定好生照顧他們,若有絲毫損傷,楊少可拿我試問。”
“那就好。”楊開點點頭,又道:“葉宗主手上有沒有那秘境內部的地圖?我若真的傳送到那邊的話,說不定要修復那邊的陣基,需要在那秘境內找一些材料。”
佈置空間法陣的材料,楊開手上還是有一些的,都是當年在故鄉星域內剩下的,雖然檔次不高,但用來修復肯定沒問題,他之前觀摩這邊陣基的陣圖時,也將那些陣圖全部記在心中。
之所以這麼說,自然是因為楊開對那秘境也是很感興趣的。
這秘境是千葉宗的絕對機密,每一代除了少數幾人知道,其他人都一概不知。這樣的秘境,內部應該會有一些好東西,楊開自然想去探索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機緣。
而且葉菁晗以前也說過,這秘境內有一個地方名喚帝天谷,是感悟天道帝意的絕佳場所,道源境武者若能在其中參悟的話,對日後晉升帝尊有很大的好處。
這樣的好地方,楊開豈會錯過?
尋找材料什麼的,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葉恨顯然也是心知肚明,但卻沒有絲毫推辭,而是很爽快地拿出了一塊發黃的獸皮圖,遞到楊開手上道:“楊少便是不說,葉某也準備將這張地圖交給你的。”
楊開接過,只是簡單地瞅了一眼,便知這地圖不假,當下收進了空間戒。
“一切就有勞楊少了。”葉恨肅然抱拳。
葉菁晗也在一旁道:“楊少,自己小心點,事若能成自然是好,若是不成……也不必強求。”
楊開道:“我盡力而為。”
說話間,他身形一晃,便竄到了陣基平臺之上,盤膝坐了下來。
下一刻,空間法則忽然跌宕而出,縈繞在他身體四周,霎時間,方圓十丈的空間都忽然崩塌,一道道細小而漆黑的空間裂縫出現,如魚兒一般在他身邊遊走不定。
葉恨父女二人都是臉色大變,感受到那空間裂縫帶來的危險,紛紛後退,神色驚疑不定地望著前方。
“這便是空間法則?”葉菁晗美眸瞪圓,一邊驚呼一邊想用心感受一下空間法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任憑她如何努力,也依然無法東西分毫,她只覺得那一股縈繞在楊開身側的法則之力玄妙無雙,根本不是她能夠參悟的。
葉恨唏噓道:“掌握空間之力的武者,乃是星界之中公認的最難纏的武者,沒想到楊少對空間法則的掌握竟已到了如此程度,假以時日,說不定能以空間法則之力成就大道。”
葉菁晗嬌軀一震,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的父親,似乎沒想到父親大人會給楊開如此高的評價。但轉念一想,在碰到楊開之前,她何曾見到過如此出色的道源境?
她本身也是這個境界,自然知道道源境的實力應該如何,可是楊開的實力卻遠遠不是她能夠揣測的,一般的道源境在他面前簡直就如嬰兒一般弱小可笑,就算是那些道源三層境也都不是楊開的對手,輕易被他擊殺碾壓。
傳聞那些經天緯地的大人物每一個在年輕之時都是驚才豔豔,傲領群芳,楊開不就是如此?
或許……日後的他,真的能如父親大人所說,成就巔峰大道,名振星界。
想到此處,葉菁晗不禁激動的嬌軀顫抖起來。
因為她能在楊開年輕之時結識他,有機會見證一個大人物的成長的崛起,儘管她與楊開的關係也不是多親密,卻依然感覺自豪。
嗡……
就在葉菁晗胡思亂想之時,虛空之中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響,那聲音傳出之後,葉菁晗一下子俏臉蒼白起來,因為她發現四周的空間竟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自己好像被包裹在一塊堅冰之中,不但呼吸困難,就連體內的源力運轉都開始斷斷續續。
扭頭望去,葉菁晗發現自己的父親情況似乎也是如此,神色艱辛地抵抗那空間法則的壓制。
就在她心神慌亂的這一刻,楊開忽然睜開了雙眼,臉色一片肅穆,伸出雙手探入前方的虛空。
在葉菁晗的矚目之下,那兩隻手竟詭異的消失不見,仿佛被隔絕到另外一片空間去了。
而楊開則做出了一副極為艱辛,雙手朝兩側分開的架勢,同時口中爆喝一聲。
嗤嗤嗤嗤……
伴隨著楊開的動作,在他的前方忽然出現一道漆黑的裂縫,那裂縫內傳來一股讓人心悸恐慌的氣息,仿若連人的視線都可以吞噬掉。
“虛空裂縫!”葉恨一聲驚呼,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那漆黑的縫隙,心中震撼無比。他這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巨大的虛空裂縫,清楚地感受到這裂縫的危險程度,一下子竟然看呆了。
而在楊開的不斷努力下,那一道裂縫持續擴大,很快就變成了能容納一人進出的通道,通道內混沌虛無,似要綿延到天荒地老。
第兩千三百二十六章 秘境
「這就是虛空甬道?」葉菁晗手捂著紅唇,低聲嬌呼。 她雖然沒少使用過空間法陣穿梭兩地,知道那空間法陣之間有虛空甬道連接彼此,但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這還是頭一次。 葉恨雖然也是極度震驚,但卻一瞬不移地盯著那虛空甬道,似乎是想從中參悟些什麼出來。 能見到虛空甬道的機會可不多,尤其這虛空甬道還是被人為打開的,痕跡明顯,若真能有所收穫的話,必定受益無窮。 可惜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把握不住那空間力量的痕跡,一時間懊惱萬分。 而楊開那邊已經長身而起,身形晃動之下便竄進了虛空甬道之中。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時,那裂開的虛空甬道似乎也失去了支撐的力量,一下子彌合。 葉恨父女二人都面色憂慮,不知道楊開此行是否能夠順利,又或者是迷失在虛空裂縫之中,永遠找不到歸路。 甬道內,楊開信步前行。 四周的虛空亂流衝擊而來,卻被他身上一股神奇的力量牽引到一旁,根本不能傷他分毫。 對空間力量的掌握,楊開早已不是當日的吳下阿蒙,那空間法則已經深入到了他的骨髓深處,所以這區區虛空亂流根本就不能妨礙到他。 此刻讓他有些難辦的是,如何尋覓到那秘境的出口。 雖說有兩座陣基彼此相連,但在秘境中的那一座早已損壞無數年,楊開也只能模糊地把握住那邊傳來的連接,並不能完全肯定。 他在這虛空甬道之中,也只能順著那微弱的聯繫傳來的方向,迅速前行。 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微妙的聯繫越發顯得清晰,讓楊開確定自己的方向並沒有出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開忽然在某一處停了下來,神念放出感知片刻,自語道:「應該就是這裡了。」 說話間,他再次動用空間之力,徐徐探出雙手,朝那前方紊亂的虛空亂流插去,雙手所過之處,一層層漣漪蕩過,那亂流如皺起的紙張一般被撫平。 而隨著楊開雙手的撐開,一絲光明忽然從前方乍現。 楊開眉頭一揚,知道自己感應的沒錯,愈發加大了力道。 少頃,甬道之中再次被楊開撕開一道裂縫,從那裂縫內部,楊開隱約看到了一些與眾不同的景色,心中一喜,不再遲疑,直接從那裂縫竄出。 微微失重的感覺傳來,楊開很快穩住身形,待他視野恢復之後,他便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片天地。 此地靈氣竟是濃郁至極,絲毫不比自己的小玄界差,那鬱結在一處的靈氣竟然還有霧化的跡象,讓人瞧的歎為觀止,靈氣濃郁,此地的植被生長也極為良好,草叢茂密。 而他所立之地,正好有一座陣基平台。 這陣基平台與楊開先前在千葉宗那幻陣山谷中看到的一模一樣,顯然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是與那一座陣基平台彼此相連的另一部分。 不過大概是因為很多年沒有被使用過的原因,這陣基平台上長滿了青草,讓這陣基顯得有些破壞不堪。 看到這個陣基平台,楊開就知道自己沒找錯地方,這裡應該就是千葉宗的秘境,也是千葉宗當年興盛的根基,同樣也是千葉宗衰弱的原因。 楊開伸手一拂,灼熱的力量瀰漫出來,一下子就將那些青草焚燒成灰,露出完整的平台來。 他神念掃過,想知道這陣基平台出了什麼問題,竟導致兩地無法連接。 很快,他就有所發現,不禁輕咦了一聲。 事情雖然跟他預料的差不多,但卻有些出入。 這邊的陣基平台確實出了問題,但並非是自然的問題,而是人為造就的。 楊開發現這陣基平台上篆刻的陣圖,有一道劍痕,貫穿了整個平台,正是這幾副陣圖的破壞,才導致了這陣基平台出現了缺陷,無法再使用。 怎麼會這樣?楊開不免有些疑神疑鬼起來。 據葉菁晗當日所說,千葉宗之所以逐漸沒落了下去,就是因為這秘境入口忽然關閉,若只是如此的話,千葉宗倒也不至於沒落的這麼徹底,關鍵是在秘境入口關閉的時候,當時的千葉宗宗主還在這秘境中,那一代的宗主將宗內大多數功法和秘術帶了進來,導致千葉宗傳承斷裂,所以才逐漸衰弱下去。 到了如今,千葉宗甚至連那些地級傀儡都無法再驅使了,只能任由它們在那主殿前方的廣堊場上風吹日曬。 他本以為這一切只是機緣巧合而已,也唏噓過那一代千葉宗宗主的運氣不濟,偏偏在他進入秘境的時候,入口關閉了。 卻不想事情的真堊相跟他猜測的有很大出入。 這邊的陣基平台被人為地破壞了,從那一道劍痕的力道和圓潤程度來看,破壞這陣基的人當時無疑很清醒,他沒有大肆毀壞,只是在陣基平台上砍了一道裂縫,讓兩地的陣基失去聯繫。 結合葉菁晗所言,這一劍無疑就是當時的千葉宗宗主砍出來的。他也並非是因為陣基忽然損壞而被困在這裡,而是主觀意識上的要留在這裡,為了不被人打擾,甚至不惜損壞這跨界空間法陣! 他帶著千葉宗的諸多功法和秘術留在這裡做什麼?難道是要參悟什麼秘術,不想被人幹擾?楊開一臉茫然之色。 若是如此的話,倒也說的通!這陣基上的劍痕並不深,只是恰好能阻礙兩地傳送,若有合適的材料,實力稍微強一點的人應該都可以修復。 那一代千葉宗的宗主,最起碼也是個帝尊境,甚至有可能是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他損壞這陣基,肯定不擔心自己無法堊修復。 只是……他到底要修煉什麼秘術,竟然非得跑到這個地方來?楊開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只能搖頭嘆息。 他沒有急著去修復這陣基上的裂縫,而是取出了葉恨此前給他的地圖,稍微看了一下。 這地圖並不複雜,因為這個秘境並不大,差不多只有他的小玄界大小而已,但此地的天地靈氣卻是極為出色,顯然是有極好的地脈存在。 若是能將兩地陣基修復的話,便可將千葉宗與這秘境連接起來,到時候此地的靈氣也可為千葉宗所用,千葉宗弟子的修煉環境將會得到極大的改善! 地圖標註的很清楚,楊開很快就找到了那帝天谷所在的方位。 少頃,他收起地圖,祭出自己的木舟,朝那邊方向馳去。 沿路所過,楊開喜不自禁,不時地便要停下來,往下方飛去。 因為這秘境之中,竟然有許多珍貴的草藥。 千葉宗的這個秘境已經好幾萬年沒有人踏足了,這裡的天地靈氣又濃郁至極,自然是靈草靈藥生長的絕佳地點,許多珍貴的靈草都是大片大片地成長在一塊兒,藥香氣濃郁,楊開根本不用特意地查探便能發現,只需飛下去將它們採集便可。 而且此地靈草靈藥的藥齡十足! 楊開改採集的那些草藥,最起碼也有幾千年藥齡,其中不乏上萬年的,每一株靈草靈藥都藥性濃郁,絕對是煉丹的最好材料。 他采的不亦樂乎! 葉恨恐怕也沒想到自家的秘境內會有如此多珍貴的草藥,若是早知道的話,恐怕說什麼也要跟楊開一起進來,絕不會就這麼便宜了他。 單是這些藥材,就足以讓千葉宗的財力翻上一番。 沿路所過,所有藥材都盡入楊開囊中。 這還只是這秘境的冰山一角而已,若是全部探索一番的話,楊開估摸著自己日後再也無需為煉丹的材料而發愁了。 前後不過兩天功夫,楊開那小玄界中的藥園便已被移植的滿滿噹噹,他不得不將一些相對低廉一些的草藥重新採集出來,丟進空間戒保存妥當。 千葉宗坐擁寶山卻不得其門而入,否則單憑這些草藥他們也不至於衰弱到今天這個程度,不說比肩南域的幾個頂尖宗門,最起碼宗內會有不少帝尊境強者,不會被幾個二流勢力欺辱。 千葉宗現在最大的缺點便是沒有帝尊境坐鎮,這也是星界大多數二流勢力所面臨的最大困境。 帝尊境,畢竟不是太多! 又是一日之後,楊開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谷,那山谷內景色優美,奇香陣陣,還不到近前,楊開便嗅到了許多靈藥的香氣,再一對比這山谷與地圖上帝天谷的形狀,楊開面色一喜,知道自己找到地方了,當下加快了速度。 少頃,楊開落了下來,站在帝天谷中堊央某處位置,用心地感受了片刻後,表情不禁古怪起來:「騙我?這裡哪有什麼帝意?」 他之所以答應葉菁晗來一趟千葉宗,修復那跨界空間法陣,就是因為這帝天谷對他有些吸引力。 他想為自己日後晉陞帝尊打下基礎。 畢竟葉菁晗說了,這帝天谷內瀰漫著帝威帝意,是感悟天道武道的絕佳之所,是千葉宗秘境中最重要的地方。 楊開本來還打算在這裡閉關一陣子,好好感悟一番,可真到了地方他才發現,這裡除了濃郁的藥香氣之外,根本沒有半點帝意!
第兩千三百二十七章 帝天谷
眼前這帝天谷根本名不副實,對楊開沒有半點作用。
葉菁晗不可能欺騙他的,這一點楊開有自信,自認識葉菁晗以來,她對自己的態度都是小心翼翼,恭敬有加,怎麼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欺騙自己。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帝天谷本來確實是有帝意的,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消散不見了。
幾萬年的時間過去,滄海變幻桑田,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楊開站在原地懊惱了一陣子,不過一想起自己採集了那麼多靈草靈藥,倒也不算毫無收穫,反而收穫不小,也就不再那麼糾結。
這山谷內奇香彌漫,顯然也是有不少靈草靈藥的。
既然已經到了這地方,楊開也不打算放過,當下便在山谷內尋覓起來。
不多時,楊開便收穫巨大。
當他從一株半人高的果樹上採集下一枚殷紅的果實後,正想著要塞進空間戒,忽然像是有所發現,神念放出,在這果子上查探起來。
片刻後,他不禁輕咦起來。
這果子他認得,是道源級上品靈果朱雀果,煉製滌脈丹的主材料,服用之後可以助武者洗滌經脈,讓修為變得更加精純。
若僅僅只是這樣也就罷了,關鍵是楊開從這朱雀果中察覺到一絲清晰的規則之力。
道源級靈果,即便檔次再高,也不可能孕育出規則之力的,這讓他震驚非常。
再仔細感知片刻,楊開發現這孕育在朱雀果中的規則之力已然成型,隱隱有帝意的感覺。
楊開忽然眉頭一揚,眸子發亮,低呼道:“難不成……”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將之前採集到的靈草靈藥取出來,仔細查探。
一炷香後,楊開露出恍然之色,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帝天谷,在很久之前確實存在濃郁的帝意,可以讓武者在其中感悟修煉。為晉升帝尊境打下基礎。
可是這些帝意卻在這幾萬年來被此地生長的靈草靈藥吸收殆盡,如今那些帝意全都與靈草靈藥融合到了一塊兒,再也不分彼此!
他在這山谷之中採集到的靈草靈藥,幾乎全都如那朱雀果一樣,蘊藏了帝意!
反倒是他來到此地之前採集到的一些藥材,並沒有這種特徵,兩廂對比下來,一目了然。
明白這一點之後,楊開忍不住振奮起來。
孕育了帝意的靈草靈藥。這種東西別說見過,便是聽都沒聽說過。若是將它們煉製成靈丹的話,那靈丹內必定也會殘留帝意,再讓武者服用,必定能讓武者清楚地感悟那其中的規則之力。
這種方式,比在帝天谷內感悟帝意要有效的多,因為在帝天谷內感悟只是外部感悟,可服用擁有帝意的靈丹感悟的話。卻是從身體內部感悟,每一塊血肉每一寸經脈都參與其中。明顯能讓武者感悟的更加清楚。
也只有帝天谷這種特殊的地方,才能誕生出這些奇特的靈草靈藥。
楊開可以想像,這種草藥煉製成的丹藥一旦流入星界,必定會讓那些道源三層境武者掙破頭皮。丹藥本身的藥效和功效都已經是其次了,對那些卡在道源三層境頂峰,一直不得晉升的武者來說。其中蘊藏的帝意和規則之力才是重中之重啊。
他心中大喜,暗暗覺得自己這一趟最大的收穫,可能就是這帝天谷內的草藥,再也沒有遲疑,立刻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他決定不放過任何一株靈草。但凡已經成熟的,必須要全部採集下來。
山谷不大,但幾萬年無人問津,在濃郁的天地靈氣滋潤之下,孕育了不少靈藥,楊開一寸寸地搜尋過來,足足忙碌了一天時間,才將整個山谷搜索完畢。
所有靈藥都被他收入囊中。
為了區別之前採集到的那些,楊開特意將這些靈藥放在獨立的地方,準備等這一趟事了,便儘快將它們煉製成丹。
帝意蘊藏在其中,靈藥已經被採集了下來,不儘快煉製的話,楊開擔心帝意會逐漸消散。
花姐對那些靈丹應該會很感興趣,若有那些靈丹相助,她晉升帝尊境的進程必定會加快許多。
一日後,楊開站在了一個山洞前方,神色凝重。
先前在搜索這帝天谷中的靈藥時,他便發現了這個山洞,只是沒時間進去仔細探索,一直等到所有藥材被採集完畢,才有功夫來查探。
這個山洞似乎是天然生成的,但楊開卻敏銳地發現它有被人為改造的痕跡,只是改造它的人手法很高明,再加上年月已久,不容易讓人看出來。
也不知道是幾萬年前千葉宗的弟子來此修煉時改造的還是怎麼,反正楊開從這山洞裡面感受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他本能地覺得這個山洞裡隱藏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不過這一路行來,他連一隻妖獸都沒有發現過,所以也不是太擔心。這個秘境不是很大,既然在幾萬年前是千葉宗弟子進入修煉之地,肯定是沒什麼致命威脅的。
所以他只是略一猶豫,便朝山洞內走去。
山洞內光線昏暗,洞壁兩旁本來是有鑲嵌照明用的奇石,但這麼多年過去,那些奇石也都失去了功效,空氣倒不顯渾濁,甚至很乾燥。
楊開走了沒多久,忽然鼻翼動了幾下,他嗅到一股怪怪的味道從前方傳來,那味道不好聞,甚至有些發臭,就好像死魚一般的味道。
這讓他眉頭一皺。
按道理來說,這秘境內靈氣如此濃郁,一切活物都生長良好,不可能出現這種臭味的。
這個念頭才剛湧起,楊開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在那一瞬間,他竟是眼前一花,腳步都有些虛浮,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有毒?”楊開大驚,連忙催動源力護持己身,同時連忙從空間戒裡取出一枚果子塞進口中,囫圇吞下。
那果子是帝級靈丹,價值連城,也是在這秘境中採集到的,只是此時此刻,楊開也顧忌不到那麼多了,這個山洞讓他很感興趣,想要一探究竟,只能先服用這一枚靈果抵擋一下毒性。
靈果入腹,再加上源力催動,楊開這才好受許多,繼續往前行去。
越是往內走,那臭味就越是明顯,不但如此,空氣中蘊藏的毒性似乎也越發猛烈,楊開感覺自己應該堅持不了多久,這毒也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連他都有些無力抵擋,只是單純的毒氣就已如此,若是碰到了毒源豈不是沾之既死。
所以他暗暗決定,若是等一會再無發現的話,就立刻退出去。
不過這個想法才湧出來,他便瞧見了前方不遠處有一絲光亮傳出,這讓他不禁神色一振,不由加快了步伐。
少頃,他忽然來到了一個更大的山洞裡面。
在這山洞內部,一顆燦燦發光的奇石鑲嵌在洞壁上方,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依然散發著光明,照耀著這山洞內的一切。
楊開目光轉動,很快定格在某一處,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發現在那邊的一個位置上,有一個乾瘦的屍體端坐在原地,這屍體顯然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渾身上下半點生機也無,就連肉身都枯竭的不成樣子,成了一副皮包骨,眼眶深凹,頭髮散亂,毫無光澤,猶如枯草一般。
不過他身上穿的衣服卻有些眼熟。
楊開瞧了一會兒,立刻記得葉恨的穿著似乎與他有些相似。
這讓他眉頭一揚,陡然間明白眼前這死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了。
這傢伙明顯就是當年那最後一個進入秘境的千葉宗宗主,就是他,將千葉宗無數功法和秘術帶進此地,導致千葉宗傳承斷裂,肯定也正是他,人為地破壞了秘境內的陣基平臺,讓入口關閉。
千葉宗的沒落,此人絕對是罪魁禍首!
楊開是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人都已經死了,現在追究這些也毫無意義,更何況,楊開也不是千葉宗的人,根本不需要去理會這些。
他這一趟進入此秘境,只是為了修復陣基平臺而已,能發現這位千葉宗幾萬年前的宗主屍體只是個意外。
想到這裡,楊開抱了抱拳,道:“誤闖前輩坐化之地,無心打擾,前輩勿怪。”
他神神叨叨地念叨了一陣,這才邁步上前。
這個千葉宗的前輩在死前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楊開發現他屁股下面有巨大的陣法圖案,顯得玄妙至極,而在他屍體旁邊,還堆積了不少礦物和其他一些千奇百怪的煉器材料。
這些材料的檔次極高,最起碼也是道源級的,更是不乏帝級存在。
若是有一位煉器師在此的話,必定會欣喜若狂。
楊開倒是沒太大反應,因為這些材料不管多麼貴重,到了他手上都是要給法身熔煉吞噬的,對他來說只有多與少的區別。
他沒有客氣,走上前走,迅速地將散落在地上的材料收了起來,一股腦地丟進小玄界內,塞給了法身,讓它自行處理。
接下來,楊開的目光被那屍體手指上的空間戒吸引了過去。
對方死前絕對是帝尊境強者,極有可能是帝尊三層境,更是千葉宗宗主,這空間戒裡還能沒點好東西?如果楊開猜的不錯,千葉宗那些失傳的功法和秘術,肯定也都在這個戒指之中。
第兩千三百二十八章 屍傀
對千葉宗的諸多功法和秘術,楊開還是挺感興趣的,畢竟這牽扯到傀儡一道,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而這些功法和秘術此刻就擺在眼前,楊開自然心動。 不過他也暗暗打定注意,只觀摩參悟一陣子,便將其帶出去還給葉恨,並沒有要據為己有的念頭。 這般想著,楊開便屏氣凝神,伸手朝那屍體手上的戒指抓去。 可就在這時,他心頭忽然猛地一跳,一種及其不安的感覺在身體內瀰漫開來,讓他渾身汗毛乍起,本能地腳下一點,朝後飄去,拉開了與這屍體之間的距離。 下一瞬,他眼簾驟縮,瞧到了讓他亡堊魂皆冒的一幕。 但見那屍體屁股下面的陣法忽然嗡鳴一聲,綻放出耀眼光芒,似乎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被激活了一樣,而緊接著,那屍體的身子表面也浮現出一圈圈符文,一道道陣紋,勾勒出一副玄妙的陣圖,屍體表面那乾枯到毫無水份的幾乎一下子泛起金屬般的光澤。 轟……陣圖莫名地運轉開來,那屍體體內傳出一陣咔嚓嚓如炒豆子一般密集的聲響,一雙緊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竟一下子睜開。 那雙眼睛呈現出碧綠的色彩,猶如兩團鬼火在不斷跳動,令人望之生畏。 帝尊境的強大氣勢,自這屍體中驟然瀰漫出來,猶如實質一般衝擊在楊開身上。 楊開感覺自己的胸口仿若被一座大山壓住,沉悶的無以復加。 他心知不妙,眼前這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屍體極有可能生出了自己的靈智,成為了屍靈般的存在。 當年他在幽暗星上曾經遇到過這種類型的怪物,那個時候屍靈一族橫空現世,禍亂幽暗星,無數武者被屍毒感染,轉化為他們的一份子,最後還是他力挽狂瀾,將這個災禍扼殺。 可是那個時候屍靈一族最厲害的不過是千年屍將,修為也只有返虛鏡而已,與眼前這具屍靈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眼前這一具,可是名副其實的萬年屍王! 而且是帝尊境的萬年屍王,那籠罩在自己身上的帝意絕非作假。 一念至此,楊開渾身都被汗水給打濕了,知道情況不容樂觀,再也不敢遲疑,空間法則縈繞己身,便要遁出這個山洞。 轉瞬間,他的身形便模糊起來。 可還不等他從這個山洞中遁走,那一直盤膝坐在地上的屍王竟張口發出一聲及其尖銳的戾嘯,那嘯聲之中也不知道蘊藏了什麼奇特的力量,衝擊四野,化為無形囚籠,鎮鎖一方天地。 楊開身子一僵,模糊的身形重新顯露出來! 他臉色大變,知道自己的空間神通竟被對方隨意破去,哪還敢有什麼怠慢?倉促之間只能急忙朝外衝去。 而那屍王一雙鬼眼散發著森冷的光輝,死死地盯著他,張口一吐,一道碧綠色的氣息便忽然噴射而出。 「屍毒!」楊開駭然出聲,總算明白自己剛才在進山洞時嗅到的臭味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了。 那臭味顯然就是這屍王的屍毒,只是從他體內瀰漫出來的一絲而已,僅僅只是一絲,就讓自己有中毒的跡象,頭暈眼花,這一下子噴出來一口,若是不小心吸進去,只怕立刻就要斃命。 心驚膽顫之下,楊開更是不敢呼吸,全力催動源力,在體外形成防護,如離弦之箭般後退。 他快,那一口屍毒之氣絲毫不慢,如影相隨緊跟在他身後,眨眼的功夫就將他追上了,衝撞在他的護體源力之上。 刺啦啦一陣響動,楊開體表處的源力就仿若驕陽下的雪花,一下子被溶出一個大洞,竟是毫無抵擋之力。那屍毒之氣順著防禦缺口處就糾纏了過來。 竟有如此強大的腐蝕之力?楊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危急時刻,他睚眥欲裂,一堊手朝前探出,空間力量被催動到了極致,口中低喝:「放逐!」 法則之下,他前方一下子出現一個黑洞般的存在,所有撲來的屍毒之氣盡數被黑洞吞噬,他身形不斷晃動,隨即就衝出了山洞,重新返回那個山谷之中。 還不等他喘一口氣,從那山洞之中便傳來一聲聲如野獸般的咆哮之聲,那屬於屍王的暴戾殘忍的氣息迅速接近過來,而山洞內部也是一陣搖晃,碎石淅淅瀝瀝而下。 「什麼仇什麼怨啊!」楊開一臉苦色,知道自己這下替到鐵板上了,早知如此的話,他就不去那山洞一窺究竟了,結果惹出來一個這樣的怪物。 不用打,楊開也知道絕非對手,為今之計,他只有盡快逃回這秘境的陣基平台處,趕緊將之修復,然後傳送出去才有活路。 可是修復也是要時間的,即便他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再深,他也需要熔煉一些材料,將那劍痕彌補,這個時間足夠那屍王殺他一百遍了。 這可是一位帝尊三層境強者死後的屍體轉化而成的屍王啊!他到底有多強的實力,楊開根本不清楚。 轟…… 一聲爆響,那山洞之中衝出屍王的身影,身體表面處陣圖流轉不休,散發出詭異的光芒,悠一現身便出現在了楊開面前,一雙獠牙散發著森然的光芒,狠狠一拳朝楊開揮來。 楊開臉色蒼白,感受到這簡單的一拳中蘊藏的恐怖殺傷,躲已經來不及了,倉促之下只能祭出百萬劍,源力灌入其中,口中低喝:「劍出百萬,一夫當關!」 這一劍是百萬劍最強大的防守之劍,楊開曾經幾次施展,自然知道它的厲害。 劍幕盪開,殘影陣陣,在楊開面前化為一層堅實防護,那無數劍氣就如固若金湯的堡壘一般,阻擋著任何朝楊開襲來的狂風暴雨。 轟…… 屍王的拳頭砸下,楊開傾盡全力施展出來的劍幕卻是如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直接被那拳頭轟成粉碎,難以言喻的力量從前方傳來,讓楊開感覺就像是有一座大山朝自己碾壓了過來一樣,在這股力量面前,自己這道源兩層境的水準簡直如螻蟻一般渺小。 會死!楊開心中莫名地冒出這個念頭。 不管自己的肉身有多麼強悍,不管自己的源力有多麼雄渾,若是真的吃了這一拳,自己必死無疑,絕無生理。 這是一種沒道理的直覺,但楊開卻深信不疑。 生死危機關頭,楊開強行運轉空間力量,讓自己往後稍微瞬移了那麼一點點,避開了這一拳的力量中心。 不是他不想瞬移走,徹底避開這一拳,只是在對方那帝意的壓制之下,他根本無能為力,能做到眼下這程度已是他的極限。 爆響聲傳出,仿若連空間都被轟碎了,楊開體內傳出咔咔兩聲脆響,肋骨一下子斷了兩根,整個人如破布麻袋一般仰面倒飛出去,口吐鮮血,氣息萎靡了好大一截。 啪嗒一聲,楊開落在地上,卻趕緊爬起,手捂著胸口,神色艱辛。 只是一招的交鋒,他便知道這屍王強的不像話,對方若是在這個時候乘勝追擊的話,絕對會讓他的情況雪上加霜。 不過讓楊開稍微感到安心的是,那屍王將自己打飛之後,竟是站在原地沒再動彈,那一雙鬼火般的眼睛不斷跳動,木訥的表情開始變幻,猙獰可怖。 搞什麼? 楊開雖然不解,但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當下趕緊從空間戒中取出療傷靈丹,丟進口中,借這個機會調息起來。 他不敢妄動,唯恐自己的動作刺激到這個屍王,錯失休息的大好時機。 調息之時,他也時刻在關注著屍王的動靜。 他發現自這屍王從出那山洞之後,他體內的屍毒便開始朝四周瀰漫了,山谷內原本存活了幾萬年的草木一接觸到那屍毒,都紛紛化作枯黃之色,眨眼間枯萎下去,可見屍毒的毒性之強。 不過楊開也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這個萬年屍王……似乎沒有神智。 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當年在幽暗星上碰到的那些屍靈,區區千年就已經能夠自主思考了,可這幾萬年的屍王為何不堊行? 而且……他身體表面的那些陣圖也讓人很在意,乾枯的身軀上泛著的金屬光澤更是古怪至極,好似那真的是金屬打造的身軀一樣,並非是血肉枯萎。 瞧著瞧著,楊開忽然瞪大眼珠子,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來,失聲道:「屍傀?」 傀儡之道楊開雖然沒有太多的研究,但修煉這麼多年,多少也聽說過一些。 一般的傀儡自然都是用各種天才地寶,以特別的手法煉製而成,千葉宗的那些傀儡,楊開在歲月神殿中遭遇的那些傀儡,都是這種類型。 但還有一種傀儡,卻並非是用天才地寶煉製,而是用武者的身體煉製而成。 強大的武者身體,是最好的煉製傀儡的材料,緊密的身體結構,死前強大的修為和意志,可不是簡單的天才地寶能夠取代的。 有一些邪惡的武者,極為熱衷於將強者的屍體煉製成傀儡,驅使這些傀儡為自己殺敵,而且在被煉製成傀儡之後,這些武者還能很大一部分保留生前的修為和神通,發揮出及其強大的戰力。
第兩千三百二十九章 手段齊出
這種邪惡的武者對挖掘強者的墳墓有及其強烈的愛好,因為每一具強者的屍體到了他們手上都能成為助力。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此類武者無論什麼地方都讓人深惡痛絕,而煉製屍傀之術,也絕對是禁術中的禁術,是不允許被染指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這類情況也是無法杜絕,無論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都有一些人甘冒天下之大不韙,逆道而行。
楊開怎麼也沒想到,千葉宗這樣一個宗門,竟然有人染指煉製屍傀之術。
眼前這具屍王毫無神智也就罷了,關鍵是他身體表面那一道道陣紋,一幅幅陣圖,再加上明顯是金屬混雜的身軀,一看便知此人被煉製成了屍傀!
而且是個帝尊境級別的屍傀!
什麼人竟將這樣強大的武者煉製成了毫無靈智的屍傀?楊開心中震撼的無以復加。
可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因為據葉恨和葉菁晗所說,當年那一代的千葉宗宗主是獨自進入這秘境之中,然後秘境的入口就被關閉了,換句話說,在這幾萬年來此地除了那一代的千葉宗宗主,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在此。
楊開也沒有發現第二人存在的痕跡。
更何況,那一代的千葉宗宗主乃帝尊三層境強者,誰又有這樣強大的能力將他煉製成屍傀?
難道……是他自己把自己煉製成了傀儡?
這個念頭一起,楊開頓時嚇了一跳。若真如此的話,那只能說明那一代的千葉宗宗主在傀儡之道上的造詣已經無人能及,更有超越常人的堅毅心性和意志。
畢竟把自己煉製成傀儡。這事想想就覺得滲人,在這整個過程中,又該承受多麼難以忍受的痛楚?
只是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那一代的千葉宗宗主似乎是失敗了,導致隕落在了此地。而他的屍體也逐漸變成了眼前這幅模樣。
這雖然只是楊開的猜想,但他覺得與真相應該相差不遠。
就在他心思急轉間,那一直表情變幻掙扎的屍傀忽然扭頭朝楊開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鬼火般的眼睛爆射寒光。
楊開心道不妙,對方似乎擺脫了什麼束縛,這就要對他下殺手了。
他念頭還沒轉完。那屍傀已經一晃之下,出現在他的面前,再一次揮動那恐怖的拳頭朝楊開砸來。
楊開亡魂皆冒,儘管這屍傀沒有靈智,戰鬥的方式及其單調。毫無變化,只會用拳頭砸人,但所謂一力降十會,僅僅只是他的一拳,楊開就已經無力抵擋。
那拳意兇猛,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帝尊境的強大,力量漩渦幾乎肉眼可見,似要破碎長空。讓寰宇顛倒。
楊開頭皮一陣發麻,口中爆喝:“龍化!”
下一瞬,高亢的龍吟之聲響起。他的背後浮現出一條金光燦燦的龍形虛影,那金龍一個搖頭擺尾,沖進他的身軀內,哢嚓嚓的聲響傳出,楊開兩隻手臂一下子化為龍爪模樣,裸露在外的肌膚上佈滿了結實的龍鱗。不但如此,他的脊椎中也陡然發出爆裂的聲響。純正龍氣彌漫開來,那脊椎骨就仿佛一條大龍。欲要沖天而起。
楊開已將龍化秘術施展到了極致!
他煉化過龍鱗,龍骨,龍珠,三大龍身秘寶,輔以本身就強大無匹的肉身,這一下力量便直線提升上來。
這還沒完,在施展龍化的同時,楊開也將不滅五行劍氣催動出來,霎時間,體表處五彩霞光綻放,五行之力跌宕而出,雙手交錯在身前,擺出防禦的架勢。
他根本不敢去攻擊,在對方那強大的力量面前,楊開就感覺自己像是在暴風雨中搖擺不定的獨木小舟,狂風驟浪而來,隨時都能將他傾覆。
轟……
屍傀一拳砸下,楊開如遭雷噬,渾身一震,手臂處傳來哢嚓脆響,兩隻龍爪般的手腕都被砸斷了,扭曲的不成樣子,同時身體更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砸飛,本來就沒有恢復的傷勢更加雪上加霜。
這還是他催動龍化和不滅五行劍氣兩大秘術後,全力防禦的結果。
若是毫無防備就被砸中,楊開估計自己一下子就要化為塵埃。
他徹底領教了眼前這屍傀的強大。
跌飛在半空之中,楊開強忍著鑽心的疼痛,一咬牙,爆喝道:“出來!”
話落,龐大如山般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地上之上發出轟隆聲響,砸的大地一陣搖晃。
法身震撼登場!
他悠一出現,還沒弄明白此地到底是何處,楊開又遭遇了什麼危險,便渾身一僵,他能感覺到從那屍傀體內散發出來的暴戾氣息,那氣息強大的幾乎要讓他失去鬥志。
不過他每次現身時,都是楊開遭遇強敵之際,所以驚駭只是一瞬便恢復過來,伸手朝虛空中一抓,就將跌飛出去的楊開抓在手心中。
“咳咳……”楊開半跪在法身的手心上,不斷地咳血,面色一陣陣地發白。
“主人!”流炎也隨著法身一併現身出來,乍一見到楊開如此淒慘的模樣,花容頓時失色,立刻來到楊開身邊,關切地將他扶起。
“什麼鬼東西!”法身瞪大了雙眼,驚駭地凝視著地下那如螻蟻一般渺小卻讓他不敢有絲毫小覷的源頭,聲音竟微微有些顫抖。
“屍傀!”楊開站起身來,解釋道:“一位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屍傀!”
“什麼?”法身和流炎齊齊變色,神魂皆都出現劇烈的波動,愣了好半晌,法身才苦澀道:“你怎麼招惹上這個怪物的。”
“說來話長了……”楊開嘴角抽動著,甩了甩自己的手腕,伴隨著哢嚓兩聲脆響,脫位的手腕重新被連接起來,低頭望去,只見那手腕上血肉都分崩離析,可以清楚地看到白森森的骨頭,可見剛才屍傀那一拳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好在他龍化秘術和不滅五行劍同時加身,再輔以本身就強大的身體素質與回復力極強的金血,這樣的傷勢還不足以影響他。
“來了!”法身忽然爆喝一聲,說話之時,那屍傀就已經從原地一躍而起,沖到了法身面前,一拳朝他砸了過來。
那屍傀的身影與法身對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就好似一株小草在一顆大樹面前一樣,根本微不足道。
但那一拳砸下,卻讓法身肅容以待,不敢有絲毫小覷。
間不容髮之際,他也是猛地朝前一拳揮出。
巨大的拳頭和小小的身影碰撞在一塊,發出震天般的聲響,力量爆炸後的勁氣席捲釋放,一下子驟風亂起。
法身如山嶽般的身軀朝後飛出,在半空中一陣手舞足蹈,看起來笨拙的不得了。
而那屍傀吃了法身正面一擊後,顯然也沒有安然無恙,以比法身還要快的速度,朝後方的山壁撞去,眨眼不見蹤影。
少頃,轟隆一聲傳出,那山壁被砸出一個人形坑洞,屍傀整個人都鑲嵌在其中,以他所在之地為中心,山壁四周裂出無數道如蜘蛛網一般的裂縫,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落。
楊開倒吸一口涼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法身的力量有多強,他再清楚不過了,法身可是融合了整整一塊懸空大陸才誕生出來的,儘管懸空大陸不算太大,但也初具世界之力了,更擁有自己的本源。
換句話說,法身的每一擊,都是一個世界的力量。
以他的現在的力道,便是帝尊境被正面砸中也能輕易秒殺,可是這屍傀吃了一擊之後竟沒有多大損傷,只是被打進了山壁中而已。
這屍傀的身軀該有多麼堅韌?
不但如此,他那一擊竟還將法身給打飛了出去,這樣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了。
“流炎!”楊開爆喝一聲。
根本不用他吩咐,流炎就已經知道該如何做了,她嬌軀滴溜溜一晃,一下子化為火鳥的形態,雙翅一展,撲到屍傀面前,清脆的鳴叫聲傳出之後,張口吐出熊熊烈焰,朝屍傀焚燒過去。
流炎的火焰極為複雜,有她本身的地心之火,還有乾天雷炎,坤藍冰焰,太陽真火等諸多奇火,更有聖靈鸞鳳的滅世黑炎摻雜其中。
她的火焰,危險至極。
一口噴下,那山壁都被融化開來,化為紅紅的岩漿,冒出蒸騰熱氣,朝下方滑落。
法身的一拳世界之力沒能奈何屍傀,但流炎的火焰卻似乎對他造成不小的創傷,在那熊熊烈焰之中很快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咆哮和嘶吼,似乎極為痛楚的樣子。
緊接著,怒嚎聲傳來,一道碧綠光芒從那烈焰中乍現而出,頂著烈焰朝前推進。
楊開駭然。他發現那屍傀竟是張口吐出了屍毒之氣,與流炎的烈焰分庭抗禮,不但如此,還有淩駕其上的勢頭。
一時間,碧綠的屍毒和火紅的烈焰在半空之中碰撞,僵持不下。
但楊開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假像,一旦等屍傀脫困而出的話,流炎絕非敵手。她雖然跟隨自己有諸多奇遇,可畢竟實力擺在這,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屍傀就算沒有神智,也不是她能夠解決的。
楊開暗自慶倖這屍傀已經毫無理智了,否則以他生前的修為和掌握的神通,自己主僕三人就算齊上,也肯定敵不過人家一招。
第兩千三百三十章 弱點
不對!楊開猛然意識到了什麼,神色微變。 真正的屍傀應該具備生前的一些神通和秘術才是,可是眼前這屍傀動手以來,楊開根本沒有見他施展過任何強大的手段,他所有的攻擊都是直來直去,單純的用拳頭攻擊,逼急了也只會吐屍毒而已。 他似乎並不具備屍傀強大的特性。 眼前這個屍傀……是有瑕疵的!楊開豁然開朗。 換句話說,這個屍傀只是個半成品,失敗品,沒有被煉化到極致。想想也是,一個武者即便再強大,縱然是帝尊三層境,想要將自己煉製成傀儡,期間所要承受的折磨和痛楚恐怕也是無法忍受的,稍微出些狀況就會導致煉製失敗。 楊開估計那一代千葉宗宗主應該是在煉製過程中沒能盡善盡美,所以導致最終把自己煉成了一個失敗品。 想到這裡,楊開精神一振。 若是真正的帝尊三層境的屍傀,他根本沒有勝算,可若只是一個失敗品,瑕疵品,未必就沒有獲勝的機會,他只需要找到這個屍傀的弱點進行攻擊便可。 想到這裡,楊開連忙高喊:「你們牽制住他,給我爭取一點時間。」 說完之後,楊開立刻催動滅世魔眼,朝那屍傀仔細打量過去,左眼處一片金光綻放,似能洞穿事物表象,看進內部深處,洞悉結構紋理。 流炎和法身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也從楊開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一些信息,當下流炎更是不遺餘力地催動自己特殊的火焰朝屍傀焚燒過去,與他吐出的屍毒僵持不下。 而跌飛出去的法身則再度回轉過來,這下他沒敢再貿然朝屍傀衝去,而是單手朝下方一握,頃刻間,大地法則瀰漫開來,他腳下的土壤仿若變成了流質一樣,徐徐流動旋轉,被他牽引而上。 眨眼功夫,一桿擎天之柱般的土槍便被他握在手心中,那桿土槍雖然純粹由此地土壤構成,但因為法則之力纏繞,卻絲毫不遜於道源級的秘寶。 法身握住土槍,奮力朝前擲去。 轟…… 虛空直接被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地帶,直直地撞擊在屍傀身上,伴隨著沉悶的金屬相交聲,屍傀身上一陣火花四濺。 但這樣的一擊,竟只是讓屍傀的身體出現一個小小的凹坑,沒能將他徹底貫穿。 「這麼硬?」法身大驚失色。 他這一擊的殺傷自己清楚,這絕對是能重創帝尊境的一招,可是打在屍傀身上竟毫無建功,可見屍傀的身軀有多麼堅硬。這屍傀的肉身,簡直比帝尊級的防禦秘寶還要出色。 若這樣的一擊都無法傷到他,那這一仗還怎麼打?法身不禁頭疼起來。 似乎是那一擊將屍傀的怒火給打了出來,當那土槍撞擊在他身上分崩離析之後,屍傀竟怒吼一聲,從口中吐出的屍毒愈發兇猛,原來與流炎僵持不下的局面一下子被打破,肉眼可見的,那碧綠的屍毒以極快的速度朝流炎所在的方向壓制過去,流炎噴出的火焰根本無力抗衡。 見此情形,法身神色大變,一咬牙,伸手朝虛空處一握,下一刻,一柄巨大的戰斧忽然出現在手心上,那戰斧之上,濃郁而漆黑的邪惡氣息縈繞,似能引動人心底最深處的邪惡和種種負面情緒,讓人不寒而慄! 魔兵戰斧! 這是上古巨魔的魔道戰兵,魔氣森然,在此之前已經生出了自己的靈智,被楊開拖進小玄界之後一直交由法身看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法身竟將它煉化了。 不過看著樣子似乎是還沒有煉化完全,因為這魔兵戰斧悠一出現,法身那兩隻眼珠子便劇烈地顫抖起來,一下子變成了血紅之色,充滿了殘忍暴戾的感覺,顯然是受到了上古魔氣的影響。 那漆黑的氣息,猶如活物一般纏繞在法身粗大的手臂上,還不斷地朝他身體的其他部位蔓延過去,逐漸將他黑化。 戰斧在手,法身氣勢一下子膨脹開來,在這一瞬間,他彷彿化身成了那上古巨魔,傲然孑立,蔑視天下群倫。 整個秘境的天地靈氣都為之嗡鳴震動,法則混亂。 這一變故讓楊開都瞧的目瞪口呆。 他完全不知道法身是什麼時候開始煉化這戰斧的。不過看法身的樣子,他也知道必須得速戰速決了,否則一旦等到那魔氣徹底將法身黑化,那法身就將成為這戰斧支配的傀儡。 心思一轉,他不敢再有所分神,愈發專注地觀察屍傀的弱點所在。 另一邊,法身已經高高舉起戰斧,遙遙地對準了屍傀。 屍傀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妙,在那山壁之上竟是奮力掙扎咆哮,欲要脫離原地。 還不等他有所行動,法身已經一斧劈下。 那一斧,猶如羚羊掛角,毫無痕跡可言,但這一斧,卻猶如自上古時期穿越而來,破碎時空,引天地變色,乾坤混亂。 巨大的斧影直直地劈在屍傀身上。 轟隆隆…… 那山壁直接被分開,出現了一道巨大如天塹般的裂縫,斧影所過之處,狂暴的力量肆虐,摧枯拉朽將大地犁開,溝壑縱橫交錯,空間紊亂。 流炎早已遠遠逃開,但背後那混亂而強大的力量漩渦卻依然將她牽扯,似乎要將她吞噬其中。情急之下,流炎不得不再次化為人形,晃動嬌軀,才勉強脫困。 而一擊之後,法身那高聳雲霄般的氣勢陡然間萎靡下來,站在原地搖搖欲墜,可見這一擊對他的消耗也是無與倫比的。 不但如此,那纏繞在他手臂上的黑氣,一下子以極快的速度朝他身軀上蔓延。 「失策了!」法身也沒想到動用這魔兵戰斧竟然消耗如此之大,若知道這一點的話,他說什麼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動用魔兵。 小瞧這魔兵戰斧的代價,便是被上古魔氣趁虛而入。 關鍵時刻,楊開一閃身,來到了法身面前,四目對視之下,無需交流,彼此便知道了心中的想法。 下一瞬,楊開神念湧動,將法身連帶著戰斧一起收進了小玄界中,放在藥園旁。 法身此刻需要借助那「蒼」樹的金銀兩色封印之力,來鎮堊壓魔氣,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流炎嬌軀晃動,來到了楊開身邊,美眸凝視著遠方,擔憂地道:「主人……」 失去了法身的支援,她一個人根本無力牽制那強大的屍傀,不免有些憂心忡忡。 楊開咧嘴一笑,道:「放心,我已找到他的弱點。」 聽他這麼說,流炎才稍稍放鬆許多。 在那前方,巨大的溝壑之中,屍傀仰面倒下。那驚天一擊雖然抽空了法身的力量,但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屍傀自然不可能相安無事。 等他好不容易站起來之後,流炎一下子就發現這屍傀的身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傷痕,那傷口直接從肩胛骨斜著往下,蔓延到了大腿位置,傷口處血肉翻捲,屍毒瀰漫,不見絲毫鮮血,卻可見內部的森白骨頭。 而在某一個位置處,似乎有一片陣圖極為密集,閃爍瑩瑩光芒。 流炎立刻明白,這裡便是這屍傀體內所有陣圖的中樞了,若是能破壞掉這裡,那這屍傀便再無行動之力。先前因為屍傀的肉身強大,無法看到他體內的情況,但法身的一擊卻將這個弱點直接打了出來。 可以說法身那一擊居功至偉。 「你稍微退後一點。」楊開說話間,已經直直地朝屍傀衝了過去。 儘管屍傀看著已遭遇重創,楊開依然不敢有絲毫大意,屍傀本就是沒有生命的傀儡,那傷勢即便再怎麼嚴重,只要弱點沒有被破壞就不會影響他的戰鬥力。 楊開稍微出點差錯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 身在半途中,他手上微微一動,一枚淡藍色,鴿蛋大小的圓珠出現在兩指之間,那圓珠看起來毫不起眼,但在其內部卻有一絲細弱毛髮般的電弧微微跳動。 寂滅雷珠! 陽炎當年留下的帝寶二珠之一。 自來到星界以來,楊開就沒有動用過寂滅雷珠,一則是因為不敢隨意暴露,二則自然是因為沒有太強的敵人需要他動用這帝寶。 但屍傀絕對有這個資格。 所以他準備直接用這個殺手鐧將屍傀廢掉。 奔襲途中,楊開肅然以待,而屍傀似乎被法身的那一擊給打懵了,好一會沒能爬起來,等他搖搖晃晃坐直了身軀之後,楊開已經來到了合適的地方,毫不猶豫地催動自身源力,朝寂滅雷珠中灌入。 寂滅雷珠不同於別的帝寶,在楊開還是返虛鏡的時候就可以動用了,只是這帝寶的威力與使用者的修為直接掛鉤,修為越是強大能夠發揮出來的力量就越強。 在返虛鏡的時候,楊開傾盡全力可以滅掉虛王境,如今他已是道源兩層境,能發揮出來的力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源力一催動,楊開忽然變色。 他感覺自己手上這寂滅雷珠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無底洞,極強的吸力從中傳來,彷彿飢餓的無數年終於得到了滋潤一樣,貪婪地吞納著楊開的源力。 楊開心頭一驚,卻不敢中斷,只能咬牙支撐。
第兩千三百三十一章 道源三層境
己身源力迅速流逝,速度之快超乎楊開的想像,只是眨眼的功夫,楊開感覺自己就徹底虛脫了。
就知道會這樣!楊開一臉苦澀。
之前每一次的動用寂滅雷珠,都是搞的自己筋疲力盡,這也是楊開不會輕易動用它的最大原因,動用寂滅雷珠就是一錘子買賣,不成功便成仁,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或許等他修為再強大一些,可以自由使用寂滅雷珠的威力之後這個情況才會有所改善。
但是如今他還不行。
抽光了楊開的力量之後,那雷珠表面彈跳的雷弧愈發靈動,仿若具備了自己的靈性,極為神奇。而看似細弱的雷弧之中,卻是傳來讓人毛骨悚然的威能。
“這下看你死不死!”楊開咬牙低喝,神念湧動間,便將寂滅雷珠祭出。
嗤……
一聲輕響傳出,一道細弱的雷弧乍現,彈跳間就轟在屍傀身上。
哢嚓嚓……
巨大的聲響連綿不絕,肉眼可見地,屍傀被電的渾身抽搐,體表處雷光彌漫,電芒閃爍,他所在之地眨眼間就形成一片巨大的雷池,無數電弧在他身上穿梭遊走,破壞他的身軀。
一股及其難聞的氣息彌漫出來,讓人聞之作嘔。
少頃,雷光散盡,屍傀仰面倒了下去,體表處一陣青煙彌漫。
楊開見此,也是長呼一口氣,身形一晃險些栽倒,背後一個柔軟的身軀靠了過來將他扶住,正是流炎。
“我沒事,只是消耗太大,需要恢復一下。”楊開不等流炎開口便說了一聲,然後顫巍巍地坐了下來,渾身酸軟無力。
這個時候若是有人偷襲他,別說道源境,便是一個返虛境他恐怕都無力還手。
“那我為主人護法!”流炎說話間。身子忽然一僵。
“怎麼了?”楊開察覺有異,連忙問道。
不過不等流炎回答,他便瞪大了眼珠子,滿眼的驚恐之色。
因為他看到本來倒在地上的屍傀。竟忽然又直挺挺地站了起來,口中嘶吼不斷,暴戾的氣息愈發旺盛。
“還沒死?”楊開臉色大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寂滅雷珠絕對是他所能發揮出來的最強一擊了,可是連這都沒法幹掉眼前這屍傀。可見其有多麼強大。
儘管楊開還有別的後手,可現在他渾身無力,怎能施展出來?
而放眼望去,那屍傀的身體表面破爛無比,一身乾枯的血肉都已經焦糊,烙印在體內的各種陣圖暗淡了一大片,之前楊開找到的那弱點也是被徹底破壞。
這應該是屍傀體內陣圖的中樞,被破壞了之後,屍傀應該再無行動之力才是,可是為什麼他還能再站起來?
驚恐之間。楊開一下子看到屍傀胸口處一個異樣的地方,目光顫抖,苦笑不迭。因為那裡竟還有一個中樞陣圖散發光芒!
正是這個備用的中樞陣圖還存在,所以屍傀並沒有喪失戰鬥能力。
“主人!”流炎也是嚇壞了,面對如此強敵,沒了楊開和法身的幫忙,單憑她的力量根本無法與之抗衡,不過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面上一片堅毅道:“主人你先走,我拖延他片刻。”
她覺得只要給楊開一點時間。楊開應該就能修復好那個陣基平臺,從而離開這片秘境。
說話間,便閃身擋在了楊開面前,一副即便是死也要保住楊開的架勢。
楊開伸手扯了扯她。流炎回頭,淒婉一笑道:“奴婢能得主人這麼多年誠心相待,也不算白來一趟這世間,以後你多多保重。”
“別說的這麼傷感。”楊開鼻子一酸,卻依然微笑道:“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流炎美眸一亮,道:“主人還有後招?”
楊開沒說話。而是伸手一翻,取出一枚靈丹模樣的東西,塞到流炎手上,道:“催動它的力量,再不行的話咱們一起躲到小玄界去養精蓄銳。”
“這是……”流炎望著自己手上的靈丹,美眸一下子明亮,低呼道:“帝絕丹?”
“不錯,這是封印了歲月大帝一擊的帝絕丹,雖然不知道是歲月大帝哪個時期煉製出來的,但應該威力不小,你試試看。”
這一枚帝絕丹,是當初楊開在四季之地中用太妙丹與旁人換來的,其中絕對是封印了歲月大帝的全力一擊,可是這一擊的威力到底有多大楊開也不清楚。
帝絕丹不同於寂滅雷珠這樣的帝寶,它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沒了。
楊開保存至今一直沒捨得動用,可是眼前這局面,不用怕是不行了。
帝絕丹在手,流炎的心緒一下子冷靜了下來,輕輕地吸了口氣,將帝絕丹握在手心上,全力往內灌入力量。
那邊,屍傀再次站起之後似乎顯得有些僵硬,行動不便,可見寂滅雷珠那一擊對他並非沒有影響,反而影響不小。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屍傀一陣低吼咆哮,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流炎竄了過來,還未到近前,那濃郁的屍臭味已經彌漫了過來,森冷的殺機如實質般將流炎包裹。
流炎嬌軀微顫,卻依然不為所動,體內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往帝絕丹中灌入。
兩者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便是楊開都瞧的捏了一把汗,玄界珠握在手心上,隨時準備帶著流炎躲進其中避難。
眼看著屍傀一縱而起朝流炎撲來,流炎終於有所行動,她將手上的帝絕丹屈指一彈,那靈丹立刻化為一道流光,朝屍傀迎去。
屍傀一拳搗出,足以破碎虛空的力量將那帝絕丹打的粉碎。
然……
破碎的帝絕丹中忽然跌宕出一股神奇的力量,化為規則之力,將屍傀瞬間包裹。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之下,屍傀就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直直地從半空中載落下來,一頭紮進大地上。
轟……
那神奇的法則之力轟然朝四周彌漫開來。
山谷內,原本因為屍毒而全部枯死的草木在這一刻竟像是得到了生機的補充,一下子全都活了過來,頃刻間,山谷內便滿目蔥翠。
不但如此,這股神奇的力量還在朝極遠的地方蔓延,所過之處,所有樹木都搖曳生姿,傳遞出歡愉的資訊。
楊開和流炎也被這力量所籠罩。
那種力量順著四肢百骸融入身軀,讓虛弱的楊開仿佛重新被注入活力,一下子變得精神抖擻起來,就連之前被屍傀打出來的傷勢,也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
“這是……”流炎美眸瞪圓,一聲嬌呼。
“春之法則!”楊開同樣震驚的無以復加,眼神明亮,洞悉了這法則的本源。
他不敢怠慢,連忙用心感悟起來。
這可是歲月大帝領悟的法則之力,深奧無比,帝絕丹一出,就等於是歲月大帝親自打出一擊,若是能借此洞悉一二的話,必有所獲。
這一刻,楊開連屍傀到底結局會如何都顧不上了,全身心地沉浸在了那奇妙的法則之力中。
春之法則跌宕開來,讓山谷重回蔥翠綠光,但轉眼之間,一種炎熱難忍的氣息便將之覆蓋,仿佛讓人一下子進入了三伏天,耳畔邊隱隱傳來蟬鳴之聲,烈日驕陽下,酷熱難擋。
夏之法則!
楊開心頭明悟,愈發覺得這是一個不可錯過的機緣。
山谷內,忽然又秋風蕭瑟起來,楓葉滿紅,落葉鋪地,瓜香果熟,怡人的豐收氣息撲面而來。
秋之法則!
寒風驀然呼嘯而來,四周陡然間嚴寒刺骨,入目所見,似是白雪皚皚,銀裝素裹,凜冽的寒冬之中,便是最耐寒的猛獸都縮在洞穴之中,不敢輕易外出。
冬之法則!
四大法則交相呼應,彼此緊密相連,歲歲年年,輪回不斷,形成了一股極為特別的力量縈繞在這山谷之中,讓人丟失了時間的概念,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過了千萬年……
楊開整個人沉浸在其中,久久無法自拔。
在這四季之力的影響下,他不斷地見證著春夏秋冬四季交迭,渾然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又在做什麼,只知道若是錯過這次機緣絕對是自己的損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楊開渾身一震,體內經脈和丹田一下子擴大不少,潺潺源力如奔湧江河,在經脈內迅速流淌起來。
一股極強的氣勢,以他為中心朝四周擴散開來!
晉升了!
竟然晉升到了道源三層境。
晉升的動靜讓楊開心神回轉,他一下子看到了不遠處盤膝而坐的屍傀,先前所經歷的一切陡然間浮現腦海中。
他臉色大變,長身而起,警惕地盯著那一動不動的屍傀。
“主人!”流炎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喊了一聲。
“過了多久?”楊開眉頭緊皺,驚疑不定地問道。
“什麼過了多久?”流炎一臉茫然之色。
“自你打出帝絕丹到現在,有多少時間了?”
流炎不解道:“就是剛剛啊,我打出那帝絕丹之後,主人你就坐下來了,然後……忽然就突破了。”
“剛剛?”楊開一下子張大了嘴巴,他明明感覺過了很久很久,可是怎麼聽流炎的意思才只是一小會兒?
他悚然一驚,立刻意識到自己怕是被那四季之力所影響,產生了錯覺。
第兩千三百三十二章 葉崇
四季之力是歲月大帝所領悟的神通,神通一出,四季交迭,滄海變幻桑田,這是一種時間上的法則之力,與楊開所領悟的空間法則截然不同。 但是,時間法則與空間法則一樣,都是極為偏門,極難領悟的力量。任何能在這種力量上有所造詣的武者,都會有莫大的成就。 楊開本以為歲月大帝所掌握的不過是四季神通,現在看來卻是自己想錯了,人家掌握的卻是時間法則的真諦,早已超出了四季的概念。 那一枚帝絕丹,至少也是歲月大帝在帝尊三層境時期煉製出來的寶物,帝絕丹的一擊,就等於是帝尊三層境時候的歲月大帝打出一擊,即便是真正的帝尊三層境,在這樣的一擊之下也絕無生理。 這時間法則能讓人在一瞬間體會到極長的時間流逝,若是打在活人身上,豈不是能讓歲月之力洗滌,瞬間蒼老? 就比如他本身,在剛才那一會兒的功夫,彷彿經歷了好幾年的修煉一樣,一下子從道源兩層境突破到了三層境,這是實打實的時間的積累,雖說在現實中只是眨眼功夫,可在楊開的意識中,已過了幾年。 楊開簡直不敢想像歲月大帝在巔峰時期到底有多麼強大了。 想著想著,他忽然振奮起來。 因為他當初在四季之地中可是得到過三枚珠子,分別為春之珠,夏之珠和秋之珠,據他當時的猜想,應該還有一枚冬之珠才對,可是四季之地歷練結束的太倉促,他也不知道冬之珠到底在哪裡,更無從尋覓。 如今看來,那三枚珠子之中都帶有一絲歲月之力的氣息,若是將四季珠全部湊齊的話,說不定能夠重現歲月大帝的神通,得到歲月大帝的傳承! 歲月大帝的傳承跟噬天堊大帝可不同,後者那噬天戰法楊開根本不敢修煉,在得到之後便交由法身去處理了,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對的,按法身所說,那噬天戰法固然強大無匹,可是修煉起來後遺症也不小,若非法身的身體比較特殊,能夠熔煉各種雜質,洗滌負面影響,只怕早已被噬天戰法制約了。 可是歲月大帝的傳承若是能夠得到的話,那對楊開的好處就不是一點半點了,洞悉時間法則,掌控四季之力,楊開就可以用更短的時間,達到更高的境界,因為在時間法則之下,他修煉一年說不定就等於旁人修煉十年百年! 楊開心中一片火熱。 可一想到冬之珠不知所蹤,就如一盆冷水瞬間澆了下來,讓楊開透心涼。 四季之地再開啟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即便到時候再開啟,他也絕對不止道源境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再進入其中。 換句話說,這一輩子他大概也沒希望找到冬之珠,湊齊四季之力,重現歲月大帝的神通了。 「主人,那傢伙還沒死!」流炎的驚呼忽然響在楊開耳邊。 「不可能!」楊開一下子被驚醒。 這一戰他動用了寂滅雷珠,動用了帝絕丹,兩大殺手鐧齊出,法身還動用了魔兵戰斧,就算真的有帝尊三層境強者在此也必定屍骨無存了,一個屍傀再厲害,也不可能還活著。 所以聽到流炎這話,他一萬個不相信。 可是舉目望去之後,楊開頓時呆了。 只見在那前方不遠處,一身狼狽的屍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盤膝而坐,大概是受到了歲月之力的影響,這屍傀身體表面本就干枯毫無水分的軀體此刻變得灰白無比,似乎麵粉一樣,楊開望去的時候,他的殘軀上還不斷地掉落肉塊,不等落到地上便化為飛灰,不大片刻功夫,他就成了一具半骷髏的狀態,露出那一根根白森森的骨頭。 歲月之力果堊然強大,之前他用盡手段,也只有寂滅雷珠一擊傷到了這屍傀,可是帝絕丹一出,竟將他的肉身破壞成這樣。這絕對不是單純的力量強大,而是法則的影響。歲月之力在這屍傀身上無聲地流淌,讓他經歷了千萬年的時間流逝,再強大的肉身得不到滋補,也會毀壞。 楊開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屍傀體內的各種靈陣齊齊暗淡,再也無法運轉起來。 不過流炎說的沒錯,這傢伙竟然還沒死,因為那一雙碧綠如鬼火般的眼睛在不斷地跳動著,彷彿陷入了掙扎之中,口中時不時地低聲咆哮。 楊開頓時毛骨悚然,暗自警覺,唯恐這屍傀在最後關頭暴起發難。 他看的出來,屍傀就算沒死,也到強弩之末了,只要拖延一陣,對方必定會就此消亡。 所以楊開也沒急著離開,他如今忽然晉陞到道源三層境,一身源力重新恢復過來,傷勢盡復,就算屍傀有什麼小動作,他也有信心避開。 楊開不動,流炎也是一言不發地站在他身邊掠陣,美眸裡一片警覺的光芒閃爍。 悠地,那屍傀兩隻眼睛劇烈地跳動一陣,喉堊嚨裡發出慘烈地嘶吼,彷彿是在抗爭著什麼,很快,那碧綠的雙眼穩定了下來,屍傀那猙獰可怖的表情也逐漸緩和。 那鬼火般的雙眸之中,竟閃爍起一絲靈性的光芒,茫然地扭頭四望,待看到楊開之後,視線便定格了過來。 「主人!」流炎低呼一聲,擺出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架勢。 楊開卻眉頭緊皺,與那屍傀四目相對,內心深處忽然湧起一個讓他不敢相信的念頭來,旋即,他微微一抱拳,朗喝道:「晚輩楊開,見過前輩!」 「主人你這是……」流炎一臉詫異地望著楊開,不知道他這是要幹什麼,這屍傀一看便是毫無靈智的那種,只知道在體內陣法的驅使下兇殘戰鬥,根本沒有自主意識,楊開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可讓她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在楊開話說完之後,那盤膝坐在地上的屍傀竟然張合了幾下嘴巴,艱辛地發出幾個難懂的音調。 只不過因為屍傀肉身乾枯損壞的厲害,所以流炎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即便如此,也讓流炎徹底呆滯了。 因為屍傀竟給楊開做了回應,這豈不是說,屍傀有了自己的靈智?若是如此的話,那之前為何沒有絲毫徵兆? 那邊,屍傀依然嘗試著發出聲音,努力了好大一會,才勉強成功,只不過那聲音嘶啞,仿若金鐵敲擊,難聽至極。 「你是千葉宗弟子?」 簡單的一句話,卻幾乎用盡了屍傀的所有力氣,說完之後,他竟大口喘息起來,也不知道他現在這幅模樣,呼吸還有什麼用處。 楊開眼前一亮,愈發覺得自己猜想的沒錯,沉聲回道:「晚輩不是!」 那屍傀道:「既不是,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許是說了一句話的緣故,他表達的越來越流暢清晰了。 楊開道:「晚輩受這一代千葉宗宗主所托,前來修復此地的空間傳送法陣。」 屍傀一聽,努力回憶了許久,這才黯然道:「是了,那陣基平台為本座破壞……」他頓了一下,詫異道:「你能修復,你精通空間之力?」 「略知一二。」楊開含蓄答道。 不過屍傀卻知道他在謙虛,能夠在這邊的陣基平台被破壞的情況下進入此秘境,豈是略知一二可以做到的?分明就是在空間力量上有極高的造詣。 他也沒有追問的意思。 楊開眼神明亮道:「難道前輩就是那最後一位進入此地的千葉宗宗主?」 在發現那屍傀眼中有些許靈性的時候,楊開就有所猜測了,剛才聽到人家承認是自己破壞了陣基平台,楊開立刻就確定下來。 眼前這屍傀,絕對就是那一代的千葉宗宗主。 屍傀輕輕頷首,頸脖處的白骨發出咔嚓嚓的聲響,楊開看的一陣膽顫心驚,唯恐他的腦袋就這麼掉下來。 那屍傀道:「本座葉崇!」 「前輩竟還沒死!」儘管早有猜測,楊開還是震驚的無以復加。葉崇,正是那最後一個進入秘境的千葉宗宗主,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 葉崇道:「一縷殘魂罷了。在本座當年用己身煉製傀儡,以身入道失敗之後,本座就已經死了,只是留了一縷殘魂在這軀體之上,等待千葉宗後人來此。」 楊開點頭,正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葉崇道:「我時間不多,之所以能夠清醒過來,完全是因為你們毀了這具身體的緣故,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以你們的實力到底是如何做到這種程度的,但我也沒時間多問了,本座要請你幫個忙。」 「前輩請講!」 「既然葉家這一代後人請你來此修復空間法陣,可見你是可信之人,我要請你將這一枚空間戒,帶給這一代的千葉宗宗主!」葉崇說話間,顫巍巍地取下自己手上的戒指,輕輕一彈,便朝楊開激堊射過來。 楊開伸手抓住,頓時感覺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縈繞在手上。 這是一枚幾萬年前的空間戒,裡面到底有什麼好東西,楊開也隱隱有所猜測,葉恨父女二人之間提及過的千葉宗的各種功法和秘術,絕對在這戒指中。 葉崇道:「這戒指上有本座刻下的烙印,唯有我葉家之人,以血脈之力煉化,才能開啟,任何暴堊力開啟方式,都會將這戒指損壞。」
第兩千三百三十三章 機緣
楊開一聽就知道這傢伙並不是完全信任自己,唯恐自己覬覦戒指裡的寶貝,所以才給戒指下了一個血脈之力的禁制。
當然,葉崇也不是要針對他,這禁制肯定是幾萬年前就下好的。
儘管明白,可楊開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
明明是來求自己幫忙轉交東西的,卻搞的要防賊一樣,誰會舒服?
不過楊開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接過戒指道:“前輩放心,我一定會交給葉宗主的。”
“甚好,甚好!”葉崇輕呼一口氣,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一樣,接道:“當然,本座也不會讓你白白幫忙。”
楊開聞言,不禁眼前一亮,知道對方這是要給自己好處了,頓時期待起來。
葉崇卻沒有立刻說要給楊開什麼好處,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他身邊的流炎,那碧綠的雙眸閃爍及其複雜的光芒。
縱然流炎只是器靈之身,也被他盯的有些心裡發毛,忍不住往楊開身後躲了躲。對方可是帝尊三層境強者,即便是強弩之末,誰又知道他能做到什麼事?
許久,葉崇道仿佛下定決心一樣,開口道:“你可進入本座之前待的那個山洞中,或可尋得一場機緣。”
楊開忙道:“請前輩明示。”
葉崇道:“機緣到,你自知曉,若不到,問也無用!”
楊開一臉黑線,對方這話說了等於沒說,既然要給自己好處,又不大方指明,反而這樣藏藏掖掖的,顯得太過小家子氣。
不過對方畢竟是幾萬年前的老前輩。楊開也懶得與他慪氣,更沒興趣去跟他道謝,對楊開來說,這一趟進來只是幫千葉宗修復空間法陣的,能夠與葉崇對話也只是偶然。
他的戒指楊開本來也沒打算據為己有,當然……若不是葉崇在戒指上下了血脈禁制。他肯定要先觀摩拓印一番,才會還給葉恨。
傀儡之道他也很感興趣的。
可是現在有了血脈的制約,楊開自然不能去查探戒指裡有什麼好東西,真要這樣做了,搞不好會有什麼反噬,葉崇可是帝尊三層境強者,誰知道他有沒有在那血脈禁制上留下什麼危險的陷阱。
就在楊開暗自腹誹的時候,葉崇忽然又問道:“如今已過去多久?”
楊開皺眉道:“具體年限不知,約莫有幾萬年了。”
“幾萬年……”葉崇一呆。旋即苦笑不迭,“那千葉宗如今情況如何?宗內高手可多?”
楊開道:“如果前輩是問道源境的高手,確實有不少,至於帝尊境,一個也無。”
葉崇歎息道:“是本座誤了宗門啊!”
他的語氣中有深深的自責和悔恨,當年若不是他剛愎自用,不顧勸阻將所有功法和秘術帶進秘境,想要參悟將己身煉製傀儡。以身成就大道之術,千葉宗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最後他失敗了。
在失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錯了。他小瞧了天道的權威,以為自己必定可以成功,他預料到了千葉宗的沒落,所以拼盡全力留了一絲殘魂在屍傀身上,幾萬年之後,等來了楊開。
見他如此模樣。楊開也不好說什麼。
而葉崇在歎息之後,忽然腦袋一垂,耷拉在胸前,那兩隻眼睛中的碧綠光芒逐漸暗淡下去,直到消散不見。旋即,一縷黑色的氣息自那屍傀頭頂飛逸而出,化為虛無。
楊開知道,這位千葉宗幾萬年前的宗主已經徹底隕落了,現在連一絲殘魂都沒剩下。
在失去了最後的殘魂之後,那屍傀的身軀忽然嘩啦啦一聲,直接散架,變成一攤白骨。
楊開唏噓不已。
即便是再強大的武者,也有化為黃土之時,葉崇以身證天道,又何嘗不是想擁有一副永生的身軀,可惜他縱然天縱之才,也依然敵不過天地法則的約束。
帝尊三層境都如此,想要永生不滅又何其艱辛?也不知道那十大帝尊是否能夠做到。
這個念頭湧起,楊開又緩緩搖了搖頭,十大帝尊也肯定是做不到這種程度,若非如此,如噬天大帝,歲月大帝這般人物就不會隕落了。
他倒是有點希望,當然前提是要煉化掉那一株不老樹才行,傳言煉化了不老樹之後就可以成就不死不滅之身,也不知是真是假。
唏噓了好一陣,楊開心緒起伏著,然後與流炎一起,將葉崇的屍骨就地掩埋。
他沒埋的太仔細,因為等這邊的傳送法陣修復之後,葉恨肯定會過來一趟的,這種事交給葉恨就好了,好歹也是他的祖先,總該會隆重地辦一場喪禮。
處理完葉崇的屍骨後,楊開才帶著流炎朝那之前遇到葉崇的山洞走去。
葉崇說山洞裡有一場機緣,楊開卻是疑神疑鬼的,因為之前他進入山洞的時候雖然沒來得及仔細查探,可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流炎也是疑惑不解,跟在楊開身後道:“主人,先前那葉前輩說有機緣的時候,為何盯著我看?”
“你漂亮。”楊開隨口應道。
“瞎說!”流炎嗔了楊開一眼,雖然她自認為幻化的人形不醜,可葉崇怎會因為這個盯著她瞧,人家當年是頂尖宗門的宗主,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楊開呵呵一笑,道:“定是瞧出你的本體了,所以多瞧了一眼,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流炎贊同地點頭。
兩人說著話,不一大會兒便又重新折回了山洞,因為葉崇說有機緣的緣故,這一趟進來楊開可是神識之力全開,一邊前進一邊搜索,仔細非常。
可一直走到最裡面,也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不會是騙人的吧?”楊開有些鬱悶了,葉崇防賊一樣防著他,在戒指上下了血脈禁制也就算了。可以說不是針對他的,但如果說那一場機緣也是騙人的,那就太過分了。
自己本就沒指望從葉崇手上討什麼好處,對方既然主動提及又是騙人,那就不是品德的問題了。
不信邪地,楊開又在這最底層搜索了幾遍。他甚至將神念洞穿了石壁,往內部探索,卻依然毫無發現。
倒是流炎忽然盯著一塊橢圓形的石頭瞧個不停。
“有何異常?”楊開問道。
流炎道:“主人,這石頭好像不是普通的石頭。”
楊開聞言,眉頭一揚,立刻釋放神念朝那石頭上掃去,先前他也查探過這塊石頭,卻沒怎麼在意,因為這石頭連靈氣波動都沒有。顯然不是什麼天才地寶。
可是現在再查探的時候,楊開卻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石頭竟能吞噬掉他探查的神念,讓他識海微微一疼。
“咦……”楊開驚疑起來,“葉崇口中的機緣,難道是這塊石頭?”
整個山洞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唯有這塊石頭橢圓形的石頭有些古怪,若是真有機緣的話,那必定就是此物了。
只是一塊石頭能做什麼?難道是頂尖的煉器材料?楊開一臉不解。煉器材料他不需要啊。帝寶他手上都有好幾件了,根本不需要再煉製什麼秘寶。
流炎也是一臉茫然之色。伸手朝那石頭摸去,想要看看這玩意到底有什麼古怪。
“別!”楊開連忙阻止,他雖然不知道這石頭有什麼古怪的,但在沒查探出它的真是面目之前,貿然觸動顯然不太好,更何況。這可是連他的神識都可以吞噬的怪石。
可他的話還是喊的遲了一些。
流炎已經摸到了那怪石,聽到楊開喊話,她本能地想要將手縮回來。但就這時,怪石之中忽然傳來一股極強的吸力,那吸力之猛烈。竟讓流炎毫無反抗之力,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便直接被吸了進去,眨眼不見蹤影。
楊開一下子臉色大變,流炎雖然能夠幻化人形,讓人看起就如一個活生生的美人一樣,但歸根結底她還是沒有軀體的,不算活物,她的身體只是由純粹的能量構成,只是那能量濃郁到一定程度,才如真人一樣。
這怪石也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竟將流炎給吸了進去,這還得了?
楊開沒有絲毫猶豫,催動源力,一掌拍在那怪石之上。
轟地一聲巨響,肉眼可見地,那怪石上被楊開拍出一個清晰的手掌印,卻詭異地沒有就此破碎,反而在楊開收手之後,徐徐恢復過來。
前後不到十息,怪石又恢復了原樣,根本看不出被楊開攻擊的痕跡。
“塑憶流金?”楊開臉色微變,不過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
塑憶流金雖然是最頂尖的煉器材料,任何秘寶加入一絲都可以擁有自我修復的神奇功能,再大的損傷也能逐漸自我修復回來,但他所知的塑憶流金絕對不是這個樣子。
他本想拍碎著怪石將流炎救出來,可一擊之下就知道沒戲了,這怪石不硬,卻極為堅韌,根本拍不碎。
而在流炎被吸進這怪石之後,楊開便感覺長久以來,自己與流炎之間的那莫名的聯繫就中斷了。
流炎是器靈之身,楊開當初煉化她本體煉器爐的時候,兩者之間一直有一層無形的聯繫,這麼多年都沒斷裂過,可是現在卻是蕩然無存。
楊開一臉蒼白,以為流炎隕落了。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兩者之間的聯繫被中斷。
楊開瞬間心如刀絞,心情沉重至極。
第兩千三百三十四章 忘恩負義
流炎跟了他很多年了,這些年也一直彼此守望相助,幫了楊開不少忙,若是因為面前這個怪石而就這麼隕落的話,楊開說什麼也無法接受。
若真如此的話,他必會將葉崇的屍體挖出來,挫骨揚灰,一解心頭之恨。
可仔細一想,覺得應該不太可能,葉崇有求於自己,絕對不會放一塊怪石在這裡陰害自己的。
只是……他先前所這山洞中有機緣的時候,一直盯著流炎瞧又是怎麼一回事?
楊開心亂如麻,就在這時,那怪石中忽然跌宕出一絲讓他熟悉無比的氣息。
察覺到這一絲氣息後,楊開神情一振,連忙呼喊道:“流炎!”
那氣息絕對是流炎的,只是微弱的很,若非這些年與流炎一直相伴早已熟悉,楊開也察覺不到。
有氣息殘留,那就說明流炎還沒隕落,只是被封印在了那怪石之中。意識到這一點,楊開也不敢貿然去攻擊怪石了,唯恐傷到流炎。
可是面對他的呼喚,流炎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不但如此,在楊開的感覺中,流炎逸散出來的那一絲氣息平穩至極,波動雖然微弱到了極點,但並沒有受傷的痕跡。
有一些像是陷入了沉眠之中。
這是怎麼回事?楊開一萬個想不通。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釋放神念查探,可還是如剛才一樣,神念一探入這怪石中,就好似被一張無形的大口咬斷,不但讓他的查探無功而返,還讓他的識海微微一疼。
這怪石也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竟能吞噬神念,可見品質極為不凡。
一絲絲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殷紅色彩從怪石內部彌漫出來。滲透到怪石表面。楊開看的眼前一亮,他對這殷紅的氣息再熟悉不過了,這分明就是流炎擁有的那種極為複雜的火焰之力,其中摻雜融合了各種奇火的力量,卻完美糅合在一起,舉世之間除了流炎擁有。再沒有第二份。
難道是流炎在內部衝擊封印之力?
想到這裡,楊開緊張的心不由放鬆了許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想知道自己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到流炎的。
那殷紅的顏色彌漫出來之後,怪石忽然嗡鳴一聲,緊接著它竟傳出極強的吸力,瘋狂地吸收著四周的天地靈氣。
霎時間,山洞內狂風呼嘯。嗚咽作響,這秘境中濃郁至極的靈氣紛紛湧進怪石之中,卻如石沉大海,消失不見。
反倒是隨著靈氣的消失,那怪石表面的殷紅色彩愈發旺盛,流炎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楚了。
要靈氣?楊開心中一動,哪還有什麼猶豫,一揮手。上千萬塊源晶一股腦地撒在怪石四周,數量之多幾乎將山洞充斥。這些源晶可都是中品上品的檔次。根本沒有下品源晶,全都是從那一條源晶礦脈上剝離下來的。
楊開再一拳搗出,將這些源晶轟為齏粉,化為靈海將怪石包裹。
肉眼可見地,怪石持續不斷地吸收著四周的能量,仿佛永無止境。
……
就在流炎遇險的同時。千葉宗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上千位武者抵達千葉宗的護山大陣前方,沖千葉宗虎視眈眈。
這千人所屬勢力不同,卻似乎都以一個藍發中年男子為首。這中年男子也不知道修煉了什麼玄功,一頭水藍色的長髮,不羈地披散在肩頭上,身形英偉,神情不怒自威。
他坐在一張十六人抬的無頂大轎之上,那轎身寬敞,還散發不弱的靈氣波動,顯然是一件不俗的秘寶,而此刻,這水藍色頭髮的男子正悠然地品著茶,似乎是來此地郊遊一般悠閒。
而在他身邊,圍聚了不少強者。
楊開曾經狠狠教訓過的天鶴城城主駱津赫然便在其中,只是短短時間,也不知道駱津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竟是傷勢盡去,完全看不出先前被楊開打傷的痕跡了,精神飽滿,面色紅潤至極。
那之前負責保護天照宮少宮主邱雨的兩個老者也在一旁,垂首而立,似是對著水藍色頭髮的男子恭敬至極。
還有一個讓人矚目的男子,論修為不比此地任何人差,虎背熊腰,長的極為粗狂,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是暴戾非常,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
這男子站在一旁,不時地拿眼睛掃了一下那水藍色頭髮的中年男子,冷笑不迭,似乎極為瞧不起這水藍色男子的做派。
他們幾人都是附近宗門的掌舵人,地位實力都相差不多,偏偏這水藍色頭髮的中年男子搞的一副高高在上,鶴立雞群的樣子,自然讓旁人不喜。
這一副場景若叫不知情的人看到,只怕都以為此地武者以那水藍色頭髮的中年男子馬首是瞻呢。
上千武者,分屬五六個宗門勢力,匯合在此之後卻是一言不發,似乎在默默地等待著什麼。
駱津一臉怨毒憤恨,死死地凝視著前方,雙拳緊握。
前些日子他在城主府辦納妾大典,卻被人中途破壞,不但新娘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給搶走,連他本人都被打成重傷,若非僥倖的話,只怕早已死了。
雖然才幾日時間,但這事早已經在附近區域傳的沸沸揚揚,整個天鶴城的武者也都知道了此事。
他在天鶴城中的威望一落千丈,走到哪裡都感覺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不但如此,城內甚至有不滿的聲音出現,呼籲他讓位下臺。
駱津豈能容忍這種事發生,他苦心經營天鶴城這麼多年,眼看著就要翻身與四周宗門平起平坐,怎麼甘心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叫楊開的小子!只要能擊殺楊開一雪前恥,駱津相信自己就能再次穩住天鶴城,到那時候再無人敢對他說半個不字!
憎恨楊開,駱津對包庇楊開的千葉宗自然也沒什麼好感,心中暗暗發狠若是葉恨識相的話倒也好說,若敢不識相便叫他知道後果。
呼呼呼……
就在此時,前方一道流光激射而來,光芒落下,從中露出千葉宗諸多高層的身影,葉恨居首,那些副宗主長老什麼的都跟在他身邊。
儘管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可一見自家的護山大陣前聚集了這麼多強者,葉恨等人還是不由地臉色大變。
彙聚在此地可是周邊五六個勢力的力量,單是道源境就足有兩百人之多,道源三層境更有十幾個,剩下的全都是虛王境武者,這樣一股力量,單憑現在的千葉宗如何能夠擋下?
葉恨定了定心神,一抱拳道:“諸位朋友光臨弊宗,弊宗上下蓬蓽生輝,不知諸位不告而來,所謂何事?”
他也知道對方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此番怕是沒辦法善了了,但護山大陣在此,他也不是他太懼怕,若是一般宗門的護山大陣也就算了,絕對無法抵擋這麼多強者的攻擊。
可千葉宗的護山大陣傳承已久,檔次極高,非那些阿貓阿狗般的宗門能夠比擬的,若非千葉宗現在實力不夠,護山大陣的防禦層次還可以提升好幾個檔次,一旦運轉起來,就算是十幾個帝尊境聯手都不一定轟破。
儘管如此,現在這護山大陣抵擋面前這些人應該也綽綽有餘了。這也是千葉宗雖然式微,卻一直能夠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破不去護山大陣,沒人敢真的與千葉宗徹底撕破臉皮。
葉恨話音剛落,駱津便第一個跳了出來,厲喝道:“姓葉的,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我等來此你難道不知原因?識相的就乖乖將那叫楊開的小子和另外幾人交出來,否則就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葉恨聞言,眉頭一皺,道:“駱城主,不知道你與楊少有何冤仇,竟如此怒火沖天。”
見他明知故問,駱津簡直肺都要氣炸了,鐵青著臉道:“葉恨,你是在埋汰駱某麼?前幾日在我城主府上發生的事難道你不知曉?還是說你是在故意羞辱我!”
葉恨淡淡道:“略知一二,不慎詳細!”
駱津怒道:“那小子在我城主府大鬧四方,搶本座妾室,殺傷賓客,本座豈能與他善罷甘休。”
葉恨道:“這事怎麼與葉某所聽說的有些不太一樣?葉某聽說駱城主恃強淩弱,欺男霸女,囚禁楊少的幾位朋友,逼迫楊少的岳母大人成親,楊少逼不得已才與駱城主大戰一番,雖然最後關頭獲勝,卻依然大慈大悲地繞你一命……駱城主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怎地才幾日過去便要恩將仇報了?”
駱津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爆吼道:“你放屁!”
葉恨冷聲道:“當日賓客無數,眾目睽睽,到底是葉某胡言亂語還是駱城主忘恩負義,我相信大家都明白。”
駱津心頭一股熱血翻滾,險些衝口而出,此事乃他一生最大的恥辱,現在被葉恨當眾提及,自然是怒火中燒,若非有護山大陣擋在前方,他早已紅眼去找葉恨拼命了。
葉恨一抱拳,望向四周道:“諸位朋友應該也知道那件事,不妨與駱城主仔細說說,免得他誤會了什麼,做出人神共憤之事。”
那些前來此地的武者聞言,沒一個有要開口的意思,他們這一趟過來可不是要跟葉恨逞口舌之利的,就算葉恨說的是事實又如何?楊開確實殺人了,殺的是他們宗門中的精英,如今得知楊開就在千葉宗內,他們豈能坐視不管。
第兩千三百三十五章 一意孤行
見四周無人回應,葉恨淡淡道:“駱津如此行徑,為人不恥,諸位朋友難道要與這種人同流合污?”
他心頭惱怒之下,連跟駱津客氣的意思都沒了,直呼其名。
聞言,那長的虎背熊腰的男子冷哼一聲,道:“駱城主之事也就罷了,本座倒是想問問那姓楊的小子,我天極殿柯天副殿主與他到底有何仇怨,竟被他擊殺在城主府!”
聽他說話的語氣,赫然便是天極殿殿主阮鴻博了。
阮鴻博與葉恨一樣,都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如今自家的副殿主被楊開給殺了,他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的,所以儘管有些不齒駱津的為人,卻依然跟了過來,就是要討個公道。
阮鴻博話音落下,立刻便一人介面道:“不錯,那賊子還殺了我兒穆正,我穆關與他不共戴天!”
葉恨扭頭望去,一下子看話之人是白雲樓的樓主穆關。
當日在城主府發生的事,葉恨也找葉菁晗仔細問過,知道那穆正確實是楊開所殺,楊開還用他的血肉在牆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死字,威懾四方賓客。
可這事說起來也是穆正自己找死,沒有本事偏偏要當出頭鳥,被楊開殺雞儆猴了又能怪得了誰?但白雲樓顯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那小子打傷我問心閣弟子,本閣主來此,是要他給個合理的解釋。”問心閣的閣主也站了出來。
“我奪魂劍宗亦是如此,葉宗主,將人交出來吧,免得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隨著一個個道源三層境強者站出來,千葉宗那些高層的臉色逐漸變了,葉恨卻是神情淡然。一轉頭,朝端坐在那轎子上的水藍色頭髮男子道:“邱宮主也是這個意思?”
在場諸人,他並不是太忌憚,他最忌憚便是這個水藍色頭髮的男子,此人乃天照宮宮主邱澤,一身實力已到道源境頂峰。傳言這十幾年他一直在閉關參悟帝尊境的奧秘,以期突破桎梏,晉升帝位。
這十幾年來一直沒有聽到他外出活動的消息,卻不想今日這人竟跑到千葉宗門口來了。
對這個人葉恨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他有很大的機會晉升帝位,一旦等他晉升到帝尊境,這方圓百萬裡的地界將無人是他對手。
邱澤聞言,微微一笑,道:“犬子邱雨學藝不精。在那姓楊的小子手下吃了大虧,本座來此,是想請他去我天照宮做客幾日,順便教教邱雨如何修煉,都是年輕人,應該能找一些共同話題,還請葉宗主不要拒絕。”
他話說的好聽,但誰都知道這只是一個藉口罷了。
邱雨當日在城主府確實被楊開給打成重傷。但只是如此的話,怎會勞動邱澤親自出面?天照宮與千葉宗積怨已久。一個是新崛起的宗門,有望統領這一片地域,一個是式微的老牌勢力,前者想要立威的話,自然是從後者身上下手比較好。
只要能除掉千葉宗,天照宮的威望將無人能及。到時候他邱澤便是這一片天地的霸主。
“交人!”
“葉宗主,我等與千葉宗無冤無仇,不願為難你們,但那姓楊的混帳卻是不能輕饒,還請葉宗主不要包庇!”
幾大宗門的掌舵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紛紛給千葉宗試壓。
葉恨眉頭緊皺,而跟他過來的千葉宗的高層們更是臉色大變,心中惶惶不安。
雖說有護宗大陣擋在這裡,面前這些人應該拿他們沒什麼辦法,但是千葉宗的弟子總是要外出的,不可能一輩子躲在大陣中,若是在這裡得罪了這麼多勢力,千葉宗日後如何安身?
一念至此,那幾位千葉宗高層都紛紛朝葉恨投來目光。
他們不知道那楊開與葉恨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何在惹下這麼大的亂子之後要躲到千葉宗來,為宗門招惹禍端。而葉恨為什麼明知這些事情還要接納他!
這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宗主……”一個道源兩層境的老者輕輕地呼喚一聲,雖然沒有說什麼,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楊開與千葉宗毫無關係,不妨就在這裡示弱一下,將人交出去換來平安,也好過被人一直這麼堵著門。
葉恨瞅了這老者一眼,淡淡道:“我自有分寸。”
那老者聞言,重重地一聲歎息,沒再勸說什麼。他是千葉宗老一輩的人了,看著葉恨長大的,對葉恨的脾氣也很是瞭解,知道他不會胡來,所以儘管心中擔憂不已,卻還是選擇相信葉恨不會害了宗門。
“宗主大人!”千葉宗副宗主石蒼英忽然上前抱拳,沉聲道:“石某覺得,諸位朋友所言在理,那姓楊的小子目無尊卑,膽敢在城主府肆意妄為,實在是太不像話了,而且連柯天大人這般德高望重之人也要擊殺,分明是嗜血殘殺之人,不管此人先前所行目的為何,來我千葉宗也必定是不安好心,石某請宗主將那小子交給諸位朋友發落,免得落人口舌,說我千葉宗與他狼狽為奸,壞了名聲。”
邱澤一笑,道:“還是石副殿主明事理,很好,很好!”
石蒼英一笑,道:“人在做,天在看,石某不過是順天而行,邱宮主過獎了。”
葉恨冷聲道:“石兄,葉某先前說過,楊少乃我千葉宗貴客,任何人都不得打他的注意,若你還當我是個宗主,就切莫再說這話。”
石蒼英臉色微變,道:“宗主您難道要不顧祖宗幾萬年的基業了?”
葉恨道:“正是因為顧及基業,楊少才不能交給任何人。”
楊開去修復那秘境入口一事,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葉菁晗知曉,此事他沒有跟任何人提及,所以石蒼英也不知道葉恨為什麼要力保楊開。
見他神色如此堅決,一副再敢說便要跟自己翻臉的架勢,石蒼英也是心中一突,因為在他的記憶中,葉恨可不是如此咄咄逼人的存在,因為葉恨年事已高,修為停滯不前,這些年對自己一直都很客氣的,按道理來說,自己無論說什麼他都該仔細衡量一下才對,就算反對也不會如此疾言厲色,為何牽扯到那姓楊的小子葉恨就這麼堅決了?
石蒼英本能地感覺事情有些不簡單,但他也沒時間去細細思索,臉色一沉,道:“宗主你如此一意孤行,非要置宗門於水深火熱之中?你可曾想多宗內三千弟子的感受和未來?你的一個錯誤決定,便可讓宗門萬劫不復!石某身為千葉宗副宗主,有責任也有義務為宗門和弟子考慮。”
葉恨冷聲道:“你是為自己考慮還是為宗門考慮?”
不等石蒼英再說什麼,葉恨便厲喝道:“我意已決,退下!”
石蒼英聞言一愣,下意識地抖了下身子,似乎這才想起對方才是千葉宗的宗主,而自己不過是個副宗主罷了。
護山大陣外,一群強者冷眼旁觀,心中冷笑不迭,傳言說千葉宗內部不穩,葉恨和石蒼英多有間隙,如今看來還真是這麼回事啊。這兩人身為千葉宗的頂樑柱,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起內訌,可見千葉宗內部腐朽到了什麼程度。
這樣的一個宗門,只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想到此處,各人心中冷笑不迭,似乎瞧到了千葉宗覆滅的一幕。
眾目睽睽之下,石蒼英被葉恨如此叱喝,自然是有些掛不住臉面,惱羞成怒道:“好,既然宗主不聽勸阻,剛愎自用,不顧宗門安危,那就休怪石某不把你當宗主看了。”
葉恨微驚,冷喝道:“你想做什麼?”
石蒼英一笑,道:“姓楊的小子招惹了這麼多家宗門,卻要躲進千葉宗內為本宗帶來禍端,石某為宗門弟子考慮,自然是要將人交出去了。宗主放心,此事與你無關,即便日後有人指責也是石某一力承擔,不會壞了你的美名!”
他一副大義凜然,即便己身名譽玷污也不惜為宗門考慮的姿態,頓時引起不少千葉宗高層的好感,覺得葉恨確實有些獨斷專行了。
葉恨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麼,驚聲道:“你敢派人去擒拿他們?”
直到這時,葉恨才注意到,一直跟在石蒼英身邊的三個心腹長老不見了蹤影。那三個長老都是道源兩層境的修為,以這樣的實力,楊開那幾位朋友根本無法抵擋。
楊開帶來的那幾人可都只有道源一層境啊,雖然他們居住的房間中也有禁制,但那幾個長老對那禁制了若指掌,破除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想到這裡,葉恨大驚失色,恨不能一掌拍死石蒼英。
女兒千辛萬苦將楊開請到千葉宗來修復秘境入口,可自家的副宗主卻要對楊開的朋友動手,這事若是叫楊開知道的話,他如何解釋?
他早就打算好了,這一次就算一下得罪了這麼多宗門,只要楊開能修復入口,讓千葉宗的功法和秘術回歸,也是值得的。
大不了到時候千葉宗封山個幾年,讓宗內高手參悟那些功法秘術,只要能調動起廣場上那三十多個道源級的傀儡,千葉宗就無需再懼怕任何宗門,也有了喘息之際,隨著時間的流逝,還怕那些天級傀儡無法驅動麼?
第兩千三百三十六章 被扣下了
一旦天級傀儡可以驅動,千葉宗便可躋身一流宗門之列,小小的天照宮又有何懼之,屆時這方圓百萬里的宗門家族皆要仰千葉宗鼻息而存亡。
可他萬萬沒想到石蒼英竟是如此卑鄙歹毒,趁著自己和楊開不在,派心腹去拿人了,一旦那幾人被交出去,楊開豈會善罷甘休?千葉宗失傳的功法和秘術也別想再要回來了,到那時候,千葉宗才是真的完了。
想到這裡,葉恨又急又怒,低喝道:“石蒼英,若你真的為宗門著想,就速速將那幾人喚回。”
石蒼英冷哼道:“已經遲了!”
在聽聞山門外來了不少強者的時候,石蒼英就已經猜到他們此行所為何事,暗中囑咐那幾個長老埋伏下來,等他命令,之前見葉恨依然不願交人,他已偷偷地下達了指令,此刻再說這些顯然為時已晚。
“你……”葉恨一口熱血沖上喉嚨,怒火攻心之下險些噴出,手指著石蒼英,咬牙道:“你可知你犯下何等彌天大錯!那幾人若少一根寒毛,本宗主拿你是問!”
石蒼英臉色一沉,道:“石某為宗門拳拳之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便是歷代祖宗站在這裡,也會覺得石某此舉沒錯!”
見他依然這般死不悔改,葉恨終於噴出一口鮮血來。
石蒼英冷眼瞧著他,淡淡道:“宗主,你老了,不適合再帶領千葉宗了,你的腐朽頑固思想會讓千葉宗止步不前的。”
此言一出,眾人都面色大變,意識到石蒼英這是要借機發難,篡權奪位了,一群長老都面色驚恐難耐。不知該如何是好。
杜憲怒喝一聲:“石老賊你敢如此大逆不道,今日我便代師傅清理門戶!”
他一直站在葉恨身後,將剛才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雖然他也不知道葉恨為何那麼看重楊開,但葉恨畢竟是他的師傅,師傅被石蒼英氣的吐血。他怎能無動於衷?
話音落下,手上忽然出現一柄寒光長劍,劍幕蕩起,直朝石蒼英刺去。
石蒼英站在原地,面露不屑,大手朝前探出,狠狠一拍,口上道:“身為宗門弟子竟敢以下犯上,對本座動手。葉恨果然教出個好徒弟!”
說話之時,他那大手中源力跌宕,與劍幕撞擊在一塊。
轟隆一聲,劍幕崩碎,掌印轟在杜憲身上,打的他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這一番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雖有護山大陣阻隔。但邱澤等人還是瞧的一清二楚,頓時都露出譏諷的微笑來。他們今日聯合在一塊兒來千葉宗發難。本以為是一場硬仗,卻不想他們這邊還沒動手呢,千葉宗內部倒是開始分崩離析了,宗主副宗主兩人吵鬧不休,門下弟子目無尊卑率先動手,卻受傷退去。
如此看來。他們恐怕都不需要做什麼就能將千葉宗拿下,只要站在這裡看好戲便成。
想到此處,一個個都露出成竹在胸的神態。
“石宗主義膽忠肝,邱某佩服!”邱澤沖石蒼英露出微笑,隔空抱拳。他對石蒼英的稱呼已經直接稱為宗主了,顯然是覺得葉恨已經無力翻身。
石蒼英聞言,回報一拳道:“邱宮主過獎,石某不過是為宗門考慮,不比有些人一葉障目,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只會為宗門招惹禍端。”
邱澤道:“本座覺得,千葉宗日後在石宗主的帶領下,必定會有一片美好未來。”
石蒼英微微一笑,放低了姿態,道:“那還要請邱宮主日後多多照顧。”
他這話一出,顯然就是在表示自己日後會與天照宮多多走動了,有點要唯天照宮馬首是瞻的意思。葉恨聞言,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怒道:“石蒼英,你會後悔的,宗祖幾萬年基業就敗在你手上啊,他日你若死去,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石蒼英冷笑一聲,道:“不知是誰沒臉面去見列祖列宗,石某行事問心無愧,即便魂歸地府,諸位宗祖也不會有甚指責!”
葉恨臉色蒼白,氣息看起來及其萎靡,卻咬牙不說一個字,只是恨恨地看著石蒼英,似恨不得將他吃掉一樣。
那邊,邱澤滿意頷首,道:“石宗主還是先將人交出來吧,我等在此也等了不少時間。”
“這是自然。”石蒼英微微一笑,道:“算算時間,也應該快過來了。”
說話間,他扭頭朝一個方向望去,一笑道:“看,果然來了。”
聽他這麼說,眾人都紛紛舉目朝那邊望去,葉恨更是急的不行,暗暗催動源力,只準備等石蒼英精神鬆懈的那一刻便暴起發難,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楊開的幾個朋友被交出去。
可是瞧了一眼那邊,葉恨卻是神色一凜,眉頭緊皺起來。
石蒼英似乎也瞧出了不妥,表情古怪。
那邊,一道遁光歪歪斜斜地朝這邊飛來,少頃,遁光落在眾人面前,露出一道身影來,那人看起來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年紀約莫在五十左右,正是一直追隨在石蒼英身邊的心腹長老之一,也是千葉宗望新一派的中堅力量。
只是此時此刻,這位長老竟是一身鮮血,狼狽不堪,不但如此,他的氣息也是萎靡至極,一看便是受了重傷。
瞧見此人,葉恨不禁面露疑惑的表情,石蒼英更是面色大變,急急上前,將那人攙扶住,低喝道:“怎麼回事?誰打傷了你,你們不是去拿人了麼,其他人呢?”
那長老聞言,驚恐道:“他們當中有一個高手,道源三層境,我等不敵,七長老和九長老被扣下了……”
“什麼?”石蒼英大驚失色,“被扣下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一副“你逗我呢”的表情望著那受傷的長老。
楊開帶來的那幾人都有什麼修為他自然明白,全都是道源一層境的,還有一個虛王境,這等修為如何是他那三個心腹長老的對手?可現在的情況卻是他的三個心腹兩人被扣下。一人重傷逃回此地。
若不是面前這個長老一直對他忠心耿耿,石蒼英幾乎以為對方在說謊擾亂自己的心神。
“他們被誰扣下了?”石蒼英驚聲問道。
“一個女子!”
“女子?”石蒼英一臉愕然的表情,似是想起了什麼,咬牙道:“他們扮豬吃虎?”
他大概是覺得赤月隱藏了真正的修為,所以自己的三個心腹才力有不逮。
不曾想那長老卻是搖頭道:“不是,那女子我從未見過。不知是什麼時候來到宗門的。”
“沒見過?”石蒼英更茫然了,隨即怒道:“即便人家是道源三層境,你們三人也不至於敗的如此淒慘吧。”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就差沒罵這長老是無能的廢物了。
那長老淒涼道:“她絕對已有道源境頂峰修為,出手已有絲絲帝意,若非如此,我等即便不敵,也不至於一個照面被她拿下。”
“帝意?”石蒼英這下是真的被驚到了。
出手有帝意,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人家已經參悟到一絲帝尊境的奧秘了。換句話說,只要給那女子足夠的時間,她便能晉升到帝尊境!
一位帝尊境強者,千葉宗可是惹不起的。
石蒼英頓時心亂如麻,若有所思地朝葉恨那邊瞧了一眼,他以為那女子肯定是葉恨安排在那邊保護那幾個人的,可一瞧之下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因為葉恨也是一臉茫然之色。顯然不知道那邊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道源境頂峰的女子。
這等強者來到千葉宗,宗主副宗主二人卻是渾然不知。說出去怕都沒人相信。
石蒼英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感覺有些驚悚了。
邱澤忽然冷笑一聲,道:“石宗主,你手下的這幾人辦事不太靠譜啊,區區幾個賊人竟然都無法拿下。”
石蒼英本就一肚子煩悶,現在聽他這麼揶揄。頓時惱火道:“本宗之事,邱宮主看著就好,無需多言。”
邱澤哼了一聲,徐徐從那轎子上站起,然後一步步地朝護山大陣行去。口上道:“本來貴宗之事,邱某也不願多加插手,但此事可是關係到周邊幾大宗門,本座身為這方圓百萬里的霸主,如何能坐視不理?”
話落之時,一股難以想像的氣勢忽然從他體內轟出,霎時間,那四周空間似乎都凝固了起來,天地法則更是一陣動盪。
所有被這股力量包裹之人都感覺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住,呼吸艱難,體內力量運轉不靈。
甚至連千葉宗的護山大陣被這股力量衝擊也是蕩起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
這一瞬間,邱澤仿佛成了這片天地主宰,眾人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無人能夠反抗。
“帝……帝尊……境!”白雲樓的穆關腿肚子一抖,差點跪了下來,一雙眼珠子劇烈顫抖,不敢置信地瞧著邱澤。
其他人也都是神情駭然,面色蒼白。
尤其是天極殿的阮鴻博,一下子就面無血色起來。先前他還沒把邱澤怎麼當回事,畢竟大家都是道源三層境,雖然傳言這十幾年來邱澤一直在閉關參悟帝尊境的奧秘,但也不見他成功,只要不成功,那大家就是平起平坐的。
他之前見邱澤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心中很是不爽,覺得這傢伙太把自己當回事,這都沒晉升帝尊就這樣了,若是晉升了那還了得?
可現在他知道人家為何瞧都不瞧他一眼了,原來邱澤早就不知在什麼時候突破了桎梏,晉升到了帝尊境。
第兩千三百三十七章 有身體了
想到這里,阮鴻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滑下,意識到日後天極殿的日子怕也不好過了。本來天極殿和天照宮的實力在伯仲之間,可現在人家出了一個帝尊,天極殿想要再生存,只有表明衷心。
邱澤已是名副其實的霸主!怪不得他這一趟過來如此猖狂,如此春風得意。
護山大陣內,葉恨等人也都是一臉絕望蒼白的神色,本來宗門內部就因為石蒼英這攪屎棍而動蕩不安,分化兩級,現在邱澤竟然已經晉升到了帝尊境的修為,而且就站在護山大陣之外,這日子還怎麽過?
石蒼英同樣神色駭然,再也不敢跟邱澤有什麽放肆了,惶恐道:“原來邱宮主早已晉升帝位,石某在此恭賀邱宮主!”
阮鴻博和穆正等人也都齊聲道:“恭賀邱宮主成就帝位!”
邱澤哈哈大笑,笑聲滾滾如雷,讓人渾身冰寒。
……
山洞之中,楊開緊盯著那怪石,不敢錯過絲毫變化。
自他將那上千萬的中品上品源晶打碎,化為靈霧海之後,怪石內部就傳出了更強大的吞噬之力,不斷地將靈氣吞噬掉,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怪石表面的殷紅光芒也是越來越旺盛,流炎的氣息亦是越來越清楚。
幾日過去,楊開逐漸發現這事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流炎並沒有什麽危險,雖說她被怪石給吞了,但楊開能感覺的到,流炎此刻正在沈睡之中,極為安詳。而她無意識釋放出來的氣息中甚至還摻雜了一絲振奮和欣喜之意。
似乎這一場遭遇對她來說不但不是壞事,反而是極好的事情。
難道葉崇的話不是假的,這里真的有一場機緣?只是這機緣是對流炎有用的。
想起葉崇當時說那機緣時,一直盯著流炎瞧個不停,楊開覺得還真有可能是這樣。
只是這機緣到底是什麽。楊開還有些弄不明白,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守護在流炎身邊,靜觀其變。
一日過後,山洞內的靈霧海變得淡薄無比,雖說這秘境中的靈氣也是極為濃郁,但那怪石似乎還沒有達到飽和的程度。
楊開再次拋灑出千萬源晶。如法炮制,任由怪石吞噬。
此時此刻,整個怪石已經通紅一片,仿佛剛從炙熱的巖漿中撈出來一樣,山洞內也是炎熱無比。四周洞壁都被融化了。
而流炎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楚,不過讓楊開震驚又欣喜的是,流炎的氣息比起之前似乎強大了不少,而且還多出了另外一種韻味……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瞧著瞧著,楊開忽然心頭一動,低呼道:“這不就是一個蛋麽!”
先前他先入為主,還沒怎麽在意,可現在仔細觀察一下。發現那橢圓形的怪石就好似一枚卵。
想到這里,楊開又想起,小小和自己的法身當年便是從漆黑的石頭中破殼而出的。那是石傀特殊的出生方式。難道流炎也會從這怪石之中破殼而出?
這怪石跟當年他得到的兩塊異石不同,所以這並非石傀一族的產物,楊開也說不清楚這怪石到底是什麽玩意,可是有了這種猜想之後,楊開不禁期待起來。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流炎終有一刻會破殼而出。只是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還真是一場對流炎的機緣。
時間一晃,又是兩日過去。
怪石吞噬周圍靈氣的速度明顯變慢了不少。而且是越來越慢,楊開知道。這怪石應該是飽和了,流炎到底會如何接下來就能見分曉,所以他一瞬不移地盯著那怪石,心中七上八下的。
半日之後,就在楊開忐忑不安的時候,忽然一聲清脆的響聲從怪石中傳出。
楊開聞聲一驚,連忙朝怪石望去,赫然發現怪石的中間裂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哢嚓嚓……
當著裂縫出現的時候,就仿佛是引起了什麽連鎖反應,一陣連綿不覺的聲響持續傳來,一道又一道裂縫赫然出現,布滿了整個怪石,猶如蜘蛛網一般密集。
楊開面色一凜,愈發緊密地關註起來,隨時準備出手助流炎一臂之力。
嘩啦……
一聲響動之後,整個怪石忽然四分五裂起來,化為無數細小的碎片,掉落一地。
楊開大驚,以為流炎出了什麽變故,可是當他看到那怪石所在之地出現了一團殷紅的光芒之後,心中又放松了下來。
那光芒內清楚地傳叠了流炎的氣息,說明流炎還沒出事。
光芒猛烈,將整個山洞都印照的通紅一片,楊開瞇眼凝視,卻看不到任何端倪,放出神念,竟也是一片模糊,似乎那光芒繼承了怪石吞噬神念的特性,讓他無法查探清楚。
足足一炷香後,那殷紅的光芒才猛地一收,山洞重回昏暗。
直到這時,楊開才瞧清楚眼前的景象。
下一刻,他眼珠子忽然瞪圓,張大了嘴巴,一臉震驚又愕然的表情,仿若白日見鬼一樣。
因為他看到在那怪石原本所在的位置處,竟是出現了一個小女孩的身影!
這小女孩看起來約莫只有七八歲的樣子,側躺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蜷縮在那里,雙手合攏枕在自己的臉下,睡的及其安詳。
楊開清晰地聽到她的呼吸聲。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讓楊開難以置信的是,他竟從這小女孩的身上感受到了流炎的氣息。
這是流炎?
楊開差點把眼珠子給瞪爆。
自流炎能夠化形以來,她便是以一個艷麗美婦的形象出現的楊開面前,穿著暴露,豐乳美臀,及能惹人遐想。可遭此突變之後。她竟忽然變成了這麽一副鬼德行。
楊開簡直有些無法接受。
可若說她不是流炎的話又不合理,因為這小女孩身上確實有流炎的氣息,不但如此,那一頭火紅的秀發也完美繼承了下來,柔順的紅發披散在身上。將小小的身子遮的嚴嚴實實。
楊開這才註意到,這小女孩渾身上下不著片縷,只是因為那紅發的遮擋,他顯然沒有註意到而已。
就在楊開茫然不知所措時,面前的小女孩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旋即徐徐睜開了眼睛。她似乎對眼下的情況還有些茫然,擡起眼皮子瞧了瞧面前目瞪口呆的樣子,然後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這一坐起,長發一下子散開,露出了潔白的身軀。不過她顯然還很迷糊,一臉呆滯。
楊開趕緊偏過腦袋,在戒指里一陣翻找,直接取出一件衣服朝她拋去。
霎時間,寬大的衣服將她罩得嚴嚴實實。
“主人你做什麽呀。”小女孩有些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伸手將那衣服從自己頭頂拽了下來。
不過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楞住了,美眸一陣劇烈地顫抖。然後將兩只手放在眼前,怔怔地瞧著……
片刻後,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從山洞內傳出。
……
半個時辰後。楊開與小女孩逐漸恢複了情緒,兩人面對面坐著,一個表情古怪,一個淚眼婆娑,嘴巴都癟成了一條線。
小女孩確實就是流炎無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竟變成了這幅模樣。
此刻,流炎已經將楊開的衣服穿在身上。只是那衣服對她現在的體型來說太過寬大,松松垮垮。配合那委屈到極點的表情,足以融化任何人的心,讓人忍不住將她捧在手心一番呵護。
從面貌上來看,她還有一些流炎的痕跡,只不過是幼年版的流炎了,小小的臉龐粉雕玉琢,仿佛瓷娃娃一般精致,肌膚也是白里透紅,小臉上還有點嬰兒肥,讓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試試手感。
“看夠了沒?”流炎瞪著楊開,一臉不爽。
楊開聳聳肩,淡定道:“你知不知道你這幅樣子毫無威懾力可言?”
流炎頓時將銀牙咬的咯吱響。
變成了這幅模樣之後,連她的聲音也是童音了,清脆悅耳,再也不複之前的酥魅。
“好了好了。”楊開安慰一句,神色肅然道:“我問你,變成這個樣子,有沒有什麽不妥?”
“那倒是沒有,只是讓人有些不太習慣。”流炎低聲答道。
“你不能再幻化為原來的樣子麽?”楊開問道。
流炎道:“或許你還沒註意到,我已經……有自己的身體了。”
“什麽?”楊開聞言大驚,連忙放出神念查探起來,可他的神念才落到流炎身上便被吞噬,根本查探不到絲毫情況,先前也是這樣,所以楊開對流炎的變化並不是太了解。
現在聽她這麽說,楊開才想起仔細看看的,不過神念都無法查探,他只能動手了。
想到這里,楊開立馬伸出一只手朝流炎的小臉上捏去。
稍一接觸,楊開就知道流炎所言不虛了。
她確實已經擁有自己的身軀,因為手指上傳來的感覺並非是純粹的能量,而是真真正正的實物!不但如此,流炎的小臉捏起來就跟真人無異,極具彈性,手感及妙,楊開相信這世上只怕沒幾人能與她相比。
楊開不禁多捏了一會兒。
流炎嫌棄地拍掉他的手道:“捏的疼死了。”一邊說著,還一邊揉了揉臉頰。
“怎麽會呢?”楊開眉頭緊皺著,流炎是器靈化形,只是純粹的能量,想要擁有自己的肉身也並非不可能,據他所知,有一種靈丹叫做生身丹便可以讓失去肉身的武者重塑身軀,只是煉制生身丹需要生身果,這種靈果已經絕跡了。
第兩千三百三十八章 靈傀
流炎只是被那怪石吞噬,破殼而出後竟擁有了自己的身軀。
這事怎麼想怎麼不可思議。
這豈不是說,那怪石擁有了生身果一般的功效?這是何等逆天?
流炎微微簇著眉頭,輕聲道:“我這情況,我好像瞭解一點……說不出為什麼,我感覺自己這幅身軀是一副傀儡之軀。”
“傀儡?”楊開眉頭一揚。
流炎輕輕頷首:“恩,我體內有許多陣圖和玄妙的煉製痕跡,只是這些痕跡渾然天成,而且年代久遠,應該是很多年前哪一位大能之士煉製出來的。”
楊開神色微動,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麼,低呼道:“靈級傀儡?”
之前聽花青絲說過,千葉宗的傀儡分成好幾個檔次,除了他見到過的地級天級傀儡之外,還有一種更高級的靈級傀儡,而且傳聞那靈級傀儡已經擁有了自己的靈智,不但能夠自主思考,甚至還能通過修煉逐漸變強。只是千葉宗即便是在巔峰時期,靈級傀儡也沒有幾具,而且隨著千葉宗的式微,這些靈級傀儡也不知道去哪了。
楊開先前還不怎麼相信,可如今流炎的情況卻只能用靈級傀儡來解釋了。
那怪石根本不是什麼自然生成的東西,而是千葉宗哪一代高人煉製出來的東西,應該算是靈級傀儡的雛形,得流炎的神魂入主之後,破殼而出,變成了現在這模樣,完成了最終形態。
這麼說來,那所謂的靈級傀儡看樣子並非是天生就有靈智的,而是用類似的方法將生靈的神魂與傀儡之軀融合到一起才能形成。
想到這裡,楊開豁然開朗。愈發覺得自己猜測的沒錯了。
怪不得葉崇說那機緣時,一直盯著流炎瞧個不停。
以他超絕的眼力,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出流炎並無實體,只是器靈化形,山洞內有靈級傀儡的雛形,無疑是流炎寄身的最佳選擇。
這麼說來。當時他若是沒有見到流炎,說不定就不會提起這個機緣,正是因為見到流炎了,他才會指點一番。
卻沒有指點的太明確,估計他自己心裡也有些捨不得,那怪石恐怕是這世間最後一副靈級傀儡的雛形了,說不定日後都沒人可以煉製出來,這樣一個寶貝他自然是想著留給千葉宗的後人。
這傢伙做事有些婆婆媽媽,拖泥帶水啊。楊開心中暗暗腹誹了一句。
不過很快。他便將這個念頭拋開,不管如何,流炎現在已經擁有了自己的身軀是真的,雖說這軀體看著古怪了一些,但比起她之前的化形之軀無疑要好很多。
擁有軀體和沒有軀體,絕對是兩碼事。
流炎似乎也逐漸欣喜起來,忘卻了這幅小小的身軀會給她將來的生活帶來的種種不便,將兩隻手放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端詳。面上一片笑容。
“你的神魂與這身軀融合的情況如何?有沒有什麼不穩的跡象?”楊開又擔憂地問了一句。
這靈級傀儡的身軀畢竟不是流炎天生具備的,若是神魂與身軀融合的不完美。那極有可能會帶來很嚴重的後果。就好比奪舍,奪舍之所以艱難,甚至成功率很低,就是因為外來的神魂與被奪舍的肉身融合度的問題。
強大的神魂想要奪舍一個武者,就必須尋找與自身神魂契合度最高的肉身,就算這樣。也不一定能夠奪舍成功,稍有差池就會功虧一簣。
聞言,流炎搖了搖頭道:“沒有任何問題,我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剛出生一樣,這身體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
可不是剛出生麼。楊開親眼看著她從那怪石之中破殼而出,等於是重獲了新生。不過流炎這麼說,倒是讓他放心不少。
他就怕這身軀與流炎神魂融合不順,不過現在看來,千葉宗當初那些大能之士煉製那怪石的時候肯定完美考慮過這些問題,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將之解決了。
否則的話他們完全可以煉製出一個人形傀儡出來,然後將生靈的神魂強行塞進去。
正是因為有了破殼而出的經歷,所以流炎的神魂與如今的軀體才能完美融合。
楊開暗自佩服不已。
“嘻嘻,我也有童年了。”流炎一張小臉笑的跟朵花似的。
“小心長不大,以後一輩子都這樣了。”楊開給她潑了盆冷水。
流炎頓時臉色一黑,怔了好一會兒,灑脫道:“那我也認了。”
……
一日的試驗,讓楊開終於見識到了靈級傀儡之軀的強大之處,如今的流炎,竟然可以通過修煉來增強自己的實力,放在以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之前的流炎只是化形之身,只能吞噬融合火屬性的天才地寶,增強實力,楊開早年得到的那一枚太陽真精流炎一直在使用,內部的能量幾乎消耗一小半。
可是如今,流炎竟可以吸收天地靈氣,歸為己用。
不僅如此,如今的流炎還擁有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這就意味著只要給她找一部合適的功法,她就能如常人一樣去修煉,去變強,終有一日能夠晉升帝尊!
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在她被怪石吞噬的那一瞬間,與楊開之前的聯繫就已經斷裂了。
流炎是真真正正地獲得了新生!
楊開打心眼裡為她高興,他本來是打算等日後實力強大了去尋找生身果,煉製生身丹給流炎塑造肉身的,可沒想到幸福來的是如此之快,靈級傀儡之軀完美地解決這個問題。
楊開給了流炎一枚空間戒,在裡面放了許多源晶,各種療傷丹,修煉丹,還有幾件他用不到但是檔次不俗的秘寶,甚至連寂滅雷珠這件帝寶,都交由她使用,因為寂滅雷珠不需要怎麼煉製,只需要往內灌入力量就可以使用,對流炎來說是再合適不過了。
流炎這是第一次擁有自己的空間戒,還有這麼多屬於自己的東西,欣喜的不得了,不停地把玩著空間戒,樂此不彼。
一日後,兩人返回那陣基平臺處。
楊開沒打算繼續探索這秘境了,這一趟進來得到的好處不少,所以他也見好就收,與千葉宗之間沒有仇怨,這秘境好歹是人家的東西,楊開總不能將裡面的好東西全部卷走,真這樣做也太不厚道了。
修復這陣基平臺對楊開來說不算多難的事,前後不過兩個時辰,陣基平臺上的劍痕就消失不見,整個平臺煥然一新,楊開取出幾枚源晶安置在平臺的凹槽之中,旋即源力催動。
光芒閃過之後,平臺處已經空無一人。
千葉宗,無名山谷處。
之前的鳥語花香已經悉數消失不見,此地赫然一片狼藉,處處可見大戰之後的痕跡,山谷中橫七豎八躺著不少武者的屍體,那地面都被鮮血染紅,沖天的血腥氣息讓人嗅之作嘔。
陣基平臺處,葉菁晗臉色蒼白如紙,嬌軀上滿是鮮血,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肩胛處蔓延到整個手臂,看起來觸目驚心。
而在她身邊,花青絲,赤月,鬼祖,艾歐,古蒼雲等人皆是一臉疲憊之色,幾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受傷的痕跡,其中花青絲最為嚴重,似乎是傷及內腑,臉上毫無血色。
此時此刻,千葉宗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副宗門石蒼英叛變,與天照宮宮主邱澤裡應外合,一舉攻破千葉宗護山大陣,屠殺弟子破千人。
葉恨率領幾位長老奮戰迎敵,寡不敵眾,死的死,傷的傷,宗門弟子也是能逃的逃了,逃不了的要麼被殺,要麼被抓,好好的一個宗門,只是半日時間幾乎成了人間鬼蜮,整個千葉山,處處可見戰鬥的痕跡,埋骨無數。
連帶著花青絲等人也被捲入其中,花青絲雖已觸摸到帝意,但與邱澤還是有很大差距的,一番大戰之後,花青絲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在葉菁晗的接應下,帶著赤月等人躲進這無名山谷之中。
這裡,已經成了千葉宗最後的堡壘。
山谷之外,以邱澤為首,各大宗門的強者們齊聚一堂,沖山谷內虎視眈眈。
“這裡便是貴宗的禁地?”邱澤負手站在山谷外,冷眼瞧著前方,沖一旁問道。
他的臉色不如之前那麼紅潤,雖說與花青絲一戰他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怎麼也沒想到只是一個道源三層境,竟險些讓他受傷。
那女人不是一般的武者!極有可能出身什麼頂尖的宗門,否則不會有那麼強大的底蘊。
若說邱澤現在最忌憚誰,那無疑就是花青絲了。
他唯恐招惹上什麼不該招惹的人,但現在這情況也只能斬草除根。否則消息一旦外傳,讓那女子背後的宗門知曉,天照宮無力可擋,所以他帶人一路追殺到此地,卻被山谷中諸多神奇的陣法阻擋在外,嘗試出手攻擊了幾次之後,他駭然發現,這山谷內的陣法根本不是他能夠破解的。
所以他只能沖一旁詢問。
石蒼英聞言,面上堆著諂笑,躬身道:“回邱宮主,此地確實是本宗禁地,歷代以來,除了宗主之外無人可以踏足。”
“你也不行?”邱澤淡淡地瞧了一眼石蒼英。
石蒼英訕訕道:“我從來沒進去過。”
第兩千三百三十九章 時間不多
“從今以後,你便可以隨意進出了。”邱澤淡淡說道。
石蒼英聞言大喜,知道邱澤這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千葉宗宗主來對待,當然,這是在他俯首稱臣的前提下,若敢有什麼異心的話,石蒼英肯定自己會死的很慘。
邱澤晉升帝尊境,這對任何一個宗門來說都不是好消息,可對石蒼英來說,先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天極殿等幾個宗門的強者,也都站在邱澤身後,見他頤指氣使指點江山,心中一陣羡慕嫉妒恨,這就是帝尊境的權威,站在這裡,便可以讓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些強者都暗暗憤恨,怎麼晉升帝尊境的就不是自己呢,偏偏是邱澤這老傢伙。
就在這時,一個老者忽然急急行來,在邱澤身後抱拳道:“宮主,葉恨不願透露進入山谷之法。”
邱澤還沒說話,天極殿的阮鴻博便已唾駡起來:“葉恨老兒也太不識抬舉了,邱宮主大仁大義沒要他性命,已是格外開恩,他竟如此冥頑不靈。”
白雲樓的穆關也道:“是及,葉恨敬酒不吃吃罰酒,邱宮主也無需與他客氣了,我等一起出手,就不信破不開這山谷的陣法。”
說話間,他擺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架勢。
邱澤淡淡道:“你們可知千葉宗傳承了足有幾萬年?便是如今南域的幾個頂尖宗門中的一些,論傳承年月也不一定有千葉宗悠遠,這山谷中的陣法,乃幾萬年前大能之士親自布下。便是本座也毫無把握將之攻破,就憑你們幾個也想做到?”
他一臉譏諷嘲弄之色,可穆關等人卻不敢有絲毫反駁,只能訕笑不斷。
“石宗主如何看?”邱澤轉頭望著石蒼英問道。
石蒼英沉吟了一下,沉聲道:“葉恨是塊硬骨頭。石某與他共事這麼多年,對他的脾氣和性格也算了解,莫說對他施以酷刑,便是真的殺了他,他也絕不可能透露破陣之法的!”
“哦?石宗主對葉恨的評價竟如此之高?”邱澤有些意外地望著石蒼英。
石蒼英正色道:“只是個老頑固罷了,若非如此。我千葉宗也不會一直沒落至斯……”
“行了,本座對你們千葉宗的事沒興趣,你只說如何能夠破陣便可。”邱澤不耐地打斷他的話。
石蒼英道:“既然從葉恨身上無從下手,不妨試試從旁人身上找突破點……”言至此處,他詭譎一笑。道:“葉恨父女二人這麼多年來相依為命,彼此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好。”
邱澤聞言,轉頭瞧了他一眼,雙眸中神光深邃。
石蒼英心中一突,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被他盯的出了一身冷汗,正惴惴不安的時候,邱澤卻忽然一笑。道:“石宗主,那葉菁晗似乎也是你從小看到大的吧,你就沒點惻隱之心?”
石蒼英神情一肅。道:“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敢擋在邱宮主一統大業的道路上,自然是該付出點代價,正因為石某是她的長輩,所以才想她早點成長起來,這對她的心性也是一番考驗。”
“這麼說。你是為她好咯?”邱澤嘴角上揚,笑容譏誚。
石蒼英正色道:“石某一片苦心。希望她能夠理解。”
阮鴻博等人在一旁聽著,個個都出了一身冷汗。都頻頻朝石蒼英側目,似乎直到這一刻才知道石蒼英的真面目,同時為葉恨在自己身邊養了這麼一個怪物而感到悲哀,不過轉念一想,如今自己等人與千葉宗是敵非友,根本沒立場也沒必要去同情他。
“很好,此事交由你處理,希望石宗主不會讓本座失望!”邱澤淡淡一笑。
“石某必當盡力!”石蒼英一抱拳,沉聲道,旋即,他沖後方一揮手,吆喝道:“把人帶上來!”
眨眼間,葉恨和幾個一直追隨在他身邊的宗門高層便被帶到山谷外,幾人一來到此地,自然是對石蒼英一陣唾棄辱駡,雙眸赤紅,恨不得將石蒼英給咬死,石蒼英卻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仿若沒有聽到一樣,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從山谷內吆喝道:“葉賢侄,你睜開眼睛仔細看看,我身邊這些人都是誰。”
他聲音洪亮,傳遍四野,顯然已經傳到了山谷深處。
話音落下不久,山谷中的景色忽然一陣變幻,眨眼之間,那維持了幾萬年的幻陣便被解除,真正的山谷景色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舉目望去,葉菁晗,赤月等人的身影清晰可辨,距離石蒼英等人只有幾百丈而已,而在這幾人身邊,竟還有一座陣基平臺。
“嗯?”邱澤眼睛一眯起,死死地盯著那個平臺,下一刻他便低呼道:“空間法陣?”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能看出那陣基平臺是一個空間法陣,而且古老蒼涼,年月已久,只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是,這山谷內竟然有這東西。
這法陣是連接到什麼地方去的?
邱澤不禁狐疑地朝石蒼英望去。
石蒼英也是一臉茫然之色,雖然他一直都知道這山谷是千葉宗的禁地,古往今來只有宗主可以踏足,但他卻不知道這禁地內到底都有什麼。
他一直以為這禁地是千葉宗歷代宗主的埋骨之地,所以才不允許旁人進入,可現在看來,卻是自己想錯了。
這禁地似乎連接這另外一個地方。
察覺到邱澤的目光,石蒼英訕訕一笑,道:“石某也是頭一次看到這個,不知其中到底隱藏了什麼玄機。”
邱澤冷哼一聲,顯然極為不滿,不過還是滿不在乎地道:“那空間法陣應該是損壞了,否則這幾人早已逃離此地。”
石蒼英連忙道:“邱宮主目光如炬,竟想到了這一層。”
兩人說話時,葉菁晗已經看到了山谷外,被逼跪倒在地上的葉恨,此時此刻,葉恨一身鮮血淋淋,氣息萎靡至極,而且似乎是被人封印了修為,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
葉恨本就年事已高,如今再遭此折磨更是雪上加霜,不停地咳血,讓人不忍直視。
“爹爹!”葉菁晗顫聲呼喊,兩行淚水流下,心中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花青絲等人瞧見這一幕,也是面色難看,心生惻隱。
葉菁晗喊完之後,憤怒地望著石蒼英道:“你放了我爹爹!”
石蒼英咧嘴一笑,道:“師侄,你也是大姑娘了,師叔不跟你廢話,你想讓我放了你爹爹倒也不是不行,但你應該知道自己要怎麼做。”
言至此處,他神色一沉,低喝道:“解除這山谷的陣法,師叔繞他們不死!”
葉菁晗還沒說話,葉恨便爆喝道:“菁晗,無論如何也不能解除陣法……”
石蒼英臉色一沉,伸手在葉恨身上拍了一下,徹底將他禁錮,連說話的能力都沒有了。
葉菁晗見此,頓時嬌呼道:“不要傷我爹爹……石師叔,你也是千葉宗的人,更是千葉宗的副宗主,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爹爹以往哪裡虧待你了,你放了他吧,我求求你放了他吧!”
她撕心裂肺地哀求著,場面淒慘至極。
石蒼英卻是不為所動,只是遺憾地搖了搖頭,道:“師叔也想保你爹爹性命,可是師叔現在也是身不由己啊,希望你能夠體諒!”
說話間,他漫步來到了一個道源兩層境的長老身後,一隻手搭在那長老的頭顱上,遙望著葉菁晗,不疾不徐道:“師侄你看清了,在你打開那陣法之前,師叔每過十息……便要殺一人!”
話落之時,他掌心源力一催,那被束縛在原地的千葉宗長老吭都沒吭上一聲,整個頭顱直接爆裂開來,身子硬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忽下殺手,不但讓葉菁晗面色蒼白,眼神絕望,就連阮鴻博等人都嚇了一跳,暗自駭然不已。畢竟他殺的人可是千葉宗長老,是與他認識了無數年的同門,一直相處共事,可是現在殺起來卻是面不改色,可見石蒼英此人有多麼心狠手辣,兇殘歹毒。
唯有邱澤,面露滿意微笑。
“師叔時間不多,你仔細考慮清楚了。”石蒼英殺掉一人之後,又來到另外一個長老身後,同樣將手放在了那長老的腦袋上,然後一言不發,靜靜地望著葉菁晗。
葉菁晗緊咬著紅唇,嘴唇都被咬破了,流出殷紅的鮮血,她盯著葉恨,只見葉恨不斷地沖她搖頭,知道爹爹這是不同意自己解開陣法。
葉菁晗備受煎熬,雖然知道解開陣法絕對沒什麼好下場,也不會改善爹爹現在的處境,可一想起剛才被殺掉的那個長老她就愧疚難安。
她總感覺,那長老是因為自己而死,是被自己殺掉的。
那個長老也是將她從小看到大的,對她疼愛有佳,小的時候時常帶她玩耍,長大了教她修煉,可如今就這麼死在了自己眼前。
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力施以援手。
眼看著時間緩緩流逝,石蒼英又要再下殺手,葉菁晗頓時六神無主起來,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就在這時,石蒼英忽然詭譎一笑,將手從第二個長老頭上移開,放到了那長老旁邊一人的頭上。
葉菁晗一下子臉色蒼白起來,嬌軀猛烈顫抖。
第兩千三百四十章 他死定了
石蒼英那沾滿血腥的大手,此刻赫然放在杜憲的頭頂上。
葉菁晗與杜憲兩人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修煉,感情篤厚,彼此早已將對方當成了自己生命的另外一半,只是大道未成,還不到成親的時機。
兩人也暗中約定,待兩人都晉升到了帝尊境之時,便由杜憲向葉恨提親,讓葉恨允了這一門親事。
他們相信,到那時候葉恨肯定不會不同意的。
只是讓葉菁晗沒想到的是,她還沒等到這一天,情郎卻要被殺死在自己眼前。
“不要,石師叔,不要啊!”葉菁晗身子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著。
石蒼英面容冷毅,不為所動,淡淡道:“你將這陣法解開,什麼都好說。”
葉菁晗一下子六神無主起來。解開陣法就等於將千葉宗最大的秘密暴露在敵人面前,將任由敵人探索進出,可若是不解開,以石蒼英剛才那兇殘的手段來看,杜憲馬上就要死了。
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葉子,不要理他,這老狗已經瘋了。”杜憲忽然爆喝一聲,“就算你解開陣法,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師兄先走一步,你一定要好好的,來生必不負你!”
話落之時,他一身源力狂暴湧動起來,頃刻間達到了讓他都無法控制的程度。
“哼!”石蒼英冷哼一聲,伸手重重地在杜憲肩膀上一拍,那狂暴的源力頃刻間啞火,重歸平靜。
杜憲頓時傻眼了,眼下這情況他連自爆都沒法做到,徹底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魚肉。
那邊葉菁晗也是嚇了一跳。剛才杜憲想要做什麼她自然清楚不過,一看石蒼英禁錮住了杜憲的修為,心中竟然有些感謝起石蒼英這個叛徒了,若非他及時出手,杜憲必定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爆開來,葉菁晗肯定自己無法承受那樣的結果。
這一變故徹底擊潰了葉菁晗的心理防線。儘管明知解開陣法大概沒什麼好下場,但她心中依然抱著一絲奢望,淚眼婆娑地望著石蒼英道:“師叔,要我解開陣法可以,但是……你放了他們幾個,他們不是我千葉宗的人,此事也與他們無關!”
她口中所指,自然是赤月幾人。
聽她這麼說,葉恨徐徐閉上了眼睛。知道這下是真的無力回天了,葉菁晗如果一直守在那裡的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解開陣法,下場必定會很淒慘。
只是如今他無法動彈,甚至說話都做不到,根本無力阻止。
杜憲也在拼命地沖葉菁晗搖頭,可惜根本沒有效果。
石蒼英冷聲道:“此事師叔無法做主。”
他話音才落,邱澤便大度地道:“好。本座就答應你的要求,你乖乖將這陣法解開便是。”
“信你才有鬼了!”花青絲輕聲嘀咕了一句。她哪裡不知道邱澤這不過是信口開河,其實心中根本沒有放他們一馬的打算。
山谷中,葉菁晗擦了擦淚水,瞧著赤月等人道:“是我千葉宗連累你們了,等會我打開陣法,你們就第一時間往外沖。我想辦法幫你們拖延一陣。”
花青絲黛眉一皺,回道:“葉姑娘也隨我們一起走吧。”
她也知道葉菁晗現在是被逼無奈,自己的父親和情郎的性命全捏在人家手上,她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所以花青絲並沒有責怪葉菁晗的意思。
只是……邱澤還在這裡。她完全沒有把握能夠帶著赤月等人逃離此地,若只是她一個的話,或許還有七八成的希望,她確實打不過邱澤,但逃跑還是有一些機會的。
可赤月等人不過道源一層境,柴虎更是只有虛王三層境,想要在這麼多高手面前逃走無疑是癡人說夢。
花青絲暗暗決定,無論如何也要保赤月等人平安,等楊開出來再說。
面對花青絲的邀請,葉菁晗只是苦澀一笑,徐徐搖頭。
花青絲知道她心意已決,也只能歎息一聲,不再勸說。
“還不動手?”石蒼英不耐地催促起來,放在杜憲頭頂上的那只大手源力吞吐不定,似乎隨時都會要了杜憲性命一樣。
葉菁晗嬌軀一顫,再也不敢拖延下去,雙手翻飛,迅速結印。
伴隨著印記的飛出,這山谷中的各種困陣幻陣殺陣,一層層地被解開。
邱澤神念外放,緊密關注,待察覺到山谷中的陣法已經全部解開之後,不禁呵呵一笑,道:“葉侄女識時務為俊傑,比你爹爹英明許多。”
而葉菁晗在解開陣法之後,渾身一陣軟弱無力,仿佛徹底虛脫了一樣,只是輕輕地低喝一聲:“快走!”
她話音落下,花青絲等人眼神交匯,立刻便要逃離此地。
可是還不等他們有什麼動作,那陣基平臺竟是嗡鳴一陣,一股清晰可辨的空間力量波動一下子跌宕開來,緊接著,陣基平臺處散發出耀眼光芒。
“什麼?”已經朝葉菁晗等人沖去的石蒼英一下子頓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那陣基平臺,似乎怎麼也沒想到這平臺竟在這一刻運轉開了,而且看這樣子還有人傳送過來。
邱澤也是眸露精光,一瞬不移地盯著那邊。
他先前看到這陣基平臺的時候,以為這玩意已經損壞了,若非如此,葉菁晗等人為何還不逃走,反而被困在山谷之中。但是現在眼前所見,卻不是他想的那樣。
有人從別的地方傳送過來,這豈不是說平臺是好的?來人是誰,平臺連接的地方又是何處?
與石蒼英和邱澤等人的茫然不同,當看到那光芒之時,一直面色灰敗的葉恨卻是霍地瞪大眼珠子,身軀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秘境入口……修復了!
被封閉了幾萬年的秘境入口,在今日的這一刻,竟然修復了。
歷代千葉宗的宗主都以修復這秘境入口為己任,費盡心血和精力,卻無一人成功,可是他卻親眼見到了秘境入口修復的這一刻。
一瞬間,葉恨不禁湧起即便是死也無憾的心情,竟忍不住呵呵傻笑起來。
只要秘境的入口被修復,那千葉宗的傳承就不會斷絕,就有機會重新光耀宗門。
可一想起己身和千葉宗現在的處境,葉恨一顆心頓時又沉入了谷底。
他自然知道是誰修復了秘境入口,畢竟這段日子以來只有楊開一人進入其中,除了他還能有誰,他感慨自己女兒眼光沒錯的同時,也是暗暗懊惱上天不多給千葉宗幾天時間。
若有多餘的幾天時間,葉恨有十足的把握能夠獲得秘境中那些失傳的功法和秘術,那樣他就可以驅使主峰廣場上那些地級傀儡。
有了那些地級傀儡相助,千葉宗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境地,到時候即便不是邱澤等人的對手,也可以拼個兩敗俱傷。
可事實上,入口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修復了。
這下不但千葉宗也完蛋,這幾萬年的傳承也要完蛋,盡落他人之手。
他覺得只有一個楊開,根本無力阻擋帝尊境的邱澤。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時,那陣基平臺處兩道人影逐漸顯露出來,其中一人正是楊開,另外一人卻是個粉雕玉琢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大小的小丫頭,這小丫頭一頭火紅的長髮幾乎要披散在腳踝位置,柔順如瀑,及其惹眼,不但如此,她還穿著一件大人的衣服,鬆鬆垮垮,不倫不類,那衣服一看便是楊開之物,不過這樣的裝飾非但沒有破壞她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絲俏皮的可愛,讓人看一眼便捨不得挪開目光,尤其是那粉嘟嘟的小臉,讓人瞧著就有捏一把的衝動。
兩人出現之時,顯然還沒弄明白眼前的情況,直至嗅到淡淡的血腥氣,楊開才神色一沉,神念掃了出來。
頃刻間,他的臉色就難看起來。
他瞧見赤月等人個個負傷,躲在陣基平臺這邊,瞧見葉恨杜憲被人禁錮原地,氣息萎靡,瞧見石蒼英神情閃爍,躊躇不前,瞧見駱津沖自己怒目而視,眼中閃爍仇恨怨毒的怒火。
他還感覺到了一位帝尊境強者的氣息!
“楊少!”花青絲一看到楊開出現,就知道救星來了,忍不住鬆了口氣,苦笑道:“你再晚一點出現的話,我們就完了。”
“楊少對不起……”葉菁晗一臉忐忑地望著楊開,“是我千葉宗連累了你們。”
頓了一下,她急道:“你帶著他們趕緊跑吧。”
雖然她見過楊開出手,也知道楊開的實力不俗,但此地可是有一個帝尊境強者的,她並認為以楊開的實力能與帝尊境一較長短。
聽到她的話,楊開的目光才從邱澤身上收回,嘴角一揚,道:“這局勢略有些複雜啊。”
雖然他還不太明白眼前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形成的,但誰是敵誰是友,已經一目了然。
“是那傢伙把你打傷的?”楊開問這話的時候,瞧了一眼邱澤。
花青絲已是道源境頂峰修為,在場之人能夠傷她的除了邱澤再無旁人。
“是!”花青絲輕輕頷首,“他似乎是天照宮的宮主,才剛晉升帝尊境不久,修為沒有穩固,要不然你可就見不到花姐了。”
“很好,敢打傷我的人,他死定了。”楊開冷笑一聲。
此言一出,一群人全都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第兩千三百四十一章 擒回去熬煮
一個道源境竟然如此大言不慚,當著帝尊境的面說他死定了,這是得了失心瘋吧?
石蒼英葉恨等人全都表情古怪。
唯有花青絲知道楊開不是在說笑,楊開雖然不是帝尊境,但他卻絕對有與帝尊境一戰的實力,旁的不說,便是那法身便足夠邱澤頭疼了,若自己與楊開再一起出手的話,未必就不能與邱澤平分秋色。
所以在楊開出現之後,花青絲一顆心就定了下來。楊開的修為儘管比她要低一個小層次,可花青絲自付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她從未見過如楊開這般閃耀的男人。
不對……花青絲忽然發現,楊開的修為似乎不是比自己低一個小層次,而是與自己平級了。
心中雖然震撼,但更多的卻是欣喜。
楊開實力增強了,就意味著對眼前的局面更有利了。
“呵呵……”邱澤忽然輕笑了一聲,楊開那話雖然聲音不大,他卻聽的清清楚楚,面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望著楊開道:“小子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啊,竟想要取本座性命?”
駱津在一旁咬牙低喝道:“邱宮主,這傢伙便是打傷令郎之人!”
“他便是楊開?”邱澤臉色一沉,連白雲樓的穆正和天極殿的阮鴻博等人都一臉憤怒地朝楊開望去,白雲樓的穆關和天極殿的柯天全都是楊開所殺,這兩人這一趟會來千葉宗尋釁滋事,也都是為了楊開而來,此刻仇人就在眼前自然是分外眼紅。
“不錯。就是他!”駱津恨恨回道。
城主府那一日的經歷,是駱津這一輩子的恥辱,永生也無法忘懷,雖說最後關頭楊開繞他一命,沒有對他痛下殺手,但是此仇如鯁在喉。不報不快。
他做夢都想殺了楊開一雪前恥。
在得知楊開的身份之後,各大宗門的強者全都殺念如潮,望著楊開的目光就如同望著一個死人,只是邱澤沒有動,他們也不敢妄自行動。
“你果真是楊開?”邱澤似乎想要確認一下,站在原地沖楊開吆喝道。
楊開一副不屑的表情,譏笑道:“你算哪根蔥,也配來問本少的名諱!”
他的表情倡狂至極,仿佛根本沒把邱澤放在眼中。邱澤卻是表情平淡。並沒有因此而動怒,輕輕頷首道:“很好,本座聽說你在四季之地中,煉製了一爐太妙丹?”
楊開眉頭一揚,若有所思道:“原來你這傢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想要太妙丹?不好意思已經沒了。”
邱澤道:“無妨,本座也沒指望從你這裡得到太妙丹,但本座聽聞你曾服用過一枚。將你擒回去熬煮了之後,應該也有一絲太妙丹的藥效。”
此言一出。縱然是跟邱澤站在同一陣線的阮鴻博等人都是面色大變,齊齊朝他矚目過去,似乎不敢相信他竟說出這樣的話。
將服用太妙丹的人熬煮了,從而得到一絲太妙丹的藥效,這事他們還真沒有想過。也虧得邱澤能想出這麼一個主意來,不過仔細一想。卻又有些合理。
太妙丹藥效強大,服用之後大多數藥效都會沉浸在血肉經脈內,隨著時間的流逝被武者徐徐煉化,所以服用太妙丹這東西是越早越好。
當初八方門的那個女子,只有道源一層境就把太妙丹給服用了。雖說是被羅元逼迫服下的,但卻能完美發揮出太妙丹的功效,只要她的資質不是太差,日後修煉努力一些,晉升帝位的希望絕對要比旁人大的多。
邱澤已經是帝尊境了,顯然用不到太妙丹的,他這麼做大概是為了邱雨準備的。
不過一想起為了得到太妙丹的藥效,就得先喝下一鍋人肉湯……阮鴻博等人一下子臉色蒼白起來,胃部翻滾不斷,心中隱隱有些同情起邱雨來,也不知道若是日後邱雨得知真相會是什麼反應。
“想熬煮本少?”楊開啞然失笑,反唇相譏道:“你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啊。”
“小子夠倡狂。”邱澤眼中寒光一閃,冷哼道:“可若沒有相應的實力匹配,這種倡狂只是顯得幼稚可笑罷了。”
說話間,他忽然伸出一手,猛地朝楊開那邊拍了過去。
天空中頓時風起雲湧,一隻巨大的由能量組成的大手轟然拍下,覆蓋了偌大一片範圍。
邱澤這一手顯然沒有顧忌到旁人的生死,甚至也沒有顧忌楊開的存亡,對他來說,楊開是死是活根本無關緊要,只需要將他帶回去熬煮就行了。
極招乍現,霎時間天昏地暗。
葉恨和杜憲等人睚眥欲裂,渾身抖動不安,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根本無力援救。
火紅的光芒忽然迸射而出,炙熱的氣息瞬間彌漫,一道嬌弱而小小的身影沖天而起,直直地朝那能量大手迎了過去。
兩者眨眼之間碰撞在一處,流炎嚶嚀一聲,整個人都被拍了下來,但那能量大手在她的衝撞之下,也瞬間消散無形,陰暗的天空一下子恢復清明。
咻咻……
一聲破空響動同時傳出,人影閃爍之下,還不等旁人看清楚怎麼回事,那人影已經重新返回了陣基平臺處。
正是楊開趁著流炎動手的時候,閃到了葉恨和杜憲等人旁邊將他們給帶了回來。
他精通空間力量,這一出手猝不及防,等到邱澤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攔了,定眼望去,所有的人質俘虜全都被楊開救回。
邱澤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眉頭緊皺地望著楊開和那被他拍在地上的小丫頭。
楊開也就罷了,道源三層境的修為,雖然速度很快,但還沒有被他放在眼中,倒是那個穿著不倫不類的小丫頭,竟是硬吃了他一擊,這讓他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他還無法感受到流炎的修為,但在那一瞬間,他卻清楚地察覺到流炎竟有道源境頂峰的實力。
不但邱澤難以置信,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們沒想到迎擊邱澤那一招的不是楊開,竟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硬吃帝尊境強者一擊,這小丫頭豈能活命?沒看到她都被邱澤一掌拍進了地底,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人形坑洞?
她此刻只怕已經徹底粉身碎骨了。
霎時間,所有人朝楊開投來鄙夷的目光,就算阮鴻博這樣的敵人,都不屑楊開的舉動,覺得這傢伙實在有些人面獸心,竟讓那樣一個小丫頭去主動送死。
“疼死了!”清脆的童音夾雜著滔天怒火,從那人型坑洞中傳出,下一刻,一個小小的腦袋冒了出來,流炎一臉憤怒,小臉鐵青,從坑洞之中一躍而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
“沒死?”駱津頓時傻了眼,沒想到這個小不丁一樣的存在被邱澤正面打中竟然沒死。
不但沒死,她身上似乎一點傷痕都沒有。
這是什麼怪物?
葉菁晗花青絲等人同樣是瞠目結舌,怔怔地望著流炎。
驀然,花青絲神色一動,遲疑地問道:“流炎妹妹?”
剛才流炎動手的時候,花青絲察覺到了她的氣息,她們兩人與張若惜一直在小玄界中修煉,自然熟悉無比,而且此刻再看,這小丫頭的神態和模樣,分明跟流炎有七八成的相似,只是要年紀變小了很多。
之前她還沒怎麼關注這個小丫頭,畢竟生死存亡關頭,她沒有那麼多閒心,可現在意識到這小不點可能就是流炎之後,花青絲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震撼了。
只是這事……怎麼可能呢。
流炎轉身,沖花青絲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脆生生道:“花姐!”
是流炎沒錯!絕對就是流炎!
花青絲美眸瞬間瞪圓,吃吃地道:“你……你怎麼變成這個模樣了?”
流炎怯怯道:“主人說他最喜歡小姑娘了,越小越是喜歡,所以我……”
“恩?”花青絲美眸一橫,怒視楊開。
楊開一頭冷汗如瀑而下,伸手擦拭了一下道:“你別聽她瞎說啊,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這下連赤月和葉菁晗都朝楊開投來逼視的目光。
“禽獸!”
“無恥!”
“敗類!”
三個女人一人一句,字字誅心,楊開臉都青了。
花青絲冷哼道:“以後你要跟在我身邊,絕對不要單獨與他共處,花姐保護你。”
“謝謝花姐!”流炎露出一臉純真的笑容。
“你有沒有事,剛才有沒有受傷?”雖然覺得流炎情況還好,花青絲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她與邱澤交手過,知道這傢伙的厲害,便是自己都不是對手,流炎中了一招自然讓人擔憂。
“我好的很。”流炎微微一笑,但那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是刺骨冰寒,說著話的時候冷冷地朝邱澤望了一眼。
接觸到她的眼神,邱澤沒來由心中一突,一種及其不安的感覺忽然縈繞在心頭,他當機立斷,往前踏出一步,低喝道:“諸位重逢,場面雖然感人,但就到此為止吧,本座不願大開殺戒,只送你們八個字……”
言至此處,他聲音一冷,殺念如潮水般洶湧澎湃,聲音如九幽煉獄中吹來的朔風,讓人不寒而慄。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兩千三百四十二章 早死早超生
楊開神色凝重,同樣往前踏出一步,頂住那濃郁的帝威之力,沉聲道:「流炎,帶他們進秘境,我來會一會這老傢伙!」 邱澤不過是個剛突破的帝尊,境界都還沒有穩固下來,楊開還真不怕他。 先前在千葉宗秘境中,他連帝尊三層境的屍傀都碰到了,更與之大戰一場,雖說底牌全部動用,還有法身相助,可好歹也算是有了經驗,此刻豈會懼怕一個帝尊一層境? 他如今也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了,正好拿邱澤檢驗下自己的實力。 滔天帝威猶如實質,瘋狂捲來,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溺在水中的錯覺,連呼吸都無法順暢。 葉恨等人本就狀態不佳,此刻若非楊開擋在他們面前,只怕當場便要昏過去。 「主人,你若放心的話,拖延一陣,然後剩下的交給我如何?」流炎忽然在背後輕聲說道。 楊開神色一怔,不知流炎哪來的這麼大底氣,雖說剛才她硬吃了邱澤一擊毫髮無損,靈傀之軀的堅硬強悍程度一目瞭然,但此地畢竟有這麼多強者,更有邱澤這樣一個帝尊境,豈是那麼好對付的? 楊開自己都沒把握能夠將他們全部擊潰,本打算擒賊擒王,能幹掉邱澤最好,最不濟也要將他重創,只要打敗邱澤,剩下的人便是一盤散沙了,不足為懼。 可是流炎這淡定而自信的口氣讓楊開不免好奇萬分。 他不知道擁有了靈傀之軀的流炎到底擁有了什麼樣的殺手鐧,竟有膽子不將這麼多強者放在眼中。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問這個的時候,楊開只是淡淡地道:「多大把握?」 流炎冷冷一笑:「十成!」 楊開愕然地扭頭望了她一眼,見她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這才頷首道:「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一盞茶功夫!」流炎說著,忽然盤膝坐了下來,雙眸緊閉。 幾人全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麼,葉恨更是焦急不安,不斷地給楊開打眼色叫他逃離此地,花青絲見狀,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陣,開口安慰道:「葉宗主放心吧,楊少自有安排,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楊開精通空間力量,這邊又是陣基平台所在,就算最後不敵,眾人也可以通過這個法陣傳送到秘境中,所以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她倒是對流炎的舉動感到好奇,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聽她這麼說,葉恨也只能無奈地妥協,心中只能暗暗期盼會有奇蹟出現。 「花姐,照看著點他們,實在不堊行的話就激活這個空間法陣進入秘境。」楊開叮囑了一聲後,身上的氣勢忽然暴漲,一絲絲清晰可辨的法則之力縈繞在身側,視邱澤的帝威壓制如無物,猶如一柄利劍切入其中,瞬間將其破開。 「果堊然有些本事,怪不得敢如此猖狂!」邱澤神色一凜,意外叫道。 他已晉陞到帝尊境,自然知道帝尊境與道源境之間的巨大差距,晉陞之後他自身的實力膨脹了十倍不止,他有自信三招之內解決任何一個道源境武者。 他本以為在自己的帝威壓制之下,此地無人可以自由行動,無論是誰都任他揉捏。可楊開一動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這世上竟還有道源境武者能夠破開自己的帝威之力。 那縈繞在對方身上的法則之力也是精純玄妙,讓人捉摸不定。 邱澤瞬間就意識到楊開絕非一般的道源境,再結合之前花青絲的表現,他更加堅信這兩人絕對是出身什麼大宗門,有著旁人沒有的底蘊。 說話之時,邱澤惱羞成怒,雙手迅速結印,那帝威之力陡然間提升一個檔次。 以他帝尊境的強者的身份,若是叫楊開這樣一個道源境衝到他面前那才是笑話,所以這一出手邱澤是不遺餘力。 事實上也很快見效,他印決結下,楊開的身形猛地頓住,云淡風輕的表情變得艱辛起來,動作也一瞬間慢如鬼爬。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忽然衝天而起,駱津夾雜著滔天怒意,神情猙獰,手持那玉如意一般的秘寶,竭力朝內灌入源力,口中厲喝道:「小子去死!」 說話間,狠狠朝楊開敲下。 他這一趟跟著邱澤過來就是要找楊開報仇雪恨的,他也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想要擊殺楊開機會不大。當時在城主府中,楊開只是道源兩層境便將他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如今楊開已經晉陞到三層境,彼此之間的差距愈發加大了,自己更不可能是對手。 他想報仇,只有借助邱澤之威。 此刻無疑就是最好的時機,楊開被邱澤帝威壓制,一身實力恐怕半點都發揮不出來,一旦被他的秘寶敲中就必死無疑。 邱澤反正是不在乎楊開是生是死,只要將屍身帶回去熬煮成藥湯便可,所以駱津覺得自己這個舉動不太可能得罪他。 這一刻,駱津義無反顧地出手了,之前在楊開這受到的所有羞恥和屈辱全部爆發了出來。 一擊之下,虛空塌陷,那玉如意似乎蘊藏了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毀滅性的氣息朝楊開撲面而來。 駱津面上的笑容愈發猙獰,一雙赤紅的眼中隱隱有些復仇的快堊感,似乎已經瞧見了楊開被他一擊轟殺的結局。 就連邱澤也在這一瞬間配合起駱津的舉動,他暗暗地將自身帝威濃縮,化為束縛之力,禁錮楊開的行動。 轟…… 玉如意砸下,楊開所在的地方直接出現一個虛空黑洞,方圓十丈範圍什麼都沒有留下。 駱津落地,瞧著前方那吞噬萬物猶如張開的獸口般的黑洞,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不好!」邱澤卻是低喝一聲,面色陡變。他一直用帝威束縛楊開,在駱津玉如意砸下的前一刻,他便感覺楊開詭異地消失不見了,他壓根就不知道楊開是如何消失的,似乎只是一個疏忽就再也無法把握住楊開的痕跡。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陰森森的話語猶如勾魂之音,忽然在駱津背後響起,讓他霎時間汗毛倒豎,血液倒流,腳底板都抽筋了。 「駱城主小心啊!」 「背後!」 阮鴻博和穆正等人齊齊高呼,目光驚恐地望著駱津身後,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縷冷汗順著駱津的額頭話落,這一瞬間駱津的感知被無限放大,清楚地感覺到背後那森冷的寒意和殺機襲來。 幾乎沒有猶豫,他便要從原地逃離,可還不等有什麼動作,胸口處便是微微一疼,整個人一下子僵硬在原地,奔流激湧在體內的血液和源力也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他驚恐地瞪大眼珠子,低頭朝胸口處望去,只見到一柄寬大的劍尖,穿透自己的胸膛,劍刃之上,殷紅的鮮血是那麼的刺眼灼目。 「之前繞你一命,可惜駱城主沒有好好珍惜,既然如此,那便早死早超生吧!」楊開冷哼,手上百萬劍一個攪動,源力催動。 駱津連慘呼聲都沒有發出,便直接爆為一團血霧,灑落一地。 駱津此人忘恩負義,上一次楊開因為駱冰的關係繞他不死,可他不但不知收斂,竟還恩將仇報,隨邱澤等人打到了千葉宗內部來,楊開自然不會再手軟。 楊開伸手一抓,將駱津的戒指和那玉如意一般的秘寶抓在手上,塞進小玄界內。 清風凜冽,楊開手持百萬劍,衣袂飄飄,殺氣騰騰,旁若無人。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穆正和阮鴻博等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出幾步,個個面色駭然,徹底傻掉。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駱津竟然就這麼死掉了。 駱津可是道源三層境的強者啊,與他們的實力都在伯仲之間,一對一單打獨鬥的話誰也沒信心能夠絕對勝過他,可是現在,一個照面之下就被楊開給殺死。 這還是在有邱澤壓制的前提下,若是沒有邱澤壓制,豈不是說會死的更快? 這小子是何方神聖?該不會是哪個帝尊境強者隱匿了修為來玩弄他們的吧?穆正等人個個臉色難看,隱隱覺得這一趟跟著邱澤來千葉宗找麻煩大概不是什麼明智的舉動。 楊開只有道源三層境就能做到這種程度了,萬一叫他晉陞了帝尊境,自己等人哪還有活路?一時間,幾大宗門的強者都憂心忡忡,惶惶不安。 另一邊,葉恨同樣滿面駭然,但更多的卻是振奮。 雖然他早就從葉菁晗那裡聽說過楊開的強大,但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千葉宗……或許還有救! 葉恨原本昏暗的眼睛中重新燃起絲絲光明,輕輕地拍了拍葉菁晗的手,虛弱道:「菁晗,你眼光不錯,此番若能逃過此劫,日後……定要與楊少多多走動。」 要不是葉菁晗跟杜憲青梅竹馬,早已情投意合,他都想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楊開了。 這種前途光明的年輕人若能加入千葉宗,對宗門來說當然是天堊大的好事。 「是,爹爹!」葉菁晗也是美眸明亮,芳心一片欣喜,前幾日在城主府,楊開締造了一個奇蹟,以一己之力壓制的諸多強者喘不過氣,帶著新娘子大搖大擺走出城門,今日在千葉宗,有帝尊境強者蒞臨的情況下,他還能締造奇蹟麼?
第兩千三百四十三章 還要不要臉
“敢在本座眼前殺人,小子你放肆!”邱澤怒發張狂,咬牙嘶吼,一臉惱羞成怒。
在自己親自出手壓制楊開的前提下,還被他殺了一個駱津,這事要是傳言出去的話,只怕所有人都會當他是個紙老虎。這是他晉升帝尊境之後的第一戰,本就是來立威的,可沒想到事與願違。
楊開殺駱津,就等於是在打他的臉啊,這等屈辱邱澤如何能忍?
話落之時,邱澤手腕一抖,一杆血紅長槍便已出現在手上,那長槍上跌宕著濃郁的能量波動,禁制重重,一看便是道源級上品秘寶,而且與邱澤心神相連,被他血祭過。
邱澤才晉升帝尊境,手上並無帝寶,不過若給他一些時間,讓他有充足的功夫祭煉溫養這長槍的話,未必就不能讓長槍晉升為帝寶。
只可惜他沒這個功夫了。
對付一個道源境,他竟被逼著要使用秘寶,雖說有些不太光彩,但邱澤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
長槍在手,邱澤氣勢再升一分,那血紅色的長槍與他自身氣息緊密相連,兩者似乎徹底融為一體般,心神相通。邱澤爆喝一聲,主動出手,力求將楊開一擊斃命挽回顏面。
嗤嗤……
無數道血紅槍芒爆射而出,如蝗蟲過境一般朝楊開那邊轟擊過去,整個天空一下子變得殷紅如血,那森然的殺機和狂暴的力量彌漫開來,讓眾人都有些面色駭然。
楊開百萬劍伺機而動,劍意跌宕,劍芒乍現。口中低喝:“劍出百萬,一夫當關!”
他此刻就擋在赤月等人和邱澤的中間,所以根本沒辦法躲避邱澤的攻擊,他若躲開,赤月等人必定會被槍芒籠罩。
邱澤這一出手不但有偷襲的嫌疑。還巧妙地利用了楊開對赤月等人的關心,不可謂不卑鄙。
若是一般的道源三層境,根本無力抵擋,在這一招之下必定會被轟殺至渣。
但楊開手持帝寶,施展出的防禦極招卻是極大程度地化解了邱澤的力量。
轟轟轟……
槍芒劍芒半空中碰撞,能量潮汐湧動不安。虛空震動,天地崩碎。
邱澤神情陡然一變,往後退出一步,長槍抖動間,將一道隨著劍芒而來的隱蔽月刃攪成齏粉。
而對面處。楊開雖然紋絲不動,但伴隨著嗤嗤幾聲輕響,身上卻是血花四濺,這一番交鋒,他儼然吃了點小虧。
邱澤好歹是個帝尊境,楊開能與之對拼一招已是實力強大的體現,若是真的毫髮無損的話那就太恐怖了。
“小子敢暗算本座,卑鄙!”邱澤心中震駭。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剛才出手的太過急促,他也沒看清月刃的真面目。只知道那一擊很是詭秘。
楊開撇嘴道:“老匹夫說這話,不覺得臉紅?”
邱澤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無意與他爭執,長槍一挽,又一極招乍現,震碎長空。直朝楊開面門處襲來。
楊開大怒,這老匹夫是看准了自己不能隨意躲避。所以招招狠辣,就要逼著自己與他硬拼。若背後沒有赤月等人,楊開也不至於如此被動,可他根本無法置赤月等人的安危於不顧。
這一局面不但楊開知道,其他也都看的清清楚楚,阮鴻博等人皆都表情訕訕,暗暗覺得邱澤毫無帝尊境強者的風範,簡直就是個流氓無賴。
可如今大家都綁在一條繩上,他們縱然心中逼視,也不敢去說什麼。
“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老狗你還要不要臉!”楊開怒喝一聲,催動源力灌入百萬劍,一劍迎上。
劍鋒所過,槍芒盡數被破開,瞬間分崩離析。
邱澤這一下是真的面色大變了,對方一個道源三層境竟能與自己拼個旗鼓相當,若是他沒有背後同伴的顧忌,自己豈不是完全不是對手?
破開邱澤攻擊之後,楊開沒有絲毫停頓,屈指連彈間,十幾道月刃呼嘯而去。
邱澤眼簾驟縮,這一下他總算是感受清楚了,那一道道宛若彎刀,漆黑的能量攻擊之中竟然蘊藏了濃郁了空間之力,跌宕而出,悠忽變幻時,讓他根本無法把握這些月刃的攻擊軌跡。
“空間法則?”邱澤一聲驚呼,身軀一震,帝意轟然彌漫開來,在己身四周形成了一個覆蓋十丈範圍的帝域。
帝域乍現,他總算是辨析到月刃的襲擊方向了,長槍不斷挑動,將一道道月刃破開。
轉瞬間,邱澤渾身冷汗淋淋,面色驚駭。
楊開表現出非凡的戰力之時,他沒有太驚慌,甚至與他拼的旗鼓相當時,他也只是覺得楊開是個可造之材,可是當他察覺到楊開精通空間法則之後,他整個人都感覺不妙了。
空間法則何其偏門詭異?平常人別說入門,就是感悟都感悟不到一絲,這與實力修為無關,星界也有不少帝尊境強者,可真正懂得空間法則的又有幾人?
可是眼前這青年竟能運用空間法則對敵,隨意彈射空間之刃,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人家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已經登峰造極,這樣的一個人絕對前途光明,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等他修煉有成了,自己豈不是死定了?
一念至此,邱澤哪還顧得上立威什麼的?腦海中只有斬草除根四個字不斷地閃現,張口爆喝道:“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動手?”
他這一喝之下,眾人才忽然反應過來,他們來此是找千葉宗麻煩的,可不是來看戲的,而且之前殺了千葉宗那麼多弟子,若不趁這個時候趕盡殺絕,一旦給了千葉宗喘息之際,搞不好要死灰復燃。
“邱宮主,我來助你!”一聲爆喝響起,一道人影竄了出去。
讓眾人意外的是,這第一個響應邱澤號召的不是阮鴻博,也不是穆正,而是千葉宗的石蒼英。
他一副與千葉宗苦大仇深的模樣,似乎恨不得現在就將楊開等人給幹掉。說話之時,已經祭出秘寶,源力狂湧,朝楊開轟去。
石蒼英都動了,穆正阮鴻博等人豈能站在一旁無動於衷?只是略一遲疑便紛紛咬牙行動起來,霎時間,十幾道屬於道源三層境的秘寶和秘術的光芒朝楊開籠罩,傾數朝他轟擊過去。
楊開雖然了得,晉升之後實力更是暴漲,能與邱澤交手不落下風,但一下子湧過來這麼多人,自然是雙拳難敵四手,一下子被圍困在中間,進退不得,險象環生,只是短短三息功夫,便渾身鮮血淋淋,狼狽不堪。
而楊開被眾人困住之後,天照宮,白雲樓和天極殿的其他武者則紛紛繞過這一片戰場,朝赤月等人奔襲而去。
花青絲一看,頓時俏臉一寒,沉聲道:“葉姑娘,帶他們退入秘境。”
葉菁晗道:“那你呢。”
花青絲瞧了一眼還盤膝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流炎,道:“我得留在這裡。”
流炎也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自從坐下來之後便再也沒了動靜,花青絲自然不能不管她。
讓花青絲沒想到的是,面對她的勸說,葉菁晗卻頭道:“這是我千葉宗的生死存亡關頭,我們豈能逃跑?”
葉恨也是頷首道:“不錯,楊少身為一個外人都能為我千葉宗排憂解難,葉某乃千葉宗宗主,豈能在這裡退縮?便是血濺五步,老夫也絕對不走!”
他這話落下,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
“你們真是……”花青絲急的直跺腳,可一瞧見葉恨等人臉上的堅毅表情,就知道自己勸說無用了,只能扭頭望向赤月等人。
赤月抿嘴一笑,道:“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這位姐姐就不要勸我們了,好不容易才與楊小子團聚,要是再分開,恐怕就見不到了。”
“哎!”花青絲歎息一聲,知道說什麼也無用了,只能道:“那各自小心!”
他們說話之時,所在之地已經被無數武者包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只是不知道這些武者在忌憚些什麼,並沒有第一時間沖他們下手,而是警惕地觀望。
就在這時,楊開那邊忽然傳來一聲爆吼,似乎是楊開動了真怒,緊接著,一團耀眼的光芒自那邊閃出,將楊開所在之地一下子吞噬。
二十多位道源三層境外加一個帝尊境聯手攻擊,楊開豈能硬擋?
危機關頭,他只能瞬移而出,一下子在花青絲等人面前出現。
他毫無徵兆地現身,倒讓圍聚在此地的各大宗門的武者嚇了一跳,紛紛後退。楊開可是能與邱澤交手過招的,殺駱津也是一個照面的事,他們怎能不忌憚?
一瞬間,眾人所在的陣基平臺處便空出好大一片範圍。
“傳言果然不虛,精通空間力量確實是個好事啊。”邱澤那略帶羡慕嫉妒的語氣從週邊傳來,緊接著,人群主動分開,以邱澤為首,十幾位道源三層境漫步而來,在楊開等人面前十幾丈處站定。
楊開撇了撇嘴,一臉桀驁之色。
雖說不敵這麼多強者聯手,但這些人想要殺他也不可能,而且他如今退回到了陣基平臺處,可謂是能進能退,根本沒有半點懼怕,大不了,直接啟動空間法陣,帶赤月等人返回秘境。
更何況,他的底牌都還沒有動用過呢。
之前束手束腳的,只是因為投鼠忌器罷了,現在來到此地,反倒沒了種種顧慮。
第兩千三百四十四章 屠殺
「小子,你精通空間之力,本座確實沒把握留下你。」邱澤臉色陰沉地望著楊開,之前一番交手他就察覺到了,楊開的實力壓根就不遜於他,甚至可以說比他還略勝一籌,再加上對方精通空間力量,邱澤確實一點留下他的把握都沒有。 換句話說,楊開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走,他邱澤就算不服只能乾瞪眼。 但事實上,楊開並沒有走,因為他還有許多朋友在這裡,不可能一個人逃脫,所以邱澤並不慌亂,只是陰笑著道:「你若走,本座不攔你,不過這些人……哼哼……」 他沒有說太多,但那口中的威脅卻是顯而易見的。 「邱澤老狗,你果真是不要臉了。」葉恨怒吼道。 邱澤無動於衷,只是望著楊開道:「小子你自己考慮清楚,是自己逃了,還是留下來與這些人同甘共苦。」 話雖然這麼問,可他還真怕楊開不顧這些人的死活,獨自一人逃跑,若是那樣的話,那他日後恐怕一直都要提心吊膽的生活,楊開只是道源三層境就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一旦讓他晉陞帝位,天照宮怎能抵擋? 這樣的敵人,要麼不招惹,要麼就直接斬草除根,否則必定後患無窮。 邱澤在賭,賭楊開不會不管這些人,而且他有很大的把握楊開不會獨自逃跑,只要他不逃跑那一切都好說,自己手下這麼多強者匯聚,還怕幹不掉他?今日就算付出一些代價,也必須將楊開斬殺此地。 阮鴻博等人明顯與邱澤都想到一塊兒去了,所以雖然個個面色難看,卻並沒有退縮,望著楊開殺念湧動。 楊開站在陣基平台上,環視了一下四周,似要將在這裡為難他的人一個個都記在心中一樣,但凡被他目光掃到的武者,無不面色大變,紛紛撇開目光,驚懼至極。 「很好,這可是你們逼我的,希望你們不要後悔!」楊開獰笑一聲,手上忽然出現一個手鐲模樣的秘寶,那手鐲之上跌宕出濃郁至極的能量波動,若只是如此的話也就罷了,關鍵是一絲絲清晰的帝韻和帝意在手鐲出現的瞬間便瀰漫開來。 「帝寶!」邱澤眼簾一縮,目露炙熱的光芒。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個個瞪大了眼珠子。 楊開手上那百萬劍絕對是帝寶無疑,這一點他們已經深刻領教過了,一個道源境武者能擁有一件帝寶已經足夠震撼,可他竟還有另外一件。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手上怎麼有如此多的帝寶? 邱澤心中驚恐萬分的同時,眼珠子都紅了,想他好不容易晉陞到了帝尊境卻無帝寶可用,楊開一個道源境居然一下子拿出來兩件帝寶,這讓他怎能不羨慕嫉妒恨。 這一刻,邱澤連猜測楊開背後到底有什麼大勢力都懶得去想了,只想著趕緊滅了楊開,將這兩件帝寶搶過來再說,以他現在的修為,若有這兩件帝寶相佐,實力必定暴漲啊。 「動手!」邱澤怒喝一聲,第一個朝楊開衝了過去。 其他人一看,也都不敢再遲疑,紛紛跟上。 葉恨等人臉色大變,個個面如死灰,覺得這一次怕是在劫難逃了,就連花青絲也是俏臉凝重。不過楊開沒讓他們退進秘境,花青絲知道楊開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一雙美眸朝他矚目過去,想看看楊開還有什麼殺手鐧,竟能抵擋這麼多強者的攻擊。 只見楊開伸手在那手鐲上一拍,緊接著,一大團黑色的東西忽然自手鐲內飛出,嗡嗡之聲連綿不絕,就好似手鐲上打開了一個無形的缺口,無數黑色異物被釋放了出來一樣,眨眼之間,陣基平台四周便被黑色籠罩,圍的密不透風。 「蟲子?」花青絲一聲嬌呼,總算是看清這些黑色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了。 那赫然是一隻隻約莫米粒大小的黑色蟲豸,數量數之不盡,匯聚成一片蟲云,化作防護將他們圍在中間,花青絲從這些蟲子身上明顯感覺到一絲讓她不太舒服的氣息。 這氣息與當日在楓林城外遇到的那上古巨魔的氣息很是相似。 這個發現讓花青絲嚇了一跳,哪裡還不知道這些蟲子有些古怪?不管它們到底是什麼,竟能擁有上古魔氣的氣息,那就絕對不是好惹的。 蟲云乍現,嗡鳴一片,在陣基平台四周圍城銅牆鐵壁,邱澤等人齊齊出招,各種秘術秘寶的攻擊轟擊在蟲云上,將無數黑蟲打的暈頭轉向,掉落在地。 邱澤凝重的神情一下子施展開來,他本來還在提防楊開,唯恐他施展出什麼不得了的手段,但一見這些古怪的蟲子居然如此不堪一擊,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覺得楊開怕是有些黔驢技窮了。 邱澤心中大喜,正欲再施極招破開蟲云的防護的時候,卻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對。 他連忙低頭朝地上的蟲子望去,只見那些被掃落在地上的黑蟲居然一個個都毫髮無損,只是輕輕抖動了下翅膀就生龍活虎起來,不但如此,似乎是因為受到了攻擊,這些黑蟲全都散發出狂暴桀戾的氣息,朝附近的武者撲咬過去。 這是什麼鬼東西?邱澤心中一突,還不等他想明白,一隻漆黑的蟲子便已撲到了他身上,緊接著,邱澤忽然感覺自己的識海微微一疼,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紮了一下,就這麼一下,他駭然地發現自己的神識少了一角。 這黑蟲竟能吞噬自己的神念?邱澤亡堊魂皆冒,一下子冷汗淋淋。 他看的清楚,這蟲子分明是撲到了自己的手臂上,還隔著幾層衣服,即便是被咬到也只可能咬在手臂上,可為什麼手臂不疼,反而神識缺了一角? 就在他遲疑的這一瞬間,識海處又是微微一疼,神識再次少了一些。 這些黑蟲有古怪! 邱澤哪還敢怠慢,照這個勢頭下去,自己若是不管的話神識豈不是要被這黑蟲吞噬乾淨?到那時候必死無疑啊,他大驚之下源力一震,帝域轟開,直接將那蟲子震飛出去。 讓他不敢置信的是,即便是這樣那黑蟲也沒有死掉,反而鍥而不捨地朝自己撲來,卻被帝域阻擋在外,不能靠近自己分毫。 「啊!」 一聲慘叫劃破長空,緊接著,無數聲慘叫此起彼伏,那叫聲淒厲至極,彷彿正在承受人世間最殘酷的折磨。 邱澤扭頭望去,一顆心彷彿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冰涼起來。 只見包括了自己天照宮再內的幾大宗門的武者,此刻全都被這些黑蟲團團包圍,那些道源三層境和道源兩層境的武者還好一些,實力雄渾,雖然狼狽卻也還沒有性命之危,那些道源一層境和虛王境的武者就慘了,黑蟲撲來,他們壓根躲避不開,許多人一下被黑蟲覆蓋,再也看不到人影。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這些被黑蟲籠罩的武者便聲息全無,等到黑蟲散去,個個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們的肉身沒有半點損壞,可他們渙散驚恐的眼神卻說明他們在臨死之前遭遇了極為驚恐的事情。 邱澤哪裡還不知道這些武者都是被這些黑蟲吞噬掉了神念而亡?他自己就遭遇了這樣的攻擊,若非實力足夠強,現在肯定也躺在地上了。 成片成片的武者便倒了下去,掙扎蠕動,卻無一人擺脫斃命的厄運。 只是短短的五息功夫,幾大宗門的武者便死了一大半! 這簡直就是一場屠殺,一場滅絕人性單方面的屠殺。 別說阮鴻博等人渾身發涼,就算始作俑者楊開在見到這一幕之後也是面露驚懼的神色。 自徹底收服噬魂蟲以來,他這是頭一次用之對敵,雖然知道噬魂蟲能發揮出不小的作用,可他壓根就沒想到噬魂蟲的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後竟如此強大。 眼前這局面導致他一下子呆在原地,奴蟲鐲內依然源源不斷地有噬魂蟲飛出。 等到最後一隻噬魂蟲飛離奴蟲鐲之後,這山谷內的噬魂蟲數量何止百萬之多,一團團蟲云漆黑一片,圍聚著那些還活在苦痛折磨中的武者身邊,伺機上去啃上一口。 無論這些武者祭出什麼樣的防護秘寶,都無法阻擋噬魂蟲的吞噬,甚至連武者體內的源力,它們現在也能當成美味可口的食物,來者不堊拒。 越來越多的武者倒斃在地上。 那些虛王境道源一層境的武者早就死的乾乾淨淨,在噬魂蟲云的圍攻之下,這些實力稍弱的武者根本沒有還手的力量。 逐漸地,那些道源兩層境的武者也堅持不住了,己身源力和神念被噬魂蟲一口口地吞掉,雖然肉身沒有半點損傷卻依然無法擺脫死亡的命運。 偏偏他們用盡全力,也無法殺掉哪怕一隻噬魂蟲,進化後的噬魂蟲的生命力似乎極為頑強,縱然偶爾被那些武者打暈過去,也很快就能甦醒過來,重新加入戰鬥。 葉恨等人看呆了。 花青絲等人也看呆了。 一個個站在陣基平台處,望著這慘無人道,滅絕人性的屠戮,心情複雜至極,這些人先前還耀武揚威的,卻不想轉瞬間就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豈是一個天道無常可以形容的。
第兩千三百四十五章 四象皆殺
自楊開祭出奴蟲鐲,釋放出噬魂蟲,前後不過三十息的功夫,幾大宗門前來尋釁滋事的武者便死了七成之多,甚至有好幾位道源三層境武者也沒能逃過此劫。
噬魂蟲如此強大的戰鬥力是楊開始料未及的,可以想象,再多一些時間的話,只怕連邱澤這樣的帝尊境都要被噬魂蟲給幹掉。
阮鴻博等人已經嚇破了膽,這一趟跟著邱澤過來,本是想為死去的柯天等人報仇雪恨,卻不想仇沒報掉,己方反而遭遇了重大損失。
這已經傷及了天極殿的根基了,他帶來的人可都是天極殿的精銳。
其他宗門也都是如此,每家都損失巨大。
到了這時,他已經後悔來千葉宗了,若是不來千葉宗的話怎會發生這種事?他完全可以摟著自己那兩個漂亮的女弟子風花雪月,對酒當歌。
眼看一個個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武者倒斃在自己身邊,而邱澤卻沒法力挽狂瀾,阮鴻博再也堅持不住了,如今這局面再留下來的話只有死路一條,他竭力催動源力,震開圍聚在自己四周的噬魂蟲,嘶吼道:“走!”
話音落下,他已率先朝山谷外沖去。
其他人哪還敢怠慢,紛紛施展身法飛從而出。
“現在想走?晚了,全給我留下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陣基平臺處,一直緊閉美眸巋然不動的流炎忽然睜開了雙眼,那一雙清澈如寶石般的眸子里滿是森冷的殺機。
自戰鬥開始,流炎一直盤膝坐在這里動也不動,沒人知道她在幹什麼,就算是楊開也不知道,此刻見她忽然有了動作。自然是好奇地朝她望去。
只見流炎兩只小手忽然一掐訣,口中脆生生地嬌喝道:“青龍!”
印記結下,她直接轟向附近一座山峰,那山峰形狀古怪至極,看起來就好似是一條真龍匍匐在那里。
而隨著印記拍入,那山峰竟然忽然嗡鳴一聲。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氣息忽然自山峰內部彌漫而出,與此同時,沈寂了幾萬年的山峰就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似的,山上草木晃動,碎石崩裂。
在那龍行山峰的龍首處,兩只巨大的眼睛忽然睜開,蘊藏無上龍威。
轟隆隆……
山峰一下子沖天而起,伴隨著碎石不斷掉落。一條青光熠熠,長達百丈的龐然大物忽然橫亙在天空之上,這龐然大物搖頭擺尾,氣息恢弘,讓所有人都呆滯在原地。
龍威壓下,每個人都生出一種渺小的感覺,覺得自己在這青龍面前仿佛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真龍?”花青絲美眸緊縮,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根本不敢相信在這千葉宗的一條山峰之下,竟然隱藏了這樣一只真龍。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不對了。這真龍沒有絲毫生命氣息,雖說那濃郁的龍威無比鮮明,但它絕對不是活物。
“天傀!”葉恨整個人都傻掉了,兩只眼珠子瞪大,怔怔地望著那橫亙在天上的青龍,霎時間老淚縱橫。張開手朝虛空握去,似乎是想將那青龍握在手上,他哽咽不斷,失聲道:“這是天傀啊!”
“爹爹你是說……這是我千葉宗的天級傀儡?”葉菁晗一下子就明白葉恨所言何意了,芳心震撼無比。
千葉宗諸多功法和秘術失傳了幾萬年。傀儡之道一落千丈,莫說天級傀儡了,就是那些廣場上的地級傀儡,千葉宗也無人能夠驅使。
至於天傀,連葉菁晗都不知道被隱藏在什麼地方,這一點葉恨從來沒跟她提起過。
原來天傀一直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葉菁晗舉目四望,瞧著或遠或近那些形態古怪,大小不一的山峰……
原來,這些山峰全都是天傀隱匿之地。幾萬年的風吹日曬,幾萬年的塵埃覆蓋,它們全都被掩藏在這一座座山峰之下,靜靜沈睡。
今時今日,時隔幾萬年,終有一具天傀被喚醒,飛身雲霄,展露恢弘身姿。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而且喚醒驅使這天級傀儡的還不是千葉宗的人,而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七八歲的小丫頭。
葉恨看了看那天上的青龍,又看了看流炎,一雙老眼中滿是火熱之色。他不知道這小丫頭為什麼能夠驅動天傀,但他知道對方是跟楊開在一起的。
換句話說,楊開應該找到了千葉宗那些失傳的功法和秘術!
千葉宗真的有救了!
楊開眉頭一揚,只是略一思索,就隱約明白流炎為何能夠驅使天級傀儡了。這大概跟她現在是靈傀之軀有關系,或許她的靈傀之軀中本就有驅使天傀的妙法。
怪不得她讓自己拖延一陣,說剩下的就交給她了,原來是這個樣子。
連天級傀儡流炎都可以驅動起來,確實足以橫掃此地,盡管這天級傀儡沈睡了無數年,但楊開依然能夠感覺到它絕對有帝尊境的實力,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帝尊境!
那青龍天傀中散發出來的強橫氣息,比起千葉宗秘境內的屍傀毫不遜色。
千葉宗中,那些躲起來或者受傷的弟子們陡然發出吶喊和呼喚之聲,層層跌跌,傳遍四野,盡管沒人告訴他們,可他們依然能夠察覺到這是宗門的天級傀儡!
弟子以宗門為傲,宗門以弟子為榮!天傀時隔幾萬年重新現世,這是千葉宗大興之兆,每個千葉宗的弟子都心緒澎湃,激動的難以自持。
而另一邊,正倉皇朝外逃竄的石蒼英卻是傻眼了,內心深處一陣悔恨湧上來,差點沒讓他吐出一口鮮血。
他是千葉宗望新一派的領袖,一直都覺得宗門不應該這般墨守成規,死守著祖宗留下來的傀儡之道,應該學習別的功法和秘術,增強千葉宗的實力。
所以他和葉恨的關系向來不是很和諧,這一次邱澤帶人來千葉宗發難,稍微展露了一下帝尊境的修為,石蒼英便立刻叛變了,不但出手偷襲打傷了葉恨,還將護山大陣給開啟,否則千葉宗也不會死傷這麼慘重。
千葉宗的護山大陣可不是那麼好攻破的。
石蒼英本以為今日之事過去後,他便可以成為千葉宗的宗主,執掌宗門大權,貫徹自己一直以來的理念,可讓他失望的是,只是一個楊開就讓他們無能為力了。
而如今,連天傀這種東西都重新現世。
石蒼英悔的腸子都青了,若是早知道天傀還有被喚醒的一天,他何須那般陰險算計?乖乖地當他的副宗主不是挺好的麼?說不定還能弄一只天傀來玩玩,到時候便是邱澤也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可這世上並沒有後悔藥這種東西。
讓石蒼英更加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在喚醒了青龍天傀之後,流炎依然雙手結印,朝另外一座山脈拍了過去。
那山脈看起來也是一只妖獸的形狀,而且還是一只飛禽類妖獸,只是具體到底是什麼模樣沒人知道。
“朱雀!”
山脈轟鳴,伴隨著清脆的唳鳴聲,通體紅火的天傀朱雀沖天而起,覆蓋在它身上幾萬年的草木碎石,嘩啦啦地落下,優美強大的身姿一覽無遺。
“白虎!”流炎再次結印。
虎嘯山林之聲傳出,第三座山峰崩裂,一只通體雪白的巨虎從中一躍而出,獠牙之上閃爍森冷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玄武!”
第四座山峰碎開,巨大的玄武天傀慢悠悠地從那里爬出,結實寬敞的背殼上,即便是一座城池都可以馱的起來。
葉恨全身都在打擺子,一雙眼睛激動的幾欲瞪出眼眶,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他沒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天傀現世,不但如此,而且是一下子有四具天傀被喚醒,一腔熱血在心口處翻滾不斷,葉恨只覺得自己即便此刻死了,也是無憾了。
“敢打我,我叫你死無葬身之地!”流炎恨恨地瞪著邱澤,小臉上滿是殺機,顯然是在記恨剛才被邱澤一掌拍進地下的事情。
她話音落下,雙手狠狠往中間一拍,一股幾乎無法感知的意念忽然湧出。
下一刻,四大天傀驟然行動,各占一角,將天地封鎖。
“四象皆殺!”流炎嬌喝一聲。
無形的聯系連接著四大天傀,兇猛的力量自天傀體內湧出,灌入那被封鎖住的天地之中,形成似乎能毀滅這天地的殺勢。
邱澤首當其沖,察覺到那狂暴的殺勢襲來,整個人如墜冰窖,戰栗不安。
在這股複雜的力量面前,他覺得自己剛剛晉升的帝尊境,簡直就如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嗤嗤……
無形的力量猶如利刃,切割在邱澤身上,眨眼的功夫,他便渾身鮮血淋淋,白骨呈現,慘叫不疊,場面淒慘至極。
他大聲求饒,流炎卻是根本不為所動,愈發兇猛地催動印記,四大天傀的殺勢愈發兇猛。
前後不過十息功夫,邱澤整個人都血肉無存了,原地只剩下一具白骨架子,轟然倒塌。
而在邱澤死亡之前,幾大宗門的武者就已經被四象皆殺的殺勢沖擊的七零八落。
這四象皆殺似乎是一個陣法,以四大天傀為根基布置下的殺陣,連邱澤都抵擋不住十息,其他人如何能擋?
阮鴻博等人齊齊爆成血霧,屍骨無存。
第兩千三百四十六章 必須死
血腥之氣衝天而起,那被封鎖住的一片天地之間,幾乎成了人間地獄。 石蒼英也不知道動用了什麼壓箱底的絕招,竟沒有立刻死去,精血瘋狂燃燒,一直在苟延殘喘,不過死亡的氣息不斷逼近,他只能哭喊哀求道:「宗主,我錯了,宗主繞我一命,我必悔改!」 到了這時,他總算明白自己站錯隊了,若是早知道祖宗留下來的天傀如此強大,他怎會有什麼異心?只怕比葉恨還要積極,去鑽研如何驅使天傀的秘術。 可是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這四大天傀出世,都沒有怎麼動手,只是結出一個殺陣來,就讓侵犯之地全軍覆沒,他又豈能獨活? 他只能哀求葉恨,望葉恨念及這些年共事的情誼,繞他不死。 流炎扭頭瞧了瞧葉恨,徵詢他的意見。 葉恨面色平靜,淡淡道:「在你出手偷襲我,打開宗門護山大陣的那一刻,你便不是千葉宗的人了。」 石蒼英大驚失色,叫喊道:「宗主大人,石某這些年對宗門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宗主饒命啊。」 葉恨徐徐搖頭,對流炎道:「姑娘動手吧,我不想再聽到他說話。」 若說石蒼英之前一直跟他不對付,彼此理念有衝突,葉恨倒也不會對他下殺手,畢竟石蒼英不管怎麼說也是在為宗門的未來考慮,為宗門謀出路,就算有點私心也是人之常情,曾幾何時,葉恨也懷疑過自己一直堅持傀儡之道是否正確。 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主動開啟護山大陣,讓宗門弟子被屠戮。 今日若是放過石蒼英,那死去的上千弟子如何瞑目? 所以石蒼英必須得死! 流炎聞言,輕輕頷首,神念只是一動,那四象皆殺中是無上殺勢便齊齊朝石蒼英轟了過去。 肉眼可見地,石蒼英整個身體忽然如一隻被吹起的氣球,一下子膨脹開來,緊接著就爆成一團血霧,屍骨無存。 至此,侵入千葉宗的武者,一個不剩,全死在了這山谷之中。 流炎雙手結印,那四象天傀徐徐收斂殺勢,再次匍匐在原地,一動不動。 血腥味濃郁無比,山谷內靜謐無聲,葉恨扭頭四望,雖有欣慰,卻依然神色悲愴。 千葉宗這一次損失不小,若非最後關頭楊開出現拖延了一陣,只怕連根基都要被毀掉,唯一讓葉恨感到慶幸的是,楊開從秘境安然返回了,還帶回了驅使天傀的秘術。 「爹爹……」葉菁晗輕輕地喊了一聲,攙扶著自己年邁的老父,見他老態龍鍾,不禁眼圈一紅。 葉恨擺了擺手,只是正色沖楊開一抱拳道:「楊少大恩,葉恨與千葉宗上下沒齒難忘……」 楊開微微一笑道:「葉宗主不必客氣,我也沒出多少力氣,能一舉擊潰強敵,還多虧了貴宗的天傀。」 說話間,他朝那四象天傀瞧了一眼,心裡盤算著若是把這四象天傀給帶在身邊該多好啊,這四象天傀的威力他可是見識過的,雖說滅殺邱澤等人有些大材小用了,但楊開敢肯定,剛才那一戰中,這四象天傀連百分之一的威能都沒動用。 若是將這天傀的威力全部開發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頓了一下,他再次開口道:「大戰之後,葉宗主想必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我等就先不打擾了,待葉宗主處理完宗門之事,咱們再詳說。」 葉恨自然知道他所指何意,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立刻頷首道:「好,好,菁晗,帶楊少和諸位朋友下去休息,我將宗門之事稍稍處理再去拜訪。」 …… 葉菁晗將楊開等人重新領回那主峰的大殿之中,便轉身離開了。 如今千葉宗內有許多事情要忙碌,不但宗門大陣要修復,還有許多弟子受傷了需要照顧,葉菁晗自然不能留在這裡。 等她走後,赤月等人才忽然將目光投向楊開,全都是詢問之色。 今日之事發生的太過突然,他們有很多沒弄明白的地方。 楊開道:「去我房間說吧。」 片刻後,眾人都來到了楊開的廂房之中,楊開這才微微一笑,將花青絲介紹給諸人。 先前他雖然吩咐過花青絲保護赤月等人,但花青絲一直沒在他們面前露過面,直到石蒼英派人來擒拿他們的時候,花青絲才忽然出手將來人打傷。 不過她也沒有自我介紹過,只是告訴赤月等人自己是楊開的朋友。 現在聽楊開一番解釋,這才清楚花青絲的行動都是楊開暗中吩咐的。 「那……這個小妹妹又是誰?」赤月一臉茫然地望著流炎,她總感覺流炎有些古怪,這種古怪倒不是危險的意思,而是她覺得流炎的氣息很是與眾不同。 更何況,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姑娘,竟然有道源三層境的強大實力,這事本就有些不可思議。 與流炎比較起來,赤月等人覺得自己簡直弱爆了。 楊開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跟流炎之間的關係,倒是流炎直接站了起來,盈盈行了一禮,脆生生道:「流炎是主人的奴婢,見過諸位大人!」 「主人?奴婢?」赤月美眸古怪地望著楊開,冷哼道:「瞧不出來啊,你還有這個愛好。」 艾歐也是一臉譏諷地望著楊開,道:「你做這事,雪月她們知道麼?」 這兩位,一個是丈母娘,一個是老丈人,雖然不是一家人,但怎麼說也是楊開的長輩了,考慮事情都會從扇輕羅和雪月的角度去想,唯恐楊開來到這花花星界,見異思遷,忘記在故鄉星域中的伴侶,所以語氣嚴厲,有敲打之意。 楊開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道:「流炎啊,咱們之間心神上的聯繫已經斷了,以後你就是自由自身了,無需再那樣稱呼我。」 流炎小鼻子一皺,道:「主人不要我了?」 楊開道:「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既是自由之身,那以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如果你願意跟在我身邊自然再好不過,可若是想獨自行動歷練的話,也由得你。」 流炎擁有了靈傀之身後,楊開與她之間的心神聯繫就被斷開了,所以流炎如今確實也是自由之身,她有思維,有肉身,可以說她如今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軀體構造和普通人不一樣而已。 聞言,流炎認真地想了想,忽然展顏一笑,道:「既然這樣,那我選擇一直跟著主人就是了,主人還請不要趕我走。」 花青絲一瞪眼,哼道:「他敢!」 「我什麼時候要趕她走了?」楊開一臉冤枉,想了想,連忙轉移話題道:「對了流炎,那天傀……」 似乎早就知道楊開在打什麼鬼注意,不等他開口說完,流炎就正色道:「御使天傀的消耗太大,這不是對我的消耗,而是天傀行動起來本身的消耗。剛才那一下子,據我估計消耗掉的源晶最起碼也有百萬。」 「源晶?百萬?」楊開瞠目結舌。 流炎頷首道:「不錯,天傀體內本就儲存有大量的源晶,所以我才能驅使它們行動起來,而且必須得是上品源晶才行。」 楊開倒吸了一口涼氣。 先前那四象天傀行動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三十息功夫,而且它們還僅僅只是結成四象皆殺陣,並沒有真的動手,即便是這樣也消耗了百萬上品源晶,換算下來就是一億的下品源晶,這是個什麼概念? 「天傀固然強大,但也要有足夠的本錢使用才行。」流炎補充道。 「照這麼說,那些天傀在千葉宗內豈不是擺設了。」楊開估計千葉宗肯定是沒有足夠的源晶讓天傀再次行動起來的,所以就算將功法和秘術還給他們,也沒辦法讓千葉宗的實力提升。 「不然!」流炎搖了搖頭,解釋道:「千葉宗的這些天傀的能量源泉有兩個,一個是體內儲存的源晶,另外一個就是千葉宗的地脈。」 楊開神色一動,道:「你是說那秘境中的地脈?」 流炎道:「不錯。先前你只是將秘境的陣法堊修復了,入口並沒有徹底開啟,所以無法借助到地脈之力。可若是徹底開啟的話,天傀就能夠借助地脈之力行動起來,到那時候消耗的源晶數量就會有很大程度的減少,千葉宗應該能負擔的起。」頓了一下,她接道:「不過如果主人你想弄一兩個天傀來玩玩的話,就只能消耗源晶驅使它們行動了。」 「明白了。」楊開輕輕頷首。 他若是將天傀帶走的話,肯定是無法借助到地脈之力的,不過……他手上有地脈珠啊,就在藥園的下方,而且源晶他也有不少。 所以即便知道消耗巨大,楊開還是想弄一兩隻天傀帶在身邊,這東西能發揮出帝尊境的實力,絕對是個好東西。 半個時辰後,眾人離開了楊開的房間,各自回房打坐修煉去了。 今日一戰,讓赤月等人都意識到了自己的修為不足。 在故鄉星域中,他們每個人都是一方霸主,跺跺腳所在的修煉之星都要抖上一抖,可是到了這星界,他們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 他們迫切地想要將自己的實力提升上來。
第兩千三百四十七章 病急亂投醫
廂房中,楊開神念探入奴蟲鐲,查探噬魂蟲的狀況。
今日一戰,噬魂蟲的表現讓他極為滿意,甚至可以說超乎他的預期。
這些蟲子絕對是群戰的利器啊!連道源三層境強者都抵擋不住它們的圍攻,若是再培養一些時間,讓它們再進化一次的話,搞不好連帝尊境都要退避三舍。
不過培養噬魂蟲的時間太過漫長,而且消耗也絕對不小,楊開需要購買大量的靈草丟進奴蟲鐲,讓這帝寶將靈草的藥效轉化為適合噬魂蟲成長的養分。
這種事急不得。
噬魂蟲在奇蟲經上排名極為靠前,足有天榜十一的程度,他的奴蟲鐲內還有更多其他的奇蟲異豸,雖說排名都比不上噬魂蟲,但應該也能發揮出不小的作用。
楊開覺得,日後若有閒暇的話,應該找機會研究下那些被封印在奴蟲鐲內的奇蟲異豸,說不定在某個時候就能讓它們發揮出奇效。
今日一戰,噬魂蟲吞噬掉不少武者的神識和源力,似乎得到了一些成長,不過並不是太明顯。
不過如今的噬魂蟲竟連源力都可以吞噬,實在是讓楊開極為驚喜的。以前的噬魂蟲,可是只能吞噬神識之力的,如此看來,它們確實成長了不少。
三日後,葉恨前來拜訪。
楊開自然熱情地接待了他。
千葉宗如今大局已定,宗內死傷弟子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雖說這一次千葉宗損失慘重,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以石蒼英為首的望新一派成員已經全軍覆沒了,剩下的全都是對宗門死忠的弟子長老,如今千葉宗上下一條心。又有天傀可以禦使,假以時日,必定能恢復往日輝煌。
葉恨傷勢未愈,幾日前的一戰讓他嘔心瀝血,楊開見到他的時候,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不穩,葉菁晗一直陪同在他身邊。
楊開也知道他來找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所以落座之後也沒多廢話,直接將葉崇交給他的那枚戒指遞給他。
葉恨顫抖地手接過,期望地望著楊開,渴望他給自己想聽到的答案。
楊開微笑道:“這便是葉崇前輩交予我的戒指,裡面應該有貴宗的諸多功法和秘術傳承。”
葉恨聞言,身軀一震,一下子老淚縱橫起來。
祖宗幾萬年的願望。到了自己這一代終於實現。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驚道:“楊少你剛才說,是葉崇老祖交予你這戒指的?難道說……”
楊開擺了擺手道:“葉崇前輩早已死去,我只是與他殘留下來的一縷神念有過交流而已,他吩咐我將這戒指帶給你。”
聽楊開將進入秘境之中遭遇的事情說了一遍,葉恨一臉震驚,喃喃道:“葉崇老祖竟涉足屍傀一道。這……”
若非楊開所言,他簡直不敢相信。屍傀之術在千葉宗可是明令上的禁術,葉崇怎會去研究這個?而且居然將自己煉製成了屍傀。不過楊開顯然沒有欺騙他的理由,他將葉崇的戒指都帶出來交給自己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失神良久,葉恨才起身,一躬身道:“楊少對千葉宗上下大恩,葉恨沒齒難忘。請受葉恨一拜!”
葉菁晗也連忙躬身行禮。
楊開將他托起,道:“葉宗主嚴重了,舉手之勞罷了。”
葉恨去知道這可不是什麼舉手之勞,楊開進入秘境,碰到了葉崇的屍傀。想必也是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只是楊開沒有具體說明戰鬥的情況,葉恨也不知道那一戰到底有多兇險。
“楊少日後便是千葉宗的朋友,但有驅使,我千葉宗絕不推辭!”葉恨正色道。
楊開一笑,道:“葉宗主還是先看看這戒指裡的東西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葉恨也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宗門失傳的功法和秘術是不是在戒指裡,當下便開始破解戒指的禁制,根本沒有避嫌的意思。
葉菁晗站在一旁,又期待又忐忑地觀望著。
這戒指需要血脈之力才能開啟,所以禁制並不是很難破解,只是若沒有血脈之力強行破解的話,戒指立刻就會被毀去而已。
前後不過十息功夫,那古樸的空間戒上便劃過一道流光,楊開立刻知道禁制已經被破開了。
葉恨神念湧動,在戒指裡查探起來,神色變幻不已。
良久,葉恨才收回神念,重重地嘆了口氣。
“爹爹……”葉菁晗見他這般模樣,芳心一突,以為戒指裡的東西讓他失望了,頓時俏臉變色。
葉恨擺了擺手,道:“失傳之物,全在這裡了。”
“那爹爹為何還這般嘆氣?”葉菁晗一臉不解地望著葉恨,失傳的功法和秘術找回來是好事啊,這就意味著千葉宗有逐漸變強的資本了,日後再也不會受人乒無能為力。
葉恨苦笑道:“沒什麼,菁晗你先下去吧,我與楊少有些話要說。”
葉菁晗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道:“是。”
說著,對楊開點點頭,慢慢退去。
等到葉菁晗離開之後,葉恨才一臉為難地望著楊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葉宗主有話不妨直說。”楊開微微一笑。
葉恨道:“那葉某就冒犯了……敢問楊少覺得小女菁晗如何?”
楊開一聽,就感覺有些不妙,可還是實話實說道:“葉姑娘心性堅毅善良,不錯。”
與葉菁晗接觸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沒有深交,但楊開對她的觀感還是很好的。
“小女的容貌在楊少眼中又能評為幾分?”葉恨再問。
楊開心想這老傢伙來真的啊?沉吟一下,道:“愛她之人自然覺得她美若天仙,這種事葉宗主恐怕問不到我頭上,不妨去問問杜憲兄弟。”
聽楊開這麼說,葉恨也懶得去拐彎抹角了,一抱拳道:“楊少,葉某懇請你娶小女為妻,執掌千葉宗!葉某聽聞楊少並無宗門,老夫願意……”
不等他將話說完,楊開就舉手道,淡淡道:“葉宗主,棒打鴛鴦這事我做不來,而且我也沒有要加入千葉宗的意思。”
葉恨苦笑不迭,道:“楊少定以為老夫是那種勢利之人,為了一己私欲連女兒的未來幸福也要犧牲。只是……老夫命不久矣,千葉宗如今無人可勝任宗主之位,若老夫撒手西去,宗門又該何去何從?”
楊開皺眉道:“杜憲就是個不錯的接班人。”
葉恨嘆息道:“杜憲這孩子確實不錯,只是修為尚且不夠啊!”
楊開微微一笑,道:“杜憲可是有道源兩層境,敢問葉宗主當年接任門主之時,修為又有多高?”
葉恨一呆,想想自己當年接任門主的時候,也才只有道源一層境而已,杜憲比他當時可高出一個小層次了。
楊開又道:“更何況,如今貴宗天傀可以再次禦使,這方圓百萬里強者盡沒,葉宗主又怕什麼?”
葉恨眼前逐漸明亮起來,點頭道:“楊少說的不錯,天傀可以再次驅使,老夫又怕什麼呢?只可恨老夫時日不多,若是再給老夫十年時間,老夫必能晉升帝尊,若到那時,千葉宗就真的無所懼了。”
楊開神色一動,問道:“葉宗主覺得十年時間,足夠晉升帝尊?”
葉恨笑道:“老夫修煉的功法本就有缺陷,如今得了葉崇老祖遺留下來的東西,若十年時間不能晉升帝尊,老夫豈不是白活了這一遭。”
修煉了有缺陷的功法都能晉升到道源三層境,楊開這才明白葉恨的資質絕對是頂尖的,只是出身不好而已。現在他得到了失傳的功夫秘術,足夠將那一絲缺陷彌補。
十年,恐怕還真能讓他晉升帝尊。
“只可惜……老夫沒那麼多時間啊。”葉恨重重嘆息一聲,為自己多舛的命運感到悲哀。正是因為時日不多,所以他才想出那麼個糟糕的主意,想要讓楊開娶葉菁晗為妻,不過現在被楊開一開導,心思一下子暢通起來,倒也不糾結這個了。
說完之後,葉恨起身道:“今日打擾楊少了,老夫想去那秘境看一看,就先且告辭了。”
楊開道:“既如此,那葉宗主慢走。”
頓了一下,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葉宗主,說不得過幾日我會有事要麻煩你。”
葉恨一笑,道:“楊少有事要老夫幫忙,是老夫乃至千葉宗的榮幸,屆時直管開口便是。”
“那就先謝過葉宗主了。”
葉恨這一趟過來,一是想問問楊開有沒有得到那失傳的功法秘術,這一點他已經心滿意足,二是要為葉菁晗說親的,只可惜被楊開給拒絕。
不過被拒絕之後,他不但沒有失望,反而還鬆了一口氣。
葉菁晗與杜憲的事,他一直看在眼中,也知道這兩人情投意合,若是楊開真的答應了要娶葉菁晗,葉恨恐怕就再也無顏面對自己的女兒和弟子了,這兩人絕對要恨他一輩子的。
只是為了宗門考慮,他不得不那樣提議。
現在想來,倒是自己有些病急亂投醫。
從始至終,他都沒去詢問流炎的事,就好似沒看到流炎驅使天傀一樣,也沒詢問流炎到底是何來歷,為什麼會跟楊開一起從秘境走出來。
第兩千三百四十八章 帝級煉丹師
送走葉恨,楊開與赤月等人打了個招呼,然後進入了閉關狀態。
赤月等人的修為還是太低了,想要修煉的話,靈丹妙藥必不可少,楊開閉關就是想要給他們煉制一些丹藥。這段時間他得到的靈草靈藥也有不少,足以煉制出讓赤月等人修煉到帝尊境的靈丹來,尤其是轉化源力的源凝丹,對赤月等人現在尤為重要。
廂房中,靜謐無聲,只有爐火時不時地傳出呼呼之聲,楊開整個人都沈浸在了煉丹術中。
他在煉丹之道上的水準一直與自己的修為持平,所以自修煉到現在,他很少需要去購買靈丹什麽的,他需要的丹藥完全可以自己煉制,自給自足。
這一趟在千葉宗秘境之中晉升到了道源三層境,實力提升了不少,讓楊開感覺自己煉丹都愈發地得心應手了。
一爐源凝丹,他往往能成丹七八枚,運氣好的話,能成就九枚圓滿之數!
要知道,就算是帝級煉丹師親自出手煉制源凝丹,最多也只能一爐成丹九枚而已,九是數之極,也是每一爐靈丹成丹的最大數量。
不但如此,他煉制出來的源凝≯丹品質也是極好,生出丹紋的源凝丹,幾乎占據了總數的十分之一。
源凝丹如此,其他靈丹同樣如此。
閉關頭一個月,楊開在煉丹的時候還需要註意一下火候的掌控,靈陣的刻畫和藥材的投放時機,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煉制道源級靈丹簡直就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根本不需要去想太多,煉丹的閑暇之余。他甚至有時間去修煉。
一爐爐靈丹出爐,楊開的煉丹水準也直線提升,與此同時,他剛剛晉升的道源三層境修為也慢慢穩固下來,不再如之前那般虛浮。
第二個月過去,他已將自己身上的道源級靈草靈藥消耗一空。全部煉制成了靈丹。
到了第三個月,他已開始使用帝級藥材煉丹。
試驗了十多爐藥材,他終於煉制成一爐帝級下品靈丹,這一爐帝級下品靈丹的問世,代表著楊開的煉丹水準真真正正地進入到了帝級煉丹師的水準!
只是在帝級煉丹師這個層次上他還不太嫻熟,需要大量的靈草來練手才行。
不過即便如此,一位帝級煉丹師在整個星界也是極為尊貴稀少的,楊開只要將這個消息透露出去,恐怕沒有哪個宗門不想搶著將他拉攏入門下。
楊開自然不會透露自己是帝級煉丹師的秘密。他學習煉丹之術,從始至終都是為自己修煉服務的,從未想過要在煉丹之道上走多遠,能成長到這個程度只能說是機緣巧合。
真要是被大宗門拉攏過去,那他日後也沒時間修煉了,整日必定要與藥材打交道,然後為那些大宗門煉制靈丹。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次在恒羅商會主星水月星上引發的丹道天音是他能夠成為帝級煉丹師的根本原因。若沒有那一次丹道天音,他絕無可能成長到這個程度。
那丹道天音。可是由天道為師,傳授了他許多自天地之初便誕生的丹道極致奧秘,他如今的收丹法決——九天玄丹訣,便正是因為那一次機緣而參悟得來。
晉升為帝級煉丹師後,楊開才開始使用一批特殊的靈草煉制靈丹。
這一批特殊的靈草正是他之前在千葉宗秘境中,那帝天谷中所得的一批。靈草數量不少,因為常年生存在帝天谷中,所以它們每一株都吸收了帝天谷中的帝意帝韻。
用這一批靈草靈果煉制成的靈丹,必定也會將那帝意帝韻完美繼承下來。
換句話說,若服用這些靈丹的話。就可以由內而外徹徹底底地感悟帝意的玄妙,帝韻的奧秘,可以幫助道源三層境武者領悟帝尊境的境界,靈丹本身有什麽功效倒是其次了。
無論是他自己還是花青絲,都是道源三層境,對這種特殊的靈丹是極為渴求的。
楊開花了半個月時間,將這一批靈草靈果全部煉制成了靈丹,分成了好幾份,自己取其中一份,另外幾份準備留給花青絲和其他人。
一次閉關近四個月,一直在煉制靈丹,這對楊開來說還是頭一次,以往他閉關都是修煉的,即便偶有煉丹也不會這麽長時間。
出關之後,神念掃出,楊開發現花青絲等人全都不見蹤影,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倒是那充斥在天地間的濃郁靈氣讓他神情一振。
與四個月前相比,千葉宗內的靈氣濃郁程度無疑要上升了好幾個檔次,雖然比不了他的小玄界,也比不了那秘境內部的靈氣,但確確實實改善了很多。
楊開猜測,這是因為秘境入口被徹底打開的緣故。
之前葉菁晗就跟他說過,那秘境是千葉宗靈氣的根源,就是因為秘境入口被封閉了,所以導致千葉宗靈氣不足,弟子們修煉速度差強人意。如今楊開將那跨界空間法陣修複,葉恨自然第一時間將入口打開,讓秘境內的靈氣得以流通到宗門內部來。
這還只是幾個月的變化,若是再多給千葉宗一段時間,說不定靈氣還會更濃郁一些,到時候眾多弟子修煉起來也會更加的事半功倍。
千葉宗底蘊確實不錯,若不是幾萬年的沈寂,現在絕對能與青陽神殿等諸大宗門比肩。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忽然印入楊開眼簾,由遠及近飛逝而來。
那流光速度奇快,楊開才剛發現它,它便已出現在了眼前。
等到流光閃去,露出隱匿在光芒之中的身影時,楊開不由瞪大了眼珠子,愕然地朝前方望去。
這流光赫然是一只通體雪白的老虎,這老虎高大威猛,凜然不可一世,兇殘的氣息外露,讓楊開都有些心驚膽戰,撲到近前,這白虎輕輕嘶吼一聲,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天傀?”楊開眉頭一揚。
若是沒見識過千葉宗的天傀,楊開只怕以為這是一只十三階的妖獸,但此刻他卻知道,這白虎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一只天傀。
流炎的小腦袋從白虎寬敞的背上探了出來,瞪大眼睛驚喜道:“主人你出關啦?”
楊開瞧了她一眼,板著臉道:“你怎麽把人家的白虎騎過來了。”
流炎撅嘴道:“小白是我的了,騎到哪里都是我的自由。”
“你的?”楊開瞪大了眼珠子,不過很快就意識到流炎是什麽意思了,頓時眉飛色舞道:“幹的漂亮!”
他之前正在考慮該如何跟葉恨開口,從千葉宗撈一兩只天傀玩玩,卻不想葉恨如此上道,他這邊還沒開口呢,就已經送了流炎一個。
流炎的,不就是他的麽?
不過這個名字……怎麽又是小白啊。
楊開一下子想起莫小七了,這小丫頭手上一堆寵獸,什麽小白小黑小紅小藍小黃的……就沒正兒八經地給那些寵獸起過名字,也不知道那些寵獸到底是何心情。
女孩子難道都這樣?
流炎從白虎背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地,見楊開兩眼放光地盯著自己的寵獸瞧個不停,頓時潑了一盆冷水過來:“這不是那只白虎,這是另外一只。”
“嗯?”楊開一聽,頓時失望道:“怎麽不要那只白虎。”
雖然不知道上次見到的白虎到底是何檔次,但楊開估計那絕對是最頂尖的傀儡,眼前這一只雖然形態相似,可絕對不如那一只。
流炎道:“四象天傀是千葉宗的鎮宗天傀,鎮壓這一方氣運的,不可以帶走。”
楊開道:“那這只小白能發揮多強的戰力?”
“帝尊一層境吧,發揮到極限的話。”流炎想都沒想就答道。
楊開嘴角一抽,道:“沒有更厲害的了?”
流炎想了想,道:“有。”頓了一下,她理所當然地接道:“不過都沒這只好看,其他的長的千奇百怪,我不喜歡。”
“好看有個屁用!”楊開快氣死了,“實力才是王道啊!”
流炎小臉一沈,哼道:“若我長著一副麻子癩子臉,天天在你面前惡心你,你什麽心情?”
楊開呆了一下,想了半天竟是無言以對,他忽然覺得……流炎說的好有道理啊。
“算了,帝尊一層境就帝尊一層境吧,有總比沒有好。”楊開嘆息一聲,覺得這大好機緣擺在眼前,竟被流炎給錯過了。
現在再去找葉恨換一只顯然是不現實的,楊開也拉不下這個臉。
葉恨能做主送流炎一只已經很大方了。
流炎道:“你可別小看它,小白跑的可快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救你一命!”
楊開輕笑道:“我倒是想知道,葉恨為什麽要送這個給你。”
“因為我給他講解了禦使傀儡之道啊。”流炎微微一笑,她的靈傀之軀,天生可以禦使千葉宗的所有傀儡,在這方面她有足夠的資本給葉恨當老師,足以讓葉恨少摸索許多年。
葉恨感恩,自然就送了她一個。
“那其他人呢?”
“快回來了吧,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幫千葉宗重建宗門。”
說話間,楊開已經看到了赤月等人正朝這邊飛來。
少頃,眾人一個不少地落了下來,見到楊開之後自然是欣喜不已,紛紛上來詢問他閉關的情況。
楊開一一作答,他發現柴虎的修為也已經全部恢複了,由虛王境提升到了道源境的層次,看樣子他體內的劇毒已完全清除。
第兩千三百四十九章 未來的打算
廂房中,楊開和赤月等人圍成一圈,聽他們講著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自那一日邱澤帶人來千葉宗滋事,卻被全軍覆沒之後,這震驚世人的消息就不脛而走,那幾個吃了大虧精銳盡沒的宗門個個都惶恐不安,幾日之後,這些宗門便派了人過來求和,將所有責任都推卸到那死掉的人身上,表示自己等人對那一次的事情一概不知。
這當然是胡扯,傻子都不會相信這些托詞。
不過這幾個宗門都帶來了豐厚的物資,說是彌補千葉宗在那一戰中的損失,並且有依附之意,葉恨倒也沒對他們趕盡殺絕。
若是以前,千葉宗肯定沒有收服這幾個宗門的實力和信心,但是現在天傀出世,宗門內等於有不少帝尊境常年坐鎮,這方圓百萬里誰人敢惹?
葉恨做主同意了他們依附千葉宗的請求,便將他們放了回去。
換句話說,如今在這方圓百萬里內,千葉宗便是唯一的霸主!可以想像,佔據了這麼大一塊地盤之後,千葉宗的發展必定會蓬勃日上。
“那天照宮也來人了?”楊開狐疑地開口問道。
赤月道:“來了,天照宮的三長老親自來的,帶了很多東西過來,就怕葉宗主將他們斬草除根。”
楊開微微一笑:“那邱雨樂意?邱澤可是他父親,死在千葉宗裡,邱雨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吧?”
鬼祖道:“不樂意又如何?天照宮為了討好千葉宗,已經將邱雨逐出門牆了,而且還廢去了修為。如今他再也不是天照宮的少宮主,只是一個等死之人。”
楊開冷笑一聲:“天照宮這個三長老,倒也是心狠手辣之輩!”
這三長老是誰楊開不知道,不過他估計這傢伙應該是怕邱雨日後找他報仇,所以才直接廢掉了邱雨的修為。將他趕出天照宮。
他這麼做也是無可厚非的,想要保住天照宮的話,就只能對千葉宗示弱,邱雨是邱澤的獨子,父親死在千葉宗,他自然是要為邱澤報仇雪恨的。
想想幾個月前。邱雨還春風得意,可是幾個月過去,他竟成了喪家之犬般,楊開不禁有些唏噓,修煉之途。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若不是邱澤等人太過咄咄逼人,那幾個宗門又怎會淪落至此?
“楊小子,我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議一下。”艾歐忽然開口說道。
“什麼事?”楊開疑惑地瞧著幾人。
赤月等人互相望了一眼,古蒼雲道:“大哥你說吧。”
鬼祖頷首,這才道:“是這樣的,我們幾個簡單的商議了一下,想要加入千葉宗,不知宗主有何看法。”
“你們想加入千葉宗?”楊開眉頭一揚。
鬼祖道:“不錯。而且之前葉宗主也跟我們提過這事。只是你還沒出關我們沒有答應,就想問問你的看法。”
楊開扭頭看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是真心要加入?”
赤月苦澀一笑。道:“我們幾個自進入星界到現在,一直飽受人間冷暖,之前也曾想過要加入哪個宗門,只是一無實力,二無人脈,根本不得其門而入。如今葉宗主親自邀請,我們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古蒼雲道:“楊宗主你也沒加入宗門。應該知道獨自修煉的難處。”
“我明白。”楊開點點頭,他這一路走來。雖說也算順風順水,但確實沒有宗門弟子的各種便捷,赤月等人想要加入千葉宗倒也無可厚非,沉吟了一下,他開口道:“這是好事,葉宗主親自邀請你們,足顯誠意了,既然你們都有意的話,那留下來也好。”
之前他還在考慮,日後該如何安置鬼祖等人。
本來他在想要不要將他們帶到青陽神殿,不過自己在青陽神殿中也不算什麼太重要的人,貿然去請求溫紫衫收留他們有些不妥。
縱然楊開知道他若開口的話,溫紫衫肯定不會拒絕這事,可這麼走後門加入青陽神殿,肯定要被人鄙視的,青陽神殿可不是什麼小宗門。
倒是葉恨的邀請讓他有些意外。
千葉宗如今也算是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而且前途光明,赤月等人留在這裡,未嘗不是一個好去處。
就憑著他將那秘境入口修復,給千葉宗帶回來失傳的功法和秘術,葉恨日後也絕對不會虧待了自己的這幾個朋友。
“你同意了?”赤月問道。
楊開一笑,道:“這是幾位前輩的事情,我有何不同意的。”
“那你呢?要去哪?”艾歐看著他問道。
楊開沉吟了一下,道:“我想去找一下小小。”
從故鄉星域過來的這些同伴,除了隕落的無道之外,其他的都已經找到了,唯獨小小下落不明,楊開很是擔憂,一天不找到它,楊開一天就不安心。
“如何去找?”赤月黛眉微皺。
“不知道,我可能要去一下黃泉宗,找一下那個尹樂生,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線索。”
當時從那星光通道裡出來的時候,楊開與來自大荒星域的劉纖雲落在了碧羽宗附近,隨後一起被逼著加入碧羽宗,赤月等人一起落在了天鶴城附近,照這麼看的話,小小可能與那個同樣來自大荒星域的尹樂生在一塊。
找到尹樂生的話,說不定就能找到小小的線索。
他還記得尹樂生說過,他是黃泉宗的弟子,那大荒星域中有黃泉宗,星界之中也有黃泉宗,只是星界中的這個黃泉宗在哪,他還不太清楚,需要好好打探一番。
“你一定要小心,輕羅她們還在等你!”赤月神色凝重地叮囑,他們幾人也與尹樂生打過照面,知道黃泉宗在星界應該是個不小的宗門,楊開與尹樂生在星光通道中結下仇恨,若再碰面的話,對方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尹樂生還知道楊開是星主之身,本就想要搶奪他的星辰本源。
星辰本源在星界可是稀罕的東西,能夠幫助武者洞悉法則之力,誰都眼紅。
“我明白的。”楊開微微一笑,“為了她們幾個,我絕不會以身犯險就是。”
隨後,楊開將自己這一段時間煉製的靈丹係數取出,交由赤月等人,又給她們留下了大量的源晶。
這些都是赤月等人急缺的東西,儘管知道楊開可能混的不錯,可見他拿出如此多的靈丹和源晶,眾人還是大吃一驚。
想想一年前,他們為了購買源凝丹,出入各種險地,拼殺妖獸換取源晶,再用源晶來購買源凝丹,可即便如此,每次也只能買個幾十粒的樣子。
這幾十粒源凝丹,還要好幾人平分,分到手上一個人不到十粒,用不了幾天就消耗完了,然後又要出去獵殺妖獸,周而復始!
可現在楊開拿出來的源凝丹何止幾千?
這麼大一筆靈丹,足夠他們將自身的力量全部轉化為源力了。
還有其他各種各樣修煉所用的靈丹妙藥,不少靈丹都生出了丹紋。
柴虎尤為震撼,這才知道楊開的煉丹水準竟如此之高。
一個時辰後,楊開前去拜訪了一下葉恨。
葉恨似乎在閉關,不過得知楊開前來,還是極為高興地出關迎接。
兩人落座之後,葉恨忙道:“本應由葉某前去拜會楊少的,不想楊少卻自己來了,葉某失禮了。”
楊開微微一笑,道:“葉宗主客氣了。”
命人奉上茶水,葉恨才問道:“不知楊少此番來找葉某,是有什麼事需要吩咐?”
儘管千葉宗已經成了此地一方霸主,葉恨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可他依然沒有得意忘形,在楊開面前還是那副低姿態的老樣子。
見他如此,楊開知道葉恨肯定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對赤月等人選擇留在這裡也徹底放心下來。
“吩咐不敢當,只是我那幾位前輩與我說了,想要留在千葉宗,我這一趟過來就是想請葉宗主日後勞神關照了。”楊開和煦說道。
葉恨大笑一聲,道:“楊少說這話就見外了,千葉宗能夠起死回生,全憑楊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莫說照顧他們,便是楊少要我這宗主之位,葉某也不皺下眉頭。”
這老傢伙,還想著要招自己入贅呢?
楊開心中腹誹一聲,擺手道:“我不會留下來的,我還有事要做。”
葉恨聞言,倒也沒有太大反應,或許剛才那話也只是最後的試探而已,爽朗一笑道:“那葉某就不說了,只願楊少日後得閒,來千葉宗多坐坐,千葉宗上下必倒屣相迎。”
赤月等人留在這裡,楊開肯定不會不來的,楊開潛力巨大,與他搞好關係絕對沒錯。
葉恨雖然老了,可眼力卻毒辣的很,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自然。”楊開微微一笑,話鋒一轉,道:“上次聽葉宗主說,若給你十年時間,必定能夠晉升帝尊?”
葉恨聞言,神情一肅,道:“上次是葉某說錯了。”
“嗯?”楊開愕然。
葉恨傲然道:“若再有五年時間,葉某便可晉升帝尊!葉崇老祖留下來的功法和秘術對葉某極為有效,這段時間越是參悟越是覺得大有收穫,若能完全參悟的話,說不定根本不要五年。只可惜……”言至此處,他喟然一嘆,“也不知道以老夫這身子,還能不能堅持那麼久。”
第兩千三百五十章 歲月丹
葉恨本就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上次一戰讓他的身體狀況愈發惡劣,所以這話倒不是作假,若他能在臨死之前突破桎梏,晉升帝尊,那自然沒了大限之慮,到時候他的壽命也會增長,可若是不能晉升的話,那就只能塵歸塵土歸土了。
他現在只恨時不待我!
可這事也怨不得旁人,只能感慨自己運氣不好,若是能早幾年結識楊開的話,說不定他現在就是個帝尊境了。
楊開手心一翻,取出一個玉盒,慢慢地推到葉恨面前,道:“這枚靈丹應該對葉宗主有些幫助。”
“這是……”葉恨狐疑地望著楊開,不知道他忽然取出一枚靈丹給自己做什麼,不過他顯然也知道楊開是個煉丹師,所以不敢怠慢,連忙接過,將玉盒打開。
玉盒中,一枚龍眼大小,流淌著莫名光暈的靈丹印入眼簾,撲面的清香縈繞鼻尖,葉恨嗅著這股丹香,神情一怔,莫名地感覺自己似乎年輕了不少。
他失聲道:“楊少,這是什麼丹?”
他雖然從未見過這種靈丹,但只是丹香就讓自己有那般感受,可見這靈丹絕對不俗。而且,楊開連太妙丹那種逆天之物都能煉製的出來,出手豈能差到哪去。
“不知葉宗主有沒有聽說過歲月丹!”楊開不疾不徐地問道。
“歲月丹?”葉恨眉頭一揚,旋即身軀狂震,驚呼道:“這是歲月丹?”
看他反應,明顯是知道歲月丹的。
星界之中,延年益壽的寶物有不少。但無一不是傳說中的絕跡之物,莫說葉恨只是道源三層境,就是那些帝尊境也無法得到。
葉恨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也曾動過心思去尋找這些延年益壽的靈丹妙藥,可是這種東西別說沒有任何線索。就算是有線索也輪不到他葉恨去尋找,早就有大把的帝尊境前去爭奪了。
所以葉恨也是認命了,這段時間一直閉關參悟那些失而復得的功法和秘術,就指望著在自己壽終正寢之前能夠突破桎梏,晉升帝尊,即便沒有晉升。也要給葉菁晗留下自己的感悟,讓她少走一些彎路。
可此時此刻,卻有一枚歲月丹擺在葉恨面前。
他詳細瞭解過星界之中到底有什麼靈丹妙藥能夠延年益壽,自然知道歲月丹的功效。
嚴格來講,歲月丹並不具備延年益壽的效果。因為它無法增長一個人的壽命,它的功效,主要是讓服用之人的身體狀態,倒退幾十年而已。
也就是說,服下這枚歲月丹之後,葉恨的身體情況會倒退到幾十年之前,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延年益壽了。當然,這種倒退也有很大的限制。不可能消除服用之人所受的傷勢,若連傷勢都能倒退到幾十年之前繼而消除的話,那歲月丹的功效也太過逆天了。
而楊開取出的這枚歲月丹。最起碼也有五十年的功效!
葉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碰到這種好事,他正埋怨時不待我,空有一腔抱負卻是沒有足夠的時間施展,楊開就給了他一枚歲月丹,一時間他激動的簡直無法自已。
他沒有懷疑楊開,因為他知道楊開曾經去過四季之地。去過歲月神殿,而歲月丹的主材料歲月果。便是出自歲月神殿中。
楊開顯然是得到過歲月果的,所以才能煉製出這一枚靈丹。
雖說這歲月丹的效果只有幾十年。但對眼下的葉恨來說,這一枚丹藥卻是世上最好的靈丹,即便是讓他付出所有,他也願意購買。
楊開卻直接送給了他,這不是就世人所說的雪中送炭?
有了這一枚歲月丹他還需要擔心什麼?只需要閉關幾年,然後衝擊帝尊境就行了,而且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夠衝擊成功,美好的未來就如一副畫卷一般在他面前徐徐展開,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帶領千葉宗恢復往日輝煌的一刻。
情緒激動了好一陣,葉恨才緩緩平復下來,長身而起後,沖楊開一揖到底:“葉恨屢次蒙受楊少大恩,無以為報,在此立誓,葉恨與千葉宗上下必將楊少當成最好的朋友,他日但有所求,絕不推辭,如違此誓,葉恨與葉家後人必遭心魔纏身,焚體而亡。”
葉恨這誓言說的極快,而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楊開還沒反應過來他便已經立誓完畢了。
下一刻,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入葉恨身軀,在他的識海之中烙下印痕。
楊開呆了一下,苦笑道:“葉宗主,不必如此啊。”
他清楚地知道葉恨那誓言是怎麼回事,那可是心魔大誓,葉恨以自身道基立下誓,日後就絕無反悔的可能,一旦有所違背,那就真的會心魔纏身,焚體而亡。
而且,他這心魔大誓關係到的還不是他一個人,還包括了葉菁晗和將來的葉家後人。
楊開之所以取出歲月丹送給葉恨,主要還是因為赤月等人就在這裡,雖說現在千葉宗的天傀可以驅使了,但千葉宗最大的短板還是沒有帝尊境坐鎮,難免讓人小覷。
從赤月等人的角度來考慮,楊開也希望葉恨能夠晉升帝尊,庇護他們。所以楊開前些日子將自己之前得到的那一枚歲月果也煉製成了歲月丹,打定主意送給葉恨一枚。
哪曉得竟換來葉恨如此回報。
葉恨緩緩搖頭道:“楊少對我葉家和千葉宗有再造之恩,葉某立下區區誓言又有何妨?楊少放心,赤月等人老夫會好好照顧,絕不會讓他們少一根頭髮。”
“那就先謝過葉宗主了。”有葉恨那心魔大誓,楊開也徹底放下心來,知道除非千葉宗被滅了,否則赤月等人絕對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以千葉宗如今的底蘊,除非那幾個頂尖宗門親自出手,否則沒人可以滅的掉。
“對了葉宗主,我想跟你打探一件事。”楊開話鋒一轉,開口說道。
葉恨道:“楊少有什麼吩咐,但說無妨。”
“不知葉宗主對一個叫黃泉宗的宗門,瞭解多少?”
……
三日後,楊開從千葉宗啟程,葉恨自得到那歲月果之後便立刻回去閉關了,估計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煉化藥效,然後繼續參悟那些功法秘術什麼的。
葉菁晗與赤月等人一路相送,將楊開送出千里之外。
赤月等人對楊開自然是有些依依不捨,畢竟好不容易才在星界中團聚,楊開這又要走了,不過眾人也都知道楊開記掛小小,所以並沒有阻攔他,只是叮囑他萬事小心為上。
楊開自然謹記心中。
一片荒野之上,楊開頓住身形,瞧了一眼眾人,道:“諸位回去吧,改日我會再過來看你們的。”
鬼祖嘿嘿一笑,道:“宗主你可定要好好的,我們可都等著你在這星界之中再創宗門,到時候我們都會過去幫你。”
楊開頷首道:“總有那麼一天的。”
說完,他扭頭看向柴虎,神情複雜道:“柴虎前輩,你來還是我來?”
這話問的沒頭沒腦,可眾人都沒有表現出太驚詫的神情,似乎都知道他所言何意,柴虎微微嘆息一聲,道:“我來吧,楊宗主一路順風。”
“那諸位就此別過,他日定會再相見的。”楊開一抱拳,然後祭出自己的木舟,朝遠方馳去。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小土丘後方,一道流光忽然激射而出,那流光之中裹著一個嬌柔的身軀,一看便是個女子,這人一竄出來,便揮動手上一柄長劍,直朝楊開刺去,口中嬌喝道:“我殺了你!”
楊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聲嘆息,也沒有要對她動手的意思。
這埋伏在此地想要出其不意襲殺自己的,赫然便是駱冰!
只是幾個月不見,駱冰早已沒了往日的靚麗和天真,現在的她一臉疲憊之色,美眸昏暗,氣息不穩,身上的衣衫也不再光鮮,反而灰頭土臉,可見這幾個月的日子過的不太好。
她是駱津的女兒,駱津掌管天鶴城的時候沒少幹壞事,如今駱津一死,天鶴城裡那些曾經飽受欺壓的人自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
駱津死了,他們自然要找上駱冰。
好在駱冰為人還算不錯,城主府的一些護衛對她也算忠心,掩護著她逃出天鶴城,可這段日子一直東躲西藏,一日安穩都沒度過。想她之前一直都是天鶴城的小公主,養尊處優慣了,生活忽然一下子從天堂到了地獄,簡直讓她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她從哪打聽到的的消息,知道自己父親死在了楊開手上,埋伏在這裡就是想殺了楊開給駱津報仇的。
可她修為才不過虛王一層境而已,楊開這一行人全都是道源境,眾人一來到此地就感受到她的氣息了,之所以沒人點破,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
劍光明亮,駱冰這一劍卻是不帶絲毫殺機,她那美眸裡也是一片灰暗,顯然也是知道以自己的實力想要殺掉楊開根本是不現實的。
她埋伏在這裡,大概也只是求死罷了,指望著楊開能在憤怒之下將她直接殺掉。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的是,楊開竟只是瞧了她一眼便沒理會她了。
第兩千三百五十一章 皋城
冰冷的長劍破碎長空,一往無前,就如駱冰那顆冰冷決然的心。
這一劍註定要刺空,因為駱冰與楊開實力差距太大,她還在半途中,楊開已經禦使木舟不見了蹤影。
可這一劍偏偏沒有刺空。
一道魁梧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駱冰面前,目光憐憫而複雜地望著她。
駱冰收手不及,伴隨著噗嗤一聲輕響,那長劍直接刺入這魁梧身軀的胸膛處,劍入三寸,鮮血飛濺。
駱冰霎時間呆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怔怔地望著那偉岸的身影,失聲道:“柴大哥!”
這忽然擋在她面前,讓長劍刺入自己胸膛的人,竟然是柴虎。
以柴虎道源一層境的修為,想要避開這一劍絕對是輕而易舉,即便不想避開也只需運轉源力便能輕鬆擋下,但他沒有這麼做,而是讓駱冰將這一劍發洩了出來。
一心求死的駱冰終於慌了神,她來此地埋伏偷襲,本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她殺不掉楊開,也要死在楊開手上,去黃泉地府與自己的父親團聚。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此,可卻傷到了柴虎。
柴虎的胸膛處很快被殷紅染濕,駱冰的瞳孔一下子放大,那一片殷紅仿佛遮蔽了她眼前所有的光明,讓她整個世界都充斥著這種駭人的血光。
巨大的心神衝擊讓駱冰嬌軀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柴虎伸手扶住了她,不但扶住了她,還直接拉住了她的雙臂,然後將她慢慢地朝自己拖來。
駱冰根本無力抵擋。她被柴虎拖過去倒也無所謂,但她手上的利劍還插在柴虎的胸膛處啊,她這一動,利劍也緊跟著插的更深了。
嗤嗤嗤……
金屬與血肉摩擦的聲音是那麼的刺耳,眨眼間那長劍便透胸而過。駱冰一張俏臉霎時間變得雪白,驚慌叫道:“柴大哥,你做什麼,你快住手啊!”
可她無論如何呼喊,柴虎也是不為所動。
赤月等人也都是臉色大變,萬沒想到柴虎竟然會做出這種事。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柴虎已經將駱冰整個人拽到了自己胸前,附耳低聲道:“楊少殺了你父親,我替他還了,你不要對他出手。”
“你住手。你住手啊,我不報仇了,我不找他報仇了,柴大哥你鬆開啊!”駱冰一下子哭成了淚人,感受到胸膛處浸潤的溫熱,哪裡不知道那是柴虎的鮮血?她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內心深處浸滿了自責,覺得若不是自己不自量力來這裡大鬧一通。柴虎絕不會如此行事。
她與柴虎認識的時間不長,而且也不算熟悉,但在她最困難。最危險的時候,卻是柴虎神兵天降,拯救她與水深火熱之中,即便柴虎救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可是駱冰一直無法忘記那忽然出現的偉岸身形。
少女的情懷在那一刻忽然被觸動,心中最柔軟的部分烙下了一個身影。
這幾個月的流浪。讓她愈發懷念那讓人安全的感覺,淡淡的情愫就如窖藏老酒。不斷地在心中發酵,那埋藏在心中的身影也是越來越清晰。揮之不去。
可是這一刻重新再見,她的長劍竟然插進了對方的胸膛,透體而出,一下子要了對方半條命。十幾年的養尊處優無憂無慮,難道就是換來這一刻的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若是如此,她寧願自己這十幾年清衣結食,也要他平安無恙。
“滾開!”赤月大怒之下,一手揮出,直接將駱冰掀飛出去,重重落地。
鬼祖等人也都急忙上前,來查探柴虎的傷勢。
駱冰落地之後卻是絲毫沒有顧及自己的情況,反而是連滾帶爬地朝柴虎這邊奔來,一張俏臉已經哭的不成樣子,面上滿是自責和悔恨之意。
少頃,鬼祖才輕輕地呼了一口氣,道:“還好,沒傷及心脈,不算太嚴重。”
說話間,伸手取出一枚丹藥塞進柴虎嘴中,源力一震,將那長劍震飛出去,然後催動力量灌入他體內,替他化解藥效療傷。
“我先帶他回去療傷。”鬼祖說著,已經抱著柴虎朝千葉宗的方向飛馳而去。
臨走之前,柴虎輕咳道:“不要為難她,她也有自己的難處。”
赤月嘆息一聲:“這算什麼事啊。”
今日這一出鬧的莫名其妙,但赤月也隱隱看出點問題來了,自己這四哥與天鶴城的這位小公主,似乎有那麼一些情況。
不大片刻功夫,其他人都走了個乾乾淨淨,只有赤月還皺著黛眉站在原地。
而駱冰則是半跪在地上,望著柴虎離去的方向,痛哭不已,口中還喃喃地道:“我不報仇了,柴大哥你不要死!”
她不斷地重複著這一句話,眼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落,卻忘記柴虎早已遠去,根本聽不到。
瞧她這幅樣子,赤月也不禁動了一絲惻隱之心,沉聲道:“他不會死,你那一劍傷他不重。”
駱冰聞言,猛地抬頭朝赤月望去,如釋負重地哭泣道:“謝謝,謝謝!”一邊說著,她一邊雙手合十,面向蒼天閉上美眸,任由淚痕滑落雙頰。
“哎,你好自為之吧。”赤月說完,身形一晃,也緊追著眾人離去。
獨留下駱冰一人虔誠祈求,淒美之意盈溢荒野。
……
一個月後,楊開來到了一個叫皋城的城池。
這個城池大概位於南域的邊界,距離東域已經不遠了。
他之所以來到這裡,是因為要去一趟黃泉宗,找那個尹樂生打探下小小的消息,據他猜測,小小從那星光通道出來之後,跟尹樂生落在一塊的可能性很大。
至於到時候要如何打探,楊開也只能隨機應變了,他不可能直接找上尹樂生的,畢竟兩人之間還有仇怨,而且對方也知道他身懷星辰本源。
黃泉宗在東域,勢力不小,絕對是能與青陽神殿比肩的宗門。
這些情報都是葉恨告訴他的,而且葉恨還跟他說了,在整個星界中,南域的修煉物資最少,天地靈氣也相對稀薄很多,所以武者的整體水準相對要低一些。
可在其他三個大域中,武者的整體水準都要高出南域很多。就說東域,如黃泉宗這樣強大的宗門絕對不下十個,而南域卻只有四個,可見其中的差距。
東域也有一個霸主級的宗門,那十大帝尊中的幽魂大帝當年創建的幽魂宮,便在東域。
更有傳言,那鼎鼎大名的靈獸島和龍島都在東海之上,可到底是不是這樣卻無人能夠證實,畢竟這兩大神島對平常的武者來說都太過飄渺了。
似乎是受到幽魂大帝的影響,東域中的宗門和武者許多都修煉了一些邪惡的功法,比如說黃泉宗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說整個東域的修煉氛圍與南域是截然不同的。
在東域行走的話,絕對要處處小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碰到為非作歹之人要你性命。
這一個月時間,楊開經過了不少城池,在那些城池中使用了空間法陣,否則的話,一個月時間絕對無法來到南域邊界的皋城。
單靠飛行的話,以楊開目前的速度和修為,飛行個幾十年都不一定能來到這裡,星界之廣袤,超乎他的想像。
來到皋城之後,楊開並沒有急著進入東域,而是先找了個客棧住了下來。
因為這裡是東域南域的交界處,所以在皋城內不但可以看到南域的武者,也可以見到很多東域的武者,他留在這裡,就是想打探一下東域的大致情況,尤其是黃泉宗的情況,免得到時候貿然進入東域兩眼黑。
皋城的街道之上,行走川流的武者中,有許多人散發出來的氣息都是桀驁不遜,邪惡暴戾的,就連那長相也都兇神惡煞,猙獰可怖,一看便是出身東域的某些宗門。
而且皋城內的治安也是混亂至極,雖說也有城主府,更有強者坐鎮,但楊開來到這裡才不到一天,便見到了幾場鬥毆,甚至還死了幾個人。
這事放在楓林城是絕對不敢想像的,莫說楓林城,便是南域的其他一些城池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那幾場鬥毆發生之時,楊開明顯感覺有不少強者的氣息隱匿在四周,可是根本沒人勸阻,直到鬥毆結束了,那些隱匿的強者才忽然現身,將鬥毆者全部抓走,將死掉的武者的空間戒剝下,屍體就這麼擺在大街上不管不問。
這些強者顯然是城主府的人,看他們的做派,似乎是巴不得武者在城內血鬥,這樣他們就有藉口拿人了,繼而為自己撈一些外快。
楊開無意招惹麻煩,他想先找個茶樓或者酒樓待上幾天,因為在這些地方,龍蛇混雜,可以竊聽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情報。
打聽了一下,楊開便朝皋城最大的悅亭茶樓行去。
不大一會功夫,楊開便來到了這茶樓前方,放眼望去,這茶樓建造的倒也是氣派無比,足有五層之高,在這混亂而且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這樣一個茶樓,可見這茶樓主人的背景不小,極有可能跟城主府方面有關。
楊開邁步走了進去,立刻便有店小二熱情洋溢地迎了上來。
第兩千三百五十二章 沒死過
楊開在三樓處找了個位置,要了一壺上好的靈茶,便靜靜地坐在那裡,聆聽著四方茶客的高談闊論。
來這裡喝茶的武者修為參差不齊,但他們在閒聊之時無意中透露出來的情報卻是楊開所需要的。
在茶樓裡端坐了大半日功夫,四周的茶客換了一批又一批,唯獨楊開紋絲不動。
他還真的探聽到不少有用的資訊。
只可惜對於黃泉宗,卻是無人議論,這讓他不禁有些失望,暗暗覺得想要打探黃泉宗的情況,大概是需要先進入東域再說了。
就在楊開準備動身離開的時候,對面街道不遠處忽然湧出一股不弱的能量波動,似是有人動手的痕跡。
楊開對此已經見怪不怪,這皋城治安混亂,鬥毆時有發生,對他來說只要不招惹到自己頭上就行。
那能量波動來的快,去的也快,打鬥的雙方實力差距似乎不小的樣子,緊接著,從對面一間藥鋪內飛跌出一道曼妙的身影,這身影身在半空中便吐出一口鮮血,旋即重重落地,好一會沒爬起來,似乎受傷不輕。
那藥鋪內緊跟著竄出一個光頭大漢,猙獰喝道:“賤人敢來我聚寶樓鬧事,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便要你性命,滾!”
喝完之後,那大漢鄙夷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女子,施施然地走回店鋪內。
街道上來往武者瞧見這一幕,似乎也都習以為常了,沒有誰去同情那被打傷的女子,只是覺得這女人運氣真背,竟敢在聚寶樓滋事,簡直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楊開本也沒打算多管閒事。可是當他隨意一撇,看清楚那女人的模樣之後,不禁神色一怔,愕然道:“纖雲?”
這女人竟然是劉纖雲!
那個跟尹樂生一樣來自大荒星域的劉纖雲。
當年他與劉纖雲兩人被逼著加入碧羽宗,倒也算是共患難過,只是後來烏蒙山脫困。大殺四方,心性兇殘暴戾,楊開唯恐自己連累到了劉纖雲,便在逃出碧羽宗之後與她分道揚鑣了。
這幾年過去,沒想到竟在這南域邊界再次相逢。
只是看樣子劉纖雲的處境不是太好,如今的她才不過道源一層境修為,氣息不穩,顯然是才晉升沒多久,與赤月等人一樣。體內的源力都沒轉化完全,再加上之前被那光頭大漢打傷,顯得很是狼狽,潔白的衣衫都被鮮血染紅,胸口處一片醒目。
在碧羽宗的那段日子,他與劉纖雲也是相扶相持,結下了一段友誼,如今遇到她被人欺負。楊開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心念一動,楊開已經從三樓處躍了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劉纖雲身邊,伸手朝她拉去。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對自己出手,劉纖雲忍不住臉色一變,揮手就是一掌朝楊開打了過來。
“纖雲,是我!”楊開沉聲喝道。
劉纖雲的手掌在半空中頓住,嬌軀一顫。愕然地朝楊開望來,待看到楊開的面容之後,美眸裡一下子綻放出驚訝又喜悅的光芒,嬌呼道:“楊師兄?”
兩人同時拜入碧羽宗,儘管是被逼的。但確實也算是師兄師妹了。
楊開沖她微微一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
“楊師兄你怎麼也在這裡?”劉纖雲在見到楊開之後,似乎忘記了自己剛才被欺負的事情,整個人都欣喜起來,臉上煥發出驚人的光彩,看的出來,她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半點作假。
當初在碧羽宗的時候,楊開對她便是百般照拂,替別人煉製靈丹賺來的源晶還分了她不少,可惜自從與楊開分開之後,她便再也沒遇到一個對她這麼好的人了。
對劉纖雲來說,在星界中最好的日子無疑便是碧羽宗那一段時間。
“恰好路過,敘舊的事等會再說,你怎麼了?”楊開問道。
劉纖雲美眸中閃爍了一下,強笑道:“沒事,師兄,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吧。”
楊開淡聲道:“都被人打成這樣了,怎麼會沒事?”
“真的沒事,只是一些小誤會,師兄不用理會。”劉纖雲堅持道,她顯然是怕自己的事連累到了楊開,所以才想息事寧人,不願意將事情鬧大。
她在這皋城也廝混了不少日子了,自然明白這裡的混亂,也知道眼前這聚寶樓的後臺是誰,楊開當初與她分別的時候同樣是虛王三層境,就算楊開資質再好也不可能晉升太快,如今頂多跟她一樣的修為,在這裡鬧事等於找死啊。
說話間,她便拉住了楊開的胳膊,要帶他遠離這是非之地。
楊開不為所動,堅持地站在那裡,道:“你若還記得我這個師兄,就跟我說說怎麼回事,區區一個聚寶樓,師兄我還不放在眼中。”
這話倒不是他信口雌黃,剛才在茶樓裡喝茶時,他就探聽到一些情報,這個皋城只有一個帝尊境,那便是皋城的城主,而且還只是個帝尊一層境而已,這樣一個武者,他確實沒必要懼怕什麼。
不管這聚寶樓的後臺是誰,總不會比城主還要厲害。
以他現在的實力,絕對能與帝尊一層境過招,更不要說還有流炎和小白了,小白若是將實力全部發揮出來,也是個帝尊一層境。
皋城的這個城主不惹他就罷了,若真惹到他頭上,他不介意將這個城池掀個底朝天。
劉纖雲一下子怔在原地,驚愕地望著楊開,不知道楊開哪來這麼大的底氣。直到這時,她想要查探一下楊開的修為,可神念掃過,她駭然地發現楊開體內氣息竟是一片模糊,換句話說,以她的實力根本查探不出楊開的深淺。
劉纖雲徹底傻眼。
當時她與楊開分開的時候,兩人修為還差不多,可幾年時間不見,她竟連楊開的修為都查探不出來了,可見兩人的差距是有多麼巨大。
“放心,我不會亂來,但總要給你出口氣。”楊開微微一笑。
劉纖雲抿了抿紅唇,知道自己怕是拗不過楊開,心中一片感動,低聲道:“我來這裡賣一樣東西,只是聚寶樓出的價錢太低,我不想賣,他們卻逼著我非賣不可。”
“豪取強奪,欺人太甚!”楊開面色一沉,問道:“你賣的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清楚,是一株靈藥,我無意中得到的。”劉纖雲一臉慚愧的神情,她連自己賣的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覺得聚寶樓開的價錢太低了,所以才不願意賣,卻不想對方根本不肯將東西歸還,她據理力爭之下,對方竟然朝她出手,一下子把她打傷。
“他們開什麼價?”
“一萬下品源晶。”劉纖雲輕聲道。
楊開點點頭,道:“隨我來!”
說話間,帶著劉纖雲朝聚寶樓行去。
兩人踏入聚寶樓,那櫃檯前忙碌的小廝便立刻熱情洋溢地招呼過來,可一見劉纖雲跟在楊開身邊,那臉上的殷勤笑容又陡然消失不見,冷冷地望著劉纖雲,道:“你這賤人怎麼又來了?”
小廝看起來不過虛王一層境的修為而已,可是面對劉纖雲這樣一個道源一層境卻是半點壓力也無,反而直接開罵,顯然是仗著自己身後的背景沒將劉纖雲放在眼中。
他罵了一聲之後,又鄙夷地沖楊開笑道:“還帶了個姘頭過來,看樣子你們這是沒死過啊。”
“啪……”
一聲脆響傳出,那小廝話音剛落,楊開便一巴掌甩了過去,對方修為與楊開差距不小,這一掌如何能避開?他甚至沒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便感覺到臉頰一陣巨疼,旋即整個人高高地飛了起來。
身在半空之中,又是一陣啪啪啪地聲響傳出,卻是楊開接連出手朝他扇了過去。
這小斯一看便是個仗勢欺人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張口賤人閉口姘頭的,楊開豈會給他好臉色?
十幾巴掌扇出去,縱然楊開沒有動用多少力量,也將對方扇的暈頭轉向,等落到地上之後,哇地就吐出了一口鮮血,一嘴的牙齒都被打光了。
楊開這邊一出手,那聚寶樓前方街道上行走的武者們便看見了,一個個頓時都瞪大了眼珠子,愕然地朝內張望,心想這是哪個二百五啊,竟敢在聚寶樓裡動手打人,只怕是沒辦法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看熱鬧這事乃人的天性,所以聚寶樓的門前一下子就多出了很多武者,全都朝內望著,想看看楊開等會怎麼死。
劉纖雲也是傻眼了,雖然楊開剛才跟她說沒把聚寶樓放在眼中,她也知道楊開實力絕對不俗,卻沒想到楊開一進來便要打人啊。
若是早知道這樣,劉纖雲說什麼也不會讓楊開進來的。
這下事情鬧大了,儘管楊開打的只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廝,可對方畢竟是聚寶樓的門臉,大庭廣眾之下被扇了十幾個耳光,就等於是在打聚寶樓的臉。
聚寶樓豈能善罷甘休?
一時間,劉纖雲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楊開,心中愧疚難安,只想著帶楊開逃離此地,越遠越好。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焦急和不安,楊開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沖她微微一笑,道:“別怕,師兄能應付得了。”
劉纖雲怔怔地望著他燦爛而自信的笑容,莫名其妙地,心情一下子寧靜起來……
第兩千三百五十三章 廢你修為有什麼好稀奇
“什麼人敢在我聚寶樓鬧事!”一聲怒吼從後堂處傳來,緊接著,那之前打傷了劉纖雲的光頭大漢竄了出來,鐵塔般的身子給人極強的壓迫,體內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是極為兇殘。
被打的暈頭轉向的小廝見這大漢出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連滾帶爬地朝他撲去,手誤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叫道:“執事大人,你可要替小的做主啊,這人一進來便不分青紅皂白對小的出手,小的實力低微無力反抗,滿口的牙齒都被他打掉了,您看看您看看,小的好慘啊!”
他哭嚷不斷,配合著從嘴角處流出來的鮮血,看起來確實淒涼無比,叫不知內情的人知道了,肯定會同情他的。
只是楊開出手根本沒用多少力氣,他的傷勢看起來淒慘,卻是一點都不嚴重,否則的話他也不至於這般生龍活虎了。
“敢在我聚寶樓撒野,小子你不想活了!”光頭大漢一雙獵豹般的眼睛一下子盯在楊開身上,惡狠狠地叫囂,目光一轉,又看到了站在楊開身邊的劉纖雲,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獰笑道:“我道是怎麼回事,原來是找了個幫手過來啊。”
說話間,他揶揄地望著楊開,道:“小子,本座不知道這女人給了你什麼好處,竟讓你來替她出頭,但你敢來這裡可就大錯特錯了。”
他猛地一揮手,聚寶樓的大門忽然被關閉,緊接著從四面八方竄出來四個道源境的武者,將楊開和劉纖雲圍聚的水泄不通。
這一變故發生的突兀至極,劉纖雲霎時間花容變色,不由自主地朝楊開身邊靠了靠,似乎是想尋求一些安全感。一股讓人安寧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劉纖雲抬頭瞧了瞧楊開,見他神色淡漠,一臉的無動於衷,似乎眼前這局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事。
受他感染,劉纖雲忽然也鎮定了下來。
“人多欺負人少啊!”楊開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扭頭四望,神念掃過,查探到這四個道源境全都是一層境的,那光頭大漢也不過道源兩層境。
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膽量,竟敢將大門給關閉了,看樣子是想掩人耳目,將楊開和劉纖雲徹底留在這裡。
聽楊開這般揶揄,光頭大漢只是冷哼一聲,冷眼朝劉纖雲望去。森聲道:“本沒打算要把你怎麼樣,只是你這般不識抬舉主動返回,那就休怪本座心狠手辣了,本座床榻之上正好少了暖床之人,你的姿色也算不俗,乖乖地滾過來跪在本座面前,可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劉纖雲頓時氣的渾身發抖,咬牙喝道:“你做夢!”
這無恥之人不但黑了她的靈藥。將她打傷,現在竟還覬覦她的美色。讓她主動求歡,劉纖雲豈能忍受?想她在大荒星域好歹也是一方霸主級別的人物,到了星界雖然人微言輕一些,但也不至於如此不知自愛。
“敬酒不吃吃罰酒!”光頭大漢顯然耐心不好,見劉纖雲拒絕了自己之後,一揮手道:“男的殺了。女的留下,也不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竟敢來這裡造次,簡直不知所謂。”
圍聚在楊開和劉纖雲四周的那四個道源境齊齊出手,各施秘術。朝楊開轟去,殺機彌漫,顯然是沒打算留手,準備按照光頭大漢的吩咐直接幹掉楊開再說。
聚寶樓後臺極大,殺個把人又算得了什麼事?怪只怪這小子有眼無珠,竟敢來這裡鬧事。
可這四人很快就發現不對了。
在他們剛有所動作的那一瞬間,整個聚寶樓的空間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充斥在眾人四周,讓他們仿若掉進了泥沼之中,舉步維艱。
四人都是道源境,雖說實力不算太強大,但既然晉升到了這個境界,對法則之力多少也有些領悟的。
他們立刻便知道,這影響到他們行動,讓他們感覺仿佛被大山壓住,無法呼吸,甚至連源力都運轉不暢的力量明顯是極為高深的法則之力。
四人臉色大變,全力催動自身力量衝擊四周,想要脫困再說,卻是收效甚微。
楊開獰笑一聲,金血絲飛射而出,霎時間,金光閃爍,朝四人絞殺過去。
嗤嗤嗤嗤……
一陣怪異的聲響之後,金光消散不見,那充斥在聚寶樓中的法則之力也與此同時消弭無形。
但朝楊開出手的四個道源境卻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眼神裡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少頃,一人的身體忽然塌陷,整個人就仿若被切成了無數塊一樣,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鮮血和碎裂的內臟淌了一地都是。
嘩啦啦……
其他三人也都碎裂開來,霎時間,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沖天而起。
“啊!”光頭大漢顯然也沒想到楊開出手竟是如此毒辣,他本以為劉纖雲只是道源一層境修為,找來的幫手恐怕也上不了什麼檯面,所以並沒有親自動手的打算,可現在一看,便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那可是四個道源一層境啊,聚寶樓培養起來也極為不易,卻在一個照面之下便被對方給殺的乾乾淨淨。
這等實力豈是他能抗衡的?
那小廝更是不堪,本來站在光頭大漢身邊狐假虎威,瞪大眼睛想看看楊開被殺的一幕,好解心頭之氣,可一見到結果跟自己想的大相徑庭,竟是眼珠子一翻,直接昏迷過去。
“你……你竟敢在聚寶樓裡殺人?”光頭大漢面上一片慘白,在意識到自己絕對不是楊開的對手之後,他渾身鮮血都冰涼了,再無剛才的囂張跋扈。
“笑話,人要殺我,我當然要殺他們!”楊開冷笑不迭,目光銳利地盯著光頭大漢,冷酷道:“現在輪到你了。”
光頭大漢一聽,就知道情況不妙,手上忽然一掐訣,整個人體外一下蒙上一層殷紅的血光,同時口中吐出一口精血來,看他的架勢似乎是施展了什麼燃燒精血的秘術,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後飛射,想要逃離此地,同時口中大呼道:“大掌櫃救我!”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楊開冷哼一聲,明明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光頭大漢面前,整個人貼著他,眼中一片冷酷淩厲。
光頭大漢亡魂皆冒,他道源兩層境的修為竟然沒看清楊開是如此撲到自己面前的,愈發明白自己與楊開之間的差距了,面上不禁一片死灰之色,暗恨自己沒有查探清楚楊開的具體修為便那般行事,這下徹底激怒對方,自己怕是也沒命活了。
“住手!”一聲厲喝忽然從後方傳來,緊接著,一股道源境頂峰的氣息撲面而來,朝楊開壓制過去。
下一刻,一個發須皆白的老者便印入了楊開眼簾,他似乎是從後堂急速奔來的,應該是聽到了光頭大漢的求救之聲。
人還未到,老者便已出手朝楊開當頭抓下,大有圍魏救趙之意。
光頭大漢面色大喜,更加賣力地呼喊道:“大掌櫃救命!”
他以為大掌櫃的親自出來,自己必定可以安然無恙了,大掌櫃的可是道源境頂峰修為,這個來鬧事的青年雖然很厲害,但絕對不是帝尊境,這一點他還是能感受出來的。以大掌櫃的厲害,必定能救下自己。
楊開輕蔑地瞧了那老者一眼,只是隨手朝空中一拍,一個凝實的掌印便飛了過去,正迎上老者的手掌。
與此同時,他探出另外一隻手,輕輕地放在光頭大漢的胸口處。
光頭大漢臉色驟變,原本欣喜的心情一下子冰涼起來,驚駭道:“你要做什麼?”
話音沒落,他便感覺一股狂暴的源力沖進自己體內,仿佛一柄利刃切割自己的經脈,肆意破壞自己的丹田,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根本無法忍受,張口就慘叫起來。
轟……
一聲響動,楊開的手印和老者的手掌直到這時才碰撞到一起,楊開借力輕飄飄地往後退去,落在劉纖雲身邊,神色平靜。
反倒是那老者,在感受到楊開的力量之後,臉色不禁一變,手上姿勢連變了好幾下,才堪堪將那力道化解,落到地上之後,蹬蹬蹬倒退好幾步。
碰地一聲,光頭大漢正好落在他腳邊。
“咳咳……”光頭大漢艱辛地咳了幾聲,吐出一口淤血,然後臉色灰敗,怨毒無比地望著楊開道:“你竟敢廢了我的修為?”
此刻他經脈盡毀,丹田破碎,一身修為已經全部散盡,雖說這樣的傷勢也不是無藥可醫,但那必須得尋找到一些極為珍貴的靈丹妙藥才行。莫說這東西根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他也沒有能力購買。
“你敢打傷我師妹,廢你修為又有什麼好稀奇的?”楊開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你怎麼不殺了我!”光頭大漢嘶吼道。
楊開冷笑不迭:“殺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光頭大漢臉色變得更白了,他知道楊開說的沒錯,殺了他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而廢去修為對任何一個武者來說都是最殘忍的懲罰。
第兩千三百五十四章 賠償
“尊駕竟如此心狠手辣,不知我聚寶樓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聚寶樓的大掌櫃眼神陰鷙,心中忌憚楊開的狠戾,咬牙低喝。
這青年一上來就殺了他聚寶樓四個道源境,又廢去光頭大漢的修為,出手果決殘忍,今日之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善了了。不過楊開雖然強大,他也不是很懼怕,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這皋城的一畝三分地上,任誰都要給他聚寶樓一點面子。
“你們沒得罪我,不過你們得罪了我師妹。”楊開冷眼看著那大掌櫃,嘴角一揚,繼續道:“別說你對此事毫不知情,東西交出來,否則下場跟他一樣!”楊開說話間,手指了一下那光頭大漢。
大掌櫃的臉色一變,他本來還想著跟楊開周旋一陣,好拖延到援兵到來,只要援兵一來,楊開在聚寶樓所做之事便可百倍奉還,只是沒想到楊開壓根就不給他這個機會,聽他話中的意思根本不給自己喘息的時間啊。
“尊駕可知我聚寶樓是什麼地方,背後又有何人,便敢在這裡這般大呼小叫?”大掌櫃的好歹也活了這麼多年,己身又有道源境頂峰的修為,自然不可能被楊開三言兩語給恐嚇到。
“看樣子你是有了抉擇了,既然如此,就別怪本少心狠手辣了!”楊開冷哼一聲,對方的意圖這般明顯,他哪裡看不出來,只是他心中無所畏懼,所以也懶得跟他廢話,言至此處,楊開身形一晃,便直接欺近到了老者身前,空間法則調動之下。方圓十幾丈範圍霎時間固若金湯,空間凝結。
那大掌櫃亡魂皆冒,額頭一片冷汗密佈,以他的實力和眼力竟是沒看清楊開如何撲到自己面前的,心中意識到這一下是真的踢到鐵板上了,再感受到四周凝結的空間。面色駭然之下一邊奮力催動源力朝後退去一邊大喝道:“聚寶樓是城主大人名下的產業,你敢在這裡放肆,別想活著離開皋城!”
到了這時他也沒那閒心故弄玄虛了,直接將自己的後臺給報了出來,就指望著楊開能夠投鼠忌器,畢竟在皋城中城主大人可是最厲害的,是唯一的一位帝尊境強者。
可出乎他的意料,楊開對此竟是不為所動,老者從他眼中看出絲毫情緒波動。就好似對此早有預料一樣。
這小子瘋了!老者心神大駭,明知自己的後臺是城主大人還敢這般放肆行事,豈不是說他根本不懼怕城主大人?可笑自己還指望拿城主大人來壓他一頭,卻不想結果卻是適得其反。
四周空間束縛,強如老者也無法行動自如,只感覺渾身經脈阻塞,源力流轉不暢,倉促之下只能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祭出一柄金光燦燦的大剪刀。朝楊開剪去。
那金剪檔次不低,散發著道源級上品秘寶的能量波動,而且也不知道具備了什麼神奇的力量,悠一祭出,便將那凝固的空間剪裂一道裂縫。
老者渾身壓力一鬆,經脈內的源力總算流通順暢起來。
可還不等他再有所行動。一縷淡淡的金光悠然在眼前綻放出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朝楊開望去,只見楊開的左眼處一片金光燦燦,而那左眼的瞳仁也變成了一道威嚴的豎仁,一種懾人心魄的力量從中跌宕,對上這只眼睛老者沒來由地心中一慌。心神不寧。
下一刻,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花苞,忽然自那金色豎仁中激射而出,一閃既逝。
老者猛地呆立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噬,視野之中再無他物,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那一朵蓮花花苞,在他的注視之下,那潔白的蓮花花苞迅速綻放開來。
而隨著蓮花的綻放,他的神識力量急速消失,腦海中傳來萬蟻吞噬般的疼痛。
不好,這是神魂秘術!老者陡然驚醒,有心化解卻是根本無能為力,那青年的神識力量比起自己似乎要高出一大截,這莫名的蓮花秘術在極短的時間內吞噬掉了他的神魂之力,讓他全身虛脫,神色驚恐。
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老者被這疼痛一刺激,猛地轉醒,定眼看去,只見自己的手臂已經被直接斬下,傷口處鮮血噴濺而出,撒落地面。
那青年神色冷峻,輕飄飄地探出一掌,印在自己胸前。
回想起之前在暗中觀察看到的光頭大漢所遭遇的一幕,再結合楊開之前所說的話,他哪裡還不知道楊開這個舉動是什麼意思?
他真的要廢掉自己的修為!
老者整個人抖似篩糠,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不要,有話好好說,任何要求老夫都可以答應你。”
碰……
楊開那一掌依然摁了下來,老者的胸膛似乎都凹陷了一寸,口噴鮮血,狼狽地倒飛回櫃檯處,重重落地,一掌之下,老者也如那個光頭大漢一樣,直接被楊開摧毀丹田,經脈破碎,修為盡喪。
“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不曉得珍惜,現在你也不用說了。”楊開瞧都沒瞧那老者一眼,只是伸手一抓,將那斷臂上的空間戒抓了過來,丟給劉纖雲道:“看看你的東西在不在這裡面。”
劉纖雲下意識地接過,可明顯還沒回過神,一臉茫然又震驚地望著楊開,怎麼也想不通這才幾年不見,楊開居然就強大到如此程度了。
那四個道源一層境被他瞬殺掉也就罷了,可光頭大漢和這大掌櫃的可都不是一般的道源境啊,但這兩人在楊開面前依然如孩童一般可笑,被打的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被廢去修為。
回想當初兩人被逼著加入碧羽宗,依附在卞雨晴的羽翼之下才得以生存,劉纖雲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師兄……你晉升帝尊了?”劉纖雲傻傻地問道。
“還早呢。”楊開淡淡一笑。
劉纖雲更加震撼了,沒晉升帝尊就如此兇殘,若是楊開晉升了帝尊那該怎樣?
她在大荒星域之中也是一方霸主,更是千年難遇的天才,可是如今與楊開一對比,她發現自己的修煉資質竟是如此慵劣不堪。
“東西在不在?”楊開又問了一句。
劉纖雲這才手忙腳亂地查探起來,少頃,她從空間戒裡取出一個玉盒,微笑道:“還在呢。”
這玉盒正是她之前盛放那靈藥的盒子,玉盒之上還有她親手布下的禁制,這禁制都還沒解除,看樣子聚寶樓的這個大掌櫃在得到玉盒之後還沒來得及打開。
“戒指也留下吧,就當是大掌櫃給你的賠償了。”楊開微微一笑,譏諷道:“大掌櫃的可不是吝嗇之人。”
那倒在櫃檯邊氣息萎靡的大掌櫃一聽這話,險些一口氣背過去沒緩回來。
他戒指裡可有不少好東西,聚寶樓收購的一些天才地寶,乃至準備出售的一些寶物,還有一些不方便明面上擺出來的東西,都在他的戒指之中。說他的空間戒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如今楊開一句話就要搶了他的戒指,大掌櫃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無奈如今形勢比人強,縱然想反抗也沒那個實力了。
“這……不好吧?”劉纖雲從未幹過這種事,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只感覺自己的道德和底線受到了挑戰。
“沒什麼不好的。”楊開冷哼一聲,“這裡面的東西不知有多少都是他們強取豪奪來的,容許他們搶別人,難道就不能被搶了?”
“那……好吧。”劉纖雲愉快地將那空間戒給收了起來,一點心理壓力都沒了。
想想也是,若非這次偶然遇到了楊開,自己還不是被搶了,被搶也就算了,還被人家給打傷,聚寶樓這群人常年在皋城恃強淩弱,肯定沒少幹壞事,搶這種人,確實沒必要有什麼壓力,就當是替天行道了。
“小子,你有種,但你註定無法活過明天,城主大人不會放過你的。”那大掌櫃的如今一身修為盡廢,所以壓根沒什麼好忌憚懼怕的了,破罐子破摔,一臉怨毒地望著楊開,說話間,他吐出一口血,獰笑道:“老夫到時候會一口口吃掉你的肉。”
聞言,劉纖雲臉色大變,顫聲道:“師兄,我們快走吧,要不然來不及了,皋城的城主可是帝尊境,惹不得。”
楊開卻輕蔑地瞥了一眼那老者,道:“那龐廣不來惹我就罷了,若他敢來,本少不介意送他一程!”
老者頓時呆了。
龐廣,正是皋城的城主,也是唯一一個帝尊境,他本以為楊開肯定會懼怕龐廣的,可聽他話中的語氣,竟是一點也不將城主大人放在眼中。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竟敢如此大言不慚。
冥冥之中,老者覺得自己這個大仇怕是無人能報了,換句話,自己是白白地被人羞辱一通還廢掉了修為,日後只能苟延殘喘,生不如死!
心情激憤之下,老者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氣息愈發萎靡了。
“我們走。”楊開轉過身,沖劉纖雲微微一笑,率先朝外走去,打開大門後,發現街道兩旁,甚至對面的屋頂之上都站滿了武者,一個個全都朝聚寶樓所在的方向張望。
第兩千三百五十五章 神秀補天蓮
先前楊開帶著劉纖雲闖進聚寶樓的時候,就被不少人看見了,這些武者無所事事,自然是想看個熱鬧,隨後聚寶樓的大門被那光頭大漢給關上,倒讓人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如何。
雖然看不見,可裡面傳出來的劇烈能量波動和乒乒乓乓的動靜卻不是假的。
這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圍觀看熱鬧的武者已經多達幾千了。
這時楊開打開大門走出來,一下子就被幾千雙眸子矚目。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都覺得楊開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皋城裡招惹聚寶樓,這不是找死是什麼?且不說聚寶樓的後臺是城主大人,就說聚寶樓本身的那些武者實力就極為不俗,那大掌櫃的更有道源境頂峰的修為,若非年紀大了,經脈和肉身老化,絕對有衝擊帝尊的資格。
而楊開年紀輕輕的,就算有點實力也絕對不會太強。
他們以為楊開這次註定要吃個大虧。
可事實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楊開施施然從聚寶樓裡走出來,不但毫髮無傷,渾身衣衫都沒個褶皺,反倒是聚寶樓內,橫七豎八地躺了幾具屍體,鮮血滿地,那光頭大漢和聚寶樓的大掌櫃更是臉色慘白,渾身氣息萎靡,一看便是被人廢了修為。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不少武者望著楊開的眼神終於變了顏色,意識到這青年大概不是什麼好招惹的,極有可能也是個帝尊境。
畢竟他才進去多長時間啊?前後幾十息的功夫,憑藉一己之力就將聚寶樓給折騰成這樣,若不是帝尊境,又何來這等手段?
楊開走出來的時候。那圍聚的近一些的武者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滿眼的忌憚之色。
楊開冷眼掃了下四周,冷哼一聲,也沒去理會這些人,只是帶著劉纖雲邁步走進對面的茶樓裡,繼續上了三樓的那茶桌前。叫人換了一壺靈茶上來。
他大鬧了聚寶樓,打傷打死聚寶樓的人,非但沒有離開逃走,反而還進了對面的茶樓裡喝茶,這一幕叫那些看熱鬧的事瞧去,又是一陣難以置信。
一個個都暗暗佩服楊開膽大包天,覺得他若不是實力強大不懼龐廣,就是來頭不小,能夠讓龐廣投鼠忌器的那種。
不過他們與楊開非親非故。自然也懶得去管這些,反倒是店門大開的聚寶樓,讓這些武者起了濃厚的興趣。
在皋城裡廝混的武者,基本上都是視人命如草芥,作風彪悍之人,他們才不會理會這次的事情誰對誰非,只是現在聚寶樓裡擺設的那些靈草妙藥,奇珍異寶什麼的都無人看守。正是下手的好機會啊。
雖說聚寶樓是龐廣名下的產業,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到了這個時候,總有那麼一些人心癢難耐。
在沉寂了片刻之後,一道身影忽然從人群中竄了出去,直接沖進了聚寶樓內,然後將那擺放在藥櫃上的靈草妙藥一股腦地掃進了自己的空間戒。
其他人一看,哪裡還按捺的住。紛紛效仿,一時間,沖進聚寶樓趁機打劫的武者多如過江之鯽,不大一會功夫,整個聚寶樓都被掃空了。稍微有點價值的東西全部消失不見,東西沒了,那些武者也很快作鳥獸散,消失不見。
茶樓之上,楊開將這一幕看在眼中,一臉的無動於衷,不過對於皋城裡這些武者的作風倒是稍微有了些瞭解。
“師兄……”劉纖雲卻是如坐針氈,渾身都不自在,怯怯地道:“我們還是走吧。”
不是她對楊開的實力沒信心,只是畢竟惹下這麼大的亂子,而且事情的起因還是她,她不想再為楊開招惹更強的敵人。
“不用。”楊開微微一笑,給她倒了杯靈茶,道:“這裡這麼混亂,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他對劉纖雲這幾年的遭遇還是很好奇的,當初從碧羽宗一起逃出來之後,他將自己身上的財物分了一半給劉纖雲,兩人便分頭逃跑了,後來楊開去了楓林城,一直打拼到現在,沒想到這一趟路過皋城的時候卻碰見了她。
“我來這好幾年了。”劉纖雲苦笑一聲,簡單地將自己這幾年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
自與楊開分別之後,她便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南域流竄,直到來到了皋城才安穩下來,因為皋城這裡雖然混亂不堪,但附近卻是有不少適合她歷練的地方。
她可以在那些地方尋找一些修煉的資源,幾年下來,日子過的雖然艱辛,但好歹也算是晉升到了道源境的程度。
前些日子她在附近一個叫寂虛嶺的地方偶然得到了一株靈藥,便想著帶回來賣些源晶,然後購買一些源凝丹,本以為聚寶樓的後臺是城主大人,應該很不錯,卻不想聚寶樓的人見她拿出了那一株靈藥之後,只給她出了一萬下品源晶的價格。
劉纖雲雖然也不知道那靈藥到底是什麼,有什麼作用,可本能地覺得那靈藥絕對不止那麼點源晶,哪裡肯賣?一番理論之下,對方竟然直接沖她動手,後來的事情楊開也都知道了。
“師兄,這靈藥送你吧,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劉纖雲說著,將那玉盒遞給了楊開。
“我看看。”楊開伸手接過,將玉盒上的禁制解除,將玉盒打開了一條縫隙。
霎時間,一股清香從玉盒中逸散出來,這香氣嗅入鼻中,楊開不由地精神一振,整個人的識海都清明不少。
碰地一聲,楊開急忙將玉盒給闔上了,面上一片難以置信的表情。
溫神蓮?
玉盒雖然只被他打開了一道縫隙,但他的神念卻是看清了其中所放的靈藥,那東西,竟跟自己的溫神蓮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七彩之色而已,反倒是潔白的顏色,彌漫出來的氣息也跟溫神蓮有些類似,就仿佛是縮小了十幾倍的溫神蓮。
不對不對!這不是溫神蓮,傳聞溫神蓮乃天地至寶,就如不老樹一樣,普天之下只有一株,絕無第二。
“神秀補天蓮?”楊開忽然想起妙丹大帝三弟子公孫木遺留下來的那玉簡中所記載的資訊,頓時認出了這靈藥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顯然就是那傳說中的神秀補天蓮啊!
神秀補天蓮雖說不如溫神蓮珍貴,獨一無二,但也是傳說之物了,與生身果一樣,都是絕跡的寶物。
以神秀補天蓮為主材料,煉製出來的神秀補天丹雖然不具備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是卻是能夠修復武者破碎的經脈和丹田,絕對是功參造化之物。
就如聚寶樓的光頭大漢和大掌櫃的,雖然被楊開給廢掉修為,但若是能有一枚補天丹服用的話,不需三個月,破損的經脈和丹田便可完好如初。
可這東西只存在於傳說之中,根本沒人見到過。
聚寶樓的人竟想用一萬下品源晶強買神秀補天蓮,也不知道是發什麼神經!區區一萬下品源晶,嗅一口神秀補天蓮的氣息都不夠。
聚寶樓的那些人不一定認出了神秀補天蓮,但他們絕對知道這東西價值不凡,若真出價的話未必買的起,所以才會強買強賣。
神秀補天丹的功效不止可以修復經脈和丹田,它還有別的奇效。
總之一句話,神秀補天丹的價值是難以估量的。
楊開也沒想到劉纖雲竟然有這般機緣,得到了一株這等神物。
“師妹,你記不記得是從哪個位置得到這靈藥的?”楊開沉聲問道。
“寂虛嶺的深處……”劉纖雲回想起來還有一絲懼怕,“我被一隻妖獸追逐,慌不擇路才逃竄進去的,要不然我也不會去哪裡,聽聞寂虛嶺的最深處,便是帝尊境去了也無法安然返回,我這次能夠回來全是運氣。”
“要是叫你再去一次,可能找到正確的路?”
“再去一次?”劉纖雲俏臉有些發白,疑惑問道:“還去那做什麼?”
她上次能夠安然返回絕對是運氣,要是再進去一次的話,劉纖雲肯定沒把握能夠活著出來,所以她不知道楊開為何要以身犯險。
“因為……”楊開正想解釋一下,可還不等他將話說完,便忽然眉頭一皺,朝樓下眺望過去。
入目所見,在那聚寶樓的門前,一個身穿華貴長袍的中年男子一臉陰沉地站在那裡,這中年男子氣度不凡,赫然是一位帝尊境強者,似乎是察覺到楊開的目光,他也在瞬間抬頭望來,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
“是龐廣!”劉纖雲也看到了那中年男子,頓時嬌呼一聲,心中大急。
在皋城混了好幾年,龐廣長什麼樣子她自然清楚,此刻見他竟然親自來到這裡,立刻知道麻煩大了。
她不知道楊開為何自信留下來,但一位帝尊境顯然不是那麼好招惹的。
那邊,龐廣忽然身形一動,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等到再出現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了茶樓三樓處,站在楊開和劉纖雲面前。
劉纖雲嚇得驚叫一聲,霎時間面無血色。
第兩千三百五十六章 藏龍臥虎
「剛才在聚寶樓鬧事的,是你們二人?」龐廣一上來便直奔主題,沖楊開和劉纖云冷聲喝問,顯然是不知通過什麼渠道得知了鬧事者的樣貌。 劉纖云俏臉發白,不敢答話。 她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而且才晉陞沒多久,境界都沒穩固下來,面對一個帝尊境自然是壓力如山。 楊開卻是氣定神閒,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瞧了一眼龐廣。 與邱澤想比,龐廣的氣息無疑要濃郁雄渾一些,他顯然比邱澤要強大,不過這種強大也及其有限,以楊開如今的實力和手段根本無需懼怕他什麼。 兩人一個都沒有答話,龐廣頓時怒道:「本座問話,爾等敢不答?」 帝威轟然瀰漫開來,充斥著整個茶樓,那些還在茶樓裡喝茶的武者們個個臉色大變,表情艱辛,那濃如實質的殺機滲入血肉骨骼,讓他們渾身冰寒,暗罵楊開不知天高地厚,在城主大人面前竟也如此放肆,結果把他們也給連累了。 楊開輕輕一揮手,就彷彿一柄利劍劃過陰霾的天空,籠罩著他和劉纖云的帝威之力瞬間煙消云散,大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晴天的感覺。 龐廣吃了一驚,這才重新審視起楊開來。 他分明察覺到楊開只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可那一揮手竟能驅散到自己的帝威,這算怎麼回事?雖然只是一個動作,但龐廣已經不敢再小覷楊開了,意識到對方大鬧了聚寶樓還敢大刺刺地坐在這裡,大概是有什麼依仗。 這傢伙,難道出身什麼頂尖的宗門?若非如此怎會有這等底蘊? 聽聞那些頂尖宗門的精銳弟子,就有越階作戰的實力,若這青年真的來自什麼大宗門的話,那今日之事還真不好辦。 一時間,龐廣心中忽然有些患得患失起來,他身為一方城主,名下產業被人掀了個底朝天,手下強者死的死傷的傷,若是不叫對方給個滿意的說法,那他的面子往哪擱? 可對方若是來頭不小的話,自己未必招惹的起,別看龐廣在這皋城是個土皇帝,可在那些頂尖宗門眼中他還真不算什麼東西,人家隨便派個長堊老來都能滅他幾十上百回。 就在他心思急轉,考慮該如何解決今日之事,既不太得罪人又讓自己保全臉面之時,忽然察覺身邊有異。 他悚然一驚,扭頭望去,只見一個半大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這老者一頭花白的頭髮,精神矍鑠,身穿一件灰麻布衣,看起來毫不起眼。 這老東西什麼時候來的? 龐廣心中驚疑不已,剛才他只顧著考慮楊開的事,竟是沒注意這老者何時走了過來,而且這老者的面貌看著也是極為陌生,他顯然是從未見過此人。 老者驟然出現,楊開也是嚇了一跳。 龐廣剛才有所分神,沒怎麼注意這老者的現身,楊開卻是看的清清楚楚。 這半大老者出現之前毫無徵兆,似乎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他便現身了。 楊開心神一凝,悄悄放出神念去查探老者的修為,可讓他驚駭的是,自己的神念探入那老者身上竟如石沉大海一般,不知所蹤。 這人……竟是個比龐廣還要厲害的帝尊境,最起碼也是帝尊兩層境,極有可能是帝尊三層境。 皋城裡居然有這樣的強者?他內心震動,表面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龐廣,若這兩人是一路的,那這一次的事情就麻煩了。他本以為皋城只有一個龐廣,所以才絲毫沒有懼怕,但現在殺出個更厲害的老傢伙,楊開心中已經在考慮該如何安堊全脫身了。 不過一看之下,倒讓楊開安心不少,因為龐廣此刻也是一副疑神疑鬼的樣子,顯然是不認識這個半大老者。 身為一方城主,竟然不知自己管轄之地藏龍臥虎,不得不說,龐廣這個城主做的挺失敗。 而那半大老者此刻目光灼灼,似乎發現了什麼極為感興趣的東西,沖楊開微微一笑道:「老夫姚昌君,乃此間茶樓主人,小兄弟如何稱呼?」 他一臉和藹神色,彷彿平易近人的前輩,但楊開卻本能地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楊開還沒來得及說話,龐廣卻忽然冷哼一聲,道:「本城主有事要與這年輕人談一下,無關人等先行退下。」 他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把這姚昌君放在眼中。 一語出,楊開的表情立刻古怪起來。 不過很快,他便豁然明了。猜測龐廣是不知道這姚昌君的深淺,否則絕對不敢如此說話。再加上他之前想要在楊開面前抖抖威風卻沒能成功,姚昌君現身之後竟然也不正眼瞧他,大概是有些惱羞成怒了。 楊開不把他放在眼中就罷了,區區一個茶樓的主人,受他管轄,竟也敢不把他放在眼中? 身為一城城主,龐廣如何能忍? 「讓老夫退下?」姚昌君嘿嘿一笑,饒有興致地望著龐廣,森聲道:「你確定?」 龐廣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連忙放出神念去查探姚昌君的修為,可是已經遲了,他的神念還沒觸及姚昌君,後者已經輕飄飄一掌朝龐廣拍了過去,口中冷哼道:「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滾開吧!」 那掌心之中,源力跌宕,猶如星辰漩渦,蘊藏巨大威能。 一掌出,天地為之震動。 龐廣面色大變,哪還不知道自己瞎了狗眼,招惹上了不該招惹的人,大驚之下匆忙朝後飄退,口中驚恐道:「前輩恕罪!」 可無論他如何躲閃防備,那一掌依然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口處,伴隨著一聲響動,龐廣整個人如破布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沿路撞毀了幾十棟建築,狼狽不堪地跌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悅亭茶樓三樓處,原本喧鬧的武者死一般的寧靜。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武者都險些瞪爆了眼珠子。 皋城城主,帝尊一層境的龐廣大人,竟然被一個半大老者一掌拍飛了出去! 而且這個半大老者,竟然還是悅亭茶樓的主人! 這事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原來在這皋城之中,真正的強者並非明面上的城主大人,而是這隱匿在茶樓裡的樓主啊! 能一掌拍飛龐廣,那這茶樓樓主的修為該有多高?帝尊兩層境,還是三層境? 每個人都震撼的無以復加,他們當中的有些人想想以前還在這悅亭茶樓發飆,故意刁難那些夥計,霎時間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一股涼颼颼的冷意從頭襲到腳底板,讓他們如墜冰窖。 他們這才知道,悅亭茶樓絕對不是他們能撒野放肆的地方,以這樓主的修為若真要取他們性命,只怕龐廣都不敢吭上一聲,人家之所以不理會他們,顯然是不想理會。 以後絕對不在這裡鬧事了!每個武者都暗暗心中發誓。 「現在我們可以談一談了。」姚昌君拍飛龐廣之後,微微一笑坐到了楊開對面,一臉的云淡風輕,彷彿剛才那事對他來說只是拍飛一隻蒼蠅一樣。 劉纖云整個人都傻了,面上毫無血色,牙關打顫的厲害,本以為只是得罪了龐廣而已,卻不想現在跳出個更厲害的來。 「老丈要找我談什麼?」楊開眉頭緊皺,沉聲問道。從剛才姚昌君出手的一幕來看,這傢伙顯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般和煦,反而是個喜怒無常的老怪。 對待這種人,楊開哪敢掉以輕心? 說話間,楊開不著痕跡地將手上玉盒往懷裡收去。 可他的動作顯然沒能瞞的過姚昌君,這悅亭茶樓的樓主只是伸手一招,楊開手上的盒子便飛到了他的手心中。 楊開臉色頓時一沉,知道這姚昌君應該是察覺到了神秀補天蓮的氣息,所以才會忽然現身的,這種功參造化的寶物,對任何武者都有大用。 否則他不可能這樣直接搶自己的東西。 早知這樣的話,楊開說什麼也不會在這裡打開玉盒的禁制。只是誰能想到這茶樓裡居然隱藏了一個老怪物?楊開心中一陣嘆息,只能暗暗期待姚昌君不知神秀補天蓮的奧秘。 「談談這個。」姚昌君嘿嘿一笑,一副小子別在我面前耍滑頭的神色,說話間,他輕輕地將玉盒打開一道縫隙,那神色霎時間變得肅穆至極,如獲至寶,彷彿玉盒裡的東西對他來說是極為重要之物。 一股淡淡的香氣從玉盒裡飄逸而出,姚昌君一雙眸子綻放出駭人精光,欣喜道:「果堊然,果堊然就是此物!老夫在此等了兩百年,總算是沒有白費功夫,哈哈哈哈。」 楊開一張臉瞬間拉長了。 聽姚昌君這話裡的意思,他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是認得神秀補天蓮的,而且這老傢伙隱姓埋名在此,開了一間茶樓,竟然就是為了這寶物,而且還在此地等了兩百多年! 「小子,跟老夫說說,這東西是從哪裡弄來的?」確認玉盒中所裝的就是神秀補天蓮之後,姚昌君一下子變得急切起來,也再無剛才的和煦之意,反而語氣陰森,大有楊開敢不如實回答便要他好看的意思。
第兩千三百五十七章 偷襲
“前輩,這是我無意中得到的,與我師兄無關。”劉纖雲忽然插話道。
她的意圖很明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連累到楊開。
“是你得到的?”姚昌君聞言,直接無視了楊開,反而目光灼灼地朝劉纖雲望去。
劉纖雲被他那懾人心神的目光盯的有些惶恐,不安地點頭:“是的。”
“哪個位置?”姚昌君急聲問道。
劉纖雲一愣,表情疑惑地望著下楊開。因為這話剛才楊開也問過,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被龐廣給打斷了,現在姚昌君又問了一遍,難道說這東西出現的地方還有什麼其他的寶物?要不然他們怎麼都問這個問題?
心中雖然狐疑不解,她也不敢怠慢,連忙道:“是在寂虛嶺深處的一個地方。”
“果然是寂虛嶺!”姚昌君咬牙低喝,似乎早有所料一般,臉色變幻了一陣,他沉聲喝道:“若再讓你去一次,可能找到位置?”
劉纖雲道:“我不太記得路了。”
“廢物!”姚昌君聞言,一下子憤怒起來,澎湃帝威猶如實質一般朝劉纖雲壓制過去,後者面色一紅,心神震動之下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便在此時,楊開忽然出手了。
姚昌君這個老怪絕對不是好相與的,而且此人這般喜怒無常,看樣子也是個心性殘暴的傢伙,仗著自己修為高深根本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中。他要找劉纖雲打探神秀補天蓮的出處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帶他前去就是,怕就怕這老傢伙利用完了還要殺人滅口。
楊開估計他十有八九會這麼幹。
所以在他心神震怒的這一瞬間,楊開便知道機會來了。
空間法則忽然跌宕,四周空間一下子凝固,楊開彈指之間。幾道巨大的月刃便朝姚昌君襲了過去。
姚昌君本在震怒之中,怎會想到楊開敢主動沖他動手,在他想來,一個道源三層境的小子能在自己面前保持平靜就很不錯了,還敢對自己出手?
所以這一下完全是猝不及防。
漆黑的月刃很快襲到姚昌君眼前,大有要將他斬成幾截的架勢。
姚昌君卻是面不改色。冷笑不迭:“小子找死!”
話落之時,伸手就朝月刃抓了過去。
無往不利的月刃竟被他一把抓住,然後狠狠一捏,直接崩碎開來,連帶著楊開的空間法則也在一股極強的帝威之力下被徹底撫平。
“空間之力?”姚昌君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驚疑地望著楊開道:“小子有點意思啊,李無衣是你什麼人?”
“是你大爺!”楊開怒喝之時,滅世魔眼已開,那金色豎仁之中。生蓮秘術悠然施展,神魂之力傾巢而出,轟進姚昌君的腦海之中。
姚昌君根本沒想到楊開敢用神魂秘術來對付他,畢竟兩人的修為相差太大,一般情況下,修為弱的一方根本不可能用神魂秘術去攻擊強的一方,因為這樣做很容易遭到反噬,自取滅亡。
可偏偏楊開就這麼做了。
更讓姚昌君心悸不安的是。這還是他現在最大的弱點。
楊開似乎早就知道這一點一樣,所以絲毫沒有畏懼。直接動用了一招極為強大的神魂秘術。
姚昌君瞬間中招,識海防禦被撕裂,頭顱裡傳來劇烈的疼痛,手捂著腦袋大呼起來,一身源力竟是不受控制,四下暴走。
“走!”楊開沉聲低喝之時。已經探手朝姚昌君手上的玉盒抓了過去,直接將被搶的神秀補天蓮奪了回來,緊接著,沒有半點拖延,抓起呆住的劉纖雲。空間力量縈繞身側,瞬移離開。
轟……
就在兩人離開的同時,悅亭茶樓轟然倒塌。
姚昌君那暴走的源力化為龍虎之形,無意識地轟擊四周一切,茶樓裡喝茶的武者瞬間死傷一大片,街道上的店鋪也倒塌無數。
十幾條街之外,狼狽不堪爬起來的龐廣面色發白地望著這邊,失聲道:“帝尊三層境!”
他之前沒有查探清楚姚昌君的具體修為,可現在對方源力暴動之下,修為高深一目了然。
這個悅亭茶樓的樓主,竟是個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龐廣頓時心神不寧起來。
他是皋城城主,竟然不知道自己掌管的城池內隱藏了這樣一個頂尖強者,已經讓他心生惶恐,暗自慶倖之前沒有招惹到他。
更讓龐廣難以置信的是,到底是什麼人,竟傷到了姚昌君?聽他此刻的怒吼和眼下的狀態,分明傷的不輕啊。難道是那個青年?這也不可能啊,那青年只有道源三層境,就算是姚昌君站在原地讓他打,也不可能受傷的。
難道皋城裡帝尊三層境強者不止姚昌君一人?想到這裡,龐廣臉色陡然發白,整個人都疑神疑鬼起來。
“小子,你敢偷襲老夫,你死定了,老夫絕不會放過你!”一聲怒吼從茶樓廢墟處傳來,姚昌君渾身殺念如潮,好不容易平息了腦海中的疼痛,感受了一下楊開逃遁的方向後,直接追了過去,身形迅如閃電。
他堂堂一個帝尊三層境,竟被楊開給偷襲受傷,傳言出去他的面子往哪裡擱?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抓住楊開,叫他嘗遍人間酷刑,方解心頭之恨。
眨眼的功夫,姚昌君就消失不見了。
龐廣站在原地臉色陰沉不定地沉吟了一會兒,竟也是身形一晃,朝城外飛去。
看他的樣子,是要追姚昌君和楊開去的,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城外,楊開不斷地動用空間力量,一瞬十幾里,劉纖雲被他攬在懷裡,直到現在還沒有回神,整個人都懵了。
楊開竟然傷了那個姚昌君,而且看那局勢,似乎是用神識力量傷的。這怎麼可能呢?今日所見一切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讓她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
“那寂虛嶺在何處?”楊開感受到背後的殺機不斷逼近自己,急忙問道。
他雖然精通空間之力,但是帶著劉纖雲一起逃遁的話,每次瞬移都要費很大的力氣。這樣下去遲早要被姚昌君給追上,以姚昌君的強大實力,他根本無力抵擋。
現在只能先去那寂虛嶺,指望借助那裡的地形擺脫姚昌君,剛才他聽劉纖雲說,那寂虛嶺深處危險至極,便是帝尊境去了也不一定能夠活著出來。
“那邊!”劉纖雲聞言,下意識地指了一個方向,她好歹也在皋城待了幾年時間,對四周的環境還是了若指掌的。
楊開立刻改變方向,朝那寂虛嶺馳去。
“師兄……”劉纖雲雖然被楊開攬在懷裡,但依然渾身發冷,因為背後那股清晰的殺機越來越近,她感受的清清楚楚,“你自己跑吧,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我傷他一次,你以為他會放過我?”楊開淡淡回道,“你既然喊我一聲師兄,我就不能不管你,放心,逃跑可是我強項。”
劉纖雲見他堅持,也只能抿了抿紅唇,心中一片感動。說起來當初她能與楊開結識,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後來在碧羽宗裡相處的時間也不算長,可是在逃出碧羽宗後楊開卻能將自己戒指裡的東西分一半給她,這次再見楊開更是處處替她出頭,讓她在這陌生的星界中倍感溫暖。
即便當年在大荒星域中,也沒人對她這麼好過。活了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次碰到一個人能這麼照顧自己。身軀緊貼在一起,劉纖雲逐漸地感覺那滲人的殺機也不再那麼寒冷,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讓她的身軀有了一絲燥熱之意。
她心中一慌,連忙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隨口問道:“師兄,那姚昌君真的是帝尊三層境?”
“如假包換!”
“那你怎麼能傷了他?”劉纖雲一臉不解,按道理來說,修為相差這麼大,無論楊開施展什麼手段也不可能傷到姚昌君的,可事實上楊開確實做到了,姚昌君那痛苦的嘶吼分明不是作假。
“因為他的識海有裂痕!”楊開道,“他絕對受過極重的創傷,要不然以我現在的修為,貿然用神魂秘術攻擊他必會遭遇反噬,到時候不死也殘廢。”
“你怎麼知道的?”劉纖雲一下子將楊開驚為天人,畢竟這事太匪夷所思了,楊開與姚昌君之前並不認識,他如何得知姚昌君的秘密?識海有裂痕,這絕對是姚昌君最大的秘密,否則他也不會隱姓埋名在這皋城裡,他隱匿在此,顯然是怕自己的仇人找上門來。
楊開微微一笑,道:“他那麼在意神秀補天蓮,自然是因為要修復識海。”
劉纖雲恍然道:“那靈藥原來叫神秀補天蓮?師兄的意思是說,這靈藥有修復識海的功效?”
“單純的神秀補天蓮自然是沒有這種功效的。”楊開沉吟了一下,給她解釋道:“你得到的這一株若是用來煉丹的話,可以煉製成神秀補天丹,能夠修復破碎的經脈和丹田,對那些受了重傷的武者有極大的作用。可是,神秀補天蓮又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補天並蒂蓮,它出現之時,向來是並蒂雙株,一白一黑,若是能將它們全部得到的話,就能煉製出並蒂補天丹,這是比神秀補天丹更高一個檔次的存在,它不但能修復武者破碎的經脈和丹田,還能修復神魂,更能擴充識海,陰陽交匯之下還能讓人感悟道源法則。”
第兩千三百五十八章 逃
「並蒂雙蓮!」劉纖云恍然道:「怪不得你們都問我那東西是從哪裡得到的,原來是想找另外一株補天蓮。這麼說來,那姚昌君對這並蒂補天蓮也是瞭解極深。」 「他能通過氣息直接辨別出這東西,顯然是做過一番研究的。」楊開揚了揚眉頭,接著道:「而且聽他剛才所言的意思,這寂虛嶺以前似乎也出過補天蓮,所以他才會在這裡等了兩百年之久。」 「可是師兄……我得到它的時候,只有這麼一株啊。」劉纖云一臉不解。雖說那一株潔白的補天蓮是她無意中得到的,但是在得到它之後自己也曾經仔細搜索過附近,並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靈藥,如果說並蒂補天蓮真的是一黑一白,她沒道理錯過才是。 「可能被別人先取走了,也可能是你疏忽了,先不管這個,想辦法擺脫那老怪物才是正經的。」楊開說完之後便不再吭聲,而是仔細查探四周地形。 寂虛嶺是皋城附近一塊極凶之地,也是很多武者喜歡的歷練之所,因為這地方的環境比較特別,滋生了不少有價值的妖獸和靈草靈藥,皋城內生活的武者時常結伴來此尋找修煉物資。 劉纖云來過不少次,對這附近的地形自然是瞭若指掌。 在她的指引下,兩人不到一個時辰功夫便衝進了寂虛嶺內。 悠一踏入此地,楊開就感覺有些讓人驚悚的氣息縈繞在四周,似乎在這寂虛嶺深處,有什麼能夠威脅到他的存在。而根據劉纖云所說,她一直都是在寂虛嶺外圍歷練的,從來不敢深入內部,因為越是往內深入就越危險,曾經有帝尊境強者藝高人膽大,進入寂虛嶺,卻再也沒能出來過。 上次若不是被一隻妖獸給追的走投無路了,劉纖云也不會往深處跑去,最後能夠安然返回也絕對是運氣。 不過相應地,越是往深處走,武者所能得到的回報也就越大,高回報往往能讓一些武者鋌而走險。 每年在寂虛嶺內失蹤隕落的武者多不勝數。 不過凡事也沒有絕對之說,寂虛嶺外圍時常會出現一些好東西,曾經就有武者在寂虛嶺外圍千里內找到一片帝級靈草園,從此飛黃騰達。 楊開不解道:「既然外圍這麼多武者歷練搜尋,怎還會有好東西留下?」 劉纖云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每次來這裡的時候感覺都不一樣,好像每隔一段時間這裡的地貌都有很大的變化,之前走過的路,看到的東西往往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些場景。」 「有這種事?」楊開驚疑不已。 這話剛問完,楊開便臉色一變,不由分說催動源力,再次接連瞬移,一下子遁出上百里,總算是拉開了與姚昌君之間的距離。 那悅亭茶樓樓主不愧是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儘管他的神識遭遇過重創,剩下的實力也絕非楊開所能抗衡的,他精通空間力量,帶著一個劉纖云竟然無法擺脫對方的追捕。 瞬移對楊開的消耗很大,星界的天地法則壓制及其強烈,他每一次瞬移都得付出大量的源力和神魂力量才能做到,而且在瞬移的過程中還得保護劉纖云不受空間法則的壓制,自然是極為艱辛的。 不過上次在千葉宗中他煉製了不少靈丹妙藥,這個時候正好派上了用場,所以短時間內倒也不用擔心會力竭,可長此以往絕對不是辦法。 寂虛嶺內處處凶險,不但有各種兇殘妖獸,還有許多天然的陣法禁制,楊開神念外放,同時保持著滅世魔眼,倒也能夠提前規避這些危險。 反倒是後面追擊而來的姚昌君,似乎是因為不敢肆意動用神識的緣故,時常會落入一些禁制陷阱中,又或者是被妖獸圍攻,不過以他那種強大的實力,即便被妖獸圍攻或者落入禁制陣法,也只需極短的時間便能脫困而出。 姚昌君對寂虛嶺的瞭解,比楊開深刻很多,他在這裡待了兩百年,自然不是干巴巴地等待,平時他自己也會時常進出寂虛嶺,希望能夠尋找到並蒂補天蓮。 他本以為以自己這般強大的實力,楊開注定沒法逃多久,可是追擊了一陣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他與楊開之間的距離始終無法堊拉近,每次當他施展秘術拉近距離之後,楊開總能順利地將他擺脫,這讓他怒不可揭卻又無可奈何。 修煉了空間力量的武者,果堊然是很難抓到的。姚昌君與這類武者交手過,自然瞭解這個。而且從楊開之前施展那空間秘術的手段來看,這小子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竟然是極高的,縱然不比自己所知道的那個人,也絕非他這個年紀和修為能夠洞悉的程度。 這小子哪來的怪胎?姚昌君一萬個想不通,難不成真是李無衣教出來的徒弟?這整個星界,對空間力量研究最深的就是李無衣了。 一場追逐,足足持續了五日時間,姚昌君始終無法順利擒獲楊開,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與這場機緣失之交臂了! 若非神魂受創,一身實力無法發揮巔峰狀態,區區一個道源三層境就算精通空間力量,也休想在他面前這麼蹦跶! 他完全可以直接鎮鎖楊開所在的那一方天地,以超強修為將其鎮堊壓,讓他連動用空間力量的機會都沒有。 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 就在姚昌君臉色鐵青,暗暗發誓抓到楊開叫他不得好死的時候,他忽然心神一動,面色大喜起來。 因為他發現楊開忽然停下不動了,也不知道是遭遇了危險還是掉進了什麼陣法禁制中,但不管是哪個原因,對姚昌君來說都是好消息。 他奮力一催自己的飛行秘寶,急速朝楊開那邊靠攏過去。 「師兄,怎麼了?」幾千里之外,劉纖云一臉不解地望著楊開。 就在剛才,楊開忽然停了下來,面色變幻不已。 「我真笨啊!」楊開咬牙罵了一聲,一臉懊惱的神色。 「什麼事?」劉纖云不知他為何這麼說自己。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楊開說話間,將劉纖云放了下來,神念掃了下四周,尋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後急速朝那邊竄去。 片刻後,楊開閃身鑽進了小玄界內。 姚昌君能一直這麼鍥而不捨地追在他身後,其實楊開是很意外的,因為這人神魂遭遇過重創,根本不可能用神念鎖定他的逃跑方向和所在位置,事實上這五天逃亡以來,楊開也沒察覺到姚昌君的神念。 但他依然能精準地定位自己的所在,甚至一直追在自己身後。 要知道自己可是動用了空間神通了啊,以姚昌君現在的狀態,楊開有十足的信心將他擺脫掉。 他怎麼能做到這一點?唯一的解釋,便是自己或者劉纖云身上被他種下了秘術或者什麼印記,通過這個秘術或者印記,姚昌君才能定位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想到這一點,楊開就知道自己這五天來太過疏忽大意了,若是早點察覺的話,說不定現在已經把他甩的不見蹤影。 小玄界內,楊開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他煉化了玄界珠,乃這一方天地主宰,心之所動,世界之力所向,即便小玄界的法則還不夠完善,但想要查探什麼異常的話卻是輕而易舉的。 楊開調動起小玄界內的世界之力,在自己身上一寸寸地搜尋著。 他暗暗祈禱事情千萬別太複雜,那秘術或者印記最好是下在自己身上,若是下在劉纖云身上的話,他還得將劉纖云帶到小玄界來檢查才行。 五息過後,楊開眼前一亮,伸手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將那個裝著補天並蒂蓮的玉盒取了出來,然後丟給急急趕來的流炎,道:「這玉盒上有強者的氣息印記,將它抹除了。」 流炎接過,還沒來得及與楊開說什麼,楊開已經一閃身消失不見。 寂虛嶺深處,劉纖云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望著四周陌生的環境,芳心惶恐不安。 楊開剛才閃進旁邊一個小土丘後面,也不知道是做什麼,忽然間消失不見了,連半點氣息都沒有留下。 這讓她不免有些患得患失,儘管知道楊開不是那種不顧同伴生死的人,可她還是避免不了胡思亂想,她覺得是不是自己拖累到了楊開所以他把自己丟在這裡不管了? 「不會的不會的。」劉纖云搖頭不斷,若楊開真是這種人的話,當年在碧羽宗的時候他就不會帶自己一起逃出來,還把戒指裡的財物分給自己一半,幾天前在悅亭茶樓裡他也不會冒著得罪一個帝尊三層境強者的風險帶自己一起逃遁。 師兄定然是有什麼要緊事!劉纖云心中安慰自己。 這個念頭才剛轉完,楊開的氣息忽然又詭異地出現,緊接著,他急急地從那小土丘後面衝了出來。 「師兄……」劉纖云心中一塊大石一下落了地,整個人都放鬆了。 楊開竄到她面前,一言不發,再次伸手攬住了她,空間力量迭起,瞬移消失。 片刻後,兩人已來到千里之外,直到這時,楊開才忽然祭出自己的木舟,拉著劉纖云站在了上去,急急道:「把你衣服脫了。」 「啊?」劉纖云聞言,一下子臉紅了。
第兩千三百五十九章 寂虛大漩渦
這荒郊野嶺的,楊開忽然讓她把衣服給脫了,而且用的還是一副不容反駁的語氣,劉纖雲自然又氣又羞,難免有些想歪。
楊開道:“那玉盒上被姚昌君下了印記,所以他能鎖定我們的位置,我不知道你衣服上有沒有,但總要防範一下,你換一套衣服。”
聽他這麼一解釋,劉纖雲才知道楊開到底是什麼意思,明白自己是誤會楊開的用意了,一時間臉色大囧。
她倒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小女孩,知道原委之後立刻開始寬衣解帶。
不多時,她便換了另外一套衣物,將自己原本的那一套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三千里之外,姚昌君的身形忽然頓住,面色鐵青無比,因為就在剛才他忽然察覺到自己種下的追蹤印記竟然消失不見了。
當時在那茶樓上,他從楊開手中奪走玉盒後,便直接烙下了一個印記,這倒不是他能未卜先知,只是小心而已,他在皋城等了兩百年,總算見到了補天蓮,哪能不謹慎?
事實證明,他的這份謹慎讓他得以在這五天內一直追著楊開不放。
可就在剛才,那印記忽然不見了。
姚昌君哪裡還不知道楊開肯定是發現了自己種下的印記,並且將之抹除了!可讓怎麼也想不通的是,楊開區區一個道源三層境,怎麼就能抹除自己的印記?
這實力的差距又不是假的。
霎時間,姚昌君又急又怒,仰天嘶吼:“小子,就算是掘地三尺。本座也會將你抓回來!”
儘管沒了印記為他指明方向,但姚昌君依然不願就此善罷甘休,補天蓮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見到的東西,這次能夠得見完全是機緣所致,錯過這一次。日後他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他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也要找到楊開,將他碎屍萬段,奪回補天蓮。
寂虛嶺深處,楊開臉色難看。
雖然徹底擺脫了姚昌君,但楊開卻發現自己的處境並沒有變好。因為這鬼地方竟然讓他迷路了。
問了一下劉纖雲,她也表示不知如何才能從這裡出去,這麼深的地方,她只進來過一次,上次能夠出去全是運氣。
附近環境似乎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楊開暈頭轉向地在這裡走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兜圈子,連他的神識也無法延伸太遠,這裡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壓制了他的神念。
某一刻,楊開忽然停了下,面色凝重地掃視四周。
“師兄,怎麼了?”劉纖雲緊張地問道。
“你有沒有感覺。這片土地在動?”楊開問道。
劉纖雲頓時出了一身冷汗,雖然楊開的語氣平淡,但那話中的意思卻讓她有些毛骨悚然。
“或許是錯覺……”楊開喃喃自語了一聲。
劉纖雲吞了吞口水。輕聲道:“師兄,寂虛嶺一直有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
“有人說寂虛嶺……是活的。”劉纖雲俏臉發白。
“活的?”楊開眉頭一揚。
“恩。”劉纖雲頷首,道:“寂虛嶺的地貌無時無刻都在變化,所以這地方一直都沒有過地圖的資訊,有的時候某一個地方的地貌變化極快,有的時候變化又很慢。讓人無法察覺,但是大多數人都覺得。寂虛嶺是活的。”
楊開緊皺眉頭,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陣。忽然眼前一亮,道:“這說法未必正確,但絕對有一些依據。”
“什麼意思?”劉纖雲不解地望著楊開。
楊開道:“師妹你一直都在寂虛嶺週邊活動,是不是也經常能發現好東西?”
“對啊。”劉纖雲答道,“不但是我,皋城有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楊開點點頭道:“既然有很多人常年在週邊活動,按道理來說,週邊應該是寸草不生才對,就算有什麼好東西也早就被人拿走了,可是你卻是能經常發現一些好東西……”
“這也是我一直很奇怪的地方。”劉纖雲頷首道,她一直不明白這是為什麼,自己來過寂虛嶺很多次,除了偶爾幾次運氣很不好什麼都沒找到之外,其他的時候總是能在週邊發現一些對自己修煉有用的東西。
可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師兄你的意思是……”
楊開道:“寂虛嶺在動,每隔一段時間,深處的大地會流轉到週邊,深處的靈草靈藥自然就會隨之出現在週邊了,所以週邊才會時常有好東西。”
“你怎麼知道的?”劉纖雲訝然至極,她在寂虛嶺生活了好幾年,也沒想到這個方面去,楊開才來了幾天,竟然想到這一層了。
楊開微微一笑,道:“猜的,對不對我也不清楚。”
不過這個猜想極有可能是真的,因為這完美解釋了寂虛嶺週邊為什麼時常會出現好東西的原因。這一片大地是活的,以一種常人無法察覺的速度蠕動翻滾,當原本深處的土地流淌到週邊的時候,自然就將好東西帶出去了。
而身在寂虛嶺中的武者,卻有一種不知廬山真面目的感覺,根本無法察覺寂虛嶺的變化。
嘩啦啦……
就在這時,四周忽然一陣翅膀撲騰的聲音傳出,緊接著,密林之中無數飛鳥騰空而起,似乎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樣,不但如此,大地上的那些走獸也開始飛奔告急,一個個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
短短不到三息功夫,整個寂虛嶺一下子沸騰起來。
“怎麼回事?”劉纖雲俏臉一變,驚聲問道。
楊開也一臉莫名其妙的,不過下一刻,他的臉色忽然變了,因為他看到那些飛上高空的飛禽,竟是紛紛定格在半空中,無論它們如何撲騰翅膀都無法前進分毫。
就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它們牽制住了一樣。
那些飛禽之中,不乏十一階妖獸的存在,楊開甚至看到了一隻堪比帝尊境的十二階妖獸。
就在楊開疑神疑鬼之際,腳下大地忽然急速流動起來,讓楊開一個立足不穩,險些跌倒在地上,與此同時,一股極強的吸力從寂虛嶺更深處的位置傳來,拉扯住楊開的身體,欲要將他往那邊拖拽過去。
楊開臉色大變,不由分說,直接催動源力包裹住劉纖雲,便要施展空間力量從這裡遁走。
但空間力量跌宕之下,他竟還在原地。
用心感受之下,楊開失聲道:“法則破碎!”
這一片天地的法則,竟在這變故之下變得破碎不堪,他根本沒辦法動用空間法則離開這裡。而就在這麼一會的功夫,腳下大地流動的速度變得更快了,楊開不禁有些頭暈目眩之感,劉纖雲更是不堪,腳下都立足不穩,只能反手抱住楊開的腰。
那深處傳來的吸力更恐怖了,以楊開的修為竟是有些無法抗衡,無論他如何催動力量想要穩住身形,那些飛禽走獸此刻已經全部被那吸力拖拽著,眨眼間消失在楊開的視野之中,不少實力低一些的飛禽走獸更是爆成一團血霧。
一時間,獸吼鳥鳴不斷,寂虛嶺變得熱鬧非凡。
三千里之外的某個地方,姚昌君也是臉色駭然,拼命鼓動帝元想要擺脫這方天地的束縛,可即便是以他的修為竟也沒法做到,只能勉強站在原地不被拖走。
“寂虛大漩渦!”姚昌君臉色陰沉的幾乎滴出水來,頑如磐石的帝心竟都微微戰慄,惶恐不安。
不比初來乍到的楊開和在這裡生活不久的劉纖雲,姚昌君對寂虛嶺的研究可是極為透徹的,他知道這鬼地方平時看著沒有什麼危險,但在某個時刻卻能爆發出連帝尊境都無法抵抗的天道之力。
這個時候,就是寂虛大漩渦出現的時候!
寂虛大漩渦,絕對是覆滅和重塑寂虛嶺的天災。
楊開之前猜測的沒錯,寂虛嶺確實是一直在變幻蠕動,地形也是時刻轉移著,所以週邊的武者才能時常找到一些好東西。
但這種變幻蠕動其實是很慢的,並不會給來此歷練的武者帶來太大的危險,而且因為武者都在寂虛嶺內,對這種變幻蠕動一般都察覺不到,等到察覺的時候,地形變幻已經完成了。
可是,當這種變幻蠕動的速度達到一種極限程度的時候,整個寂虛嶺就會像瘋狂的陀螺一般旋轉起來,在這旋轉之中,寂虛嶺會被重新塑造。
這個,就是寂虛大漩渦!
沒人知道寂虛嶺為什麼會這樣,天地造化鬼斧神工,姚昌君多次進出寂虛嶺,也無法研究出什麼。只是寂虛大漩渦出現的週期是極長的,一般都是幾百上千年才會出現一次,據姚昌君所知上一次寂虛大漩渦出現的時候正是六百年前,那一次大漩渦吞噬無數進入寂虛嶺的武者,這一次顯然也不會例外。
而且好死不死的,竟然讓他給碰上了。
姚昌君心中恨及了楊開,覺得若不是這小子從中作梗,自己也不至於冒險進入此地,遭遇這種無力抵擋的天災。
如果他還在寂虛嶺的週邊,以他的強大修為絕對能夠逃出去,可是為了追逐楊開,他已深入內部!大漩渦出現之時,越是往內,那吸力就越恐怖,越難抵擋,此刻他距離寂虛嶺正中心不過兩千里地,這種距離他是在劫難逃的。
第兩千三百六十章 詭異海島
若有人能夠從高空俯瞰寂虛嶺的話,便可以看到此刻的寂虛嶺便如一隻陀螺一般瘋狂旋轉,以某處為中心,整個寂虛嶺呈現出一種巨大的漏斗形,強大的吞噬力從那中心處傳來,影響著所有身在寂虛嶺中的生靈。 無數飛禽走獸,紛紛被吸入那漏斗形的大漩渦中,眨眼不見了蹤影,而更多的飛禽走獸和在此歷練尋找資源的武者卻紛紛爆為血霧,屍骨無存。 那些僥倖在外圍活動的武者倒是運氣不錯,在這一變故之下幸運地逃了出去,可回頭望去之時,每個人都面色發白,心有餘悸。 許多人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也有人知道這便是鼎鼎大名的寂虛大漩渦。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聽說了寂虛大漩渦的消息,在驚嘆大自然的天道恐怖之時,他們又滿心期待起來。 因為每一次寂虛大漩渦之後,整個寂虛嶺都會被重新塑造一遍,而原本在寂虛嶺深處的一些天才地寶卻會隨著地貌的變化流轉到外圍來。 換句話說,等到寂虛嶺的動靜平息之後,將會有大量的天才地寶出現在外圍,這讓他們如何不期待。 「我之前似乎看到城主大人進了寂虛嶺深處,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不錯,我也看見了,城主大人行事匆匆,似乎是在追什麼人。」 「這下城主大人有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歸來。」 「希望不大,寂虛嶺深處本就危險至極,城主大人即便是帝尊境深入其中也不見得能夠平安無事,如今又碰到這寂虛大漩渦,怕是凶多吉少啊!」 眾多武者圍聚在寂虛嶺外圍遠方,議論紛紛。如果龐廣這次真的隕落在了寂虛嶺的話,那皋城的勢力可就要重新洗牌了,這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個不錯的消息,一時間,幾家歡喜幾家愁,眾人的心情複雜至極。 與此同時,寂虛嶺深處,楊開護著劉纖雲,艱辛抵擋那來自中心處的恐怖吸力,渾身衣衫都碎成了布條,肌膚龜裂,渾身鮮血淋淋,看起來悽慘至極。 那來自深處的吸力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越是抵擋越是恐怖,力道加諸在楊開身上,讓他感覺越來越辛苦。 若非他身體素質不錯,只怕也已經跟那些生靈一樣爆體而亡了。 「師兄,你別管我了,自己逃吧。」劉纖雲雖然也在抵擋,但因為有楊開的護持,情況反而比楊開要好一些,此刻見楊開這般模樣,心中也是愧疚難安,知道自己拖累了楊開。 說話間,她腳下一點,便要遠離楊開。 楊開反手扣住了她,緩緩搖頭,沉聲道:「放心,實在堅持不住的時候我會說的。」 在這生死存亡的危機關頭,他也沒有拋棄自己,劉纖雲心中一片暖意流過,心中感動至極,同富貴易,共患難卻難,患難之時最容易見人心。 劉纖雲覺得,她能在星界之中結識楊開,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她不著痕跡地放棄了抵抗,露出一個淒婉的微笑,道:「師兄,你以後多多保重!」 「你做什麼!」楊開臉色一變,察覺到她的用意,連忙低喝道:「別放棄,我還有別的辦法。」 劉纖雲緩緩搖頭,任由己身被那恐怖的力量拖拽。 楊開大急,明白劉纖雲這是鐵了心不想拖累自己了,正準備不顧一切將她丟進小玄界的時候,劉纖雲忽然神色一變,表情古怪至極。 下一刻,她嬌呼道:「師兄,別抵抗,不抵抗的話根本沒有半點危險。」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神色一振,仔細望去,發現劉纖雲果然沒有受到半點傷害,心知她說的不假,連忙也散去自身力量,任由那恐怖吸力縈繞周身。 原本壓制住自己,並且給自己的身體造成極強的傷害的力量,在這一刻一下子蕩然無存。 確實如劉纖雲所說的那樣,這力量不抵抗還好,越是抵抗越是難受。 不過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誰會不抵抗?肯定是拼了命想要逃離啊,一旦這麼做了,那就離死不遠了。 放棄抵抗之後,那強大的吸力傳來,楊開與劉纖雲兩人很快被這股力量朝寂虛嶺中心處吸去,澎湃的力量讓楊開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狂風海浪之中行駛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有顛覆的危險。 「師兄你看。」劉纖雲死死地抱著楊開的胳膊,絲毫不介意自己胸前的碩大被楊開手臂擠壓的變形,忽然失聲驚呼了一聲。 楊開扭頭望去,面色也是一沉,他發現在那吸力傳來的方向上,一個巨大漆黑的漏斗呈現在自己眼前,在那漏斗附近,大地翻滾蠕動,無數飛禽走獸都被吸了進去,生死不知。 他有心釋放神念查探一番內部的情況,可神念一離體便被絞碎,讓他腦海一疼,再也不敢造次。 劉纖雲也愈發緊張了,嬌軀瑟瑟發抖,猶如寒冬中沒築窩的鵪鶉,她不知被吸進這漩渦之後是生是死,她才剛來到星界沒幾年,自然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抬頭看了一眼楊開,發現他雖然臉色凝重,卻不見絲毫慌亂之意。 一顆心一下子平穩不少。覺得即便是死,若能跟楊開死在一塊兒,也是件不錯的事情。想到這裡,她的身體沒來由放鬆了不少。 「保護好自己。」楊開輕輕地拍拍劉纖雲的後背。 他這句話剛說完,便與劉纖雲兩人被吸進了那漩渦之中。霎時間,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傳遍全身,讓他分不清東南西北,整個世界一下子黑暗了下來,再也不見絲毫光明。 身形不斷地旋轉墜落,彷彿那漩渦下方是個無底洞一樣,讓人惶恐不安,不知何時才到盡頭。 但讓楊開稍微安心的是,這種隕落並沒有多少危險。 劉纖雲把他抱的更緊了,整個人都僵硬的如一塊木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開忽然感覺有一絲光明傳來,但在那漩渦之力下,他還無法回神根本看不清四周的情況。 碰…… 一聲巨響,楊開渾身巨疼,彷彿整個人都要碎開一樣,不過他不驚反喜,因為這一刻他感覺自己落到了實地上,那一直纏繞在他身側的漩渦之力也與此同時消失不見,耳畔邊只傳來刺耳的呼嘯之聲。 碰碰碰…… 不斷地有什麼東西砸落在自己四周,更有一些覆蓋在自己身上,嗅那氣息,似乎是泥土和血肉的混合物,難聞至極。 楊開不敢亂動,唯恐再發生什麼變故,小心翼翼地催動起源力護持住自己和劉纖雲兩人,發現源力運轉自如,也不會引起那莫名力量的反噬,不由心中一鬆。 劉纖雲似乎昏迷了過去,不見絲毫動靜,不過聽她的氣息卻是平穩順暢,明顯沒有受到什麼太大的傷害。 足足半個時辰後,四周的動靜才逐漸平息下來,楊開又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任何危險了之後,這才一催源力,轟開覆蓋自己的泥土和亂七八糟的雜物,從一個土丘下沖天而起。 他輕飄飄地落地,先是查探了一下劉纖雲的情況,發現她果然是昏迷了過去,這才開始大量四周的環境。 入目所見,讓楊開神色一呆。 他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竟然是一個海島。 這個海島佔地面積不是太大,約莫只有方圓幾里的樣子,而且看著海島上土地的顏色和一些雜物,分明是才剛剛形成的一個海島。 因為這裡的土壤,與寂虛嶺深處的土壤一模一樣,海島上還有許多飛禽走獸的屍塊鮮血,整個海島呈現出一種殷紅的詭異色彩。 這個海島,肯定是因為寂虛嶺的變故而形成的,那漩渦一般的力量旋轉之時,將寂虛嶺的土地帶到這裡,填成這個海島! 海島四周,一望無際的大海,波浪兇猛。 更讓楊開震驚不已的是,在這大海的海面上,一道道龍吸水的奇異景觀印入眼簾之中。那一道道水柱自海面升騰而起,衝入雲霄之中,接天連地,氣勢恢弘! 海面上這樣的龍吸水數之不盡,有大有小,但是每一個都散發出極強的吸力,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它們並非靜止不動,而是不斷地在移動著,速度也是有快有慢,大相逕庭,移動快的那些水柱簡直迅如閃電,在楊開的視野中一晃而過,帶起滔天巨浪,破壞力極其驚人。 感受了一下四周的天地靈氣,倒是極為濃郁,不過楊開卻覺得這裡的天地靈氣與別的地方的靈氣有一些不同,到底哪裡不同他又說不上來。 這是什麼鬼地方? 怎麼從寂虛嶺深處的那個大漩渦進來之後,竟是到了這裡? 若說這裡是寂虛嶺的地下深處也不可能,畢竟此地看起來廣袤至極,更有一片汪洋大海,怎麼可能是寂虛嶺的地下? 這裡難道是一處秘境?楊開悚然一驚。 不過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之前在被那漩渦吞噬的時候,楊開分明感覺到了空間傳送的痕跡,那巨大的漩渦極有可能就是這個秘境的入口! 若此地是一片秘境的話,那事情就麻煩了,這茫茫大海,他該去什麼地方尋找出口?
第兩千三百六十一章 並蒂雙株
就在楊開茫然不知所措之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響動,緊接著一道人影沖天而起,落在他附近不遠處。 見到這人,楊開面色大變,連忙帶著劉纖雲往後竄去,拉開與對方之間的距離。 這人竟是姚昌君! 先前被那漩渦吞噬的時候,楊開沒有發現姚昌君的蹤影,也不知道他是先一步被吞噬進來還是後一步,反正看他的樣子肯定也是沒能逃過剛才的浩劫,也一起落難到了此地。 而且姚昌君此刻的狀態看起來淒慘至極,渾身衣衫破碎,花白的頭髮淩亂,一身鮮血淋淋,氣息都有些不穩,明顯是因為之前對抗那吞噬之力受到了極強的反噬。 楊開是因為得到劉纖雲的提醒,所以放棄抵抗,縱然此刻看起來也不太好,但比姚昌君無疑要好多了。 這傢伙居然沒死!楊開對他的強大修為也是佩服的很,不愧是個帝尊三層境啊,縱然神魂遭遇過重創,也不是這麼簡單就死掉的。 「是你這孽畜!」姚昌君很快也發現了楊開的身影,臉色不由一冷,殺機澎湃。 若不是楊開,他怎麼冒險追進寂虛嶺?若不是追進寂虛嶺,怎會碰到寂虛大漩渦?現在落難至此,一切罪魁禍首都是楊開啊,此刻仇人見面,自然是分外眼紅。 正當他怒不可遏準備朝楊開動手的時候,不遠處又傳來一聲輕響,另外一道身影從泥土下衝出來。 這個變故讓楊開和姚昌君都是一驚,紛紛矚目過去,不過待看清那人的模樣之後。兩人又很快釋然。 因為這第三個出現在這裡的,赫然便是皋城城主龐廣! 龐廣綴在身後的事,姚昌君是知道的,只是他一心想要尋覓楊開的蹤影,所以對龐廣也沒怎麼理會。寂虛嶺浩劫一起,龐廣自然沒有反抗之力,也被吸進此地。 不過讓他稍微詫異的是,龐廣的狀況比他要好多,渾身上下只是稍稍有些狼狽,竟是不見半點傷勢,中氣十足。 「你們竟然都沒事?」龐廣一出來,見楊開與姚昌君正在對峙,也是吃了一驚。 姚昌君頓時冷哼一聲:「你希望老夫出什麼事?」 他見龐廣的樣子,就知道對方瞭解如何規避那吞噬之力的法子,所以才能完好無損。反倒是他在皋城隱姓埋名兩百年,竟鬧得這般灰頭土臉,一時間臉面有些掛不住了。 先前吃過姚昌君一次大虧,龐廣哪敢在他面前放肆,聞言訕訕一笑,道:「前輩無恙自然是最好不過了,龐某只是隨口一問,隨口一問。」 楊開咧嘴一笑,道:「龐城主不厚道啊,明知道怎麼才能避開危險,卻是不跟姚前輩說一聲,分明是想要姚前輩早死早超生啊,姚前輩,我要是你的話,我就忍不了,非打他一頓出出氣不可。」 龐廣臉色一沉,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下姚昌君,見他神情淡漠,喜怒不行於色,頓時喝道:「小子少來信口雌黃,你殺本座手下、搶奪本座財物之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姚前輩一代隱世高人,洞若觀火,目光如炬,豈能隨你挑撥離間!」 說話間,他扭頭望向姚昌君,抱拳道:「前輩,我與這小子雖有仇怨,但不過都是小事,此地以你為重,你要殺他剮他,晚輩只看個熱鬧,絕不插手。」 姚昌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你一直綴在老夫身後,也是要來看個熱鬧?」 龐廣額頭上頓時出了一層冷汗,嘴角一抽道:「前輩誤會了,龐某進寂虛嶺只是有一件事要辦,絕無跟蹤前輩的意思。」 姚昌君冷哼一聲,不置可否,神態傲然,雖然他之前被那大漩渦吞噬的時候也受傷不輕,但無論是龐廣還是楊開,他都沒放在眼中,先前在茶樓裡被楊開傷了一下,只是因為防備不足而已。 不過以他現在的狀態,能不與龐廣鬧翻最好不鬧翻了,他畢竟不是巔峰狀態,龐廣好歹也是個帝尊一層境,真要打起來的話,即便能殺了龐廣他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前輩,此地難道是那傳說中的寂虛秘境?」龐廣見他不吭聲,心中有點發怵,連忙轉移話題問道。 「寂虛秘境?」楊開聽到這個,眉頭不禁一揚。 他現在最想弄清楚這裡到底是鬼地方,不比龐廣和姚昌君,他是初來乍到的,那兩人顯然是知道一些情報,所以他不由自主地支起耳朵,饒有興致地聆聽起來。 「你既知道,何須來問老夫?」姚昌君冷哼一聲,明顯不待見他。 龐廣訕訕道:「真沒想到啊,寂虛秘境真的存在,枉龐某擔任城主幾百年了,今日總算是長了見識。」 「寂虛秘境是什麼地方,要怎麼出去?」楊開連忙問道。 龐廣臉色一板,喝道:「小孩子問這麼多幹什麼,乖乖在這裡等死好了。」 楊開臉一黑,道:「龐城主,不管先前大家有什麼恩怨,如今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什麼情報分享一下嘛,又不是什麼殺父奪妻之仇,何必這麼小氣呢。」 龐廣冷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本座與你沒什麼好說的,你能在姚前輩手下活過命再說吧。」 楊開得罪了姚昌君,龐廣在心中早已把楊開看成個死人了,哪有閒心跟他嘮叨,說完之後,又諂笑地望著姚昌君道:「前輩,這寂虛秘境只存在於傳說之中,進來容易出去卻難,不知道前輩可有什麼良策?」 他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 楊開大笑道:「原來你也不知道怎麼出去啊。」 龐廣哼道:「這有什麼好笑的,小心把牙齒笑掉了……」 正說著話,龐廣忽然眉頭一皺,輕輕地嗅了一口空氣,狐疑道:「什麼味道?」 這空氣中,竟忽然飄蕩出一股奇異的香氣,讓人嗅之精神一震。 楊開與姚昌君顯然是也嗅到了,這香氣讓兩人感覺極為熟悉,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什麼,同時失聲道:「補天蓮!」 話落之時,兩人已經急速朝香氣來源的方向衝去。 龐廣倒一下子愣了神,但聽到補天蓮三個字之後卻是臉色一變,也緊跟著衝了過去。 雖然龐廣和姚昌君都是帝尊境強者,但楊開身負空間神通,論爆發的速度自然不是他們兩人可比,只是一個瞬移,楊開便已來到了那香氣的源頭所在。 這赫然是一片泥堆,這泥堆明顯是寂虛嶺那邊傳送過來的,土壤清晰。 楊開直接伸手插進了泥堆之中,一把抓住了什麼東西,感受到這東西的大小和散發的能量波動,心中大喜便要將它丟進空間戒。 「小子找死!」姚昌君大怒,一掌出,風起雲湧,朝楊開拍了下來。 好在他也不敢出全力,唯恐傷到靈藥,但這一掌依然不是楊開所能抗衡的。 楊開悶哼一聲,強行催動力量,再次瞬移,從原地閃開。 轟…… 那泥堆直接被拍成了齏粉,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凹坑,整個新成的海島也是晃了幾晃,大有馬上崩散的架勢。 姚昌君面色鐵青地站在原地,冷眼朝一個方向望去。 龐廣也頓住了身形,面上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楊開竟能避開姚昌君的一擊,這一幕徹底超出了他的見知,便是他自己面對那一擊也不一定能夠躲開的。 「前輩火氣這麼大做什麼,真是嚇死人了。」楊開一邊說著,一邊甩了甩手上的泥土,那被他抓在手心上的靈藥立刻露出真容。 這靈藥赫然就是補天蓮,看那形態大小與劉纖雲之前得到的那一株一模一樣,只不過那一株是潔白如雪,不染絲毫塵埃,可這一株卻是漆黑似墨,詭異至極。 補天蓮向來是並蒂雙株,劉纖雲之前機緣巧合得到了其中一株,不過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竟沒能找到第二株。 如今寂虛大漩渦出現,大量靈藥和土壤被吞噬傳送到了這海島上,第二株補天蓮也應運出現了。 望著楊開手上的補天蓮,姚昌君的呼吸陡然急促。 他在皋城荒廢了兩百年時間,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補天蓮麼?只要能得到補天蓮,讓人煉製出並蒂補天丹,那他所受的傷勢就會痊癒,到時候他就能恢復巔峰戰力,去找仇人報仇雪恨。 可是……苦等了兩百年,補天蓮雖然出現,但好事卻接二連三地被楊開給破壞了。 先前那一株自己一個不注意被楊開給搶走,眼前這一株竟然還是這樣。 姚昌君的肺都氣炸了,自當晉升帝尊境到現在,似乎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而且是接連在一個道源境的小子手上吃的虧。 望著楊開手上的補天蓮,見他慢悠悠地塞進了空間戒,姚昌君強忍著現在出手搶奪的念頭,沉聲道:「小子,把補天蓮交給老夫,之前一切既往不咎,老夫還可以帶你離開這裡。」 龐廣聞言,眼前一亮,連忙道:「姚前輩到時候可要帶我一起啊。」 姚昌君氣不打一處來,瞪著他怒喝道:「你再敢囉嗦一句,老夫現在就殺了你!」 龐廣一驚,頓時不敢吭聲了。
第兩千三百六十二章 別逼我
“先帶我出去,一切都好說。”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姚昌君,“或者,告訴我出去的法子也可以。”
“小子你敢跟老夫討價還價!”姚昌君神情一怒。
楊開道:“我只是怕前輩訛我!”
“老夫什麽身份,怎會做這等不知廉恥之事!”姚昌君冷哼道。
楊開搖頭道:“這可說不好,萬一前輩你也不知道怎麽出去呢,我白白交上靈藥豈不是傻子!”
龐廣頓時怒喝道:“小孽畜,姚前輩要你交出靈藥是給你面子,你敢不配合,你這是找死啊。”
楊開與姚昌君一起扭頭哼道:“關你屁事!”
龐廣臉上一片火辣辣的,這一下馬屁拍在馬腿上,表情尷尬不已。
楊開盯著姚昌君打量了一陣,嗤笑道:“看樣子前輩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居然還大言不慚說要帶我出去,可笑,可笑!”
他一看姚昌君此刻的神態,便清楚他也不知道如何從這鬼地方出去。
如果姚昌君真有離開的法子,用並蒂補天蓮換取倒也不是不行,關鍵是這老家夥自己都出不去了,怎能帶他一起。
被楊開點破,姚昌君絲毫不惱,只是淡淡道:“以老夫的修為,區區一個秘境怎能困住我?老夫總有找到出路的一刻。”
“那就等你找到出路再說吧!”
“東西你交,還是不交!”姚昌君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問這話的時候一張老臉陰沈的幾乎滴水。
“你覺得呢?”楊開一臉不為所然。
“很好!”姚昌君深吸了一口氣,殺機已動。
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朝楊開動手,而是忽然將目光轉向龐廣。
龐廣正在看好戲,一下子察覺到姚昌君冷冽的目光。不禁渾身一抖,訕訕道:“前輩……”
“滾!”姚昌君爆喝一聲,“否則老夫連你一塊殺了!”
聲音匯聚成浪,猶如長矛一般朝龐廣沖去,龐廣竟是渾身一震,往後跌退好幾步。臉色發白。
“前輩,龐某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幫你把這小子擒住!”龐廣連忙表衷心,忽然落難到這寂虛秘境之中,他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安全感。只想抱著姚昌君這根大腿,卻不想對方絲毫不給他臉面和機會,開口就叫他滾。
姚昌君冷哼道:“老夫要你幫忙,再不走……就永遠不要走了!”
龐廣大驚,咬牙看了看楊開。又看了看姚昌君,這才一跺腳,身形縱起,朝大海深處馳去。
他雖然不知道姚昌君為何急著趕自己走,但卻知道對方真的是不耐煩了,自己若是再糾纏不清的話,必定會引起他的殺機。
以他的修為對上姚昌君,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他只能先逃一步。
雖然那大海看起來並不是一片寧靜。反而危機重重,他甚至不知該往哪個方向逃跑。但總好過留在這里等死吧?
前後不過十息功夫,龐廣就不見了蹤影。
“這麽急著把龐廣趕走,你是怕他看出你神魂受創麽?”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姚昌君,淡淡地問了一句。
姚昌君臉色大變,瞇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及其危險的光芒:“你之前偷襲老夫那一擊果然不是運氣!”
楊開大笑:“並蒂補天蓮的功效無非就是修補破碎的經脈丹田和識海,前輩看起來中氣十足。帝元充沛,顯然不是經脈和丹田出了問題,這麽急著要並蒂補天蓮,明顯是要修複識海了。”
“你對藥理一道竟如此精通?”姚昌君有些意外,能通過這麽一點蛛絲馬跡推算出自己神魂受創過。面前這小子顯然不簡單啊。
“區區不才,是個帝級煉丹師!”楊開微微一笑。
姚昌君臉色微變,不過很快就冷哼道:“你看老夫的樣子,像是智商有問題的人麽?”
他顯然以為楊開是在胡扯。
楊開年紀不大,能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就已經足夠讓人震驚了,要是說他還是個帝級煉丹師,姚昌君第一個不相信。
楊開或許是個煉丹師,否則不可能精通藥理,但他絕對不是帝級煉丹師。
他覺得楊開這麽說,是想要自己放他一條生路,畢竟就算得到了並蒂補天蓮,也是需要煉丹師煉制靈丹的,而帝級煉丹師就是最佳的選擇。
這小子,一肚子溝溝繞繞,藏滿了壞水啊!姚昌君心中大為警惕。
楊開愕然,旋即苦笑搖頭:“前輩你神魂受創,智商確實跟著出了點問題,這是病啊,是病就得醫。”
他真誠相告,對方竟然不願意相信,這讓他有些啼笑皆非。
“任憑你今日舌燦蓮花,也得將並蒂補天蓮交出來!”姚昌君冷哼一聲。
楊開面色一冷,道:“我說了,先告訴我如何從這里出去,若連這個都無法做到的話,東西你就別指望了,我拿它餵狗也不會給你。”
“小子找死,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姚昌君聽他竟把自己跟狗比較在一塊,頓時惱怒不已。
楊開慢悠悠地道:“帝尊三層境,我也不怕你,別逼我,逼急了我,你也沒什麽好果子吃!”
姚昌君一怔,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及其荒唐的感覺,一個道源三層境敢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談,本身就是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了,而現在,這小子竟然還如此大言不慚,說的好像他有與自己一戰的實力一樣,可見對方的表情卻是極為真誠,沒有半點心虛。
怎麽回事,這小子不會真的能與自己一戰吧?他依仗什麽,那神出鬼沒的空間神通?若是如此,他只能逃跑而已,根本不足為懼。
姚昌君心中雜念叠起,想不出個所以然,卻有些惱羞成怒道:“你既然如此不識擡舉,那老夫便成全了你!”
他腳下一點,整個人如鬼魅一般朝楊開欺近而來,單手結印,悠地朝楊開所在之地一指點出。
一指之中,帶有天地蒼茫的恢弘之感,給人一種天地偉力加身的壓抑氣魄。
姚昌君畢竟是帝尊境三層境強者,雖說神魂受創,但那雄渾的武道根基還是紮實無比,這一指雖然沒什麽名堂,卻也極為兇殘,蘊藏了對方對天道武道的感悟。
指意未到,便有要破天開地的氣勢,天地法則之力盡數縈繞在這一指之上,似乎在這天地之間,姚昌君便是主宰。
見他真的朝自己動手了,楊開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其他,源力轟然運轉,直接將昏迷的劉纖雲塞進了小玄界,同時施展出龍化和不滅五行劍兩大秘術,空間力量湧動之下便要從原地逃跑。
嗤……
一聲輕響,楊開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幾十丈開外的某地,但那肩胛骨處,卻是出現了一個通透的血窟窿,金色的鮮血從那窟窿里泉湧而出,鉆心的疼痛霎時間傳來。
“嗯?”姚昌君表情一怔,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驚訝的不但是楊開在自己一擊之下能夠避開要害位置,更驚訝劉纖雲去了哪里。
他一直在註意楊開的動向,對他手上提著的那個昏迷的女子倒也不怎麽在意,只是連他都沒有發現,那女子是怎麽消失不見的。
這真是奇了怪了,他雖然神魂受創,不敢輕易動用神念,但眼力卻還差到人消失了都看不到的程度。
“老狗,你真要跟本少動手?”楊開一身氣息暴戾,半邊身子很快都被鮮血打濕,但那一擊非但沒有讓他忌憚,反而似乎激發了他的兇性,讓他整個人的氣息變得如一只困獸般兇殘。
姚昌君沒來由地心中一突,隱隱有種再逼迫他自己就要大事不妙的感覺,這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卻讓他一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都已經將楊開打傷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若忽然就此罷手,豈不是承認自己怕了他?
“小子不錯,能避開老夫一擊,倒也是人中龍鳳!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也有惜才之心,就再給你一次機會,乖乖將補天蓮交出來,可繞你不死!”
“滾!”
“好好好!”姚昌君大怒,“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那老夫就教教你該如何做人!”
他手上姿勢一變,帝元湧動間,一邊束縛住楊開的行動,一邊手掌湧起風雲之力,狠狠朝楊開拍來。
這一擊他沒有留手,顯然已經打算置楊開於死地了。
轟……
一聲爆響傳出,任憑楊開如何抵擋防禦,也被這一掌給拍的翻飛起來,渾身骨頭都斷了無數,臉上一片蒼白,張口就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哈哈哈,小子口氣不小,卻只有這點本事,真是讓老夫失望透頂!”姚昌君見他這麽淒慘,心中大定,覺得自己剛才大概是多慮了,這小子不過是個道源三層境而已,就算有點底牌和手段,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在猶豫些什麽,早點出手的話早就把他給幹掉了。
真是羞恥啊!竟被一個毛頭小子三言兩語幹擾了心神,果然是神魂受到了重創留下了後遺癥,姚昌君心中暗暗想道。
還好對方只是道源三層境,若是實力跟他相當的話,那自己就真沒什麽好果子吃了。
第兩千三百六十三章 解開封印
海島之上,姚昌君身形一動,霎時間在原地消失不見,等到再出現的時候人已經來到倒飛出去的楊開面前,如跗骨之蛆一般擺脫不得。
他冷哼一聲,漫不經心地一手朝楊開抓去,“早點配合的話老夫或許還不會要你性命!”
言下之意,現在楊開求饒也是晚了。
他被楊開偷襲過一次,早就懷恨在心,視之為奇恥大辱,怎會輕易放過?
“欺人太甚註定沒什麼好下場,這可是你逼我的!”楊開咬牙低喝一聲,面對姚昌君的一抓竟是不閃不避,雙手反而結起一個古怪至極的印決。
印決一起,那種讓姚昌君心驚膽戰的感覺一下子又出現了,驚的他臉色驟變,不敢有絲毫遲疑,手上動作猛然加快,一把扣住了楊開的肩胛骨。
便在此時,楊開的神情忽然冷靜了下來,目中生寒,一字字道:“蒼玄之印,解!”
“蒼玄之印?什麼鬼東西?”姚昌君一臉茫然之色,壓根聽不懂楊開在說什麼,但是下一刻,他卻臉色大變,整個人如遭雷噬,眼珠子瞪得滾圓,猶如白日見鬼一樣,怪叫一聲的同時,急速朝後退去。
轟……
一聲爆響傳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忽然自楊開的丹田↘處爆開,那氣息充斥著極為陰暗邪惡的感覺,仿若人世間最殘暴最兇惡的負面聚集在一塊,強如姚昌君都不禁雙目失神,渾身戰慄。
漆黑的氣息猶如實質一般彌漫開來,一下子將楊開給包裹,那氣息宛若有自己的生命一樣,不斷地在楊開身上流淌。在他的肌膚上彙聚出一道又一道玄妙而又深奧的紋路。
楊開整個人的氣息,節節攀升。
天地戰慄,寰宇崩塌,乾坤顛倒,似能毀天滅地般的威勢濺射虛空,迸向四極。
短短片刻功夫。楊開已不見了蹤影,放眼望去,原地只剩下一個漆黑的人影,那漆黑似乎能吞噬萬物,連光線都無法穿透分毫,唯獨一雙赤紅的眸子,充滿了血腥的殺戮之意。
“魔、魔氣!”姚昌君上下兩排牙齒都在打顫,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這一幕。以他的見識閱歷自然一眼就看出縈繞在楊開身側的是魔氣,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魔氣,乃是最純淨的上古魔氣!
“怎麼可能?”姚昌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這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上古魔氣,而且還是出現在一個道源三層境的武者身上。
上古魔氣極具腐蝕和同化的特性,便如他這樣的帝尊三層境,若被上古魔氣這樣包裹的話。絕對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失去理智,淪為魔物。
楊開如何能夠保持自己的清醒?將這麼恐怖的魔氣儲藏在自己體內?
再聯想起楊開之前所說的那句話。姚昌君豁然驚醒——這小子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將魔氣封印在自己體內,需要對敵的時候便能解開封印。
不過這麼一來,想要再度封印魔氣就難上加難了,他不怕自己真的被魔氣吞噬神智,淪為魔物?怪不得這小子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讓自己別逼他。原來他真的有與自己一戰的實力,儘管有些投機取巧的嫌疑,可也有說那種大話的資本了。
姚昌君心中懊惱的要死,要是早知道這樣的話,他說什麼也不會逼迫太甚的話。現在面前這小子魔氣纏身,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理智,那澎湃的魔能,令人驚悚的威壓,讓姚昌君根本沒有與之一戰的想法。
仔細打量了下楊開的雙眸,發現那眸子雖然赤紅嗜血,但似乎還有一絲理智在掙扎,姚昌君忙道:“小兄弟且慢,老夫有話要說!”
楊開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說什麼我都當你在放屁!”
姚昌君氣結!
若在之前楊開敢這麼跟他說話,他絕對大巴掌扇過去了,可是現在的楊開卻有說這話的資本。
他內心深處一陣苦澀,意識到之前心中不安的源頭,臉色變幻不已。
“力量似乎更強了一些啊……”楊開雙手握拳,微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喜反憂,因為這一次解開蒼樹的金銀兩色封印,釋放體內那上古巨魔的魔氣之後,他感覺自己的實力比上次魔化要強大很多。
這不是自己實力提升的緣故,而是魔氣與自己身體契合度更高的緣故。
上一次他不過道源一層境修為,魔化之後與三大帝尊一層境大戰一場,結果安全逃走,這一次魔化比起上次更甚。
這讓楊開隱隱有些擔憂,因為魔化後的實力提升越大,之後封印起來就越難,一旦無法徹底封印,那他就真的要淪為魔物,喪失神智,萬劫不復了。
姚昌君不知楊開是在擔心這個,聽他說力量更強了,還以為這小子是在賣弄,頓時怒道:“小子,冤家宜解不宜結,你我二人落難至此,何必打打殺殺,一同尋找出路不是更好?更何況,你現在的狀態雖然強大,但想要殺老夫卻也不一定做的到,老夫也不是泥捏的。”
楊開冷眼望著他,哼道:“若是真正的帝尊三層境,本少確實殺不了,但你一個神魂受創的殘廢,也敢在我面前唧唧歪歪?”
“殘、殘廢?”姚昌君眼珠子都凸出來了,惱羞成怒至極,還從來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楊開道:“本少時間不多,三招之內取你狗命!”
“倡狂!老夫就看看你如何三招要我性命!”姚昌君氣的發抖,覺得自己實在是被小瞧了,心中也湧起一股傲氣,暗暗發狠一定要給這小子好看,讓他知道老狗也有幾顆牙。
這個念頭才剛轉完,對面楊開忽然神色一凝,口中一字字的低吟道:“黑瞳煉獄,暗黑無界!”
話落,整個天地一下子變得漆黑無比,再也不見絲毫光明,任憑姚昌君如何運轉目力,也是看不到分毫,就仿佛自己忽然眼瞎了一樣,不但眼瞎,就連他帝尊三層境的敏銳感知也在這一刻被壓制到極限。
自己不可能無緣無故地眼瞎,天地也不可能毫無徵兆地變黑,唯一的解釋便是楊開施展了什麼逆天的手段。
聯想起楊開之前右眼處那一抹詭異的漆黑光芒,姚昌君失聲驚呼:“瞳術!”
話一出口,他便冷汗淋淋,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沒有半點傳遞出來,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似乎剝奪了所有的感覺,無法言語,無法看見,讓人有一種掉進煉獄深淵,永無盡頭的惶恐。
頭頂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姚昌君大驚之下抬頭望去,待看清那東西之後,整個人猛然僵硬。
在那漆黑無邊的天空中,一隻巨大的眼睛橫亙在虛空之上,毫無感情,冰冷冷地注視著自己。
那眼,仿佛天之眼,那瞳,仿佛地之瞳,在那巨目之下,姚昌君陡然生出一種卑微的渺小感,霎時間心灰意冷,覺得自己苦修這無數年根本毫無意義,到頭來還不是枯骨一堆。
這個念頭一起,姚昌君整個人都氣勢萎靡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死氣縈繞在他身上。
便在此時,一道流光忽然自那巨瞳激射而來,那流光的造型赫然便是一柄長刀。
帝寶,斬魂刀!
斬魂刀被楊開煉化之後已經可以隨意驅使,雖說以楊開平時的修為無法施展出斬魂刀的全部威力,但此刻的楊開在魔化狀態下修為絲毫不遜於帝尊三層境,斬魂刀這一擊威力大的嚇人。
更何況,為了在短時間內幹掉姚昌君,楊開還動用了破天一擊的秘術。
破天一擊是神魂秘術,乃是他在神遊鏡的世界中跟天衍學來的,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用神魂溫養祭煉斬魂刀,一旦對敵,斬魂刀的第一擊便能發揮出極強的爆發之力。
不過,也僅僅限於第一擊。
帝寶配秘術,即便姚昌君是完好無損的狀態也不一定能夠接的下來,更何況他原本就神魂受創?
這一刀狠狠地劈進姚昌君的識海之中,以摧枯拉朽之勢在他的識海內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姚昌君的識海本就受創不輕,此刻被楊開一擊劈中,更是雪上加霜,帝尊三層境的識海竟隱隱有要崩潰的徵兆。
劇烈的疼痛傳來,姚昌君這才從那絕望中回神,他撕心裂肺地痛呼,一杆五色長矛忽然出現在手心上,那長矛光芒閃耀,散發出帝寶的能量波動,威能駭人。
姚昌君帝尊三層境的修為,有一件帝寶不足為奇,若是沒有的話那才是奇怪的事。
他痛呼之時,瘋狂地往那五色長矛中灌入帝元,長矛嗡鳴不止,忽然在他手上微微一顫,消失不見。
下一刻,橫亙在天地之間的巨瞳被長矛貫穿,封鎖了天地的黑暗一下子破碎。
姚昌君困獸猶鬥之下,竟爆發出極為恐怖的力量,將黑暗無界秘術給破開了,這秘術可是那上古巨魔一族獨有的秘術,並非楊開修煉得來的,只有在他魔化之時才能施展開來。
那天空都被五色長矛撕裂出一道裂縫,久久沒有彌合。
“小子你敢傷我,老夫要你死!”姚昌君大聲怒吼,但識海崩碎在即,他整個人都不停地顫抖,面皮抽搐,渾身帝元極為不穩。
第兩千三百六十四章 吞天噬地
楊開右眼處,鮮血彌漫,所視一切都變成了金光燦燦之色,這是他的瞳術被破開之後所造成的創傷。
他只是隨手抹了一把,便冷哼道:“送你上路!”
雙手大開大合之間,一道巨大無匹的月刃悠然成型,微微一震之下便朝姚昌君轟了過去,那月刃猶如死神的鐮刀,所過之處一片摧枯拉朽。
狂癲之中的姚昌君本能地察覺到危險的氣息逼近,強忍著鑽心的疼痛,手上一招,五色長矛再度出現在手心上,他往前踏出一步,一挑一送,五色玄光瞬間激射而出。
轟轟轟……
玄光與月刃轟撞在一塊兒,劇烈的能量衝擊讓這天地都為之變色,這方圓幾裡的新成小島一下子崩碎開來,迅速瓦解。
月刃消失不見,在那五色玄光背後,姚昌君一臉瘋狂的表情,趁勢殺出,面上充滿了刻骨銘心般的仇恨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覺悟。
楊開眉頭一挑,怒喝道:“負隅頑抗不如乖乖受死!”
他也沒想到姚昌君在識海崩潰的情況下竟還如此頑強,看樣子他還是小瞧了帝尊三層境的能耐,若姚昌君真的是完好無損的話,即便他解開那魔氣的封印,恐怕也不是對手。
修煉到這個程度的強者,果然沒一個是簡單的。
“斧來!”楊開伸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柄漆黑的戰斧便忽然出現在手心上。
魔兵戰斧!
這魔兵本就是那上古巨魔的武器,一直被封印在楓林城外十八泉眼之下,充斥著極為恐怖的魔能之力。當初被楊開收了之後便丟進了小玄界交予法身煉化使用,強如楊開也不敢覬覦它分毫,唯恐它的魔能之力引動自己體內的封印。
不過此刻,卻是使用它的絕好時機。
戰斧入手。楊開整個人都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柄魔兵戰斧好似活過來一樣,被他拿在手上之後清晰地傳遞出興奮和喜悅的波動,與他體內的魔氣形成完美的共鳴,讓楊開無需煉化便能如臂使指。
戰斧在手,楊開似乎看到了當初那上古巨魔孤身一人,以一己之力大戰上古大能的場面。那場景血肉橫飛,天地崩碎,一個又一個實力超群的上古大能死在這戰斧之下,身隕道消,那上古巨魔擎天立地,殺氣騰騰,放眼天下,唯我一人!
楊開原本受到魔氣影響而躁動的心緒,莫名地寧靜了下來。一時間竟生出一種傲視群論,唯我獨尊的心境。
對面氣勢洶洶撲來的姚昌君,也如螻蟻一般可笑。
他輕蔑地凝視對方,手上戰斧徐徐高舉,一絲莫名的天地法則隨之躍動起來。
姚昌君陡然間神情大變,面色無血。
他完全不知道楊開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他忽然取出一件戰斧模樣的秘寶,隨即整個人的神態和氣質都發生了改變。
冥冥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橫亙在自己前方。任憑自己如何努力,也看不到這大山身後的景色。
他一下子慌了神。
有心退後,但箭在弦上卻是不得不發,渾身氣機都已暴動,若是此時後退,無需楊開出手。他的道心也會瞬間崩潰。
淡淡的殺機縈繞在自己身上,而隨著自己的逼近,那殺機越來越濃郁,越來越清晰,幾乎化為了實質。切割著他肌膚生疼。
會死!絕對會死!
姚昌君腦海中莫名地蹦出這個念頭,心神大亂,本就在崩潰邊緣的識海再也無法維持,一下子轟然散開。
“啊!”姚昌君瘋狂大吼,“便是死,老夫也要拉你墊背。”
話落,他將一身力量傾數灌入五色長矛之中,身子裹著五色光芒,氣勢如虹,渾然沒了之前的猶豫和躊躇,反而決絕起來。
這一擊,竟爆發出他巔峰的實力,姚昌君那原本慌亂渾濁的眼睛,也在這一刻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楊開面無表情,一斧劈下。
瘋狂的殺機凝聚出斧意,轟然朝姚昌君卷去。
巨響之聲傳出,這無名的大海之上,一團漆黑的光芒爆發出來,大有吞噬天地之象。
與此同時,另外一團五色光芒也同時綻放,與那漆黑之光分庭抗禮。
兩種不同色彩的光芒對峙,碰撞,大海之上一時間風起雲湧,本就崩潰的海島一下子被震為齏粉,消散的無影無蹤,那附近的龍吸水也被巨大的餘波衝擊,崩散開來。
方圓幾萬里範圍,海嘯浪湧,無數生活在這大海之上的魚類妖獸紛紛化為白光,消失不見。
而在那能量衝撞的正中心位置,海面上出現了一個深達幾百丈的凹坑,那凹坑的海水似乎在一瞬間被蒸發掉了。
僵持不過十息功夫,漆黑的光芒猛然暴起,將那五彩霞光吞噬殆盡。
“憑什麼,賊老天,老夫不服!”
一聲怒吼響徹雲霄,旋即塵埃落定。
充斥著天地的漆黑和五色光芒都消失不見,海面上的巨大凹坑也逐漸被湧過來的海水重新充斥,傾盆大雨瓢潑而下,唯有天地之間殘留的能量波動說明剛才此地經過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
姚昌君不見了蹤影,楊開也不見了蹤影,唯有一枚龍眼大小的圓珠,徐徐朝大海深處沉落。
小玄界內,楊開第一時間沖到了藥園附近,渾身漆黑如墨,一道道難以言喻的魔紋幾乎爬變了他的全身。
流炎同時趕來,看了一楊開的情況之後,嚇得立刻遁走。
她並非不敢留在這裡,只是不能留在此地。
楊開雖然還能勉強保存一絲神智不滅,但誰知道這神智能維持多久?她留在這裡只會給楊開添麻煩罷了。
藥園旁,楊開強撐著精神盤膝而坐,心念微動之間,開始剝離蒼樹之上的金銀封印之力。
上一次他被魔化之後,便是借助蒼樹的封印之力將魔氣封印起來的,距離上一次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年多時間了,按道理來說,蒼樹的封印之力不可能成長的如此之快。
但藥園下方可是有無數重土的,更有五枚地脈珠,在這裡生長一年,等於在外界生長一百年。
換句話說,蒼樹如今有兩百年的封印之力,應該足夠封印魔氣了。
在楊開的調動之下,金銀兩色力量徐徐地從蒼樹上被剝離,繼而流轉到楊開身上,沉浸入丹田內,將那暴亂的魔氣鎮壓封印。
好歹有過一次經驗,所以這一次楊開也算是駕輕就熟。
隨著時間的流逝,魔氣被封印的越來越多,楊開也慢慢擺脫了被魔化的影響,逐漸恢復了神智。
三日之後,隨著最後一絲封印之力被牽引進體內,那魔氣總算是一絲不剩地被封印起來。
楊開長長地呼了口氣。
他還真怕這封印的階段出什麼岔子,這一次解開封印所獲得的力量與上一次比較起來無疑要強大很多。好在蒼樹的封印之力也變強了,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解決了魔氣這個隱患之後,楊開才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勢。
與姚昌君一戰,看似他佔據了絕對的主動,甚至在魔化之後幾招便解決了他,但姚昌君臨死反撲,依然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對方好歹是個帝尊三層境,若非識海被自己打破,哪這麼容易就能殺掉?
渾身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體表的鮮血此刻已經乾涸,猶如皮了一層血衣一樣,最讓楊開感到難過的是,自己的經脈都有些受損。
好在藥園這裡有不老樹,論療傷之力,即便是並蒂雙蓮也不如不老樹的功效,更何況他本身的恢復能力就極為強悍,也用不到旁的藥物。
半日後,楊開再度生龍活虎起來,震去體表的血衣,又重新換了一套衣物。
回想著與姚昌君的對戰,楊開不免有些焦慮。
這一次能夠借助魔氣大展雄風幹掉姚昌君,可是下一次呢?下一次若是再解開封印的話,就不是兩百年的封印之力可以封印的了。
可能要三百年,四百年,甚至更多。
換句話說,蒼樹要在藥園裡成長三四年才有足夠的封印之力讓楊開去解開封印。
這麼長時間,天知道會不會碰到強大的敵人。
要是能有太一神水就好了!太一神水可是天地造化之物,能夠迅速催熟各種靈物而毫無後遺症,一滴太一神水,絕對能讓蒼樹獲得幾百上千年的封印之力。
可惜太一神水這玩意太過珍貴,楊開也只見過一次,便是在那歲月神殿中見到的,最後被慕容曉曉所獲。
那可是歲月大帝的遺留之物,也不知道星界還有沒有太一神水。
楊開暗暗打定注意,在未來的三四年內,絕對不能再解開魔氣封印了,除非提前找到太一神水催熟蒼樹。
想到這裡,他的念頭一下子通達起來,整個人也神清氣爽。
他將自己先後得到的那兩株補天蓮移植到藥園之中,這才拍拍手站了起來。
那一株潔白的補天蓮雖然被劉纖雲采下來很長時間了,但因為保存的不錯,所以藥效沒有流逝,也沒有損壞根基,栽種在藥園裡,更有不老樹的生機覆蓋,肯定能再次活過來的。
並蒂雙蓮價值極大,楊開現在還用不到,自然懶得去煉製並蒂補天丹。
第兩千三百六十五章 古怪的靈氣
處理完這些,楊開才神念放開,下一刻,身形晃動間便出現在了法身和流炎等人的面前。
“主人,你無恙了?”流炎一見到楊開出現,面色大喜地問道。
前幾日她察覺到楊開進入小玄界的時候去查探了一下楊開的情況,卻不想見到楊開被魔氣纏身的情景,所以這幾天來,她一直都憂心忡忡的。
連帶著法身和花青絲都擔憂不已。
此刻見到楊開這般生龍活虎,哪里還不知道他已經解決了魔氣的問題。
“恩,重新複活了!”楊開咧嘴一笑。
花青絲正色道:“確定沒有什麽後遺癥吧?不可有半點馬虎大意。”
“放心吧花姐。”楊開說話間,忽然伸手從自己的空間戒里取出一物,遞給花青絲道:“這個送你了。”
花青絲狐疑接過,緊接著俏臉變色,失聲道:“帝寶?”
楊開交給她的,赫然便是姚昌君之前所使用的那一件五色長矛。殊死決戰之後,楊開在進入小玄界之前,便將這帝寶和姚昌君的戒指搶了過來。
流炎已經有寂滅雷珠了,花青絲一直對楊開也是忠心耿耿的,這五色長矛自然可以交予她使用。
“帝寶威力雖大,但武者最重還是自身的根基,花姐你可不要舍本逐末了。”楊開淡淡地說了一聲。
花青絲拿著那五色長矛把玩著,一副愛不釋手的表情,聞言點頭嗔道:“我知道的,還需要你來教訓我?”
楊開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姚昌君的空間戒楊開倒還沒來得及檢查,此刻取出一看,發現戒指里面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單是源晶便有上億之多,而且其中一大半都是中品上品的源晶。姚昌君身為一個帝尊三層境強者,能有這麽多的財富倒在楊開的意料之中。
他的修為好歹擺在那,怎麽可能是個窮鬼?
除了源晶之外。還有大量的靈丹草藥,秘寶也有不少,不過沒一件是帝寶。
稍稍檢查了一下之後,楊開才忽然想起一事,愕然道:“劉纖雲呢?”
先前劉纖雲昏迷了,楊開在與姚昌君爭鬥之時未免誤傷了她,便將她丟進了小玄界,此刻竟是不見蹤影。
流炎道:“我把她安置在閣樓那邊,她早已清醒。不過對自身處境似乎很迷茫。”
“你沒跟她解釋什麽?”
“沒有。”流炎搖了搖頭,別說解釋了,她連面都沒給劉纖雲見過。
“我去看看。”楊開說話間,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閣樓里,劉纖雲表情凝重,美眸里滿是茫然之色。
先前她醒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身在這閣樓之中,也不知道這里是什麽地方。四周查探了一番,發現附近並沒有危險。也不見任何人的蹤影,倒是此地的天地靈氣濃郁的有些不像話。
劉纖雲還沒見過什麽地方的靈氣濃度能與這里相比,這般濃郁的靈氣,絕對是一處修煉聖地,她甚至不需要怎麽運轉功法,四周的天地靈氣便源源不斷地往她體內鉆來。
若是能長時間在這里修煉的話。恐怕無需多久,她便能突破自身桎梏,晉升道源兩層境。
不過她一心想要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所以也沒心思去修煉,而最讓她感到不安的是。楊開也不見蹤影,幾日尋覓下來,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拋棄了。
這時,她正哀傷地待在閣樓里,想著自己日後該何去何從,面前忽然人影一閃,楊開就這麽詭異地出現了。
“師兄……”劉纖雲一見楊開,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連忙朝他沖了過來,面上焦慮的表情也不由放松了許多。
楊開微微一笑,道:“出了點事,耽擱了幾天。”
“師兄無恙就好。”劉纖雲上下打量了楊開一陣,發現他神氣十足,這才放下心來,開口問道:“師兄,你可知這里是什麽地方,我們先前不是被那巨大的漩渦給吞噬了麽?”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寂虛嶺的變故之中,回想起那無法抗衡的漩渦之力,俏臉不禁有些發白。
“是被吞噬了,然後我們落到了一片大海之上。”
“大海?”劉纖雲更茫然了,她這幾日也探索了一下周邊的情況,根本沒發現什麽大海啊,反倒是這里的環境極為宜人,而且還有許多建築,顯然是之前有不少人在這里居住過的。
要是能在這里跟師兄長居,倒也不失是個好去處。
楊開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劉纖雲解釋眼下這情況了,只能道:“我帶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話間,楊開心念一動,帶著劉纖雲出了玄界珠。
兩人悠一現身,便感覺四周一種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緊接著,一陣奇異的怪響從四面八方傳來,甚至還有心臟的跳動之聲。
楊開神念一掃,便知道自己眼下的處境了。
他先前為了進小玄界內封印魔氣,也沒理會玄界珠的落向,任由它往大海深處落去,只是這幾日過去,也不知道怎地,竟是來到了一只大魚的肚子里。
看樣子這大魚是吞噬了玄界珠,然後帶著他們一路暢遊,也不知道遊到什麽地方去了。
知道這一點之後,楊開運轉力量,金血絲飛射而出,一陣亂舞之後,直接在大魚的脊背上開出一個口子來,帶著劉纖雲朝上躍去。
這大魚體型雖然不俗,但卻並非強大的妖獸,被楊開這麽一折騰,自然是疼痛難忍,不斷地海中翻滾,鮮血彌漫開來。看它的樣子,大概是活不了了。
而下一刻,楊開與劉纖雲兩人便沖出了海面,楊開第一時間祭出了木舟,拉著劉纖雲站了上去。
淡淡的腥風從海面上撲來,四周景色碧波藍天。一望無際,數之不盡的龍吸水布滿四周,處處都傳來吞噬之力,看起來及其危險。
劉纖雲一下子呆了。
她還沒弄明白之前的地方是何處,如今忽然又來到了一片大海之上,實在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我們被那漩渦吞噬之後,就來到了這里。”楊開舉目掃了下四周,並沒有發現陸地的痕跡,不免有些失望。
“這是哪里?”劉纖雲驚聲問道。
“聽姚昌君和龐廣所言。這里似乎是什麽寂虛秘境!”楊開皺了皺眉頭。
“寂虛秘境?”劉纖雲一臉茫然,看樣子是沒有聽說過的。她來臯城不過幾年時間,對此地的一些隱秘還不太了解,自然沒聽說過寂虛秘境。
“姚昌君和龐廣也來了?”劉纖雲又嚇了一跳,後知後覺地道。
“不用擔心,他們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楊開隨口說了一句,也沒告訴劉纖雲姚昌君已死,畢竟這事太離奇。不過龐廣確實是走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既來之,則安之吧。”楊開嘆了口氣。道:“先找找看有沒有別人在這里生活,打探一下這里的情報,然後再找出路。”
“恩,師兄做主就好。” 劉纖雲完全沒有主意,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楊開身上。
當下,楊開便禦使木舟朝某個方向飛去。
這大海之上。一望無際,根本看不到盡頭,楊開也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認準一個方向不停地飛,期望能夠有一些發現。
不過那海面上無處不在的龍吸水。卻給他造成了極大的阻擾。
那一道道龍吸水,充斥著極強的絞殺和吞噬之力,若真的落入其中的話,便是道源境也不一定能夠安然逃脫。
楊開為了擺脫這些龍吸水的吞噬力,一身力量也是消耗巨大。
足足三日之後,兩人依舊毫無發現,仿佛這大海根本就是沒有盡頭一樣,淡定如楊開也微微有些不安了,若一直這麽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兩人難道要永遠這麽飛下去?
這麽弄,早晚都會死啊,雖然他有小玄界可以規避危險,休養生息,但找不到出路就等於要被困在這里一輩子了。
“師妹,你來控制一下方向,我恢複一會。”楊開招呼了一下劉纖雲,將木舟的控制禁制轉交給了她。
“好的。”劉纖雲早就想替楊開分憂解難了,此刻聽他這麽說,自然是責無旁貸。
“小心一些那些龍吸水,遇到太大的,寧願繞道也別強沖,那東西很危險。”楊開叮囑了一句,便盤膝坐了下來,一邊往口中丟了幾顆恢複的靈丹,一邊默運玄功。
這寂虛秘境內的天地靈氣極為濃郁,雖然比不上他的小玄界,但比起一般宗門的修煉聖地也不差了。
楊開本以為輔以靈丹的話,自己很快就會恢複過來。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感覺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從這天地之中吸收進體內的靈氣,似乎還摻雜著另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東西進入體內,就猶如一根根尖針,不斷地刺激著經脈和血肉,讓人疼痛難忍。
越是修煉,吸入的這東西就越多。
半個時辰後,楊開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難看至極。
“師兄,怎麽了?”劉纖雲臉色大變,楊開分明是在恢複源力,怎麽一下子就口噴鮮血,仿佛遭遇了重創一樣?這附近也沒敵人啊。
“這里的天地靈氣有古怪,不能吸收,吸收的越多,越容易出事!”楊開咬牙喝道,伸手擦了擦嘴角。
第兩千三百六十六章 海船
“怎麽會這樣?”劉纖雲驚聲問道。
“不知道!”楊開也是一頭霧水,搖頭道:“這個秘境,有些不太對勁!”
他修煉至今,還從來沒碰到過不能吸收的天地靈氣,這寂虛秘境內的天地靈氣中摻雜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吸收的越多,對武者根基損害越大,長此以往絕對會讓經脈破碎,修為盡失。
好在楊開只是修煉了半個時辰就打住了。
“那怎麽辦?”劉纖雲徹底慌了,若是這里的天地靈氣不能吸收的話,那她與楊開兩人早晚會筋疲力盡啊,別說找到出路了,極有可能連這片大海都無法離開,到最後只能力竭而亡。
這情形就好像一桌子山珍海味擺在一個饑腸轆轆的人面前,看著雖美卻有劇毒,吃會被毒死,不吃會餓死……
“無妨,我有辦法。”楊開倒沒什麽慌亂的,直接取出玄界珠交到劉纖雲手上,道:“你拿著這東西,我進去恢複會。”
說話間,他便已鉆進了小玄界中。
劉纖雲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楊開就不見了蹤影,她怔怔地望著手上那玄界珠,再想起之前自己居住的閣樓和那寧靜宜人的世界,劉纖雲隱約是意識到了什麽,不由俏臉一變,震撼至極。
片刻後,她連忙將玄界珠收起,仔細藏好,這才專心地控制木舟,躲避那些龍吸水,不斷前進。
一個時辰後,楊開重新現身,不比剛才的虛弱,此刻他面色紅潤,顯然已經恢複了過來。
劉纖雲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沖他淡淡頷首,將玄界珠交還給了他。
她能在大荒星域中修煉到虛王三層境的層次,成就一方霸主的威名,顯然也是個聰明的人,自然知道什麽事該問,什麽事不該問。
楊開能將玄界珠交給她保管。無疑是對她極為信任的,至於這玄界珠到底有何奧妙,她心知肚明就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
每隔兩三日的功夫,楊開就要進小玄界恢複一次,等恢複過來之後再去掌控木舟飛行。
期間劉纖雲也曾源力不濟,一樣進過小玄界兩次,不過她倒也乖巧,進進出出的,從來沒有問過什麽。
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可楊開和劉纖雲兩人一直在大海之上,不見半點陸地的蹤影。這大海似乎是真的無窮無盡,不見盡頭。
任憑楊開如何心性堅毅,此刻也不免有些急躁了。
這一日,楊開從小玄界中返回,劉纖雲驚喜的呼聲便傳了過來:“師兄,我們似乎有些發現了。”
“怎麽?”楊開聞言一喜,急忙問道。
劉纖雲指著前方道:“你看。這龍吸水的密度減少了很多,而且越是往前越稀少。”
楊開定眼一瞧。發現確實如她所說,原本充斥在大海海面上的那些龍吸水數量變少了很多,這個發現讓楊開不由眼前一亮。
雖然還沒有看到陸地的蹤影,但最起碼周圍的景色終於出現了一些變化。
楊開之前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又或者是在某一個地方不停地兜圈子,如今看來。自己並沒有迷路,也沒有兜什麽圈子,而是這大海真的很大很大。
這個發現讓楊開和劉纖雲都是眼前一亮,愈發不遺余力地催動木舟朝前飛馳著。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四周的龍吸水也是越來越少。最終徹底消失不見,這讓楊開堅定了自己飛行的方向應該沒錯,繼續往前的話,或許會有一些意外的收獲。
又是三日之後,正在禦使木舟的楊開忽然神色一動,運足目力朝某個方向望去,下一刻,他面露喜色,拍了拍劉纖雲的肩膀道:“師妹,有船!”
劉纖雲正在閉眸養神,在這鬼地方她也不敢隨意打坐修煉,所以楊開這一說話她便驚醒了過來,站起身順著楊開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在那極遠的位置上有一個小黑點。
而那小黑點,赫然是一艘大船。
劉纖雲不禁激動起來,扭頭朝楊開望了一眼,發現他也是喜形於色。
兩人自來到這鬼地方已經一個多月了,一直在大海之上遊蕩,此刻終於見到了一艘船只,那種喜悅簡直無法用言語來描述。
有船就說明有人,有人就可以詢問了一下這里是什麽地方,又該去往何處。
楊開連忙加快了木舟的速度,徑直地朝那大船迎了過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這大船的模樣也逐漸清晰起來。
這赫然是一艘極大的樓船,而且還是一件檔次不俗的秘寶,這讓楊開極為震驚,因為煉制這樣一艘秘寶樓船,絕對要耗費極大的精力和財力,也不知道生活在這鬼地方的武者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木舟飛來之時,樓船上負責放哨的人顯然也發現了,還不等楊開靠近,那甲板之上便多出了十幾個人,這十幾個人散亂地站在那里,朝這邊矚目過來,似乎對楊開的到來極為好奇,不斷地指指點點,竊竊議論。
不多時,楊開已來到了樓船前方不遠處,放眼望去,見那十幾個人不管男女,個個都是氣息彪悍,略帶一些警惕地凝視著自己。
更讓楊開意外的是,這十幾人竟大多數都是道源境的武者!
在這鬼地方,他們如何保持自己的修為的?畢竟此地的天地靈氣不能吸收,長時間生活在這里,修為絕對會倒退。
盡管這十幾人每個人看起來都有些中氣不足,顯然是沒能好好修煉的緣故,可確確實實是保持住了修為。
這十幾人中,領頭的是個女子,這女子身材火爆,前凸後翹,極為有料,不過或許是常年在這里廝混的緣故,所以皮膚略有些黝黑,不過這並不妨礙她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種野性。
她站在那里,就如一只矯健的獵豹,眼神銳利至極。
楊開沒有貿然上船,而是沖下方一抱拳,道:“諸位朋友請了,不知諸位要去何處,可否捎在下一程?”
十幾人都無動於衷,唯有那領頭的女子略一仰頭,淡淡道:“你們從哪來?”
楊開隨手指了一個方向,道:“從那邊過來,我們的船遇難了,只有我們兩個逃了出來。”
這當然是胡扯,只是初來乍到的,楊開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細。
“遇難了?”那女子臉色微變,不過也沒有追問太多,只是微微嘆息一聲,似乎在這大海之上,遇難是常有的事一樣,她點點頭道:“你們二人能大難不死倒也是運氣,我可以讓你們上船,不過規矩你們懂吧?”
規矩……楊開心中一突,自己來到這里一個多月,這是頭一批遇到的人,哪里知道什麽規矩?
正要請教的時候,那女子卻眉頭一皺,道:“五千源晶一個人,兩個人就是一萬。”
“可以可以!”楊開連忙點頭,心想這規矩原來就是要買船票啊。
這個規矩倒可以接受,不過讓楊開極為意外的是,這船票的價格也太便宜了點,一個人竟只要五千源晶就可以了。
說著話,他伸手朝空間戒上抹去,便要取源晶出來。
那女子見他動作,不禁黛眉一皺,道:“你不會想在這里給我源晶吧?”
楊開愕然地望著她,道:“有何不妥?”
女子聞言,表情立刻古怪起來,盯著楊開審視不斷,不但是她,其他站在甲板上的武者同樣都個個神情玩味起來。
什麽情況?楊開眉頭微皺,心中狐疑不解,難道說自己要在這里給她源晶不對麽?這能露出什麽破綻?
就在楊開疑神疑鬼之時,那女子卻取出一個禁制令牌,伸手朝前方一晃,覆蓋在樓船上的禁制光幕立刻裂開一道口子,她淡淡道:“先進來吧。”
“多謝!”楊開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禦使木舟沖了進去。
腳踏在甲板之上,楊開與劉纖雲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呼了口氣,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簡直太美妙了。
“隨我來。”女子一招手,在前方帶路去了。
楊開與劉纖雲對視一眼,急忙跟上。
甲板上的武者也自主地分開,讓兩人暢行過去。
走不多時,那女子忽然開口問道:“你們在寂虛海上遇難多久了?”
原來這叫寂虛海啊,楊開默默記住,至於對方的問題,他想都沒想,答道:“便是昨日的事,幸虧遇到了你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真是多謝這位姑娘收留了。”
自己現在氣息平穩,顯然沒有消耗掉多少源力,用昨日遇難這個理由來解釋最好不過了。
“是嘛?”女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楊開眉頭一皺,心想這女人是不是察覺到什麽了?只是自己也沒露出什麽馬腳啊,與劉纖雲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說話間,那女子帶著楊開來到了一間廂房前,打開廂房走了進去。
楊開四下一打量,發現這里雖然面積不大,但環境卻還不錯,勝在一個幽靜,而且這廂房似乎是被什麽陣法加持過,也不知道有何妙用。
“我們以後住在這里?”楊開問道。
女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多了。”
楊開臉一黑,覺得這女人也真夠奇怪的,不讓住為什麽還把自己帶到這里來?
第兩千三百六十七章 裝什麼老江湖啊
“想住這裡倒也可以,每天一千源晶。”那女子接著說道。
楊開嘴角一抽,道:“我們不是付過船票了麼?”
雖說他現在不缺源晶,但女子這做法還是讓他有些不能苟同,住個房間竟然還要收費,這實在是有些見錢眼開啊。
“船票是船票,房費是房費,有免費的房間你住不住?”
“有何不同?”楊開就想不明白了,怎麼這船上的房間還分收費跟不收費的?眼前這個房間看著也不是很好啊,憑什麼收費?
女子道:“這廂房內佈置有特殊的淨靈陣,可以淨化掉寂虛秘境的化力,雖然檔次不是很高,但用來修煉還是可以的。”
可以用來修煉?楊開心中一振,總算明白這船上的武者為何能保持住自己的修為了。
原來是因為有這種淨靈陣的緣故,他先前在這個世界中修煉過一次,自然知道那充斥在天地之間神秘的力量進入體內會給武者造成什麼傷害,原來那神秘的力量叫做化力啊。
女子短短一句話,讓楊開弄明白很多事情。
這麼說來,這房間收費倒也是可以理解了,佈置在房間中的淨靈陣淨化了那奇怪的化力,所以在這房間中的武者可以肆無忌憚地吸收天地靈氣。
不過楊開很快發現了不妥,因為這房間裡的天地靈氣竟然極為稀薄,遠遠不是外面的靈氣能夠比擬的。
看樣子,這個淨靈陣也不是無所不能,在淨化那化力的同時,也阻礙了天地靈氣的流入。
在這樣的環境中修煉,雖說不會受到化力之苦,但想要保持住修為也是不可能的。只能減緩修為的倒退速度,除非有旁的方法恢復源力,比如說源晶什麼的。
怪不得這樓船上的所有武者都氣息不足,儘管有道源境的境界,但據楊開觀察,他們根本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你到底要不要住?”女子見楊開神遊天外。不耐地問了一句。
“住,當然要住!”楊開連忙點頭,儘管這淨靈陣檔次不高,房間不太好,可總之能夠淨化掉化力,聊勝於無啊。
反正他有不缺源晶,殺了姚昌君之後在他的戒指裡收穫的源晶就多達上億了。
“先交一個月的,屆時多退少補。”女子朝楊開一伸手。
楊開也沒什麼異議,直接取出四萬源晶交給那女子。
女子以極快的速度將源晶收進空間戒。叮囑道:“沒事不要到處亂跑,我們這一趟出來是有任務在身,等完成任務了會把你們帶回通天島的。”
楊開點頭道:“我們知道了。”
女子這才轉身朝外走去,待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頓住身形,扭頭看向楊開,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房間裡收源晶?”
楊開一怔。不明白她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女子哼了一聲,也沒再繼續說話。而是朝楊開伸手道:“再給我一塊源晶,我告訴你這是為什麼。”
楊開額頭青筋亂冒,覺得這女子實在是個財迷,做什麼都要收源晶。
他淡淡地取出一塊源晶,朝那女子拋去。
女子隨手接過,然後面露一絲譏諷的笑容。道:“你看好了。”
說話間,她將那源晶直接朝房間外拋去。
叮咚一聲,源晶落在過道上。
讓楊開為之臉色一變的事,這源晶竟然以極快的速度溶解開來,前後不過十息功夫。一整塊下品源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化為靈氣不見蹤影。
女子冷哼一聲,道:“初來乍到就初來乍到,裝什麼老江湖啊!”
說完之後,她直接走了出去,隨手關上了房門。
楊開臉一紅,知道自己的謊言是被她給識破了,應該是剛才在外面,自己要取源晶給對方的時候,對方就知道自己並非這個世界的人了,否則怎麼可能連這點常識都不懂?
“師兄……”劉纖雲也是俏臉微變,“那源晶……”
楊開悵然道:“源晶大概是不能暴露在淨靈陣之外的地方,否則就會很快消失。”
那女子找他要最後一塊源晶,顯然就是要試驗給他看的。
“這麼說來,他們知道我們是剛來這個地方了?”
楊開訕笑道:“肯定知道了,不過也沒關係,看那女子雖然性格冷漠了一些,但也不是什麼壞人。先休息吧,到時候隨他們一起回那通天島,再打探離開這裡的辦法。”
“哦。”劉纖雲點點頭,在屋子裡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了下來。
……
甲板上,女子走出來之後,旁邊立刻竄出了兩個男子,一左一右圍住了她。
左邊一個男子額頭上一道巨大的疤痕,從顴骨一隻拉伸到嘴角的位置,看起來猙獰可怖,右邊一人膀大腰圓,氣息凶厲。
“淩大姐,那兩人……住下了?”左邊男子輕聲問道,一雙眸子閃爍不定,散發著及其危險的光芒,問這話的時候還不禁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似乎面前擺著一盆可口的大餐一樣。
“嗯。”淩音琴淡淡頷首,瞅了這人一眼,冷聲道:“打聽這個做什麼?”
右邊那男子嘿嘿一笑,道:“淩大姐何必明知故問啊,那一男一女一看便是剛來到寂虛秘境,想來也是不小心落難至此的,初來乍到的人身上的好東西可不少。”
左邊那男子也點頭道:“是啊淩大姐,我等的源晶都只剩下幾十塊了,再不弄點源晶的話,這修為就要倒退了。你也知道通天島上的情形是怎麼一回事,這忽然來了兩隻肥羊……嘿嘿,兄弟們都有些忍不住啊。”
“這是你們兩個的意思,還是大家的意思?”淩音琴步伐一頓,沉聲問道。
左邊那男子撓了撓頭,道:“他們雖然都沒說什麼,但肯定都有些這個念頭,只要淩大姐你一聲令下,我們現在就沖過去把他們給擒了。”
“放屁!”淩音琴一聲怒喝,噴了那疤痕男子一臉的唾沫星子,彪悍道:“給我收起你們心中的貪戀,少給我招惹什麼是非。”
那疤痕男子面色難堪地抹了一把老臉,哭喪道:“淩大姐,有話說話,別噴我啊……”
淩音琴冷哼一聲道:“要不我把你丟下海去冷靜冷靜?”
疤痕男子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這個就不要了。”
淩音琴深吸一口氣,道:“那個男人不是好惹的,你們既然知道他們初來乍到,應該也知道每個剛來這裡的人都不好招惹,他們不像我們,在這裡生活的久了,修為都有些倒退,根本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那個男子可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這船上誰是他的對手?真要與他動起手來,我們最起碼也要死幾個人,你們願意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兩個男子對視一眼,一下子冷靜不少,都緩緩搖頭。
淩音琴道:“寂虛秘境生存第一法則,不要做無謂的爭鬥,這一點你們要記牢了,消耗掉的源力可不是那麼容易能夠補充回來的。”
“是。”兩個男子似乎對淩音琴極為服帖,聽她這麼說都正色回應。
“更何況,這一趟我們還有任務在身,放心吧,等完成任務之後,大家就會得到源晶和修煉資源的。”淩音琴說話間,將自己手上的空間戒退了下來,遞給那疤痕男子道:“剛才收了那男人四萬源晶,你們拿去給大家分一分,每人也可以分不少了。”
“四萬!”兩個男子聞言大喜過望,好像四萬源晶對他們來說是一筆驚天的財富一樣。
這種事放在外面簡直是不敢想像的,任何一個道源境武者恐怕都不會將四萬下品源晶放在眼中,但在這寂虛秘境內,源晶可是稀罕物。
武者們常年在此地生活,自然需要消耗源晶,可是這裡並沒有源晶礦,長此以往根本入不敷出,唯有一些落難至此的武者,才會帶來源晶。
但是每年落難至此的武者也沒多少,帶來的源晶更是多寡不定,通天城幾十萬人,怎夠使用?
這四萬源晶對船上的武者來說,還真是一筆驚天鉅款。
而淩音琴卻是毫不猶豫地全部拿了出來,分給眾人,這也是為什麼她一個女子卻能將整船人降服,讓他們聽從自己號令的原因。
淩音琴從不藏私,這種品德足以得到眾人的敬愛。
“跟弟兄們都說一聲,別打那兩人的主意,回到通天成之後也別洩露他們的來歷。想要源晶的話,自己用正當方法從他們那裡得,這趟任務要耗費不少時間,你們若是用對了法子,未必就不能得到一些源晶。”淩音琴又不放心地叮囑一句,自己手底下人都是一群什麼貨色,她最清楚不過了。
“知道了淩大姐。”兩人聞言都是大喜過望,對視一眼後立刻朝船艙處沖去。
不多時,那疤痕男子又返回,將戒指還給淩音琴,道:“淩大姐,給你留了一萬源晶,剩下的大家平分了,嘿嘿,大傢伙都說要謝謝淩大姐打賞。”
淩音琴哼道:“別給我惹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疤痕男子一本正經地回道。
第兩千三百六十八章 源晶的珍貴
楊開在房間中坐了沒一會功夫,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劉纖雲瞧了他一眼,得到他的示意後,這才將房門打開。
先前在甲板上見過的疤痕男子一臉諂笑地出現在門外,沖劉纖雲點頭哈腰道:“兩位客人好,冒昧來訪,沒打擾兩位清修吧?”
劉纖雲道:“什麽事?”
那疤痕男子嘿嘿笑道:“大姐頭吩咐小的來看看兩位客人有沒有什麽需要的,若有什麽需要的話盡管開口,我們必定盡力滿足。”
劉纖雲一臉茫然,不知道這家夥為何如此殷勤。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這讓她不免有些警惕,畢竟她與楊開兩人初來乍到的,連這里的具體情況都不太了解,自然是要多多小心。
疤痕男子又道:“這是弟兄們為兩位準備的一些吃食,船上也沒什麽好招待的,還請兩位不要嫌棄。”
劉纖雲這才註意到,他手上端著一個托盤,盤上放了兩疊小菜和一個酒壺,那小菜看著也不知道什麽獸肉,古里古怪的,聞起來倒是撲鼻的香。
不會是想下毒吧?劉纖雲頓時表情古怪起來,有心拒絕,但人家主動送過來,這麽拒之門外似乎又有些不好,無奈之下只能回頭看了一眼楊開,征詢他的意見。
“進來說話吧。”楊開倒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聽到這話,那疤痕男子頓時露出喜色,道:“叨擾了。”
劉纖雲這才讓開身子,讓那疤痕男子走進屋內。後者將托盤放在桌子上,一臉殷切地朝楊開望來,面上的諂笑一直就沒有消失過。
楊開笑道:“這吃食是要收費還是免費的?”
疤痕男子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這是兄弟們給兩位準備的一點心意,自然是不需要收費,不過……嘿嘿……朋友你懂的。”
劉纖雲輕哼了一聲,面露不悅,覺得這船上的家夥一個個都是財迷,這兩碟不知什麽名堂的小菜。一壺看起來就很劣質的老酒,竟然也好意思收費。
放在外面送給她吃她也懶得看一眼。
楊開卻若有所思道:“這里的源晶很難獲得?”
疤痕男子頓時面色一苦,道:“朋友若是在這里生活的久了,就會知道源晶是此地最為寶貴的東西了。”
若非如此,他怎會這麽厚著臉皮變著法子來楊開這里弄源晶?
“此地弄不到源晶麽?”劉纖雲狐疑問道。
疤痕男子道:“弄不到的,這寂虛秘境內處處充斥著化力,源晶這種純能量的東西一旦暴露在化力之中,就會被化力所中和,繼而消散在這秘境內。所以這鬼地方根本就沒有源晶礦,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寂虛秘境內的天地靈氣才會如此濃郁。”
劉纖雲先前也看到那一塊源晶迅速消失的場景了,聽疤痕男子這麽說,自然明白了不少。心中對這船上武者的厭惡也消退了一些,明白他們為何一個個都表現的如此財迷了。
疤痕男子嘆息道:“寂虛秘境內的源晶,都是外面的武者帶進來的,在這秘境之內。別想找到任何一塊。”
楊開點點頭,這跟他猜想的一樣。之前見到那源晶消失的時候,楊開就隱約有些猜測了,現在疤痕男子這麽一解釋,他頓時明白自己的猜測沒錯。
這鬼地方,源晶還真是很寶貴的東西。
“怎麽稱呼?”楊開問道。
疤痕男子連忙道:“焦逸,大姐頭叫我老焦。兩位隨意稱呼!”
“焦兄坐,我有些事情要問你。”楊開示意了一下,同時從空間戒里取出一袋源晶,放在桌上,推到他的面前。
焦逸頓時兩眼放光。就好似餓鬼見到了食物一樣,一把將那袋子拖到自己面前,打開一看,差點被源晶的光芒閃瞎了眼,不叠地收進空間戒,欣然道:“朋友盡管問,老焦我連底褲是什麽顏色都可以告訴你!”
“呸……”劉纖雲啐了一聲,臉色微紅。
楊開微微一笑,道:“實不相瞞,我與師妹二人其實是才來到這地方,對此地一無所知,所以……”
焦逸道:“這個我們早就知道了,寂虛秘境里的人誰敢在外面把源晶拿出來啊?一看朋友你那動作,就知道你對這里的規則不熟悉了。”
他所指自然是楊開先前在甲板上想與淩音琴交易的事。
楊開也明白自己肯定暴露了,所以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反正對方想要源晶,不如就直接用源晶開路來打探些情報。
焦逸嘆息一聲道:“只要在這里生活個一年半載的,就會知道源晶的珍貴了,老焦我勸你一句,不管你有多少源晶,一定要省著點用,否則總有用完的一天,想當年,老焦我身上也有幾百萬源晶,也算個富人,可是如今,哎……”
他一副痛心的模樣,似乎在悔恨當年自己揮霍的太兇。
“焦兄在這里有多久了?”
這話似乎問到了焦逸的傷心事,他拿起那劣質老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這才一抹嘴巴道:“沒仔細算過,但六七十年應該有了吧?”
“六七十年!”劉纖雲俏臉瞬間變色。
焦逸瞧了她一眼,曬到:“這算什麽,有人被困在這里幾百上千年了,幾千年的都有。”
“這里沒有出路?”劉纖雲問道。
焦逸皺眉道:“這個就不清楚了,或許有,或許沒有,老焦我實力低微,不過想來就算有出路也不是那麽容易出去的,否則的話,通天城那幾個老怪早就離開了,怎會一直待在這里受罪?”
楊開道:“焦兄也是從那寂虛嶺進來的?”
“寂虛嶺?”焦逸聞言,一臉茫然,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說南域與東域交界處那個寂虛嶺啊。我是從西域和北域交界處的一個地方過來的。”
“有很多地方通往此地?”
“嗯,似乎是這樣,因為在通天島生活的人,東南西北四大域的都有,單是這船上十幾人,進來的地方就有上十個了。”
“怎麽這麽多?”劉纖雲吃驚道。
焦逸一攤手,無奈道:“我也不清楚。”
楊開若有所思道:“這寂虛秘境的入口要麽是移動的,要麽就是有很多處。焦兄,之前你說的那個通天島是什麽情況?”
焦逸道:“通天島就是通天島咯,所有在寂虛秘境內的武者,都生活在通天島上,島上勢力盤根錯節,複雜的很,你們以後要是去了通天島,老焦我勸你們趕緊找個厲害點的勢力加入進去,否則很難在這里生存的,尤其是對新人來說,很多人專門盯著新人,這一點你們知道為什麽吧?”
“源晶?”劉纖雲沈聲道。
焦逸頷首道:“不錯,新人來到這里,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有源晶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亙古不變的道理。”
楊開問道:“島上有帝尊境強者坐鎮?”
“有的,還不止一個。”焦逸回道,“約莫有那麽三五位的樣子,最厲害的就是通天島主了,帝尊三層境的修為,聽說他這里已經有幾千年了。”
“帝尊三層境都被困在這里了?”劉纖雲俏臉一白,愈發覺得離開無望了。
焦逸嘿嘿一笑,道:“這有什麽好稀奇的,找不到出路,自然就無法離開,不過島主大人被困了這麽多年,聽說修為下降的厲害,只有帝尊兩層境的力量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嘆了一聲,接道:“不過想來是真的,只要在這里生活的時間久一些,哪個修為不下降啊?老焦我之前是道源兩層境,這麽些年過去了,也只有一層境的力量了。”
楊開皺眉道:“你們沒有源晶,如何在這里修煉?”
焦逸道:“借助凈靈陣唄,這房間里的凈靈陣檔次不算高,所以修煉效果不理想,檔次越高的凈靈陣越好,等你們到了通天成,我建議你們去租個高檔次凈靈陣的洞府,那樣能夠最大程度地延緩你們修為的倒退速度。當然,除了凈靈陣之外,還可以服用靈丹,不過靈丹這玩意貴的要死,島上也沒幾個煉丹師,大多數都投靠了島主大人,一枚靈丹的價錢比外面貴十倍都不止。”
“那你們怎麽生活?”劉纖雲不禁有些同情起焦逸了,在這寂虛秘境內,環境如此惡劣,能夠生活下來還真的不容易。
焦逸苦笑道:“出海獵殺海獸,尋找一些其他的材料。海獸的內丹一般都能賣個不錯的價錢,而我們這一趟出來,是想找一種叫蒼羽珊瑚的東西。”
“有什麽用?”劉纖雲問道。
焦逸道:“這玩意是煉制凈靈陣陣基的主要材料,想要通天島上生活,凈靈陣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蒼羽珊瑚有很大的銷路。”說到這里,焦逸神色一動,道:“兩位可有興趣入夥?若有興趣的話我去跟大姐頭說一聲,想必她也不會拒絕的,至於分成嘛,就跟我們一樣,出多少力,分多少東西。”
楊開與劉纖雲都是新人,一身實力還在巔峰狀態,尤其是楊開,可是道源三層境,若是能拉他入夥的話,這一趟必定能夠滿載而歸。
第兩千三百六十九章 若惜要突破
焦逸極力遊說道:“那一片蒼羽珊瑚所在之地還是我們五年前無意中發現的,不過當時有一隻海獸守護,我們一直沒能得手。但根據大姐頭觀察,那海獸的壽命所剩無幾了,這五年過去,它肯定已經死了。換句話說,那一片蒼羽珊瑚可是能隨意開採的,這一趟之後,我們最起碼一年不用出海。”
楊開緩緩搖頭道:“這事我與師妹就不參與了。”
他壓根就不缺源晶,自然不想去開採那什麼蒼羽珊瑚,任憑焦逸說的天花亂墜,他也不會動心。
焦逸見此也不好強求,只覺得楊開和劉纖雲應該多在這裡生活一些年頭,才會知道蒼羽珊瑚的貴 重。到時候恐怕無需他來遊說,兩人也會主動加入的。
“對了,你們這一趟大概要多久才會返航?”楊開問道。
焦逸道:“距離目的地約莫還有三日路程的樣子,到了地方開採的話需要兩三日,返航嘛……最起碼一個月才能回通天島。”
“這麼久!”楊開眉頭不禁一皺。
焦逸苦笑道:“通天島周邊的物資就已經被開採尋找的差不多了,想要好東西就只能走遠一點了,風險和收益成正比嘛。”
楊開點點頭道:“那就祝你們馬到成功。”
焦逸聽他這麼說,也很識趣地站了起來,道:“那就不打擾兩位清修了,若是兩位還有什麼需要的話,只管來找我老焦。”
“好。”
焦逸走到門口,忽然又道:“對了,兩位日後去了通天城,一定要先想辦法辦理身份名牌,要不然是進不了城的。不過辦理身份名牌的話,就會暴露你們新人的身份,要不要我跟大姐頭說一聲,讓她給你們想想辦法?我們雖然不依附任何勢力,但大姐頭人緣不錯,人脈很廣。說不定能夠辦妥。”
楊開沉吟了一下,頷首道:“那就多謝焦兄了。”
焦逸笑道:“有消息我通知你們。”
待焦逸走後,楊開才與劉纖雲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擔憂之意,這鬼地方連帝尊三層境都能被困住,可見他們想要出去也是機會渺茫,而且焦逸這群人顯然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離開這裡,找他們根本打探不到消息。
為今之計,也只能先去那通天島。再做打算了。
樓船航行了三五日功夫,忽然停了下來。
楊開神念放出,查探到船上的武者一個個都站在甲板之上,摩拳擦掌,幹勁十足,似乎是已經到了地方,準備下海去採集那蒼羽珊瑚了。
楊開也沒去理會,倒是焦逸。又跑過來一趟,再次詢問了一下楊開要不要與他們一起下海。
被楊開婉拒了之後。焦逸也沒多做糾纏。
少頃,船上大多數人都跳下甲板,沖進大海內消失不見。
似乎與焦逸之前說的一樣,在這大海深處,守護著蒼羽珊瑚的那強大海獸已經死去,淩音琴等人進行的順利無比。
不斷地有武者從海下鑽進鑽出。每個人的神情都振奮不已。
四日之後,當所有的武者從海下返回,便再也沒人下海了。
楊開沒有太仔細地關注他們的動靜,不過偶爾查探時,也能聽到一些他們的對話。從那零零散散的閒聊中,楊開得知這一趟他們果然收穫巨大,甚至比淩音琴預期的收穫都要多。
船員無傷亡,只是出海一趟便毫不費力地得到了這麼多好處,每個船員的臉上都笑容一片,就連一直冷冰冰的淩音琴,也難得地露出了笑顏。
等了小半日功夫,樓船調轉了方向,徐徐啟航,看樣子是要回程了。
楊開也終於放下心來,他還真怕淩音琴這批人在大海上遇到什麼危險,真要是這樣的話,就沒人帶他去那通天島了。
現在一切平安無事,自然也是楊開希望看到的。
日子波瀾不驚,楊開與劉纖雲兩人一直在廂房之中,也不外出,淩音琴對他們的合作和老實似乎很滿意,也不來打擾他們,倒是焦逸,時不時地送點吃喝過來。
七日之後,正在打坐的楊開忽然神色一動,睜開了眼睛。
下一刻,他釋放出神念,湧進玄界珠內,與法身聯繫起來。
“什麼事?”楊開問道,剛才法身竟然傳訊給他,顯得很急促的樣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若惜那丫頭……要晉升了。”法身立刻回道。
“若惜要晉升了?”楊開眉頭一揚,道:“好事啊。”
“好個屁啊。”法身叫嚷道。
楊開也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面色一變,道:“道源境?”
他記得張若惜應該是虛王三層境的修為了,若是再做突破,那便是道源境!
“可不是嘛,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實力提升快的嚇人,這才多久啊,竟然就要突破道源境了。”
楊開一下子明白問題的嚴重性了,連忙身形晃動遁進了小玄界內。
小玄界某處,張若惜盤膝而坐,一身氣機浮動,體內聖元如江川河流一般奔走,竟傳出潺潺之聲。
這模樣,顯然是到了要突破的邊緣。
若是在外面,這樣突破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裡是小玄界,天地法則並不完善,平日裡張若惜在這裡修煉倒沒什麼,但突破大境界時涉及到了天地能量洗禮,法則的感悟,小玄界根本無法提供。
換句話說,張若惜在小玄界內根本不可能突破到道源境的,放任不管的話,只有失敗一途。
一旦失敗,那張若惜的武道之路就到此為止了,甚至可能遭遇反噬,香消玉殞。
楊開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外面是茫茫大海,而且這寂虛秘境的環境又如此詭異,他也不知道若是將張若惜帶到外面去的話,能不能讓她突破。
即便是帶到外面去,又到哪裡去突破呢?
張若惜身邊,花青絲和流炎都是神色凝重地站在那裡,察覺到他的到來,兩女急忙竄了過來。
“這情況多久了?”楊開問道。
“剛剛開始。”花青絲回道,“不過看這丫頭的樣子,怕是無法壓制了,強行壓制下去的話,只會損了她的根基。”
“主人,現在怎麼辦?”流炎完全沒了主意,楊開如今的處境她們也都知道,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解決張若惜現在的狀況。
“你們盯一會,我想想辦法。”楊開說了一句,立刻離開了小玄界。
張若惜才剛剛感悟到突破的契機,大概還能再堅持一陣,不過時間久了肯定不行,必須在那時限到來之前找到解決的辦法。
廂房內,楊開再次現身,直接竄了出去。
劉纖雲一頭霧水,不知道楊開這火急火燎地要去做什麼,也連忙站起跟了出去。
船艙內,淩音琴正在打坐修煉,這一趟出海能有這麼大的收穫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回去之後最起碼兩三年都不用再出來了,所以她的心情也是比較愉悅的。
正想著回去之後該將那些蒼羽珊瑚賣給哪個勢力的時候,房門忽然轟地一聲被人給撞開了。
淩音琴大驚失色,直接從原地躍起,口中爆喝一聲:“什麼人!”
她是這船上的老大,還真沒有哪個船員敢這麼不打招呼就沖進來,所以淩音琴第一反應是遭遇什麼敵人了。
不過待看清進來的人的面孔之後,淩音琴頓時咬牙道:“你做什麼!”
她簡直氣死了,暗暗慶倖自己剛才幸虧沒有在參悟什麼功法或者秘術,否則被楊開這麼一打斷,豈不是要功虧一簣?
這人自來到船上之後一直很安分,淩音琴本來覺得他還不錯,但現在一看,卻是極為的面目可憎。
楊開也知道自己唐突了,但事關到張若惜的性命和前程,他只能抱拳道:“淩大姐是吧,我有些急事,還請見諒。”
淩音琴的名字,他也是通過聽那些船員聊天時聽來的。
“怎麼了怎麼了?”
過道上傳來一陣驚呼聲,顯然是楊開剛才衝撞房門的動靜將那些船員給吸引了過來。
眾人一見楊開站在門口處,淩音琴一臉憤怒的樣子,個個都吃驚不已,焦逸站在人群中,眨巴了下眼睛,愕然道:“楊兄,你幹嘛撞我們大姐頭的房門啊。”
“小子難道覬覦大姐頭的美色,想要用強?”
“什麼?竟有這種事,可惡,太可惡了。”
“小子找死啊,有個師妹還不滿足,竟把主意打到大姐頭身上來了,看我今天不廢了你。”
一群人咋咋呼呼,場面頓時熱鬧無比。
楊開一臉黑線,連忙抱拳沖淩音琴道:“在下真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淩大姐多多包涵。”
淩音琴咬牙怒視楊開,心中雖然憤懣難消,但見他表情似乎不是作假,冷哼一聲道:“有什麼急事竟然連敲門都不會了?你家大人沒教過你這些禮儀?”
楊開被訓斥,也不敢還嘴,只能道:“我是想請教一下淩大姐,若是在這外面要突破境界,該如何是好?”
“突破?”淩音琴聞言,臉色一變,失聲道:“突破大境界?”
“正是!”楊開點點頭。
此言一出,淩音琴腦子頓時嗡了一下,面上滿是震駭的表情。
她以為楊開要突破了。
楊開是道源三層境,這要突破的話,豈不是說要晉升帝尊?
第兩千三百七十章 高級凈靈陣
整個通天島才幾個帝尊啊,淩音琴壓根就沒想到自己在路上隨便遇到的一個人,竟有突破帝尊的潛質。
一旦這個叫楊開的突破到了帝尊境,那必定能在通天島上占據一席位置,甚至可以反過來庇護他們這一船人,可是……只有在寂虛秘境中住久的人,才會知道這里簡直就是武者的墳墓。住在這里的武者,修為不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倒退就已經天佑之幸了,即便運氣好能夠感悟到突破的契機,成功者也是寥寥無幾。
淩音琴見過太多太多的人,在這鬼地方突破失敗,從而一身修為盡喪,淪為廢人。
所以在震驚之後,淩音琴望著楊開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同情起來。她看的出來,楊開的年紀並不算大,能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足以說明他的資質不俗,放在外面應該也是哪個宗門的青年俊彥,後起之秀,假以時日,未必就不能一窺帝尊之境的奧秘。
但是在這里……失敗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楊開一臉急色,也不知道淩音琴為什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望著自己,見她遲遲不答話,再次追問道:“淩大姐,可有什麽良策?”
“你真要突破?”淩音琴有些不忍,提議道:“若是你沒有太大的把握,我建議你自斬修為,也絕對不要在寂虛秘境內突破!”
楊開一呆,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麽?”
焦逸道:“楊兄,寂虛秘境不是適合突破的地方,你也知道這天地之間充斥無窮化力,敢在這里突破的人,九成九都失敗了,大姐頭是為你考慮。”
楊開這下是真的驚了。他之前就有想過此地不是突破的好地方。卻沒想到竟然如此嚴重。眼下張若惜氣機浮動,根本無法壓制,若如淩音琴所說自斬修為,那麽張若惜一輩子也別想晉升到道源境,終生只能停留在虛王境的層次上。
因為這是自絕武道之路,沒有任何靈丹妙藥可以醫治。
其他船員也都是一副同情的神色望著楊開。似乎都覺得他遭遇了極大的不幸。對他撞開淩音琴房門的事,倒不再計較那麽多了。與一個武道之路即將被終結的人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簡直太殘忍。
楊開只是略一遲疑,神色便堅毅起來,道:“還請淩大姐指點一番。”
淩音琴見他如此堅持,知道勸阻也是無用了,只能道:“我這里有一套高級的凈靈陣,或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凈靈陣總共分有四個檔次,低級。中級,高級,和頂級。
這些天與焦逸閑聊的時候,楊開得知船上這些房間內布置的凈靈陣都是低級的,因為凈靈陣檔次越高越貴,高一個檔次價錢幾乎要貴十倍,淩音琴一群人在寂虛秘境內算是掙紮在最底層的武者,根本沒有財力去請人布置更厲害的凈靈陣。
楊開也沒想到她居然有高級的凈靈陣。
越高級的凈靈陣。對武者的作用和效果自然就越好。這凈靈陣就好似一張網,在過濾掉這天地之間的化力的同時。也阻礙了天地靈氣的流入,所以不管這片天地的靈氣有多麽濃郁,但凡布置了凈靈陣的地方,靈氣都是比較稀薄的。凈靈陣檔次越高,阻礙天地靈氣的流入就越小,靈氣就越濃郁。武者在其中修煉的效果就越好。
楊開大喜,急忙道:“多謝淩大姐。”
聽淩音琴竟然要將自己手上那高級的凈靈陣拿出來,那些船員都不禁變色,焦逸更是低呼道:“大姐,那凈靈陣……”
淩音琴打斷了他。從空間戒里取出一套陣旗陣基交給楊開,道:“若實在事不可為,千萬不要勉強。”
她又塞了一個玉簡給楊開,接道:“這是布陣之法,很簡單的,你仔細看看就知道了。”
“我記下了。”楊開正色點頭,他雖然不知道這一套高級的凈靈陣到底有什麽來頭,但見那些船員的臉色也知道這東西對淩音琴極為貴重,否則的話她不可能平時不拿出來使用。
但據楊開所知,淩音琴的房間中布置的也是個低級的凈靈陣而已。
他不知道這一套高級的凈靈陣中有什麽故事,但暗暗決定等這邊的事處理完之後,定要給淩音琴一些補償。
“我還要再麻煩淩大姐一下,這附近可有什麽海島?”楊開問道。
淩音琴一擡頭,沖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武者道:“海圖拿來。”
那武者立刻從空間戒中取出一張獸皮紙,嘩啦一聲在淩音琴面前攤開,楊開也湊過去看,但卻不太看的懂。
淩音琴的目光在那海圖上掃了一會兒,伸手一點其中一個位置,沈聲道:“東南方,五百里,有一座小島。”
楊開一抱拳,道:“多謝!”
話落之時,他已身形一晃,直接消失不見。
眾人全都嚇了一跳,就連淩音琴也是花容變色,誰也沒看懂楊開是怎麽離開的。
之前她雖然知道楊開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但也沒想到他的實力竟如此強大,單憑剛才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消失手段,淩音琴就根本沒辦法窺探楊開的蹤跡,這樣的人若想殺自己,自己根本無法防備啊。
一時間,淩音琴暗暗慶幸沒讓船員去招惹楊開,否則的話,這一船的人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師兄他……竟要突破帝尊了?”一旁忽然有人喃喃低呼。
淩音琴擡頭望去,正看到劉纖雲一臉擔憂地站在原地。
她緊跟著楊開從房間中沖出來,剛才的談話也聽的清清楚楚,所以不免有些震撼。不比淩音琴對楊開不太了解,劉纖雲這些天一直跟楊開待在一起打坐修煉,壓根就沒察覺到他有要突破的征兆,怎麽這忽然就要突破帝尊了呢?
但是震撼過後卻是濃濃的擔憂,因為淩音琴說的很明白了,在寂虛秘境內突破可不是什麽好事。
“淩大姐,我師兄他……”劉纖雲望向淩音琴。
後者嘆息一聲,如實道:“希望很小,基本上不可能成功。”
劉纖雲臉色一白,險些有些站立不穩。楊開如何驚才艷艷的人,竟然要在這鬼地方折戟沈沙了?而這一切的根源,全是自己啊。若不是在臯城內偶遇,楊開也不會為自己出頭,更不會引出姚昌君那樣的老怪物,就不會被他追著逃亡寂虛嶺,被寂虛秘境吞噬了。
劉纖雲想著想著,覺得自己簡直太對不起楊開了,覺得他若真的突破失敗,淪為廢人或者就此隕落,那也全是自己的責任。
“大姐頭,那一套凈靈陣可是周大哥當年留給你的東西,你怎麽……”焦逸痛心地望著淩音琴。
淩音琴道:“人家急用,借一下有什麽打緊。”
焦逸道:“可萬一被他損壞了……”
“若你們要突破的話,我也會借給你們的。”
一群船員知道淩音琴不是說假話,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外冷內熱,楊開不過是搭順風船的人,與她根本沒有任何關系,但是她依然將那寶貴的凈靈陣借給了楊開。
但那一套凈靈陣的寶貴之處不在於價值,而在於淩音琴心中的意義。所以大家即便知道淩音琴有高級凈靈陣,也從來沒有要她拿出來給大家使用,大家都只是蝸居在低級凈靈陣內,慢慢修煉,減緩修為倒退的速度。
“傳令下去,在這里等幾日吧,你們也各自散了。”淩音琴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十幾個船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再多說什麽,紛紛離開。
“焦師兄,你剛才說的那個周大哥……是什麽人?”劉纖雲跟著焦逸往廂房的方向行去,開口問道。
焦逸道:“是大姐頭的伴侶,當年大姐頭與周大哥兩人一起落難到這里,帶著我們一起打拼,後來在一次出海的時候,周大哥為了保護大家被海獸殺了,他臨死之前,留下的唯一一個東西就是那凈靈陣,那是他賣了自己的秘寶買下來的,若不是沒有趁手的秘寶,周大哥也不會死。”
說到往事,焦逸的情緒略微顯得有些激動,雙拳緊握著,顯然也是得到過那周大哥不少照拂,心中早已將他認定為親人一般的存在。
“那周大哥對淩大姐真的很好。”劉纖雲微微失神道,為了自己的伴侶,寧願賣掉自己的秘寶也要買一個凈靈陣,這做法看似及傻,但誰又能批判什麽?
“這下你應該知道那凈靈陣對大姐頭的珍貴了吧?”焦逸咬了咬牙,“若你師兄將那凈靈陣損壞了,我老焦第一個不放過他!”
雖然這些天焦逸與楊開劉纖雲也相談甚歡,甚至從楊開那里得了不少源晶,但關系到那一套高級凈靈陣,他還是堅定地站在了淩音琴的立場上。
發過狠,焦逸又有些懊惱道:“不好意思啊,老焦脾氣暴躁了點,不應該跟你說這些的,不過你師兄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來。”
“沒事的,我理解焦師兄的心情。”劉纖雲擺了擺手,她不免有些幻想,若是楊開給自己留了一個什麽東西,不管那東西是否貴重,她也肯定當寶貝一樣珍藏著。
第兩千三百七十一章 巨影再現
楊開在往那小島上飛去的時候,心神便沉浸到了淩音琴交給他的那玉簡中,查探佈置淨靈陣的方法。
他雖然沒怎麼接觸過陣法之道,但這玉簡中記載的極為詳細,也讓人很容易就看的懂,更何況有陣基陣旗的話,佈置起來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短短五百里路,楊開不過十幾息便已抵達,這還是他為了研究玉簡而故意放慢了點速度。否則以他掌握的空間神通全力施為的話,三息時間就可以趕到。
放眼望去,前方確實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島,不過方圓百丈左右,寸草不生,看起來倒像是礁石形成,天空晴朗,萬里無雲,大海之上也是一片寧靜。
楊開急匆匆落了下來,按照玉簡之中的記載開始佈陣。
差不多盞茶之後,他終於佈置妥當,一層淡淡的光芒忽然將整個小島籠罩起來,將這天地化力淨化乾淨,但靈氣也隨之減弱了好幾個檔次。
看樣子高級淨靈陣也無法讓天地靈氣全部湧進來啊,以此推算,即便是那頂級的淨靈陣,效果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時間緊迫,他只是稍稍檢查了一下陣法,確定無恙之後,這便一揮手,將張若惜從小玄界裡放了出來。
“先生,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張若惜面色艱辛,一身氣機猶如沸水一般暴動不安,一出現便滿臉愧疚的跟楊開說道。
她顯然也知道楊開現在是什麼處境。
楊開擺手道:“不要多想,靜氣寧神,突破要緊,我在旁邊給你護法,摒除一切雜念!”
張若惜輕輕頷首,閉上美眸,手掐玄印,默默感悟起來。
不大片刻功夫,她身上浮動的氣機越來越兇猛,體內聖元的遊走也是越來越猛烈了。
四周天地靈氣,就如被賦予了生命一樣,紛紛朝她體內湧去。
但因為有淨靈陣的阻礙,這天地靈氣顯然不足以達到她晉升突破的需求,一時間讓張若惜進退兩難。
楊開見此,毫不猶豫地從空間戒中取出大把源晶,力量一震,便將那些源晶震為齏粉,化為濃郁靈氣充斥在這小島之上。
得這些源晶相助,張若惜面上的艱辛表情總算緩解不少。
楊開接連不斷地取出源晶將之震碎,不大片刻功夫,這小島之上的天地靈氣竟然濃郁的化為霧氣,整個小島都一片朦朧,即便楊開身在張若惜十丈之外,也看不清她的身形了。
覺得應該差不多了,楊開才停下手。
而張若惜自從那血脈之力覺醒之後,便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資質好的難以形容,每次修煉都如吞噬天地靈氣一樣,正因為這個原因,她的修為提升才能如此之快。
想當年張家的那個家主張高軒在五色寶塔內得了一枚道源果,卻被人暗算重傷,臨死之前以道源果為代價讓楊開去一趟張家,並讓楊開保證給張家後嗣留一枚道源丹。
楊開去了,不過當時的張若惜才只有聖王境的修為,這才幾年時間啊,竟然都到了突破道源境的程度。
那一枚給張若惜準備的道源丹,楊開還留著呢,不過看這樣子是根本不需要了。而這幾年時間過去,原本青澀的小丫頭也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時間,楊開不禁有些感慨萬千。
呼呼之聲不斷傳來,張若惜整個人仿佛變成了無底洞,不斷地吞噬著小島上的靈氣,不大片刻功夫,那濃郁的靈氣竟然又一次稀薄了。
楊開不得不取出更多的源晶震碎開來。
如此三次之後,楊開估計自己最起碼消耗了千萬源晶,張若惜才忽然輕輕地哼了一聲,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道韻一下子蕩漾開來。
要突破了!楊開見此,再也不敢在原地停留,一下子竄出了海島,在距離適中的位置上,緊密關注張若惜的動靜。這個位置,竟保證了自己不會干擾張若惜的晉升,也保證在她有什麼意外的時候能夠救援及時。
從現階段來看,張若惜的突破很順利,因為有自己的千萬源晶輔助,但楊開知道,真正的難關還沒到來!
對張若惜來說,眼下最難的一關便是天地能量的洗禮!此地的天地靈氣充斥著無窮化力,若被她吸收入體的話,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但不吸收入體的話,就沒辦法晉升,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轟隆隆……
天空之中傳來嗡鳴之聲,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竟一下子風雲突變,整個天空都一片漆黑,在那小島上方,一團巨大的墨雲突然成型,徐徐旋轉,彙聚成漩渦,墨雲之中,電走雷鳴,彰顯天道之威。
楊開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抬頭往那天上望去。
與此同時,五百里外,樓船的甲板上,一群武者站在這裡沖小島所在的方向指指點點,在他們想來,這天地異象明顯是由楊開引起的,卻不知令有其人。
淩音琴的房間中,她倚窗遠望,眸子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自語道:“竟引出了天地異象?”
引出了天地異象,就代表著接下來要接受天地能量的洗禮,還真有一線突破成功的希望。
淩音琴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小瞧楊開了。先前她將楊開突破的幾率說的很低,但是現在看來,人家確實還是有點把握的。
不過讓淩音琴感到困惑不已的是,這天地異象的威能有些不太對頭,因為明顯感覺小了一些,淩音琴雖然沒見過武者突破帝尊是什麼場景,但顯然不應該只有這麼一點程度的。
另一間廂房內,劉纖雲也在窗邊眺望,一臉的擔憂和緊張,但她不敢貿然前去觀望,只能雙手合十,跪在地上,虔誠祈禱老天保佑。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海面之上,同樣有一艘樓船徐徐航行,儘管遠在萬里之外,但這天地異象還是讓船上的人有所發現。
片刻後,這樓船忽然調轉了方向,朝小島所在的方位駛來,明顯是要來查探一番的。
……
小島上空,烏雲厚重如山,雷鳴不斷。
悠地,一道天地威能從空襲下,直朝小島處轟來,看那軌跡,似是要落進張若惜頭頂一樣。
楊開微微變色,卻是強忍著衝動沒有去援手。
轟隆……
巨響聲傳出,那巨大的天地威能直接轟進小島內部,楊開佈置在小島之上的淨靈陣一下子崩散開來,隱藏在四周的陣基陣旗都有所損害,籠罩小島的光芒同時消失不見。
這高級淨靈陣,竟然就這麼被毀了!
還不等那天地威能落到張若惜頭頂上,她嬌軀一震,背後驟然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虛影。
楊開瞪大了眼珠子,死死地朝那邊凝視。
這虛影他不是第一次看見,當初在四季之地中,張若惜晉升大境界的時候就曾經出現過,只是楊開一直不知道這虛影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只猜測跟張若惜的血脈之力有極大的關係。
如今再看,那虛影比上一次愈發凝實了,而且讓楊開感到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清它,只知道這虛影是一個巨大的女子形象,高達二三十丈,比小小變身之後還要龐大,雙手杵著一柄巨劍,整個人頭頂天,腳踏地,給人極強的視覺衝擊。
雖然巨大,但這女子肯定不醜,就好似一個絕色美人被放大了無數倍一樣,身上無論哪個部位都極為完美,毫無瑕疵。
她就像是張若惜的守護神一般,忽然出現在張若惜身後,英姿颯爽,淵渟嶽峙,仿若即便有千軍萬馬,也能被她一力擋下。
那一道天地威能劈下,落入她體內,仿若石沉大海,根本沒翻起半點漣漪。
下一刻,這虛影抬起頭,凝視著天空,張開檀口,輕輕一吸。
天空之中彙聚的威能直接被她吸入口中,短短三息功夫,漆黑的天空再度恢復晴朗,大海之上也一下子恢復平靜。
即便曾經見過一次,楊開依然震撼連連,久久不能言語。
武者突破大境界,天地威能的洗禮是常識,每個人都無法避免,能夠撐的下來,便可窺探下一境界的奧秘,撐不下來,要麼死,要麼廢。
楊開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但與張若惜的晉升比較起來,楊開感覺自己的突破簡直弱爆了,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時,那巨大的虛影已經一下子閃進了張若惜體內,下一刻,道源境的氣息從張若惜的身軀內彌漫出來,她渾身骨頭都咯吱作響,體內力量兇猛澎湃。
楊開暗暗焦急,也不知道那虛影自作主張將天地威能一口吞下有沒有問題,畢竟這個世界的靈氣可是充斥著無窮化力的,虛影吞噬天地威能的同時,也必定將那化力一併吞噬了。
他仔細關注張若惜的反應,暗暗決定一旦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將她帶進小玄界。
可他看來看去,張若惜也沒有不適的表情,反而一臉欣然的表情,似乎為自己突破感到高興,依然端坐在那裡,手掐著靈決,這讓楊開一頭霧水,有些弄不明白情況了。
第兩千三百七十二章 失敗了?
五百里之外,淩音琴暗暗嘆了口氣,“果然是失敗了麽?”
那聲勢浩大的天地異象一下子消失不見,明顯是突破失敗的征兆啊,也不知道楊開現在是生是死。她心中暗暗為楊開感到惋惜,雖然與楊開並不熟,但親眼見到一個武者的問道之路就此被終結,讓她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廂房內,原本跪在地上虔誠祈禱的劉纖雲也一下子癱軟在地上,俏臉發白,毫無血色。
好半晌,她才一咬牙從原地站起,急匆匆地朝外沖去。
不管楊開是生是死,她要去找一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她覺得若不是自己,楊開不可能遭遇這種厄運,以他的資質,日後必定能夠笑傲星界,成就一方霸主威名的。
劉纖雲才沖到甲板上,忽然看到前方一艘巨大的樓船靠了過來,這艘樓船比淩音琴等人的樓船更大更宏偉,乘風破浪卻是半點生息也無,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靠過來的,等劉纖雲發現的時候,兩艘樓船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她擡頭望去,正好見到對面那樓船的甲板上戰滿了武者,在一個紫袍男子的帶領下,沖下方虎視眈眈,不懷好意。
淩音琴等人直到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紛紛從船艙內跑了出來,待看清對面那樓船上的船帆標誌後,個個都是臉色一沈。
劉纖雲心中記掛楊開的生死,根本沒有閑心去理會這些,嬌軀一縱便要飛出去,但對面船上那紫袍男子卻是面色一沈,一揮手,身形不動。一道掌印就已經掃了過來。
……
海島上,楊開一直等到張若惜睜開眼睛,他才慢慢地飛了過去,落到張若惜面前,急忙問道:“有沒有什麽不適?”
“不適?”張若惜一臉茫然之色,搖頭道:“沒有啊!”她又一臉喜色。嬌憨道:“先生,我突破道源境了。”
幾年之前,她根本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突破到道源境的層次,站在這麽高的高度上。畢竟當年的張家,最強大的一人才不過虛王三層境而已。落寞的家族已經好多年沒有出過道源境了,可是自從楊開把她從張家帶走之後,她的修為就節節攀升,以一種極為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成長,幾年時間而已。便達成了張家歷代先祖一直沒能達成的壯舉。
這樣的修為,在當初的楓林城中已經可以站穩腳跟了。
張若惜心中對楊開極為感激。
她知道若不是楊開給她提供了這麽良好安穩的修煉環境,她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事,她也知道若不是楊開挖掘出了她的修煉天賦,她即便修煉一輩子也別想窺探道源境的奧秘。
可是如今,她才只有十七歲而已,便已是一位道源境強者,迢迢年華。日後還有大把的美好時光,她甚至有機會去問鼎帝尊。一窺大帝之秘。
張若惜一顆芳心悸動不已。
“手給我!”楊開來到她身邊,雖然沒察覺張若惜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但還是有些不放心,準備仔細查探一番。
張若惜微紅著臉,伸出一只如白藕般的柔夷。
楊開搭指上去,催動一絲源力灌入她體內。仔細查看起來。
少頃,楊開身軀一震,吃驚地望著張若惜,低呼道:“這、這怎麽可能?”
“怎麽了先生,是不是若惜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張若惜見他臉色如此難看。也是嚇了一跳,頓時惶恐不安起來。
“不是不是!”楊開連忙搖頭,生怕嚇壞了她,但他的眉頭卻是越皺越厲害,臉上滿是驚奇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麽極為難以理解的事。
張若惜一動也不動,只能感覺到楊開的一道源力在自己身體內四下遊竄,雖然楊開控制了沒去一些隱秘的部位,但這樣的感覺還是讓張若惜滿臉羞紅,很快就把腦袋低到了胸脯上。
可她也知道楊開這是在查看她體內的情況,並沒有任何不好的念頭。
少頃,楊開才收回手指,一臉古怪地望著張若惜。
“先生……我怎麽了?”張若惜低低問道。
“你很好。”楊開答道,“好的讓人難以置信。”
楊開本以為張若惜在這鬼地方突破道源境,肯定會受到這天地間的化力影響,他都已經做好準備帶這丫頭去小玄界療傷了,但現在一番查看之後,楊開發現她體內竟是沒有半點化力的存在。
充斥在這個世界中的無窮化力,在進入她體內之後似乎徹底蒸發了一樣。
這也就罷了,雖然難以置信可還不至於讓楊開如此失態。
最關鍵的是,楊開發現張若惜體內的力量,竟然是濃郁的源力,而非聖元!
武者在晉升道源境之後,一身力量便會開始由之前的聖元朝源力逐漸轉化。楊開當初可是花了近一年的時間才轉化完全,這還是在服用了大量源凝丹的前提下完成的。
如赤月,鬼祖和古蒼雲等人,雖然現在都是道源一層境的修為,但他們體內的力量都還沒有轉化完畢,這一點劉纖雲也是如此。
轉化源力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任何一個剛突破道源境的武者,最起碼都要花費三五年時間來完成這種轉化,這還是資質不錯的武者,資質稍微差一點的,八年十年都有可能。
只有將體內的力量全部轉化為源力了,道源境的根基才會徹底穩固下來,才有希望去突破道源兩層境。
楊開親眼看著張若惜在這小島上突破的,可是這才多大一會功夫啊,張若惜居然已經完成了常人需要幾年完成的事。
她體內沒有半分聖元的痕跡,充斥在她嬌軀內的,是精純而雄渾的源力,換句話說,張若惜在晉升突破的那一刻,就已經完成了源力的徹底轉化。
楊開實在想不通怎麽會發生這種怪事。
好在張若惜身上的怪事也不止這一件了,想來想去,楊開只能歸結到她的血脈之力上,畢竟張若惜的血脈之力實在非比尋常,似乎隱藏了極大的秘辛。
不過楊開也不敢掉以輕心,讓張若惜繼續在這小島上自己仔細查探一下身體的情況,確認沒有任何隱患之後,這才將她收回小玄界,吩咐流炎和花青絲二人給她講解道源境的奧秘,協助她日後的修煉。
海島還是那個海島,但布置在這海島上的高級凈靈陣卻是損壞了。
楊開將那一套陣基陣旗收集起來之後,一臉的苦色。
他還不知道回去之後該怎麽跟淩音琴解釋。這一套高級凈靈陣對她似乎是一件極為貴重的東西,就這麽壞在自己手上,也不知道淩音琴會不會發火啊。
楊開查看了一下那陣基陣旗,發現損壞的很嚴重,臉色愈發地苦了。
嘆息一聲,他將這些東西收起來,這才轉身原路返回。
少頃,他面露異色,凝視著大海之上停泊的兩艘樓船,眉頭微微一凝。
這兩艘樓船,其中一艘自然是淩音琴的,而另外一艘更大的他根本沒見過,明顯是在他帶張若惜晉升的時候來到此地的。
茫茫大海之上,兩艘樓船想要遇見的幾率是極低的,這一艘大的樓船能來到此地,搞不好是因為張若惜剛才晉升帶來的天地異象將他們吸引來的。
因為看那大船的船頭對準的方向,赫然就是自己來的那個小島所在的位置。
大船比淩音琴等人的樓船大兩三倍有余,兩艘船放在一塊,看起來就如爺爺跟孫子一樣。
楊開還沒接近,便聽到那邊傳來一陣喧鬧之聲,這讓他神色一沈,身形晃動間,直接落到了甲板上。
舉目望去,只見淩音琴等十幾個船員在她的帶領下,正與另外一群人站在甲板上對峙著,淩音琴等人神色憤懣,反倒是對方一臉悠閑淡然,似乎根本沒把淩音琴等人放在眼中一樣。
而劉纖雲則是被那些船員守護在身後,楊開看到劉纖雲的俏臉上竟然有一道巴掌的印痕,通紅通紅的,似乎是被誰狠狠打過,嘴角還有一絲沒有幹涸的鮮血。
楊開臉色一下子陰沈了。
他不知道這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另外一群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但劉纖雲顯然是被這些剛來的人打的。
他的忽然現身明顯驚動了正在對峙的兩撥人馬。
劉纖雲第一個轉頭望來,待看到楊開之後,一下子忘掉了自身的處境,顫聲喊道:“師兄……”
她一雙美眸在楊開身上不斷掃視,唯恐發現什麽讓自己擔憂的情況,待確定楊開安然無恙,沒有缺胳膊少腿之後,這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你居然沒事?”淩音琴也是一臉訝然的表情。
剛才楊開肯定是引動了天地異象的,即便遠在五百里開外,她也看的清清楚楚,可那異象持續時間不過五息便忽然煙消雲散,這就說明楊開的突破失敗了。
一個道源三層境,突破帝尊失敗,怎麽可能沒有受到反噬呢?一旦受到天地威能的反噬,運氣好的修為盡廢,運氣差直接斃命啊。
可楊開卻真的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淩音琴審視了楊開好幾遍,才確認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忽然,她臉色微變,似是想到了什麽。
第兩千三百七十三章 退一步海闊天空
這個叫楊開的青年,應該是在關鍵時刻自斬了修為,否則絕對不可能平安無事。
自斬修為,就等於自絕了武道之路。想到這裡,淩音琴不免有些扼腕歎息,而且看他的臉色,似乎也是受了不輕的傷勢啊,要不然怎麼這麼難看。
這人也真夠倒楣的,來到寂虛秘境沒多少天,就遭遇這種禍事,若是再晚上兩個月的話,他在外面的世界未必就不能衝擊一下帝尊境。
“楊兄,突破……失敗了?”焦逸張大了嘴巴,耿直問道。
他也沒有多想,只是見楊開這麼快就返回,而且修為沒有半點提升的痕跡,這才有此一問。
可話一出口,就被淩音琴悄悄踢了一下,焦逸立刻知道說錯話了,趕緊閉口不言。
若是沒有旁人在此,他問一下,關心一下楊開倒也無可厚非,可是這裡還有別人,他這麼問,無疑就讓別人知道楊開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了。
“嗯,失敗了!”楊開平靜地回了一句,看不出半點懊惱的神色。
“突破?”對面那個紫袍男子聞言,眉頭一揚,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望著楊開問道:“這麼說來,剛才那邊的動靜是你突破晉升鬧出來的?”
“你是誰?”楊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淩音琴連忙傳音道:“他是玄雲閣的副閣主羊樂水,玄雲閣在通天島上勢力不小,閣主有帝尊境的修為,你不要說話,這事我來處理就好。”
聽她語氣。對這玄雲閣似乎是非常忌憚的。
楊開先前跟焦逸聊過不少,知道通天島上勢力很多,因為想在這鬼地方生存的話,武者們就必須抱團在一起,這時間久了。自然就滋生出大大小小各種勢力,淩音琴等人其實也算是其中一股,只是不出名而已。
而整個通天島,帝尊境有三五位之多,這些帝尊境手下掌握的勢力才是最強大的幾股,沒人敢隨意招惹。玄雲閣正是其中之一。
楊開也沒想到,在這茫茫大海之上,竟然還能碰到玄雲閣的樓船。
淩音琴給他傳音,無疑是怕楊開初來乍到,不知輕重得罪了對方。也算是一片好心。
而與此同時,那羊樂水旁邊的一個男子忽然附耳過去,跟羊樂水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羊樂水頓時眼前一亮,望著楊開的表情大有深意起來,笑吟吟地道:“小子,你和那女人一樣,都是新來的?怎麼看著有些面生啊。”
淩音琴聞言,芳心不禁一沉。自己這一船的十幾個船員都是固定的。羊樂水身邊的那傢伙顯然都認得,所以一見楊開和劉纖雲兩個陌生面孔,他便意識到這兩人應該是新來的了。
新來的武者一般都帶有或多或少的源晶。這對寂虛秘境內的武者來說不啻是兩隻肥羊,連焦逸這樣的人都曾經動過心思,更何況玄雲閣的人?
淩音琴沉聲道:“羊兄,這兩人都是我的船員,可不是什麼新來的,羊兄認錯了吧?”
羊樂水臉色一沉。哼道:“賤婢,羊兄也是你能叫的?”
雖然他的修為也不過道源三層境。與淩音琴相差無幾,但他可是玄雲閣的副閣主。背後有帝尊境強者,身份地位根本不是淩音琴這樣的野狐禪能夠比擬的,聽淩音琴這麼大喇喇地稱呼自己,羊樂水頓時惱火起來。
淩音琴臉色難看,但形勢比人強,也不得不低頭道:“羊副閣主,妾身失言了,羊副閣主勿怪。”
她在寂虛秘境生活了幾十年,知道什麼人招惹不得,所以即便心中憤懣,也只能這麼忍氣吞聲,只為求得一時平安。
焦逸等一群船員都暗暗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哼!”羊樂水斜睨了淩音琴一眼,道:“只此一次,下次再犯,絕不繞你。”
“多謝羊副閣主。”淩音琴咬牙道。
“至於這兩人……”羊樂水把手一指劉纖雲和楊開,笑眯眯地道:“是不是新來的,你以為本座會看不清楚麼?常年在這鬼地方生存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沾染一些海氣,可他們沒有,顯然是才進這裡沒多久,淩音琴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誆騙本座!”
淩音琴俏臉微變,知道這下是否認不了了,擔憂地瞧了一眼楊開和劉纖雲,心中考慮該如何讓兩人脫身,但她也知道希望不大,一時間心中充滿了愧疚。
她本以為楊開和劉纖雲兩人此刻被羊樂水給盯上,必定會神色慌亂,誠惶誠恐,可放眼望去,這兩人湊在一塊兒竟然一臉的無動於衷,正在低聲說著些什麼,似乎是楊開在詢問劉纖雲那臉上的痕跡是誰打的,劉纖雲卻不斷地搖頭不說,搞的楊開無奈至極。
“這兩人交出來,把你們這一趟的收穫分出一半,本座可破例繞你們一次!”羊樂水把手一指楊開和劉纖雲,頤指氣使道。
“收穫分一半?”焦逸是個火爆性子,聞言一下炸毛了,跳腳道:“你他麼怎麼不搶啊?”
羊樂水臉色一沉,望了一眼焦逸哼道:“淩音琴,這是你教出來的人?冒犯本座你可知會有什麼後果?”
淩音琴立刻瞪了焦逸一眼,低喝道:“別添亂。”
大姐頭發話,焦逸即便心中不服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那表情卻是難看到了極點,壓抑的怒火幾欲將他點燃,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這個表情。
他們辛辛苦苦出海,冒著生命的危險,好不容易有一次滿載而歸,卻不想竟然在這裡被羊樂水給堵住了,並且還要被搶一半的收穫。
那一半的收穫可不少,相當於他們之前一兩年打拼的結果了。誰願意甘心交出去?
淩音琴一抱拳道:“羊副閣主,那兩人既然上了我的船,那就是我的船員,妾身肯定是要保他們安全的,這樣吧,這一趟我們收穫不小,我可以全部交給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找他們的麻煩。”
“你在跟我討價還價?”羊樂水眼睛一眯,眸露寒光,整個人都散發出冰冷的寒意。
淩音琴仰首道:“我們這一次收穫了十多萬塊蒼羽珊瑚,並且還有一隻冰火玄甲豚的屍體,羊副閣主可以自己考慮一下划算不划算。”
“什麼?”羊樂水頓時驚住了,失聲道:“十多萬快蒼羽珊瑚,冰火玄甲豚的屍體?”
即便他是玄雲閣的副閣主,也從未一次性見過這麼一大筆財富。
單是那十多萬快蒼羽珊瑚就不得了了,更何況還有一隻十二階妖獸的屍體!十二階妖獸,可是相當於一個帝尊境了,一枚內丹就價值連城。
在寂虛秘境內,很多靈丹都是用海獸的內丹煉製出來的,這十二階妖獸的內丹,足以煉製出帝級靈丹,對他羊樂水的作用簡直難以估算。
他一下子心動了。
不過羊樂水還是沉聲道:“淩音琴你敢戲弄本座?冰火玄甲豚乃十二階妖獸,憑你們的實力如何殺的掉?”
淩音琴道:“它本就死了,那一片蒼羽珊瑚本也是它守護的地方,我們只是過去開採收集罷了。”
羊樂水立刻信了,因為這寂虛海上,經常會有一些武者遇到機緣和奇遇,能夠不勞而獲很多好東西。
他大笑起來:“你們倒是好運氣,不錯不錯,這麼多東西,足以買命了。”
淩音琴沉聲道:“這麼說,羊副閣主是答應了?”
羊樂水頷首道:“自然,這麼好的事為什麼不答應,人,本座可不帶走,但是除了你剛才的條件之外,這兩人的空間戒也要交出來。”
他要帶走楊開和劉纖雲主要就是為了他們空間戒裡的源晶,只要能拿到空間戒,他豈會理會楊開和劉纖雲的死活?
淩音琴皺眉道:“這一點妾身無法替他們做主!”
說話間,她扭頭朝楊開望去,一臉無奈之色。
她能做到這程度已是極限了,剩下的就看楊開識相不識相。
楊開哼道:“做人無恥到這個程度,你也算是標新立異了。”
先前淩音琴和羊樂水談判之時,焦逸等人即便惱怒氣憤也沒有再插話,甚至在淩音琴說願意交出所有收穫換取他和劉纖雲平安的時候,這些船員也沒有一個人反駁。
這讓楊開明白,淩音琴在這一群人當中的威望有多高,因為自己和劉纖雲與他們沒有半點瓜葛,只是付了船票和房費暫時跟他們一道罷了,這樣的關係,誰願意付出那麼大代價保護他們?
淩音琴這麼做了,因為楊開上了她的船,那就是她船上的人,她船上的人她必須得守護。
這是一個極有原則的女人!也讓手下人極為信服,無論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其他人都只會聽從。
他自然是看到了淩音琴眼中的意思,雖然沒有明說,但無疑是想勸他破財消災。
淩音琴以為他突破失敗,又自斬了修為,如今氣勢正弱,可哪裡知道楊開壓根就沒把這些人放在眼中。
所以一聽他這麼囂張說話,淩音琴臉色大變,急忙道:“楊開,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楊開哼道:“淩大姐,武者之路當銳意進取,迎頭直上,一味退縮忍讓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有些人,你退讓一步,他就要在你頭上拉屎撒尿了。”
第兩千三百七十四章 切菜砍瓜
淩音琴頓時呆住了,因為好多年前,也曾經有一個男人跟她說過,即便過去了這麽多年,那個男人的笑容神態她也時刻銘記於心,此時此刻,那一道身影與眼前這個叫楊開的逐漸重合,讓她頃刻間失神。
“說的好,但是這毫無意義。”羊樂水一聲冷笑,“本座倒要看看你在我面前如何銳意進取,迎頭直上!”
“我師妹是你打的?”楊開冷冷地朝他望去。
“不錯。”羊樂水輕蔑地望著楊開,“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打她一巴掌算是輕的了,你們若是……”
他還在放狠話,可這話才剛說到一半,眼前忽然失去了楊開的蹤影。
下一刻,眼簾一花,楊開竟神出鬼沒般地出現在他面前半尺處,一擡手,巴掌就朝他扇了過來。
羊樂水一個激靈,本能地側了下身子,想要避開這一擊。但楊開速度之快簡直超出他的想象,他才有所動作,這一巴掌就已經狠狠地拍在他臉上。
啪……
羊樂水整個人翻飛出去,身子在半空中不斷地翻滾,直接噴出幾枚牙齒和一口鮮血,旋即重重落地。
靜謐,整個甲板之上死一般的靜謐。
焦逸等人全都瞠目結舌地望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腳底板都快抽筋了,淩音琴也是嚇了一跳,芳心大駭。她雖然與楊開沒怎麽接觸過,但從她的觀感來看,楊開並不是什麽脾氣火爆之人,反而還算懂禮數,可讓她怎麽也沒想到的是,楊開竟直接跟羊樂水動手了,這一動手就是狠狠的打臉!
這下可如何是好?
她本指望能夠破財消災。可現在看來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不對……楊開突破失敗,又自斬了修為,理應氣息虛弱,實力下跌的厲害才對,羊樂水一個道源三層境武者即便是被偷襲,又怎會躲不開他那一擊?
可是剛才看楊開動手之時。哪有什麽氣息虛弱實力下跌的跡象?那一掌帶起來的源力波動分明就是道源三層境該有的力量啊。
他到底怎麽回事?淩音琴有些糊塗了。
玄雲閣的一群人也全部楞住,在這寂虛海,甚至通天島上,從來都只有他們耀武揚威不可一世,何曾想過有一天會被人當面打臉?而且被打的這個人竟然還是自家的副閣主!這些人腦子里嗡了一下,差點傻掉。
“你……你竟敢打我?”羊樂水從地上爬起,整個人的面龐徹底猙獰扭曲起來,吐出一口嘴中的血水,惡狠狠地望著楊開喝道:“你可知本座是什麽人。你竟敢打我?”
楊開哼道:“敢在本少面前放肆,打你一巴掌算是輕的了,若敢再喋喋不休,要你狗命!”
羊樂水怔了一下,緊接著怒極反笑,歇斯底里道:“殺!給我殺,我要這船上的男人統統死,我要這船上的女人生不如死!”
他是真被楊開刺激到了。徹底狂暴,臉色怨毒無比。
淩音琴聞言臉色大變。急忙喊道:“羊副閣主,請手下留情。”
她船上不過十幾個船員,只有一半是道源境,剩下的一半才虛王境,可玄雲閣的這群人最起碼有三十,道源境足有二十多位。這麽一股龐大的力量無論怎麽看都不是自己等人能贏的,真要是打起來,自己這批人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她身為大姐頭,自然要替船員考慮。
羊樂水獰聲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淩音琴,本座會親自炮制你。把你脫光了掛在通天城門上!”
對楊開的憤怒,連帶著讓他把淩音琴也記恨上了,身為一個女性武者,被脫光了掛在城門上被人圍觀,絕對是極大的侮辱。淩音琴聞言,一顆心頓時沈到谷底。
咚咚咚……
玄雲閣的眾多武者已經一窩蜂地朝這邊沖了過來,個個面色猙獰可怖,顯然是沒打算再給淩音琴等人活路。
見此情形,淩音琴也知道事情無法挽回了,一咬牙喝道:“迎戰!”
焦逸等人面色一凜,紛紛催動源力,祭出秘寶。
人影晃動,楊開忽然返回到焦逸等人面前,直面即將襲來的狂風驟浪。
“師兄小心!”劉纖雲也取出了自己的秘寶,見此低呼一聲。
“照顧好自己。”楊開說話間,手腕一番,一柄寬大的長劍出現在手心上,被他一把握住。
“給我斬去他的四肢,廢去他的修為,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本座到底是什麽下場!”羊樂水眼珠子通紅地望著楊開,沖自己手下一群人厲喝道。
他實在是氣壞了,從來沒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更不要說當著那麽多人打他的臉了,楊開是第一個這麽做的人,他對楊開的恨,簡直傾盡寂虛海之水也洗刷不清,不好好折磨一番如何驅散心頭這口惡氣?
楊開無動於衷,面對那如狼似虎撲來的數十武者,只是微微轉動長劍,霎時間,劍暈跌宕,劍氣通天。
“百萬劍芒,逐月吞狼!”
百萬劍掃出,如雨瀑一般的劍芒瘋狂地朝前激射過去,氣勢如虹,破碎長空。
轟轟轟……
沖在最前方的一排玄雲閣武者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便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防禦秘寶和護身源力被輕而易舉地摧毀,緊接著身子一疼,不省人事。
嘩啦啦……
甲板之上,血腥氣沖天而起,最前排的七八個武者如被割掉的稻草一般齊齊倒下,鮮血內臟流了滿地都是,後面一排的武者也是受創不輕,倒在地上慘嚎不斷。
其他的玄雲閣武者見此變故,驚駭之下全都頓住了步伐,瞪大了眼珠子朝楊開望去,眼中溢滿了惶恐。
“帝韻……帝寶?”手捂著半邊臉頰,準備靜看好戲登場的羊樂水陡然失聲驚叫起來,那一雙眼睛就如螞蝗一般死死地咬在楊開的百萬劍上,閃過極為貪婪的神情。
楊開一出手,他便感受到了百萬劍的器韻,這可是一件帝寶啊,一件貨真價實的帝寶!若是能夠得到的話,自己未必就不能借助帝寶之威,參悟帝尊境的奧秘。
這小子什麽來頭,手上怎麽會有帝寶的?
淩音琴等人也都傻眼了。
他們本以為這一次怕是在劫難逃,準備臨死之前拉幾個墊背,做好了殊死決戰的心理準備,可還不等敵人沖到他們面前就已經倒了十幾個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竟然只是楊開的一次出手!
這是什麽情況?
淩音琴也在海風之中淩亂了,美眸茫然地望著楊開的背影,心說這人不是突破失敗,自斬了修為麽?怎麽還能發揮出這麽強大的力量?剛才那一擊,難道是帝寶的威力?
是了,絕對是帝寶的力量,否則以楊開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早就聽聞帝寶威力極強,現在看來竟是真的,不過楊開催動殘余之力動用帝寶,對自身的負荷肯定也是極強的,極有可能就是這一錘子的買賣,根本無法再發出第二擊。
“還楞著幹什麽,他剛剛突破失敗,根本沒多少力量,一擊之後便是強弩之末,你們還在等什麽!”羊樂水顯然跟淩音琴想到一塊兒去了,見手下的武者們都被嚇破了膽,頓時恨鐵不成鋼地叫嚷起來,催促他們趕快動手。
聽他這麽一說,那些止步不前面露驚恐的玄雲閣武者才如夢初醒,一掃之前的膽怯和忌憚,紛紛露出了狠色。
楊開咧嘴獰笑,雙手連彈之間,兩道巨大無比的月刃翻滾出去,就如兩個漆黑的輪子一般直接撞進了對面的人群之中。
下一刻,慘叫和驚呼之聲響徹雲霄,月刃所過之處簡直摧枯拉朽,根本沒有哪個武者能夠抵擋,稍有觸碰便被切為兩半,橫屍當場。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今天誰也別想走了。”楊開冷哼一聲,雙手翻花般地彈動著,一道又一道月刃呼嘯而去,甲板之上,玄雲閣的武者們頃刻間哭爹喊娘。
一群只有道源一兩層境和虛王境的垃圾,憑借楊開現在的手段還真的不需要放在眼中。
不過三息時間,玄雲閣三十多武者死的只剩下五六個了,其他的全都躺在甲板上,生機全無。
“跑啊!”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身形一縱便朝大海之上飛去,徹底被楊開的血腥手段給嚇破了膽,哪還敢在這里糾纏?
其他人見此,自然也都無心戀戰,紛紛逃竄了出去。
淩音琴臉色一變,低喝道:“兩兩一組追擊,絕不能讓他們逃走!”
這場戰鬥發生的太快,快到她都沒怎麽反應過來就要結束了,但眼看著剩下的幾人紛紛逃走,她哪里還能坐視不管?一旦讓這幾個人逃走,消息傳回通天島的話,那玄雲閣的閣主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可是一位帝尊境強者,一旦要找他們的麻煩,誰也抵擋不了。
焦逸等人得令,自然趕忙追擊了出去。
甲板之上,海風呼嘯,血腥味彌漫,令人作嘔,甲板之上那宛若鬼蜮般的場景,觸目驚心。
羊樂水渾身都在打擺子,面色煞白一片,驚恐地凝視著楊開,心中一萬個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小子突破失敗之後還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自己三十多位手上楞是沒在他面前撐過十息功夫就幾乎死傷殆盡,眨眼功夫就只剩他孤家寡人一個了。
第兩千三百七十五章 到底有多強
望著神情冰冷,臉色冷毅的楊開,羊樂水渾身直冒寒氣,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是招惹上了什麽不得了的家夥,心中悔恨不已。
這一趟他就算是逃過升天,這巨大的損失也無法跟閣主交代,屆時勢必要承受閣主的怒火。
“你說我是一劍捅死你,還是一劍劍捅死你?”楊開面上一抹邪笑綻放。
羊樂水渾身發顫,驚恐道:“你不能殺我……我是玄雲閣副閣主,我是彌天行彌大人的手下,你若殺我,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彌天行?”楊開寒聲道,“那個帝尊一層境的家夥?”
“不錯,閣主大人對我很好的!”羊樂水連忙道,以為楊開知道彌天行的名頭。
哪知楊開卻是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撇嘴道:“帝尊一層境算個屁,本少又不是沒殺過!”
羊樂水一聽,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家夥在吹牛!帝尊一層境豈是那麽好殺的?而且這話還出自一個道源三層境武者口中,怎麽聽怎麽不倫不類。
但他也不敢反駁,只能道:“放過我,我可以給你很多好處,若是殺我,你在通天島必定寸步難行!”
楊開神色一冷:“死到臨頭還敢威脅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更何況,以你現在的本事想要殺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必拼個兩敗俱傷,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不是更好?”
楊開譏笑道:“談那也要建立在雙方對等的基礎上,我彈指間就可以取你性命,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
“休要小瞧了本座,爛船也有三磅釘!”
“你太高看自己了。”楊開哼了一聲,手上百萬劍直接朝他劈下。
羊樂水大驚失色,他沒想到自己如此苦口婆心勸解。對方竟還是沖他出手了,一時間心中又氣又急,再也沒有猶豫,直接祭出一面盾牌秘寶擋在前方。
刺啦……
脆響聲傳出,羊樂水驚駭地發現自己那盾牌秘寶竟然直接崩碎開來,根本沒起到任何防護的作用。在對方一劍斬下的瞬間就被瓦解。帝寶之威直接切入他體內,將他破為兩半。
這他麽還是人?羊樂水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一個道源三層境,竟然被人家隨手就滅掉了。要是早知道彼此實力相差如此懸殊的話,他怎麽可能會繼續留在此地,說不得也要逃竄一下,最起碼還有活命的希望。
甲板上很快空蕩蕩起來,除了滿地的屍體之外,就只剩下楊開一個人了。連劉纖雲也跟著焦逸他們追殺敵人去了。
楊開伸手將那些死去的武者的空間戒吸了過來,稍稍檢查一番,又嫌棄地丟在地上。
這些武者應該在寂虛秘境內生活了很久了,戒指里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大堆,但真正用價值的卻是一件也無,以楊開現在的身家還真的看不上眼。
羊樂水的那個盾牌秘寶原本還算不錯,但被百萬劍劈開之後便沒了價值。
楊開沒再理會這些人的空間戒,而是將目光投到了那巨大的樓船之上。
這樓船是羊樂水等人開過來的。在寂虛秘境內,這種用來出海的大型秘寶似乎很是常見。楊開思付著自己日後可能也需要出海,便身形一縱飛到了對面的樓船上,走進船艙,找到了控制中樞,開始煉化。
盞茶功夫後,淩音琴等人紛紛從不同的方向返回。十幾個船員一個沒少,除了少數幾人受傷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完好無損。
眾人一匯聚,再互相通報了一下彼此的情況,淩音琴不由地呼出了一口氣。
逃走的玄雲閣武者一個不剩。都被他們追殺致死,這就不用擔心此地的消息會流傳到通天島上去了。
寂虛海上時有危險發生,羊樂水這一船的人失蹤了也是正常的事,玄雲閣未必就會懷疑到淩音琴等人頭上,就算懷疑了也是死無對證,所以她不用擔心什麽。
定了定心神,淩音琴才後知後覺,有一種從鬼門關里走了一圈的驚悸感,她吩咐船員打掃甲板,將那些屍體推下大海,神念放出,查探到楊開正在煉化玄雲閣的樓船,也沒去打擾,而是將劉纖雲拉到一旁,低聲問道:“你那師兄,到底怎麽回事?”
這一趟若沒有楊開,他們大概也不會遭遇這種事,但同樣的,若是沒有楊開,他們必定會顆粒無收,所有收獲都要被羊樂水劫走。
所以淩音琴對楊開還是很感激的,不過讓她極為困惑的是,楊開怎麽能發揮出那麽恐怖的戰鬥力,玄雲閣一船三十多人,幾乎被他一個人趕盡殺絕。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有帝尊境能做到吧?
這般強大的力量,若是對自己等人不利,這船上的人誰能抵擋?
淩音琴愈發慶幸當日阻止了焦逸等人的貪婪行徑,否則的話,自己等人恐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雖然問的不明不白,但劉纖雲也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意思,沈吟了一下道:“師兄本就非常人,前些日子我們被一個帝尊三層境強者追逐,還逃出升天了呢,也都是師兄的功勞。”
“被帝尊三層境追還能活?”淩音琴嚇了一跳。
帝尊三層境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她沒領教過,但她知道,一個道源境三層境被追,絕對不可能活下來的。
可是楊開做到了,這就說明他不是一般的道源三層境。
“師兄很厲害的,他還打傷了那個帝尊三層境。”劉纖雲似乎沒看到淩音琴的震驚,又補充了一句。
“打傷……”淩音琴徹底淩亂,感覺腦子有些不太夠用了,所聽到的一切徹底超乎了她的理解範疇。
“是偷襲得手的,而且那個帝尊三層境似乎本就有傷在身。”
盡管劉纖雲解釋了一句,淩音琴腦子里依然嗡嗡一片,壓根就沒聽進去,怔怔地望著對面那艘樓船所在的方向,久久不語。
“大姐頭,他們有好多好東西啊,那個羊樂水居然帶了二十多萬源晶在身上,我們這趟發了啊。”焦逸一臉喜色地走了過來,將手上捧著的空間戒朝淩音琴遞過來。
淩音琴這才回神,道:“東西你們都自己分一下,但是所有的秘寶和一些有特征的東西全部扔掉,不準帶回通天島!”
秘寶和那些有特征的東西若是帶回去的話,搞不好就會暴露出什麽,讓玄雲閣的人順藤摸瓜,所以淩音琴是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焦逸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也知道大姐頭說的沒錯,當下應了一聲轉身離去,準備跟弟兄們坐地分贓了。
甲板上已經被清理的幹幹凈凈,所有的屍體都丟下大海,鮮血也沖洗徹底。
只不過楊開還沒有出來,淩音琴只能繼續等待。
約莫一日之後,對面那艘樓船忽然嗡鳴一聲,整個船身都抖動起來,下一刻,伴隨著一陣光芒閃過,那巨大的樓船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楊開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此刻他看起來消耗很大,臉色有些發白,不過手心上卻托著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精美樓船,顯然是玄雲閣的那一艘。
“這麽快!”即便淩音琴對楊開的強大已經有所了解,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楊開煉化那樓船的禁制,竟然只花了一日功夫,這事若是旁人說起,她根本不會相信,可事實就這麽擺在她面前。
這人到底有多強啊!
淩音琴已經盡可能地高估楊開了,卻發現依然低估了對方,即便有一個帝尊境來此,也不可能只花費一日功夫就煉化掉那樓船吧?她本以為自己等人要在這里等上一兩個月的。
失神間,楊開已經將那樓船送進了空間戒,身形一晃,來到了甲板上。
十幾個船員都滿是敬畏地望著他,焦逸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麽,卻沒能說出口。以楊開昨日表現出來的實力,他焦逸已經沒信心與楊開稱兄道弟了。
“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了。”楊開有些歉意地說道。
他知道,玄雲閣的人之所以來到這里發現了淩音琴等人,十有八九就是因為張若惜的晉升動靜吸引過來的,否則這茫茫大海怎麽就那麽巧地遇到了?
所以這事的起因還在自己身上。
聽他這麽說,眾船員齊齊擺手搖頭。
開玩笑,玄雲閣那群人眨眼間被楊開殺的七零八落,可見楊開的實力有多恐怖,人家這麽客氣一句,他們自然不敢當真。
察言觀色,楊開知道這些人對自己應該很忌憚。
“楊兄,應該是我們感謝你才對,你讓我們免受了一場災劫。”淩音琴開口道。
對這個女人,楊開的觀感是極好的,先前她寧願將自己這一趟的所有收獲交出,也要換取他和劉纖雲的平安,楊開都看在眼中,只可惜羊樂水太不上道,太過貪婪,非得送死。
“淩大姐嚴重了,這事說起來還是我的錯。”楊開訕訕道,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跟淩音琴解釋之前的事,而且也不好解釋,只能這麽模糊地說了一句。
“你現在情況如何?”淩音琴皺著黛眉問道,楊開先前突破失敗,自斬了修為,又大戰一場,還耗費精力去煉化樓船,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找死啊,“你應該休息一下的。”
第兩千三百七十六章 通天島
“淩大姐,我得跟你道個歉。”楊開抓了抓頭,有些尷尬地將那一套高級凈靈陣的陣旗陣基取了出來,“這個東西被我弄壞了。”
淩音琴一看,發現自己這凈靈陣損壞的及其嚴重,根本不可能再使用了。她美眸中不禁閃過一絲黯然的神情,有些追憶,有些惋惜。
“壞了就壞了吧。”淩音琴強笑一聲,寬慰道:“一套高級凈靈陣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楊開道:“這個東西大概值多少源晶?我補給你。”
淩音琴擺了擺手,“不用了,可惜它沒能幫到你什麽忙。”說話間,她取出兩個木牌朝楊開遞了過來。
“這是什麽?”楊開疑惑問道。
“這就是通天島的身份銘牌,進入通天城的話也是需要這個的。”
楊開伸手接過,一下子反應過來,揚眉道:“這是從玄雲閣的那些人身上拿來的?用這個進城有沒有什麽問題?”
“沒有問題的,這兩塊只是低級的身份銘牌,沒有記錄任何信息,若是高級的身份銘牌就不一樣了,旁人是無法冒充的。”淩音琴解釋道。
“那可多謝了。”楊開欣喜至極,他本來還有些擔憂自己和劉纖雲該如何安全混進通天城內,卻不想玄雲閣的這些人主動送來了身份銘牌,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了,楊兄你們自便。”淩音琴說了一句之後,轉身朝船艙內行去。
劉纖雲靠了過來,小聲地跟楊開道:“師兄,那一套高級凈靈陣是淩大姐的伴侶留給她的遺物,對她有很重要的意義。”
這些信息她也是從焦逸那里聽來的。但剛才見淩音琴的神色變化,也知道焦逸說的不假,這高級凈靈陣對淩音琴確實重要無比,寄托了她對一個人的思念。
楊開這才意識到自己損壞了多麽貴重的東西,連忙高聲道:“淩姑娘,你這凈靈陣我一定會找人給你修複好的。”
凈靈陣只是損壞。並沒有被毀,楊開本來是想補償一些源晶給淩音琴,又或者是等到了通天島上買一套一樣的還給她,但現在知道了這凈靈陣對淩音琴的意義之後,無論是補償還是買一套還給她都顯得不合適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人將陣旗陣基給修補好。
淩音琴聞言,步伐微微一頓,不過並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擺了擺手。背影顯得極為蕭瑟,漸行漸遠。
“楊師兄,你二位要不也去休息休息?”焦逸一臉諂笑地走了過來,態度再沒了之前的隨意,反而陪著一些小心,“馬上就開船了,用不了一個月便可返回通天島,到地方了老焦喊你們。”
“好。那就有勞焦兄了。”楊開點點頭,與劉纖雲一並朝廂房處行去。
不大一會功夫。樓船再次航行。
廂房內,劉纖雲幾次想要詢問楊開現在的狀況,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楊開先前突破帝尊失敗,對他應該有很大的打擊,劉纖雲覺得自己若是再問的話,勢必會讓他更傷心的。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楊開。心中極為嘆息,覺得老天實在不公,竟讓楊開在這鬼地方感悟到了突破的契機。
樓船航行的速度不慢,路途中偶爾遇到一些海獸襲擊,船上的武者都能妥善應付。看的出來,淩音琴手下這批人不管修為高低,卻都是極為老練的武者,對如何抵禦海獸有著極強的經驗。
一路都是有驚無險的度過。
約莫二十多天後,楊開忽然聽到甲板上傳來一陣騷動,他側耳聆聽過去,通過船員們的欣喜對話得知已經快要到通天島了。
通天島上的武者,因為要在大海之上尋覓修煉資源,所以每一趟出海都伴隨著極大的風險,經常十幾二十個出去,回來的卻不到一半。
可是這一次淩音琴的樓船卻大不一樣,出去多少人,回來多少人,一個沒落,不但如此,還收獲巨大,船員們自然欣喜至極。
果然沒過多大一會,樓船的速度就變慢了下來,很快,樓船徹底停下。
耳畔邊傳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楊開神念放出,發現樓船已經到了一個巨大的島嶼邊緣,停泊在一個類似碼頭一樣的地方。
在淩音琴等人到來之前,已經有好幾艘樓船等待靠岸,不時地有武者從那些樓船上飛出,落到地面上。
這些武者悠一落地,四周便呼啦啦圍聚過來不少人,好似這些出海歸來的每個武者都是香餑餑一樣。
楊開看到一個出海歸來的武者跟另外一個人傳音交流了幾句什麽,然後便跟著那人迅速離開了。
“楊師兄,通天島到了。”淩音琴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
楊開與劉纖雲對視一眼,都連忙站了起來。
來到甲板上,焦逸等人都已經迫不及待地在等候,見到楊開之後,這些人都滿是敬畏地沖他頷首示意。
“這些人在賣出海的收獲?”楊開走到焦逸身邊,指著那些正在交談的武者,開口問道。
焦逸頷首道:“不錯,基本上出海一趟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收獲的,碼頭這邊就有人一直等候,見到出海歸來的,便主動上前收購,價錢要是談妥了,賣了也很劃算,省的自己去城內找買家了,城內許多商鋪在這里都有人蹲守的,每次回來他們就跟瘋子一樣圍了上來,競爭激烈啊。”
聽焦逸這麽一解釋,楊開就知道自己猜測的沒錯了,他之前見到這場景就覺得如此。
“走吧。”焦逸招呼了一聲,眾多船員便紛紛施展身法朝岸邊處飛去,楊開與劉纖雲也緊隨其後,倒是淩音琴留了下來,雙手掐訣結印,準備將樓船收起。
這邊船員一上岸,立刻便有許多商家迎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聚,開出美好的價錢欲要收購他們這一趟的所獲。
焦逸等人無疑都極為熟稔此道,一個個故作高深,擺足了姿態,與那些商家交頭接耳起來,不大一會功夫便有人談好價錢,走到一旁準備交易了。
這一趟出海,焦逸等人收獲不小,不提那十萬多的蒼羽珊瑚和一只十二階妖獸的屍體,單是楊開殺了玄雲閣那些人之後收繳的戰利品,就比他們平時的獲得多許多倍了。
收獲太大,不可能一次交易完,所以這十幾個船員分頭行動起來,準備將一部分收益先轉化為對自己有用的修煉物資,比如源晶和靈丹什麽的,剩下的收獲等以後再找機會賣掉,否則一次性拿出那麽多好東西,肯定會引火燒身的。
源晶這東西,不管在外面的世界還是在這寂虛秘境都是硬通貨。而這里還流行另外一種東西,那便是靈丹,但凡是稍微有用點的靈丹,都可以折算成對應的源晶,充當交易的籌碼。
楊開正瞧著稀奇的時候,面前忽然出現一個中年美婦,這中年美婦身穿一件碧綠長裙,身材妖嬈豐滿,胸前鼓脹,撐得的那衣服幾欲裂開,極為惹人矚目,修為也不低,足有道源兩層境的樣子。
不過她雖然看似妖嬈,但神態卻極為端莊秀麗,也不知道剛才是動作慢了一些還是不屑與其他人爭奪,所以竟是沒能與出海歸來的船員接上頭,見楊開和劉纖雲站在這里無人問津,便主動靠了過來,她抿嘴一笑,抱拳道:“這位小哥請了。”
“夫人有事?”楊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美婦笑道:“妾身乃冰心閣執事梵馨。”
“冰心閣?”楊開眉頭一揚,忍不住又仔細看了一眼這個叫梵馨的美婦。
梵馨狐疑道:“怎麽?小哥不知道我冰心閣?”
她覺得奇怪的很,冰心閣在通天島上雖然規模不大,但絕對名氣十足,只要在通天島上生活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冰心閣的。可是見楊開剛才的反應,似乎很驚詫的樣子,仿佛頭一次聽說冰心閣這三個字。
楊開平靜道:“冰心閣大名自然有所耳聞,只是我沒想到冰心閣竟然也在這里收購東西。”
這話當然是胡扯,他確實是第一次聽說冰心閣,只是楊開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引起了美婦的懷疑,這話無疑可以打消對方的疑惑。
果然,那美婦聞言苦笑道:“生意不好做,處處都是競爭,妾身也是被逼無奈。”她話鋒一轉,直奔主題道:“不知小哥這一趟出海可曾有什麽收獲?若有的話,可以拿出來看看麽,妾身必定給你一個滿意的價錢。”
“他們的貨物在我這里,有什麽需要談的來找我。”淩音琴從不遠處一步步走了過來,總算給楊開解了圍。
他手上哪有什麽貨物,早知碼頭這邊的情況是這樣的話,他肯定會在殺了玄雲閣那批人之後留點東西在空間戒的。
梵馨聞言,不解地望著楊開,不知道他為什麽把貨物放在淩音琴手上,畢竟剛才這船上下來的十幾個人,個個都帶了東西的。
楊開一攤手,微笑道:“我這人見到美女就有些忘乎所以,大姐頭怕我吃虧,所以就全權代理了,現在看來果然是明智之舉啊。”
梵馨掩嘴而笑:“小哥真是有意思。”
第兩千三百七十七章 無法無天
冰心閣的這個梵馨很快便與淩音琴湊到了一塊,秘密傳音交流著什麼。
不大一會兒,淩音琴抬頭望著楊開,道:“這位梵師妹出價很合適,我準備把東西賣了,你怎麼說?”
她問這話,顯然也只是做個樣子給梵馨看。而且她的修為比梵馨要高出一個小層次,稱呼她師妹倒也沒什麼關係。
梵馨頓時一臉期翼地朝楊開望去,她今日在這裡待了大半天了,卻是半點收穫也沒有,此刻終於見到一絲曙光,只要楊開點個頭她便能收到不少東西,自然很期待。
楊開一笑,道:“那就賣吧。”
梵馨頓時笑顏逐開,“多謝這位師姐和小哥了,你們放心,我們冰心閣做生意從來都是童叟無欺的,絕對不會打壓價錢。”
淩音琴淡淡道:“冰心閣的大名我也早有耳聞,要不然的話也不會賣給你了。”
說話間,兩人動作奇快的銀貨兩訖,楊開悄悄看了一下,發現梵馨交予淩音琴的東西除了有一些源晶之外,還有一些靈丹。
收到了貨物,梵馨顯得極為高興,態度也愈發熱情起來,道:“小哥以後要是還有什麼要賣的東西,可別忘了妾身,價錢好商量。”
楊開點頭道:“沒問題。”
“走吧。”淩音琴招呼一聲,帶著楊開和劉纖雲二人朝前方行去。
走出這喧鬧的碼頭之後,三人才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等候其他人的到來。
約莫一炷香功夫,十幾個船員便已全部回來了,個個都是眉飛色舞,喜形於色,顯然收穫不小。而且他們剛才賣掉的東西只是這一趟出海收穫的極少一部分,還有更多的都沒拿出來。
那十萬蒼羽珊瑚數量太大,必須得分批賣出才行,顯然是不適合在碼頭這邊交易的。淩音琴準備等回了通天城再做打算。
單是這一次出海的收穫,足以讓他們在未來的三年內不愁吃喝,而且還能換個更好的地方居住。
走不多時,前方便出現了一座巨城。城門也巨大無匹,猶如張開的獸口,擇人而噬,那城門頂上,篆刻這三個大字:通天城!
城門處。有武者守護,過往行人無論進出,都要繳納一塊下品源晶或者對應價值的東西才得以放行。
楊開見此,眉頭一皺。
源晶在這寂虛秘境內貴重無比,他本以為只要有身份銘牌便可以隨意在這裡進出了,卻不想還是需要繳納源晶的,這一塊下品源晶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那些長時間居住在這裡卻窮困潦倒的武者來說,不啻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城門前並沒有多少人,除了先前從碼頭處回來的武者在排隊進城之外。並沒有一個人離開城池,看的出來,通天城內的武者也不捨得花費那一塊源晶隨意進出,只有需要出海或者必須出城的時候才會這麼做。
淩音琴一行十幾個人,在繳納了十幾塊源晶,驗明瞭每個人的身份銘牌之後,便輕鬆進了城內。
楊開本來還有些擔心自己新人的身份會不會暴露,可見事情如此簡單,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進了城內,竟是一番熱鬧的場景。城內的武者竟是極多,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過望武者更是摩肩接踵,絡繹不絕。
不過他很快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在那街道兩旁,許多武者都盤膝而坐,目光空洞地凝視著前方,神情木然。
這些武者數量不少,無論修為高低,一身氣息都極為虛弱。似乎許久都沒有修煉過一樣,他們也只是坐在那裡,動也不動。
不但如此,這街道上還有許多乞丐打扮的人,不斷地朝四周乞討作揖,卻鮮有收穫。
楊開眉頭一皺,沒想到看似繁華的通天城,內裡竟是如此蕭瑟。
“這些也都是可憐人。”淩音琴嘆息一聲,“他們沒了修煉資源,修為日益降低,更沒有能力出海尋找東西,除了乞討之外就只能等死了。”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才明白這街道上為什麼會是這幅光景,單單只是進城便看到這些,天知道整個通天城有多少這樣等死的人?
“真的就沒辦法離開這裡?”楊開問道。
淩音琴搖了搖頭:“我從未聽說有人成功離開過這裡。”
兩人正說著話,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喝:“小賊敢搶我東西!”
喝聲傳出,緊接著不遠處人群一陣騷動,間或傳來動手的聲音。
楊開神念放出,立刻便查探到那邊發生了什麼事。似乎是一個武者被搶劫了,這被搶的武者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而搶他的那個人卻只有虛王兩層境而已,不但修為比對方弱很多,而且氣息極為虛弱,可能連虛王一層境的力量都發揮不出來。
這種找死的行為放在外面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但在這通天城內卻似乎很正常。
碰碰兩聲響動,那搶劫者直接被當場擊斃,奪回了自己的空間戒,那個道源一層境武者正準備放點狠話,街道兩旁忽然一下子湧過來無數神情木然的人,這些傢伙原本眼神空洞,此刻卻是雙目赤紅,每個人都盯著那武者的空間戒,爭奪不斷。
空間戒的主人即便是道源一層境,這是雙拳難敵四手,雖然發力擊斃了好幾人,卻沒人就此退縮,很快便被人群淹沒。
刷刷……
就在這些人爭鬥的水深火熱之時,兩道身影忽然從天而降,這兩人氣勢十足,身穿黑色勁裝,一臉譏誚冰冷地注視著前方的打鬥,卻是沒有阻止的意思。
“這是通天城執法隊的人。”焦逸在楊開身邊輕聲解釋了一句。
“他們不管?”楊開詫異道,心說既然是執法隊,那自然是要維護城池和平,為何鬥毆就發生在眼前卻無動於衷?
焦逸冷笑一聲:“你看著就知道了。”
碰碰,又有兩個搶劫者被那戒指的主人擊飛出去,但這人也似乎有些力竭了,他的情況雖然比那些等死和乞討的人要好些,可來到這通天島之後修為也是下降的厲害,根本發揮不出道源境的實力,此刻已是傷痕累累,筋疲力盡。
他一抬頭,正好見到那兩個穿著黑袍的執法者,連忙高呼道:“兩位大人救命啊,這些人無法無天,竟在光天化日之後出手搶劫,還請兩位大人主持公道!”
那兩個執法者聞言動也不動,只是冷眼旁觀。
戒指的主人再次高呼道:“兩位大人還請出手,在下願付出空間戒裡一半東西作為酬勞!”
其中一個執法者聞言,冷笑道:“只是一半?”
那戒指主人一咬牙,苦著臉道:“全給兩位大人了……”
他知道自己若再得不到援救,只怕真要被這些無法無天的人給殺了,與自己的性命相比,其他的又算得了什麼?
那兩個執法者這才懶洋洋地朝前走去,先前說話的人哼道:“你小子既然如此識相,那我們就幫你一把吧。”
話落之時,兩人齊齊動手,招呼狠辣無比,能量激蕩間,直接將那些搶劫者轟飛出去,半空中死傷無算,空氣中瞬間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
他們兩人這一出手,四周武者頃刻間噤若寒蟬,僥倖活下來的搶劫者也立刻作鳥獸散,不敢再繼續在此逗留了。
地上只剩下那個被搶的武者,渾身鮮血地躺在那裡,看起來狼狽至極。
執法者走了過去,伸手一招,就將他的空間戒吸入手心,神念查探一番後,眉頭皺了皺,唾棄道:“窮逼!竟然只有這麼點東西。”
說完之後,還嫌棄地朝那武者唾了口唾沫,大搖大擺地離去。
“這人以後也只能等死了。”焦逸嘆息一聲。
這個被搶的武者,本來大概就沒多少財物,如今連空間戒都丟了,除非能儘快找到船隊跟著出海,否則他絕對會淪落到跟搶劫他們的人一樣,坐在這裡等死。
“這裡竟如此混亂。”楊開面色一沉。
淩音琴道:“窮途末路之下,什麼事都幹的出來,這些人也是被逼急了。”
楊開默然,知道淩音琴說的有道理。
那些搶劫者本就在等死了,這天底下還有什麼能讓他們懼怕的?不過讓楊開有些難以置信的是,這通天城的執法者竟也如此骯髒。
剛才那一幕說好聽點叫落井下石,挾恩圖報,說難聽的就是搶劫啊。
這麼看來,通天城根本就是沒有王法的地方,也難為淩音琴等人能在這裡生活這麼久了。
“這裡是外城區,相對混亂一些,內城區就比較安全,不會發生這些事的。”淩音琴解釋道。
“那你們住在外城還是內城?”楊開問道。
焦逸回道:“外城,不過過幾天就可以搬到內城去了。”
他們這次收穫不小,足以在內城租借不錯的洞府。內城裡的消費雖然普遍都貴一些,但勝在安全,所以一些付出還是有價值的。
淩音琴道:“楊師兄你才剛來,最好先去租一個洞府住下來,慢慢熟悉這裡。”
“我也正有這個打算。”楊開點點頭,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這通天島待多久,總得有個安身的地方才行。
第兩千三百七十八章 規矩
“這應該就是租借洞府的地方了吧?”楊開站在外城與內城交界處的一個大殿前,擡頭仰望了一番,這才招呼了劉纖雲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他能迅速找到這里,自然是多虧了淩音琴等人的指點,本來焦逸是想親自陪他過來一趟的,不過被楊開婉拒了,焦逸等人出海這麽久才回來,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且只是租借洞府,也不是什麽麻煩事,楊開自付還能處理。 分別之前,焦逸給了楊開一枚傳訊珠,告訴他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招呼。 這大殿內來往的武者數量不多,但也不少。 楊開來的時候,前面已經有幾個人在等候了,似乎都是來這里租借洞府的,他站在一旁默默觀望了一陣,很快就對租借的程序了然於胸。 半個時辰後,輪到他的時候,他直接走上前去,丟出一包源晶放在桌子上,對那負責此事的武者道:“租一個中等的洞府,一年期。” “外城還是內城?”那武者擡頭瞧了一眼楊開,淡淡地問了一句。 楊開冷哼一聲:“若是外城的洞府我會給你這麽多源晶?你當我是白癡?” 那負責人也不惱,只是咧嘴一笑,拿起那包源晶伸手掂量了一下,這才收了起來,指著一旁的沙盤道:“自己選吧。” 這沙盤看起來就像是整個通天城的模型,只不過縮小了無數倍而已,但每一棟建築都惟妙惟肖。有兩大片區域是洞府區,其中一片在外城,價格相對低廉很多,另外一片在內城,租借的價格相對要貴一些。大多數洞府外都插了一些小旗子,這代表洞府已經被租出去了,只有少數一部分位置不少的洞府還空閑著。 楊開只是要尋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對洞府內的凈靈陣檔次甚至靈氣多寡都沒有太大的要求,所以目光只是在這沙盤上一掃,便指著一個比較偏僻的洞府道:“就這個了。” 那負責人瞧了一眼,伸手一拋,一枚令牌就朝楊開飛了過來,頭也不擡地道:“這是禁制令牌,自己收好,不得轉租,不得隨意替換凈靈陣,被發現者殺無赦。” 楊開接住令牌,只是略微檢查一下便收了起來,帶著劉纖雲轉身離去。 …… 又是半個時辰後,楊開與劉纖雲一道來到了那洞府前,這內城的洞府區所在之地是一片島內山脈,大大小小的洞府就開辟在這山體之上,環境總體來說還算不錯。 寂虛秘境內的天地靈氣,一直都是濃郁至極的,只是這靈氣中摻雜有無窮化力,所以武者不能隨意吸收,只能布置凈靈陣之後再運功吸納,根據凈靈陣檔次的高低不同,武者修煉的效率也大不相同。 不過總體來說,即便有最高檔次的凈靈陣,武者們在這鬼地方修煉,也只能勉強保持修為不減弱而已,根本無法提升。 楊開租借的這個中等洞府,內部安置的自然是中級的凈靈陣。 與劉纖雲兩人進了洞府內查探一番,發現這洞府面積還算可以,足有三間廂房,一間煉丹室,一個煉器室,甚至還有一個客廳一樣的地方。 比起當初楊開在楓林城租借的洞府,這里無疑要好很多了,只不過價錢卻是相差無幾。 寂虛秘境內,源晶極為珍貴,所以相同的價錢,卻代表了不一樣的價值,同等的源晶在寂虛秘境內的價值自然要更大。 “師妹你自己找個房間住下。”楊開跟劉纖雲說了一聲。 “那你呢?”劉纖雲問道。 “我去熟悉下環境,順便找那位煉器大師修複下淩音琴的凈靈陣。” 劉遷雲道:“那師兄定要小心。” “知道了,你若無事的話,可以加強一下洞府的各種禁制,我們可能要在這里住不少日子。” “嗯,你早去早回。”劉纖雲輕聲道,說完之後自己臉紅了一下,因為她忽然覺得自己與楊開兩人這個樣子,搞的有些像是夫妻在一起生活,丈夫出門之前,妻子擔心叮嚀,而自己不就處在妻子這個角色上? 這個念頭一起,頓時讓她有些臉頰發燙,再擡頭時,楊開卻已不見了蹤影。 在通天城的街道上七拐八繞,更問了好幾次路,楊開才來到一個小巷子前。 他扭頭看了一圈,面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自語道:“沒走路吧?那煉器大師會住在這地方?” 先前與焦逸等人分開的時候,焦逸給了他一枚傳訊珠,然後偷偷地給他傳訊,告訴楊開若真想替淩音琴修複那高級凈靈陣的話,就去內城找桑德大師。 在整個通天島上,桑德大師是最好的煉器師,據說已經隱約觸碰到帝器師的奧秘了,而通天島上出現的高級凈靈陣,至少有八成以上是桑德大師煉制出來的。 這人既然能煉制高級凈靈陣,修補一下肯定是沒什麽問題的。 焦逸也知道那高級凈靈陣對淩音琴的重要意義,所以才會偷偷地指點楊開一番,他也希望那凈靈陣能夠修複回來。 楊開對通天城不熟,但是桑德大師的名聲卻是極大,所以他這一路過來只是隨便找幾個人問了一下,便來到了這里。 只是他怎麽也不敢相信,一個快要到帝器師的家夥,竟然住在這拐角疙瘩里,只不過想起有些高人脾氣古怪,行事總是出人意料,倒也見怪不怪了。 他徑直地朝那巷子盡頭走去,來到一扇大門前,那大門敞開,楊開朝內瞥了一眼,發現里面是個寬敞的院落,院子里空蕩蕩,一塵不染。 有一個童子打扮的家夥,正拿著掃帚在外掃地。 楊開走上前,抱拳道:“這位小哥請了。” 那童子似乎是個聾子一樣,壓根就沒有理會楊開的意思,只顧著掃自己的地,仿佛地上有絕色美人躺在那。 楊開幹咳一聲,問道:“請問,這里是不是桑德大師清修之地?” 那童子這才擡起頭,一臉不耐煩地道:“既然都找到這里來了,還問什麽?” 聽他這麽說,楊開立刻知道自己沒找錯地方,連忙道:“大師現在可有空閑,我有一件東西想要大師幫忙修複一下,不知……” “你什麽人啊!不懂規矩麽?” “規矩?什麽規矩?”楊開一臉茫然。 那童子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譏笑道:“規矩都不打聽清楚便找到這里來了,你這人也真是有意思,就憑你這樣想見大師?下輩子吧。” 楊開虛心請教道:“還請小兄弟指點一二。” 那童子一擡頭,望著天空,手抱著掃帚站在那里,兩指之間迅速撚動。 這是要好處啊!楊開一見童子這架勢,就知道這種事他沒少幹,怪不得人家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童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鬼啊。 楊開強忍著心中的不快,從空間戒取出一個布包交給對方,開口道:“這下可以說了吧?” 童子掂量了一下布包的分量,這才滿意一笑,居高臨下地指點起楊開來:“大師時間寶貴,哪有那麽多閑工夫跟你們這些人糾纏?不過大師他老人家宅心仁厚,念你們被困在通天島上生活也不容易,所以特意擠出一些時間來幫你們煉器。” 楊開聞言猛撇嘴,這童子說的好像他不是被困在通天島上一樣,真是不要臉至極。 “你記住了。”童子面色肅然,沈聲道:“每個月,大師只開三次門,會有三次機會幫你們煉制秘寶,你們若想請大師幫忙的話就得看自己的機緣了。當然,除了這三次之外,大師偶爾心情好的時候也會破例多開一次門,而每次開門,也只幫前十個人煉制秘寶,來晚了可就沒了。” “三次機會,每次十個名額?”楊開眉頭一皺,心想這桑德大師架子還挺大,訂下這許多古怪的規矩。不過這樣一來,楊開倒是明白今日桑德大師這里為什麽一個人也沒了,顯然是沒到開門的時間,或者是已經開過門了。 “孺子可教,就是這麽回事!”童子微笑頷首。 “你這娃娃幾歲啊,敢這麽跟大人講話!”楊開面色一沈,伸手朝那童子敲去。 童子腦袋一縮,楞是沒有避開,他的修為不高,只有返虛鏡,怎能避開楊開這一擊? “你……你敢打我?”童子往後倒退了幾步,手捂著腦袋大叫起來,眼珠子都紅了,顯得很是氣急敗壞。 “打你是輕的,再敢這麽沒大沒小,小心我真揍你。” 童子似乎是被嚇到了,他在桑德大師這里做事,每個來這里的人都對他客客氣氣,不敢有絲毫得罪,這還是頭一次碰到敢出手教訓他的人,驚懼之下扭頭朝院落里望了一眼,似乎是期待桑德大師來給自己出頭,可里面卻是半點動靜也無。 “看什麽看!小小年紀就知道狐假虎威了,長大了還得了。我問你話,你老實回答!”楊開冷哼一聲。 童子一臉的不樂意,卻也不吭聲。 “大師這個月開過幾次門了?”楊開問道。 “兩次了!”童子哼道。 “下一次什麽時候?” “這我哪知道,大師開門是隨即的,什麽時候心情好什麽時候幫你們煉器。你等著就是!”
第兩千三百七十九章 你不管?
“你想找大師煉器,今日是沒機會了。”童子哼道:“不過幸運的是你碰到了本童子,你若是不介意,不妨把材料拿出來,我幫你煉!”
“你也是煉器師?”楊開驚訝地望著他。
童子仰首挺胸,甩了下頭髮,做瀟灑不羈狀,傲然道:“區區煉器有何難的?本童子天賦異稟,又在大師門下耳目濡染了這麼久,幫你肯定是沒問題的,不過這報酬嘛……”
楊開撇了撇嘴,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童子才不過返虛境的修為,即便真的是個煉器師又能高明到哪裡去?他找桑德大師可是要修復那一套高級淨靈陣,修復比煉製更為困難,他肯定這童子沒這個本事。
“你別走啊,小瞧人?告訴你,本童子可是個聖級煉器師,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可千萬別後悔!”童子在後面跳腳道,似乎覺得被楊開深深地羞辱了。
……
一連幾日功夫,楊開每天都要去桑德大師那邊一趟,據那童子所說,這個月大師已經開門兩次了,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但卻不知道具體的時間,所以楊開也只能碰運氣。
可惜幾日功夫過去,楊開依然一無所獲。
倒是這幾天走街串巷,對通天城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對這裡的風土人情也掌握了不少。
算算這個月也剩下沒幾天功夫了,楊開唯恐自己哪一天去的晚了錯過大師的開門時間,又或者是沒擠進那十個名額中,索性也不再到處亂跑,而是直接來到大師居住之地前,蹲守起來。
他本以為自己去的足夠早了,肯定會佔據一個好位置的,但真到了地方楊開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桑德大師居住之地前,竟已經有不少武者在排隊等候。
楊開看的一呆。
不過仔細一想,他便知道這些人肯定也跟自己的想法一樣,覺得這個月時間所剩不多,但大師還有最後一次開門的機會,所以便提前來此等候了。
他仔細數了數,發現來的這些人總共有九個之多,換句話說,算上自己的話,那就是十個滿數了。
當下,他沒有多話,默默地來到隊伍的尾端站好。
那掃地童子似乎有些人來瘋,見到這麼多人之後極力地推銷自己,吹噓自己的本事,想要這些武者將材料交給他,讓他來煉器。
但在這裡居住的武者們明顯都知道這個童子的本事,一桶水不滿,半桶水晃蕩,眾人面對童子的喋喋不休一言不發,任憑他說的天花亂墜也不搭理。
童子似乎有些氣惱。
楊開輕笑道:“你有時間在這裡磨嘴皮子,不如乖乖地去找材料練手,看你樣子跟隨大師時間也不短了,大師難道沒教過你凡事都要一步一個腳印,切忌好高騖遠麼?”
童子嘟囔道:“要你多話,乖乖站好!”
不過被楊開這麼一教訓,他倒也不好意思再跟那些武者糾纏了,一轉身進了屋內,將大門關上,來一個眼不見為淨。
來這裡的武者都是要等桑德大師開門,請求煉器的,大家彼此之間也不熟悉,所以也沒人閒聊,等的無聊的便直接盤膝坐下,打坐運功。
大師門前,還沒人敢隨意放肆,自然不怕會被什麼不長眼的人找麻煩。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來到此地的人越來越多。
不過這些後來的武者一看已經有十人在此等候,大多數都失望搖頭,轉身就走,他們知道桑德大師的規矩,自然明白自己即便留下來等候也無濟於事,只能等待下一次機會了。
但也有人早有準備,取出源晶想要找包括楊開在內的十個人購買位置,卻鮮少有成功的例子,只有兩個人爽快交易。
這些想用源晶購買位置的人自然也找上了他,但楊開豈是缺源晶的人?自然是搖頭拒絕。
等了足足兩日功夫,前方大門忽然打開,那童子仰首挺胸走出,裝模作樣地乾咳了一聲,朗聲道:“本月第三次煉器現在開始,請排在前十位的朋友隨我進來!”
眾人聞言大喜,紛紛從原地站起。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大師第三次開門了,這些人都覺得挺值得,因為桑德大師煉器鮮少有失手的時候,雖然收費貴了一些,但人家確實技藝精湛,只要提出了要求,大師都能夠滿足。
“哈哈哈,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啊!”一聲大笑忽然傳來,緊接著一道人影從後方飆射而來,極為霸道地沖進人群之中,擠佔了一個位置,那強大的氣勢卷起的狂風讓所有人都眉頭微皺,面露不悅之色。
但在查探到來人的修為之後,這些不悅又都變成了忌憚。
因為來的這個人,赫然是個道源三層境的強者。
在此等候的十個人當中,除了楊開是道源三層境之外,只有一個少婦打扮的女子是這個修為,其他人都是道源一二層境的,自然不敢開口得罪他。
這人一身紫色長袍打扮,極為顯眼,生得倒也是器宇軒昂,但那眼神顧盼之間卻有一種濃濃的優越感,似乎這天下間就沒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一樣。
他囂張地落下來搶佔了一個位置後,本來排在隊伍末端的楊開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第十一人。
桑德大師一次開門只有十個名額,這站在第十一位,豈不是說自己連進去的資格都沒了,白白等了好幾天?
楊開頓時不樂意了,望著那童子道:“小童子,這事你不管?”
“什麼什麼,我什麼都沒看見。”那童子一仰頭,眼珠子都翻到頭頂上了。
前幾天楊開敲了他腦袋一下,顯然還讓他記恨在心。見楊開最後一個位置被人擠兌掉,他正心中暗爽,豈會來幫楊開出頭。
楊開面色一沉,道:“你眼睛瞎了啊,這人插隊你沒看到?”
童子怒道:“我眼睛好好的,你眼睛才瞎了呢。”
楊開冷笑道:“大師門前如此霸道,還有沒有一點道理可講?”
“道理?”那搶佔了位置的武者聞言冷笑一聲,“本座在這裡就是道理,你要跟我講道理?那我就跟你講道理好了,你說我插隊,誰看到了?誰看到了可以站出來大聲跟我講,我余樂平立刻把這個位置讓出來!”
說話間,他扭頭四望,其餘九人都是神情默然,不言不語,似乎極為忌憚這個叫余樂平的傢伙。
“我看到了!”楊開冷眼望著他。
余樂平冷哼一聲:“自己來的晚就不要故意找事,再敢這般污蔑本座信不信我挖了你眼珠子?”
“你試試看。”楊開怒極反笑,這個叫余樂平的傢伙簡直也太不要臉了,分明是他來的晚直接插了隊,現在反倒賊喊捉賊,楊開還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
“小子找死!”那余樂平顯然也是個火爆性子,根本沒想到楊開敢在這事上與他喋喋不休,心中大怒之下腳步一錯,直接變手成爪朝楊開抓了過來。
攻擊未到,勁風已撲面,氣勢淩人。
看他這架勢,似乎是真想挖了楊開的眼珠子,根本沒有絲毫留情。
幾個實力稍微弱一點的武者被他氣勢一催,面色大變,紛紛跌退開來。
楊開站在原地沒動彈,而是冷眼望著那童子道:“在大師門前動手,你也不管?”
童子哼道:“你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有你這句話就好!”楊開一聲冷哼,抬眼朝余樂平望去。
本來氣勢洶洶的余樂平被他這麼一盯,忽然生出一種極為不好的感覺,渾身都冒出了寒氣,但他一想自己可是道源三層境,在這整個通天島上除了那少數幾位大人能讓他忌憚之外,還有誰是他的對手?
所以只是略一猶豫,招式變得更狠戾了。
楊開抬手,一拳朝前方轟出,磅礴的源力猶如沉寂的火山忽然爆發出來,威能之強讓所有人都駭然變色。
啪……
余樂平的大手抓在楊開的拳頭之上,面露獰笑,正欲將楊開的手抓碎之時,卻驚駭地發現一股如海嘯般的力量迎面襲來,這力量之強,以他道源三層境的修為竟是無力抵擋,護身源力就如驕陽下的雪花,迅速溶解開來,節節敗退。
那力量順著手掌,一路朝臂膀處衝擊過去,沿途所過,衣衫爆碎,血肉飛濺,筋骨分離。
轟……
氣勢洶洶的余樂平就仿佛被一座大山給撞上了一樣,閃電般地飛了出去,直接撞在牆角處。
哇……
一大口鮮血噴出,余樂平囂張的氣勢陡然間萎靡了下去,臉色蒼白無血。
“我的手!”下一刻,他撕心裂肺地吼叫起來,放眼望去,他打向楊開的那只胳膊竟是寸寸斷裂,鮮血淋淋,白森森的骨頭戳在血肉之外,看起來觸目驚心。
那童子瞬間呆滯,其他九人也心神駭然,一個個望著楊開的眼神溢滿了驚恐之色。
楊開沒動手之前看起來人畜無害,還要童子給他主持公道,卻不想動起手來竟是這般兇殘狠戾,只是一拳就將道源三層境的余樂平廢掉一隻胳膊,臉不紅心不跳。
這傢伙……該不會是哪個帝尊境大人隱藏了修為來扮豬吃虎吧?
每個人心頭都浮現出這個念頭,那童子更是霎時間冷汗淋淋起來。
第兩千三百八十章 桑德
“你、你竟敢廢了我的手!”余樂平直到此刻也無法接受自己一隻臂膀被廢的現實,怨毒地望著楊開的同時竭力嘶吼,一張臉因為疼痛幾乎徹底扭曲。我會告訴你,更新最快的是麼?
“滾!”楊開厲喝一聲。
區區一個道源三層境敢在他面前這麼囂張,簡直不知所謂。他這幾日本就因為落難到通天島上心情有些不太好,如今有人撞到槍口上,自然趁勢發洩了出來。
余樂平似乎總算意識到楊開不是什麼隨便揉捏的軟柿子了,惡毒地盯了他一眼,捂著受傷的臂膀灰溜溜竄走。
大師門前,依然一片靜謐,其他十人都渾身冒著冷氣,面色發白。
“大師不是已經開門了麼?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楊開見那童子跟傻子一樣站在那裡,立刻催促了一句。
“跟我來,跟我來!”童子脖子一縮,哪還敢怠慢什麼,連忙前頭領路去了。
以楊開剛才的火爆脾氣和出手的狠辣程度來看,童子估摸著自己若不是桑德大師門下的人,這傢伙恐怕也要對自己出手。
畢竟剛才這人被擠佔了位置的時候,自己可沒幫他說一句話。
不多時,一群人在童子的帶領下進了內堂,那童子指著一個側門道:“一個個進去,大師就在裡面,規矩你們都懂,自便吧。”
說完之後趕緊跑開,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待他走後,那排在第一個的武者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楊開,發現楊開已經自顧地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這才知道對方沒有要搶他第一位的意思,心中不免鬆了口氣,連忙走進側門找大師煉器去了。
其他八個來找桑德大師煉器的人也都各自找地方坐了下來,不過或多或少的對楊開都有些忌憚,所以離他的位置比較遠。
搞的好像楊開獨霸了一方,其他人擠在一處。
楊開毫不在意,閉上眼睛養神。
“那個余樂平來頭有些不一般。這位師兄你可要小心一些。”
一個溫柔的聲音忽然傳了過進楊開的耳中,有一些提醒的意思。
楊開睜開眼,微微掃了一下,便將目光定格在那個打扮清麗的少婦身上。
來這裡找大師煉器的十個人當中。只有兩個人是道源三層境的,除了楊開之外,便是這個少婦了,其他人都是道源一二層境。
這少婦雖然打扮的普普通通,但卻難掩她的天香本色。之前楊開也瞧過她一眼,但沒怎麼在意,卻不想此刻她竟給自己傳音。
見楊開朝自己望來,這少婦只是微微頷首,隨即不著痕跡地將目光轉移開了。
在這內堂之中,楊開與她的修為最高,神念也是最強,所以這麼傳音倒也不用擔心會被其他人給發現。不過她這麼偷偷摸摸的,顯然也是不想給自己惹來麻煩。
“多謝這位師妹提醒,我記下了。”楊開回道。
少婦見他表情似乎有些不以為然的樣子。再次道:“這位師兄你可千萬不要大意,那余樂平是城主府方面的人,仗著城主大人庇護,在通天城內向來跋扈囂張慣了,從不把旁人放在眼中,你這一次讓他吃了那麼大的虧,他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要找死的話,我不介意成全他。”
聽楊開這麼輕描淡寫的一說,少婦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忙道:“萬萬不可。你若真是殺了他,那通天島將再無你容身之地。”
楊開咧嘴一笑,道:“樹欲靜而風不止,我奈如何?”
少婦聞言。微微嘆息一聲,知道楊開說的沒錯,今日之事,即便楊開手下留情放了那余樂平一馬,以余樂平平時的做派肯定不會忍氣吞聲的,到時候楊開要麼束手就擒。任憑發落,要麼奮起反抗。
看他的樣子也不是那種會忍氣吞聲的人。
“多謝這位師妹了。”楊開淡淡地道謝一聲。
雖說這少婦也沒幫到他什麼,但總歸還是暗暗提醒他了,算是人家的一番好意。
少婦不再說話,只是偶爾瞧向楊開的時候,那眼神之中充滿了憐憫和同情之色,似乎已經預兆到了楊開悲慘的未來。
內堂處依然靜悄悄的一片,眾人都沒有互相交談的意思,來這裡的人都要求桑德大師煉器的,此刻等的心急如焚,哪有心情去閒聊。
約莫半個時辰後,第一個走進側門的武者忽然走了出來,眾人全都朝他望去,只見這人一臉喜色,似乎遇到了什麼好事一樣,出來之後一言不發直接離開。
第二個武者連忙站起,朝側門處行去。
如此這般,一直等到了傍晚時分,其他九人才依次離開,每個人出來的時候都神情不同,有的喜形於色,有的不苟言笑,卻沒有一個是愁眉苦臉的。
楊開察言觀色,知道這桑德大師名聲在外,果然是有些真材實料的,他幫那九人煉器大概都是成功了,恐怕連一件失敗的都沒有。
傳言說桑德大師隱約窺探到帝器師的奧秘,恐怕不是假的。
等到第九人從那側門處出來的時候,楊開才站起身,施施然走了進去。
一進側門,裡面昏昏暗暗,不見光明,不過前頭卻是有個出口傳來一絲光亮,楊開順著那光亮的指引一路向前,沒多大一會功夫就來到了一個熱烘烘的環境中。
放眼望去,這裡是一個密室,四周有火焰不斷跳動,一個巨大的煉器爐就擺在這密室的正中間位置,而在這煉器爐的旁邊,一個身影盤膝而坐,四周火焰跳動時,閃爍的這身影也是幻滅不定,詭異無比。
光線雖然不好,但楊開依然一眼就看清了這個桑德大師的面貌。
出乎他意料的,這位大師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者,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出奇的地方,但楊開依然能隱約察覺到這老者不好惹,他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座沉寂的火山,身軀內隱藏了巨大的能量。
他除了是一個不俗的煉器師之外,本身實力恐怕也絕對不低。
“見過大師!”楊開沖他抱拳。
“坐!”桑德抬眼,指著面前一個蒲團開口道。
楊開順勢坐了下去。
“要煉製什麼,材料拿出來,說說自己的要求。”桑德開口道。
楊開連忙將那一套高級淨靈陣取了出來,朝桑德遞過去道:“我想請大師將這一套陣基陣旗修復一下。”
桑德接過,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頷首道:“這一套東西出自老夫之手,修復起來並不難。”
楊開聞言一喜,他之前就猜測這高級淨靈陣是出自桑德之手,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人家既然能夠煉製,修復起來肯定是沒問題的,他開口道:“我也不知道需要什麼材料,所以並沒有任何準備,大師若有合適的材料的話,我可以購買,源晶不是問題。”
桑德伸手朝那煉器爐一拍,爐蓋立刻飛起,他直接將陣基陣旗全部丟了進去,這才淡淡地望著楊開道:“你看我像是缺源晶的人?”
楊開不知道他問這話是啥意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茬。
“我不要源晶!”桑德接著道。
“那大師要什麼?”楊開心中一咯噔,心想你問也不問就先把我這高級淨靈陣丟進了煉器爐裡,然後才跟我講不要源晶,這不是坐地起價麼?
萬一你要的報酬我付不起怎麼辦,高級淨靈陣還要不要了?
若這淨靈陣是他自己的,那倒也無所謂了,關鍵這玩意是淩音琴的,而且對淩音琴還有極大的象徵意義,否則的話楊開哪會如此麻煩,直接花高價重新買一套還給她就是了。
正是因為這淨靈陣寄託了淩音琴對她那伴侶的思念,楊開才費盡心思來這裡找桑德修復。
“那要看看你能給我什麼了。”桑德淡淡道。
楊開不禁有些氣惱起來,心想你要是要我性命難道我還能給你?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那童子的行為處事讓人不敢苟同,這桑德也是這樣。
看樣子名字沒起錯啊,桑德桑德,喪德啊!
他強忍著心中的不快,沉聲道:“大師要什麼?若我能辦到,必定盡力而為。”
言下之意,辦不到那就不為了。
桑德微微一笑,那笑容顯得有些詭譎。
正當楊開心神專注,準備傾聽的時候,桑德那邊忽然傳來一股精純而澎湃的神魂力量,彙聚成一柄長矛的模樣,直朝他識海處刺來。
楊開雖然被偷襲了,但反應也是不慢,連忙催動神魂之力奮而迎上。
轟……
無聲的碰撞,楊開與桑德都是微微一震。
桑德眸露驚訝,旋即欣喜,那原本淡然的眸子中一下子爆發出駭人的精光,用一副幾欲吃人的目光盯著楊開,仿佛發現了什麼寶貝一樣。
楊開卻是豁然起身,他剛才被倉促偷襲,神識之力沒有全部發揮出來,不是他不想發揮,而是怕傷到了桑德。若把他的神魂重創,那可就沒人替他修補淨靈陣了。
但桑德這麼一言不發就偷襲自己,讓楊開極為惱火,暗暗決定這老傢伙要是不給自己一個滿意的交代,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替自己將那淨靈陣修補如初。
第兩千三百八十一章 離開之法
“你做什麼?”楊開冷眼望著桑德,寒聲問道
“小兄弟不要緊張。”桑德卻是沒有半分偷襲者的覺悟,笑眯眯地望著楊開道“老夫剛才只是對你做一個小小的測試而已,並無惡意。”
“開玩笑呢?什麼測試竟需要用到偷襲了,而且是神魂偷襲!”楊開一肚子惱火,這也是他了,換做其他神魂之力不如他的人,現在還不躺在地哭爹喊娘啊。
神魂若是受創可不是什麼小傷,楊開對這桑德一下子沒了好感。
“因為老夫所行之事需要用到神魂力量,若非之前見小兄弟你在門外對付同等級武者輕而易舉,老夫也懶得測試你。”
楊開冷哼一聲“這麼說來還是我的榮幸咯?”
而且聽他話裡的意思,之前自己與余樂平在外動手的時候,他似乎也都知道。
“小兄弟稍安勿躁,且聽老夫慢慢道來。”桑德伸手安撫了一下。
楊開狠狠地盯了他一陣,也是有些無可奈何,如今是他求到人家頭,算不滿桑德的做法,也得等他將那淨靈陣修復好了再說。
見楊開坐下,桑德才換一副笑臉,道“老夫想問問小兄弟,你被困在這鬼地方有多久了?”
楊開心一突,心想這老匹夫不會是看出什麼了吧?知道自己是新來的?不過他剛才又說自己不缺源晶,沒道理對自己動手啊。他心雜念閃過,表面不動聲色道“問這個做什麼?”
桑德一笑,道“小兄弟不說便罷了,老夫可是被困在這裡九百年了。”
楊開內心冷笑,暗想你被困到死才好。
桑德歎息道“九百年前,老夫是道源三層境,九百年後,老夫還是道源三層境!倒是這煉器的水準,一路提升了來。但會煉器又如何,還不是無法離開?不能離開此地,沒辦法突破帝尊境,早晚要死在這裡。”
楊開眉頭微皺。不知道他說這些是做什麼,但也一言不發,按捺住性子傾聽。
“不管小兄弟你被困了多久,老夫只問一句……”桑德的臉色忽然嚴肅起來,雙眸爆射精光。沉聲道“你想不想離開這裡?”
楊開心神一震,凝視著桑德道“你有離開之法?”
桑德微微一笑,不答反問“有沒有呢……嘿嘿嘿……”
這欠揍的回答讓楊開一肚子惱火,恨不得現在把這桑德給抓了,然後施展搜魂之法看看他腦殼裡面都裝了些什麼。
他本來打算在這裡先住一段時間,然後再去慢慢打探離開這裡的法子的,可是今日在桑德這裡卻聽到了一些端倪,這讓楊開如何不心動?
他沉吟一陣,開口道“大師,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說你有離開之法,我可不相信,島好幾位帝尊境都被困住了,若有離開的辦法,他們難道走不掉?”
“他們是他們,老夫是老夫,休要混為一談!”桑德一撇嘴,傲然道“更何況,老夫掌握的這個離開之法,便是帝尊境知道了也無法離開。”
楊開眉頭一皺。道“既然帝尊境都無法離開,你又怎能做到?”
“那是老夫的事了!”桑德哼了一聲,有些不耐地道“老夫會找你,算是你的機緣。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這桑德看起來有些喜怒無常,楊開敢肯定,自己若是拒絕的話,他絕對會殺自己滅口的,老傢伙雖然是個煉器師,但據他所說。九百年前他是道源三層境了,這煉器師的等級是在通天島提升起來的,實力絕對不弱。
他現在把消息透露給自己,自己的選擇也只剩下了兩個,要麼合作,要麼敵對!
“這若真是機緣,我自然不會錯過,但我怎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楊開一副不願相信的模樣,“最起碼你要跟我說說,從哪裡離開。”
桑德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也是個謹慎的人,老夫喜歡和謹慎的人一起合作。”他頓了一下,道“離開的地方在寂虛海。”
楊開聞言猛撇嘴,心想這說了等於沒說啊。
寂虛海有多大,他可是深刻領教過的,桑德只說出口在寂虛海,誰能找的到,又如何能夠證實?
桑德道“老夫實話告訴你,這出口的位置不止老夫一個人知道,還有其他兩人也都知道!”
“誰?”楊開眉頭一揚。
“通天城主和冰心閣主!”桑德冷哼一聲,“這兩位可是整個通天島最強大的兩人了。”
楊開為之愕然,他本以為這般隱秘的情報肯定只有桑德一個人知曉,現在看來竟不是這樣的,通天城主和冰心閣主居然也都知道。
通天城主他聽焦逸說過,知道這傢伙本是個帝尊三層境,只不過在這通天島修煉生存,一身實力根本無法發揮出巔峰狀態,那冰心閣主楊開雖然不清楚,可想來情況與通天城主應該差不多。
換句話說,兩人都空有帝尊三層境的強大境界卻無法發揮出應有的水準。
“他們既然知道,為何不走?以他們的實力,應該哪裡都能去了吧?”楊開驚疑不定。
“哪裡都能去?”桑德聞言冷笑不迭,“這可不見得,若是在外面,這般強大的修為確實天地橫行,但在這寂虛海,他們兩人若敢長時間留在外面,那也是找死!”
“力量得不到補充?”楊開忽然明白過來。
“正是!”桑德頷首,“寂虛海何其廣袤?那兩位大人即便耗盡修為,也別想通過自己飛到那出口處,一旦力量耗盡,在這寂虛秘境內又得不到補充,任憑他們修為通天也是死路一條。”
寂虛秘境充斥的無窮化力,讓任何武者都沒辦法痛快地吸收天地靈氣,如果大海之風平浪靜倒也好說,大不了停下來找個地方,佈置下淨靈陣,利用源晶和丹藥輔助,慢慢恢復,等恢復好了再前進。
可是楊開從寂虛海一路行來,卻是知道在大海深處,有數之不盡的龍吸水,那龍吸水吸力極強,根本不是能清淨恢復的地方。
而且越是往深處走,龍吸水越多,吸力也越恐怖,帝尊三層境看似強大,真的飛到那邊了,等到力量不濟時恐怕也沒辦法抵擋。
聽到這裡,楊開已經信了七八分,桑德說的話在情在理,由不得他不信。
“那出口的位置在哪,能不能讓我看看?”楊開按捺住心情的激動,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帝尊三層境辦不到的事情,他不一定辦不到啊。他有玄界珠,力量耗盡了可以進玄界珠內躲避,等恢復了再出來繼續前進,他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那些龍吸水別太厲害了。
若是太厲害了,他也出不去。
不過先把出口的位置弄過來肯定沒錯的。
“這個可不能給你看!”桑德一口回絕。
楊開沉聲道“大師這樣不厚道了吧?你找我合作,那要資訊共用,你什麼都不給我看,只憑一面之詞,我如何信你?”
桑德微微一笑,道“信則有,不信則無!”
他一副吃定楊開的樣子,讓楊開恨的牙癢癢卻是無計可施。
想了一陣,楊開道“我不明白,出去之事跟大師找我合作有什麼關係?”
桑德道“想要出去,不但要有出口的位置,還需要有工具吧?難道你還想一路飛過去?”
楊開眉頭微皺,道“你連出去的工具都沒有?”
桑德道“有是有,不過需要去取,不在老夫這裡。而且取那東西需要幾個人一起合作,這也是老夫為什麼會找你。”
楊開若有所思道“取那件東西,難道跟神魂力量的強弱有關?”
桑德一笑,頷首道“正是,你能在倉促之下接下老夫七成的神魂之力,倒也難能可貴了,說明你的神魂修為即便不如老夫,也相差不遠,否則你以為老夫會跟你說這些?”
他一臉傲然的神色,似乎覺得自己七成的神魂之力能被楊開接下是他的榮幸。他卻不知,楊開剛才也只用了兩成的神魂力量而已,若不是怕傷到了這老匹夫,楊開勢必會讓他見識下什麼叫真正的神魂力量,免得他坐井觀天,夜郎自大。
楊開不解道“那東西既然是出去的工具,怎會不在你這裡?”
桑德哼道“那是我師傅煉製的,以老夫的本事,暫時還煉製不出來那玩意!”
楊開身子一震!桑德據說已經窺探到帝器師的奧秘了,連他都煉製不出來,這豈不是說他那師傅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帝器師?
這寂虛秘境內竟有一個帝器師?而且似乎還不被人知曉。楊開極為震驚。
桑德似是瞧出了楊開的疑慮,開口道“我師傅他老人家不住在通天城,也從未在外人面前流露過煉器的本事,所以不被人知曉。”
“既是你師傅的東西,你這般去取,他沒意見?”楊開冷笑問道,這桑德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啊,自己師傅的東西都要惦記,也不知道是哪個瞎眼的師傅,竟收了這樣的逆徒,換做是他早清理門戶了,豈會容桑德活到現在。
第兩千三百八十二章 冰心閣
桑德嘿嘿一笑,道:“師傅他老人家五年前就死了,還能有什麼意見?”說到這裡,他臉色忽然扭曲起來:“老東西就算是死,竟也不將那工具交到我手上,我也只能親自去取了。”
楊開聞言愕然,看桑德這表情,似乎是與他的師傅相處的並不愉快,兩人之間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麼糾葛恩怨。
“老夫為此事籌備了五年時間,一直在尋找你這樣的人選,今日總算叫我湊齊,只要小兄弟你點個頭,將信任交予老夫,老夫保證可以帶你離開這寂虛秘境!”桑德一臉激動的望著楊開。
“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吧?”楊開嘿嘿一笑。
桑德淡淡道:“老夫雖然足不出戶,但這九百年來一直在通天島上煉器,倒也結識不少朋友,更讓許多人欠下人情,小兄弟你還是仔細考慮清楚。”
這話聽起來雖然不明不白,但楊開又不是笨蛋,哪裡還聽不出對方話中的威脅之意。他說自己結識不少朋友,讓許多人欠下人情,換句話說,他可以讓許多人為自己效力,一旦楊開這邊拒絕了,日後在通天城內恐怕將寸步難行,勢必會有很多人為難他,要他性命的。
“你先幫我那淨靈陣修復好,我要考慮一會。”楊開指著那煉器爐道。
“好說好說。”桑德微微一笑,這次倒沒再囉嗦什麼,而是神情一肅,手掐起靈決,引動爐火,開始修復那淨靈陣。
楊開盤膝坐在那裡,眉頭緊皺,看似在考慮桑德提議的可行性,實則一直在緊密關注這老傢伙煉器,免得他在那淨靈陣上動什麼手腳。
桑德也不愧是個煉器大師,只見將他各種不同的材料丟進煉器爐內,手上靈決變幻不斷。往煉器爐內刻畫著靈陣,那巨大的煉器爐時不時地傳來一陣嗡鳴之聲。
楊開自己是個煉丹師,雖然從未接觸過煉器之道,但兩者之間有許多類似之處。比如對材料的投入,火候的掌控,靈陣的刻畫等等,所以他雖然看的不是很懂,但也知道桑德並沒有敷衍了事。而是真的在幫自己修復淨靈陣。
足足一個時辰後,桑德忽然一收靈決,那煉器爐的爐火也逐漸開始減弱,等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桑德猛地拍出幾個靈印打向煉器爐,這才忽然收手。
他伸手一掀,煉器爐的爐蓋飛出,一杆杆陣旗和陣基從那煉器爐中激射,被他抓在手上,楊開放眼望去。發現這一套淨靈陣果然已經修復如初,而且似乎比淩音琴最開始借給他的時候更加充滿了靈性,換句說話,這一套淨靈陣絕對比之前的要好一些。
桑德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拿來的這一套淨靈陣,應該是老夫五十年前煉製的東西,這五十年來老夫又領悟了不少,在煉器之道上有所精進,所以便做主將這一套淨靈陣稍稍修改了一下,不過你放心。這絕對比之前的好用。”
說話間,他也沒有拿捏什麼,直接將那淨靈陣的陣旗和陣基交給了楊開。
楊開接過,也不擔心他在這淨靈陣上動什麼手腳。只是略一檢查,便丟進了空間戒中,抱拳道:“多謝大師了。”
桑德道:“不知小兄弟考慮的如何了?”
“我想清楚了。”楊開微微點頭,“這事就算我一份。”
桑德大笑:“小兄弟果然是懂道理的人,老夫沒看錯你。”
楊開冷哼道:“我只是想離開這裡而已,即便不是大師。換做旁人我也會合作的。”
“無妨無妨,既然如此,那咱們三日之後就在城門前碰頭!”桑德微微一笑,“老夫需要準備一些東西,也要召集其他人,屆時還請小兄弟定要準時赴約!”
“先告辭了。”楊開起身,沖桑德淡淡地抱了一拳。
“對了,還沒請教小兄弟如何稱呼?”桑德忽然又開口問道。
“楊開!”
在這地方也無需隱藏姓名什麼的,所以楊開直接用本名示人。
出了桑德的住處,楊開取出焦逸之前交予他的那一枚傳訊珠,跟他聯絡了一下,打探到他們如今果然也是搬到了內城區的洞府處,而且距離自己和劉纖雲所在的洞府並不遠,便約定好等會過去他們那裡一趟,準備將修復好的淨靈陣交還給淩音琴。
走過幾條街道,楊開步伐忽然頓了下來,抬頭望著不遠處的一棟建築。
那建築看起來像是個閣樓,分上下六層,不算太大,也不小,不過在這極為繁華的地帶能夠佔據這樣一席之地,這個閣樓背後的主人肯定不簡單。
事實上,這閣樓的主人本就不是簡單的人。
因為這是冰心閣!
楊開知道冰心閣的閣主是一個極為強大的帝尊境強者,甚至能與通天島主平起平坐,只不過這冰心閣主與通天島主不同,前者似乎只掌控了一個閣樓而已,而後者卻是掌控了整個通天島。
剛來通天島的時候,淩音琴還將自己的貨物賣給了一個叫梵馨的美婦,那美婦就是冰心閣的人。
冰心閣這三個字讓楊開想到很多往事,而且桑德還提到過,知道那出口位置的人除了他之外,還有冰心閣主和通天島主二人。
去找這兩人打探出口的情報自然是不現實的,人家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自己說不定連面都見不到,就算見到了,也不可能直接這麼打探。
這事得徐徐圖之,他總感覺桑德那人有些不靠譜,說不定正在謀劃一些不為人知的勾當,所謂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楊開想著日後要離開寂虛秘境的話,早晚都可能要與冰心閣主打交道,還不如現在就著手此事。
冰心閣外,豎著一個木牌,木牌上篆刻了兩行字,楊開湊近了看,才發現那是冰心閣在招聘丹師的牌子。
“聘請高級靈丹師,待遇豐厚!”
牌子上只有這麼兩行字,讓楊開看的眼前一亮。
而且字跡娟秀,入木三分,隱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隱藏在其中,似乎出自極為厲害的強者之手。
正當楊開駐足在這木牌前觀望的時候,冰心閣內忽然走出一個美婦,笑吟吟地問道:“小哥可是煉丹師?”
他站在這木牌前一動不動,自然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些情況。
楊開聞言抬頭,四目對視之下,那美婦訝然道:“是你啊。”
“原來是梵師姐!”楊開微笑抱拳。
這美婦不是旁人,正是此前在碼頭處收購了淩音琴貨物的那個梵馨。
“叫什麼師姐啊。”梵馨嗔了楊開一眼,不樂意道:“平白把人叫老了許多,你修為比我高,叫師妹就可以了。”
“梵師妹!”楊開立刻改口。
“師兄怎麼稱呼?”梵馨問道。
楊開連忙報上姓名,梵馨抿嘴一笑,道:“原來是楊師兄,怎麼,楊師兄還是一位煉丹師?”
“恩,勉強懂一些。”楊開謙虛道。
梵馨美眸一亮,急切問道:“楊師兄是什麼等級的煉丹師?”
“道源級!”楊開將自己的本事說小了一點,畢竟帝級煉丹師放在那裡都是奇缺的存在,那桑德不過是個道源級上品煉器師,在這通天島上就讓人敬仰有佳了,若是真的晉升了帝器師,只怕連通天島主都要對他禮讓三分。
“最高能煉製什麼等級的丹藥?”梵馨一聽楊開居然是個道源級煉丹師,似乎更是熱情了,整個人都往楊開面前靠了靠,頓時一股香風撲面而來,讓人心神蕩漾。
“道源級中品吧,上品偶爾能煉製成功,幾率不大。”
“楊師兄可願意進來測試一番,若是真能煉製出道源級中品靈丹的話,我冰心閣必定重金聘用。”
“好啊。”楊開微微一笑,他到這裡一來是想找個靠山,畢竟自己初來乍到的,日後說不定會遇到什麼麻煩,有個靠山的話也好在通天城內生活,二來自然是想見見那冰心閣主,與這位強者混個臉熟。
見楊開如此爽快的答應下來,梵馨也是大喜過望,連忙領著楊開往閣內走去。
楊開放眼掃了一圈,發現這冰心閣似乎就是個賣材料的地方,那些貨架上擺放的貨物全都是各種煉丹煉器和修煉的材料,並不見成品的丹藥和秘寶。
而且出乎楊開的意料,這冰心閣的生意似乎也不怎麼樣,裡面只有寥寥三五個客人,正在四下觀望。
倒是幾個穿著打扮極為相似的女子,正陪在那些客人身邊,給他們介紹貨物。
“你們冰心閣只收女子?”楊開訝然問道。
梵馨抿嘴笑道:“是的,這是閣主定下的規矩。”
“那我不是壞了規矩?”楊開眉頭一揚,心想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冰心閣主要麼是個好色之徒,要麼是個女流之輩,所以才會定下這樣的規矩。
梵馨道:“這不一樣的,我們這些人都是師傅座下弟子,楊師兄若是能加入冰心閣的話,也只是聘用關係。”
“原來如此!”楊開微微頷首,倒也沒什麼在意的,人家只收女弟子,自然不可能也把他收入門下,更何況楊開也不會願意的。
第兩千三百八十三章 七星龍虎丹
只是楊開有些弄不明白,冰心閣一個賣材料的地方,怎麼會想著聘用煉丹師呢?而且看那木牌的材質和痕跡,顯然是已經放了一些年頭了,換句話說,冰心閣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招聘煉丹師的。
見梵馨帶著楊開走進來,那幾個冰心閣的女弟子似乎也極為驚奇,一雙雙美眸朝這邊打量過來,這些女子都是少女,一個個眉目清秀,純淨無瑕,似乎都修煉了同一樣的功法,不過修為卻是層次不齊,梵馨也才道源兩層境而已,這幾個少女更是連道源境都沒有,最厲害的一個才返虛一層境,其他人連聖王境入聖境都有,也不知道這冰心閣主到底是怎麼收徒的。
“梵師妹,你們冰心閣現在有幾個煉丹師?”楊開也沒在意那些少女們看向自己的眼神,而是隨口問了一句。
“本是有一個的,不過前些日子被辭退了。”梵馨回道。
“辭退了?”楊開愕然,“那人煉丹不用心麼?”
既然把人家招聘過來,為何又要辭退?楊開想不明白。
梵馨微微一笑,這次卻是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是另有隱情還是不方便回答,兩人說話間已經上了三樓處。
這一路走來,楊開發現冰心閣內堆滿了材料,越是往上材料的檔次越高。
三樓的拐角處,有一間密室模樣的房間,梵馨領著楊開走進此地之後,開口道:“楊師兄,就在這裡測試吧,通天島上也沒有地火之源。所以這裡的條件稍微簡陋的了一些,還請你多擔待。”
“沒什麼。”楊開了擺擺手,發現這房間占地面積不小,而且裡面擺放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丹爐,這些丹爐每一個都有道源級的檔次。其中三個甚至已經達到了道源級上品。
冰心閣沒有煉丹師,卻有這麼多丹爐,顯然是刻意收集過來的。
楊開心中狐疑不解,按道理來說,冰心閣既然賣材料,那就賣材料好了。非得聘請高級靈丹師做什麼?而且還準備了這麼多丹爐。那冰心閣主好歹是位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肯定不缺修煉資源的,想來想去,楊開也只想到一種可能——這冰心閣主大概是要煉製什麼靈丹,所以才會刻意尋找一些高級的靈丹師。
“這些丹爐你可以隨意使用。只要不損壞就行了。”梵馨指著那些丹爐說道。
“我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梵師妹要我煉製什麼靈丹?”楊開轉頭問道。
“只要是道源級中品的靈丹便可,師兄給出丹方,我去給你拿材料。”
楊開點點頭,沉吟了一陣,道:“那就煉製七星龍虎丹吧。”
這七星龍虎丹是道源級中品靈丹,其作用是服用之後讓武者爆發出更強大的戰鬥力,不過卻有一些副作用。一旦藥效過去,兩個月內全身酸軟無力,無法動用力量。不但如此,對經脈和根基還會有一些損傷。
下等的七星龍虎丹可以提升武者一成實力,中等的兩成,上等的三成,若是生有丹紋的話,直接爆發出五成之多。
七星龍虎丹藥性猛烈。非道源境武者無法服用,強行服用只會爆體而亡。但修煉到道源境級別的武者,哪個又願意服用這種丹藥來強行提升實力?一旦經脈和根基受損的話。極有可能就止步不前了。
所以這靈丹完全就是個雞肋般的存在,並沒有多大市場,只有一些亡命之徒才會備一兩顆防身。
楊開將七星龍虎丹的材料說了一遍,梵馨用心記下,立刻便去著手準備了。
他之所以選擇七星龍虎丹,是因為這靈丹的材料不難找,即便是通天島上應該也有。
果然,沒多大一會兒,梵馨便再次返回,而且直接帶來了十份材料。
將材料交給楊開道:“楊師兄只要能成丹兩爐就算過關了,妾身在外等候,若是好了就叫我一聲。”
十份材料,成丹兩爐,對一個真正的道源級中品煉丹師來說,都不算是太難的考驗,只要稍微用心一些都可以煉製成功的。
對楊開來說自然更不是問題了。
他現在連帝級靈丹都可以煉製,更不要說道源級中品靈丹。
梵馨顯然也知道煉丹師在煉丹的時候不宜打擾,所以才會主動說在外等候。
待她離開之後,楊開才取出自己的墨玉鼎,放在面前,催動神識之火開始煉製。
他雖然是第一次煉製七星龍虎丹,但卻一點都不生澀,動作嫺熟至極,火候和材料的投入時機也掌控的極為完美。
很快,楊開便一門心神地沉浸到了煉丹之中。
就在他全神貫注之時,識海內斬魂刀忽然微微一震,一下子將他從那種空明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他神色不變,手上動作也沒有絲毫停頓,卻是極為小心翼翼地開始審視自身。
斬魂刀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有這種異常,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出了什麼狀況。
他查探來查探去,卻依然沒發現什麼端倪。
好一會,他才忽然醒悟過來,這是有人在窺探自己啊!因為感應到了不屬於自己的神念在附近,所以斬魂刀才會有所異動。
而以自己的本事竟然都發現不了這人的窺探,說明此人的修為遠超自己。
冰心閣主!
楊開立刻明白在悄悄窺探自己的到底是什麼人了!在冰心閣內,除了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冰心閣主,又有誰具備這樣通天的本事?
看樣子他之前是想錯了,他以為如冰心閣主這樣的強者,必定會居住在內城最好的洞府內,卻不想這人居然就在冰心閣中。
整個冰心閣有六層,自己在三層處,那冰心閣主極有可能就在第六層!
這樣一個強者。暗中關注自己煉丹是什麼意思?而且煉製的還是道源級中品靈丹,這靈丹對他有什麼作用?
或者說……這位強者關注的是自己煉丹的本事?
楊開心中思緒如閃電般劃過,手上動作卻沒有半分停滯。
他本打算直接煉製兩爐靈丹,然後坐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找梵馨交差的,可現在知道了冰心閣主正在窺探自己。他哪裡還敢這麼做?
他悄悄的在丹爐內修改了一個靈陣,不大一會兒,丹爐忽然爆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一股焦糊味傳了出來。
楊開露出失神的表情,好一會才重重地嘆息一聲。似乎是在惋惜這一爐靈丹竟然煉製失敗了。
將丹爐裡的藥渣倒出來,楊開原地休息了片刻,再次開始煉製。
楊開從桑德那裡出來的時候就已入夜了,這一番煉製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
等到楊開打開房門的時候,在外等候的梵馨立刻迎了上來。
“幸不辱命。成丹三爐,還請梵師妹檢查一下。”楊開將三個玉瓶遞了過去,每一個玉瓶中都裝有四五枚品質不一的七星龍虎丹。
這也是一個道源級中品煉丹師正常發揮的水準。
梵馨將玉瓶接過,竟是看也沒看,仿佛對結果早有預料似的,溫柔一笑,道:“楊師兄的考驗算是通過了,只要楊師兄願意。便可成為我冰心閣的丹師。”
“我自然是願意!”楊開硬著頭皮答道。
他進這冰心閣,本指望能借機見一下冰心閣主,混個臉熟。可現在察覺到冰心閣內也是形勢詭譎,讓他不知貿然來應聘丹師是對是錯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太好了。”梵馨大喜過望,“楊師兄你不知道,在這通天島上想找一個道源級煉丹師有多難,整個通天島。這種等級的煉丹師不過幾人而已,這幾人都不符合我們的要求。還好遇到了你。”
楊開本想問問人家到底是怎麼不附和要求的,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覺得梵馨肯定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楊師兄。是這樣的,你若是在我冰心閣煉丹的話,所有賣出去的丹藥獲得的收益都可以分你一半。”
“一半?”楊開一臉驚訝的表情。
他倒不是嫌少,而是太多了點!
他不需要準備材料,只是在這裡煉丹而已,竟然可以分一半的收益,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六成也可以的。”梵馨見狀,以為他對這酬勞不滿意,連忙改口道,“而且楊師兄你也看到了,我們冰心閣多的就是材料,只要你能在這裡煉丹,早晚可以將煉丹技藝提升起來的,晉升帝丹師也不是夢想啊。”
這句話倒是大實話,冰心閣多的就是材料,而一個煉丹師想要提升自己的等級和能力,就是需要大量的材料來練手。換做任何一個煉丹師進了冰心閣,只怕都會樂不思蜀。
“不用了,一半就好。”楊開擺了擺手。
梵馨怔了一下,微笑道:“楊師兄真好,那楊師兄什麼時候可以過來煉丹?”
“最近怕是不行,我三日後……恩,這麼說來是兩日後了,與人約定有一件事要處理,等我處理完那事之後就過來吧。”楊開道。
梵馨雖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勉強,只能道:“自然是以楊師兄的事情為主,還請楊師兄將事情處理完了之後一定要第一時間回冰心閣。”
第兩千三百八十四章 出城
從冰心閣裡走出來,楊開徑直地朝淩音琴等人洞府所在的位置行去,他要去將那修復好的淨靈陣還給人家。
走不大一會兒功夫,他忽然察覺到有人正盯著自己,楊開大為警覺,立刻扭頭望去。
只見那邊,一人瞪大了眼珠子,怔怔地望向自己這裡,一臉白日見鬼的表情,滑稽無比。
龐廣!
楊開也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在這通天城裡居然能碰到這位皋城城主。
先前寂虛大漩渦出現的時候,他與姚昌君被吞噬進寂虛秘境內,一路追蹤而來的龐廣也沒能倖免於難,不過當時姚昌君急著找自己麻煩,又忌憚龐廣的存在會給他帶來什麼威脅,所以便把他給轟走了。
楊開本以為龐廣此人怕是早已凶多吉少,即便他是個帝尊一層境,可在那無盡寂虛海上,也很難支撐下來。
但現在看來卻是自己想錯了,這人命真不是一般的硬,居然逃出了寂虛海,並且跟自己一樣來到了通天島上,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似乎是才來到通天島沒幾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這種事的。
楊開震驚龐廣還活著,龐廣比他還要震驚的多!
畢竟他當時離開的時候,那泥島上就只剩下楊開和姚昌君兩人了,看姚昌君那幾欲吃人的架勢,楊開哪裡可能有什麼活路,勢必會被憤怒的姚昌君撕成碎片啊。
可如今再見,楊開竟是安然無恙,龍精虎猛!
姚昌君不可能不是楊開的對手,這小子還能活著。肯定還有一些別的原因,或者說,是姚昌君繞了他。
正當龐廣在懷疑姚昌君是不是也來到了通天島的時候,楊開卻沖他咧嘴獰笑,豎起大拇指在自己脖子處劃了半圈。做出一個梟首的動作。
龐廣臉色一黑,心中大怒,心想這小子還真的囂張啊,若非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他早要楊開好看了。
兩人雖然都看見了彼此,但也沒有要交流的意思。只是互相盯了一陣便擦肩而過。
對龐廣楊開倒不是多忌憚,以他如今手上掌握的力量,一個帝尊一層境確實沒必要讓他感到太大的威脅,更何況,這裡還是內城區。內城區的治安還是很不錯的,楊開在這裡待了好多天,也從未見到有人毆鬥滋事,反倒是那外城區,與此地簡直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龐廣若是敢在這內城區裡動手,無需他反擊,通天城的執法隊就不會輕易繞了他。
不大一會功夫,楊開便找到了淩音琴等人居住的洞府處。距離自己的洞府位置確實不遠,都是中等檔次的洞府,楊開將那修復好的淨靈陣交還給淩音琴之後。又在她那裡做客了一會兒,這才離開。
重新返回自己的住處,劉纖雲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楊開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的功夫,讓她不免有些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在這陌生的通天島上,她熟悉的也只有楊開一個人。若是連楊開都不見了,那她可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時間好像回到了好幾年前。兩人一道被逼著加入碧羽宗的日子。
那個時候,她與楊開兩人也是同病相憐。算是相依為命。
沒想到幾年過去了,又遇到這種類似的情況。
“師妹,我兩日後要出城一趟。”
“出城?去哪裡?”劉纖雲聞言一驚,連忙問道。
“我也不知道去哪裡,但是昨日去找那個煉器大師修復淨靈陣的時候,他跟我說他有離開寂虛秘境的辦法,需要我配合去取一個東西。”楊開對劉纖雲沒什麼隱瞞,一五一十地將自己與桑德之間的約定說了出來。
劉纖雲聞言,面色喜憂參半。喜的是楊開居然這麼快就打探到了離開的辦法,而且聽桑德那語氣,似乎成功率還是極大的,憂的是沒人能證實桑德所言是真是假,而且即便是真的,可能也會有許多危險。
“師兄一定要去麼?”劉纖雲輕抿著紅唇問道。
楊開呵呵一笑:“有希望在眼前自然就要抓住,你也不用擔心,桑德就算有什麼陰謀詭計我也是不怕的,若他所掌握的那個離去的方法是假的也就罷了,若是真的自然最好。倒是你……是跟我一起離開還是留在這裡?”
楊開之所以告訴劉纖雲這些,就是想問下她的去留。
劉纖雲一聽,立刻就明白楊開是什麼意思了,她若是想跟楊開一起的話,肯定會被楊開收進那個神奇的空間帶著一起走的。
她在那個空間待過一些時間,知道那地方雖然空蕩孤寂了一些,但靈氣卻極為濃郁,而且並沒有什麼化力,可以直接為人所吸收,是一個極為神奇的地方。
仔細想了一陣,劉纖雲道:“我還是留下來吧。”
楊開為之愕然,這個回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為劉纖雲會跟自己一起走的。
劉纖雲微笑道:“這裡是內城區,我待在這裡也沒什麼危險,師兄不用擔心什麼,而且,萬一桑德那法子不靠譜,我留在這裡也好熟悉下這裡的環境,日後說不定要這裡長居!”
楊開見她似乎一點也不著急離開這鬼地方,反而還挺喜歡住在這裡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點頭道:“那你一切小心,淩音琴和焦逸他們也都住在不遠處,你可以與他們多多走動,他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許多經驗都是很寶貴的。”
劉纖雲甜甜一笑,道:“我知道的,師兄你一定要早去早回,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說到最後,她不禁低下了頭,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楊開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勁,明明是自己來徵詢劉纖雲去留意見的,怎麼搞的跟夫妻話別一樣?他忙應了一聲,然後回到自己的臥室中,閉目養神起來。
兩日功夫一晃而過。
第三日清晨,楊開早早地睜開眼睛,神念查探了一番,發現劉纖雲正盤膝坐在另一間臥室中,倒也沒去打擾她,而是直接離開了洞府。
該說的前幾日都已經說了,沒必要再去廢話。
悠一離開內城區,楊開便感覺自己被人給跟蹤了。
他神念放出,察覺到跟蹤他的不過是個道源一層境武者而已,雖然修煉了一套不俗的隱匿功法,但在楊開強大的神念之下卻是收效甚微。
楊開眉頭微皺,他來到通天城也沒多少日子,這期間似乎也沒怎麼得罪過人,除了一個叫余樂平的傢伙被他打了一頓之外。
當時一個少婦提醒楊開,說余樂平是城主府方面的人,讓他多加小心。
如今看來,這余樂平還真有些門道啊,自己這邊一離開內城區就被人給盯上了,十有八九就是他派來的。
內城區的治安是絕對的安寧,所以余樂平即便是城主府的人,也不敢在內城區隨意對他動手,他想報仇的話,只有在外城區,或者等楊開離開通天島。
楊開倒也不以為意,如今他對通天島的情況掌握了七七八八,整個通天島除了那通天島主和冰心閣讓他忌憚之外,其他人都上不了什麼檯面。
所以即便明知被跟蹤了,楊開也當沒發現,徑直地朝城門處行去。
與此同時,通天城一間茶樓裡,余樂平面色陰鷙地坐在那裡,那只原本受傷的胳膊也不知道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竟是好了一大半,忽然,他取出一枚傳訊珠查探了一番,眼前一亮,咧嘴獰笑道:“想出城?出城好啊,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希望你給自己找了一個不錯的葬身之地!”
說話間,他神念湧動,傳遞了一道訊息。
一離開通天城,楊開就知道余樂平沒打算在外城區對自己動手了,雖然他也可以這麼做,但外城區畢竟還算是通天城的範圍,總好不過在寂虛海上隨心所欲。
他來到碼頭處,站在一顆棕櫚樹的下方,背靠著大樹靜靜等候起來,同時暗暗打量四周,看看都有誰可能是桑德邀請過來的幫手。
碼頭處很熱鬧,進進出去的樓船一艘接著一艘,有外出豐收歸來的,也有興致勃勃準備出海大幹一票的,還有顆粒無收死傷慘重的……
形形色色的人群,展現了人生百態。
楊開很快注意到一個打扮豔麗的少婦,這少婦跟他一樣,都是孤身一人來此,站在碼頭附近,似乎在等什麼人。這少婦長的倒是珠圓玉潤,身材極為火爆,唯獨那雙紅唇,略顯刻薄了一些,而且一雙眸子極為冷厲,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許多武者靠近她的時候,不由地都為她身上的氣息懾退。
似乎是發現了楊開在觀望她,少婦一扭頭也朝這邊打量過來,非但沒惱,反而還一臉笑吟吟的神色。
楊開不著痕跡地撇開目光,不過兩人都知道,對方可能是桑德邀請過來的幫手,換句話說,之後是要彼此合作的。
除了這個少婦之外,楊開倒是沒再看到其他可能的人選,或者說人家都隱藏了起來,畢竟桑德不可能只邀請了自己和那少婦兩人,肯定還有別人的存在。
第兩千三百八十五章 長處和短板
等了足足一個時辰,也不見桑德的蹤影,正當楊開極為不耐,懷疑桑德是不是在騙他的時候,對麵那少婦忽然取出一個傳訊珠,皺眉查探起來。
這個異動引起了楊開的注意,如果這個美貌少婦是桑德邀請的幫手,那從她身上肯定可以尋找到一些線索的。
少婦很快就將傳訊珠收了起來,然後飛身一縱,朝大海深處射去。
猜錯了?楊開愕然,這少婦一言不發就離開了碼頭,難道說她不是跟自己一夥?
就在楊開疑神疑鬼的時候,耳畔邊忽然傳來了一個酥柔的聲音:“一盞茶後動身,海上等你!”
這聲音絕對就是那少婦傳音過來的,聯想到她之前取出傳訊珠的一幕,楊開立刻明白,應該是桑德偷偷地給她傳訊,然後又讓她轉告自己。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楊開微微一笑,暗想桑德這人行事也真是夠謹慎的。不過這恐怕還真怪不到他,桑德在通天城太出名了,肯定也很容易被人給認出來,若是叫人看到他在碼頭處帶人出海的話,勢必會引起一些人的警覺,比如說通天島主和冰心閣主二人。
如今桑德也不知道用什麼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通天城,事後才悄悄地給少婦和楊開傳訊,足見此人行事之周密。
如那少婦所言,楊開在碼頭處等候了一盞茶功夫,這才忽然身形晃動,消失在了原地。
那一直藏在暗處監視他的武者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隻看到楊開身子一陣模糊,便一下子不見了,心中大驚之下,連忙給餘樂平傳訊。
不大片刻功夫。暴跳如雷的餘樂平急匆匆地來到了碼頭處,麵色陰沉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很快將目光定格到了大海深處。
城內不見楊開返回的蹤影,碼頭處沒有,那唯一的解釋便是楊開已經出海了。
這種天賜良機,餘樂平自然不願錯過。當下便祭出一艘樓船,帶著一批人手衝出碼頭,航向大海深處。
……
楊開在大海上飛了不到半刻鍾,就遙遙地看見一艘樓船停泊在那裏,甲板上隱約有幾道身影,正朝他所在的方向觀望,見他出現之後,其中一人立刻揮動了一下手上的一麵旗幟。
楊開見此,也沒有猶豫。朝那樓船處激射過去。
少頃,他落在了甲板上,舉目望去,這甲板上站了四個人,先前楊開看到的那名美豔少婦赫然就在其列,此刻正笑吟吟地盯著他,上下審視不停,仿佛要從楊開身上瞧出一朵花來。
而另外兩人楊開自然都不認識。其中一個,生的熊腰虎背。壯碩如塔,一身魁梧的肌肉就好似最精美的藝術品,散發著獨有的色澤和力量的美感,這人竟比楊開還高出一個腦袋,單是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極為猛烈的壓迫感。
另外一個男子倒是看著不太出奇。普普通通,渾身上下沒有什麼特色,仿佛丟到人群中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不過這人神情極為冷漠,而且看他所站的位置。楊開也知道這人必定是個極為自傲的人,因為他與那美豔少婦和魁梧壯漢都拉開了一些距離,似乎不屑與這兩人為伍的樣子。
剛才自己上船的時候,他也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一副入不得他法眼的模樣。
這船上的第四個人,自然就是桑德了。
他似乎是使用了什麼改變麵貌和自身氣息的秘寶,若不是楊開先入為主,恐怕還認不出他。此刻的桑德一改先前老者的模樣,而是化身成了一個中年男子。
難怪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通天城,有這神奇的秘寶輔助,還有什麼是他辦不到的?
“人齊了。”桑德化身的中年男子見楊開到來,沉聲說了一聲後,手掐靈決,催動樓船朝前航行。
“這人雖然齊了,但是大師你是不是該給我們介紹一下啊,大家知根知底也方便合作啊。”那美豔少婦忽然咯咯一笑,笑聲如鈴音般清脆悅耳,似乎還摻雜了一些魅惑之意,讓人聽的心神一蕩。
她在說話之時,竟是施展出了媚功,甲板上立刻飄蕩起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讓人嗅入鼻中,渾身燥熱。
“蛇娘子,你在找死麼?”那自恃甚高的青年男子忽然冷哼一聲,平淡無奇的雙眸陡然爆射出精光,冷冷地盯著美豔少婦道:“再不收起你這媚功,我現在就把你丟進大海中喂魚!”
被喚作蛇娘子的少婦淡淡一笑,對那青年的威脅一點也不沒放在心上,隻是笑吟吟地道:“這麼大火氣做什麼,人家好怕怕啊。”
她說話之時,一陣奇異的聲響忽然從甲板上傳出。
楊開定眼望去,頭皮一陣發麻,這甲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許多古怪至極的蛇蟒,大大小小不一而足,看起來都毒性猛烈的樣子,而且此刻這些蛇蟒竟全都圍繞在那青年的身旁,將他包圍的水泄不通,不斷吞吐著蛇芯,看起來滲人至極。
“裝模作樣!”青年麵不改色,視那些蛇蟒於無物,一臉平靜地望著蛇娘子,似乎一點都不懼怕她的樣子。
兩人一上來就把氣氛鬧的這麼僵,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就有什麼恩怨。
“誰敢再吵,現在就滾下老夫的船!”桑德冷哼一聲,一雙威嚴的眸子掃向四周,蛇娘子和那青年立刻都不吭聲了。
若桑德隻是個煉器大師,在這寂虛海上未必就能鎮的住他們這種桀驁之輩,關鍵桑德不但是個煉器大師,本身實力也絲毫不遜於他們。
“把你的這些寵物收起來,老夫看著心慌!”桑德瞪了一眼那蛇娘子說道。
蛇娘子抿嘴一笑,嬌滴滴地道:“大師有命,奴家自然不敢不從。”
她將玉手放在紅唇邊,輕輕地吹了個口哨,遍布在甲板上的那些毒蛇頃刻間退散的一幹二淨,也不知道它們都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桑德道:“其實你們各自應該都聽過彼此的大名,隻是可能以前沒見過而已,也無需老夫來多介紹什麼,自己報個姓名就是了。”
蛇娘子頷首道:“也是,妾身見過幾位哥哥,接下來的旅途還請多多關照哦。”
她說話間,一雙媚眼秋波不斷,那語氣酥酥麻麻,及能挑撥人的**。
那自傲的青年冷哼一聲,道:“沈非!”
說完自己的名字,便沒有下文了,對他來說,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恥辱。
那魁梧壯漢則是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嗡聲道:“我叫蠻儈!”
他看起來憨厚至極,但誰都知道若是被他這外表給欺騙了,那倒黴的可就是自己了,能在通天島上混出名堂的家夥,沒一個是簡單的,簡單的人都已經死了。
“果然是蠻哥哥!”蛇娘子美眸一亮,似乎對蠻儈的大名早有耳聞的樣子,說話間,將嬌軀貼了過去,嬌滴滴地道:“妹妹一直久仰蠻哥哥大名,今日總算有幸得見,真是名不虛傳啊。”她一邊說著話,一邊伸出纖纖玉指,在蠻儈臂膀壯碩的肌肉上輕輕撫摸,一副食指大動的誘人表情,連呼吸都微微急促,眼角泛著春光。
蠻儈很配合地鼓起自己的肌肉,嘿嘿一笑,道:“妹妹若是喜歡,盡管摸就是了,我蠻儈也就這一技之長!”
蛇娘子舔了舔紅唇,道:“不見得吧?蠻哥哥難道就沒別的長處了?”
蠻儈嘿嘿笑道:“自然是有的。”
“有多長?”
“足夠探明妹妹的深淺了!”
“那咱們可得多多親近親近了。”
這一對狗男女,在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不知廉恥地這般打情罵俏,一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的樣子,讓楊開等人都瞧的一臉黑線。
“這位朋友叫什麼?似乎麵生的很啊!”沈非似乎懶得去看那奸夫淫婦,一轉頭望向楊開問道。
他這話一出,蠻儈和蛇娘子也都朝楊開關注過來。
楊開微微一笑,抱拳道:“楊開!”
“楊開?”沈非眉頭一皺,與蠻儈兩人眼神一交彙,都瞧出了彼此的疑惑之意,因為兩人壓根就沒聽過楊開的名字。
“原來是楊小哥啊,失敬失敬。”蛇娘子丟下了蠻儈,一下子來到楊開身邊,嬌軀貼著他,媚眼如絲道:“小哥哥可有什麼長處?跟妹妹說一聲好不好?”
楊開黑著臉,道:“沒有沒有,我渾身上下全是短板,半點長處也無。”
“怎麼會呢。”蛇娘子咯咯嬌笑起來,“是男人,就該有長處啊,小哥哥別這麼害羞嘛。”
楊開臉一冷,道:“阿姨你多大了,叫我哥哥,要點逼臉可好?”
蛇娘子麵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來,整個人都冒出了寒氣,扭頭望著桑德,道:“大師你從哪找來的這人,我要撕了他的嘴,行不行?”
桑德麵色一沉:“看樣子老夫剛才的話你沒記在心上啊。”
蛇娘子氣的花枝亂顫,咬牙道:“大師,你邀請的蠻哥哥和沈非我都早有耳聞,也都是島上出名的獨來獨往的強者,可這小子算哪根蔥,也有資格與我們共事!”
第兩千三百八十六章 好傻好天真
聽她這麽一說,楊開才明白桑德選的這幾人都是實力極強,而且沒什麽背景靠山的人,怪不得他需要五年時間來籌備此事。看樣子符合他要求的人並不多。
“他有沒有資格,老夫親自測試過,你若有意見,現在可以下船!”桑德哼道。
蛇娘子幾乎把銀牙都咬碎了,她知道現在跟桑德鬧翻肯定沒什麽好果子吃,想了一陣,忽然冷冷一笑,道:“那事成之後呢?”
桑德淡淡道:“事成之後隨便你們,但在事成之前都給我老實點!”
蛇娘子重重頷首,道:“好,那我就等著。”
說話間,惡狠狠地瞪了楊開一眼,道:“小子,趁早給我道歉,否則我要你好看。”
楊開一轉頭,丟給蛇娘子一個後腦勺。
蛇娘子氣急敗壞,快把銀牙都咬碎了。
若不是這女人這麽不知廉恥,楊開也不至於絲毫不給她臉面,畢竟接下來大家都是要合作的。可這女人一點都不知道自愛,楊開若給她好臉色,只怕她真的要粘過來了。
楊開對她可是一點興趣也無。
“嗯,那艘樓船怎麽回事?”沈非忽然眉頭一皺,朝通天城所在的方向望去,沈聲道:“不會是沖我們來的吧?▽t”
“城主府的樓船!”蠻儈也是面色一凝,看清楚了樓船上的標誌。
“看它的方向,似乎真是沖咱們來的。”蛇娘子也沒心情與楊開計較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俏臉一沈,扭頭望向四周嬌喝道:“是不是你們當中誰泄露了情報?”
此言一出,桑德臉色大變,一雙眸子噴射著怒意。目光在楊開等人臉上挨個掃過。
“不關我的事。”沈非第一個撇清關系,“沈某獨來獨往慣了,可沒有泄密的習慣。”
“我也是啊。”蠻儈道。
蛇娘子冷笑一聲,道:“不是你們兩,也不是妾身,大師更不可能泄露。那唯一的可能……”
她說話間,美眸朝楊開望去,冷笑不叠。
楊開聳聳肩膀,道:“確實是我!”
見他這麽爽快承認,蛇娘子等人都是為之愕然,緊接著三人身形一晃,直接將楊開包圍在了中間,源力暗暗催動,隨時準備出手。
蛇娘子道:“今日你若不給個合理的解釋。這大海之上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桑德也是面沈如水,冷冰冰地望著楊開,一副極為不滿的樣子。他找楊開合作一事,前後不過三天而已,卻不想這麽快就被出賣了,自然心中惱怒。
楊開歪頭,望著桑德,淡淡道:“那樓船上的人叫余樂平!大師。不用我多解釋什麽吧?”
桑德聞言,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道:“這麽說,你沒有泄密,他只是來報仇的?”
上次楊開在桑德的住所前與余樂平發生了一些沖突,這事桑德也是知道的,此刻得知追來的人便是他,桑德哪里還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並非有人泄露的情報。那余樂平追著楊開過來,只是要報上次的一箭之仇罷了。
“你跟余樂平有過節?”沈非也收起了敵意,狐疑地問了一句。
余樂平此人,他們自然都是知道的,城主府中的強者。道源三層境級別,在城主府中也算有點實權。
“一點小事情啦……”楊開嘿嘿一笑,“就是前幾天在大師門口廢了他一只胳膊而已,誰知道他這麽記仇!”
“廢了他一只胳膊!”蛇娘子等人聞言,全都面色一變。
余樂平可是道源三層境,論修為實力跟他們都差不多,楊開竟然能廢掉對方一只胳膊,可見他的實力比余樂平要強大不少。
換句話說,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楊開的真正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一時間,蛇娘子等人望向楊開的目光都變得凝重起來,尤其是蛇娘子,先前她也沒把楊開當回事,可是現在,她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與楊開鬧翻對自己有沒有好處了。
“大師,現在怎麽辦?”蠻儈皺眉望著桑德,“總不能把楊兄交出去吧。”
桑德只是略一沈吟,便果斷道:“都當沒看到,繼續走!”
說話間,他手掐靈決,鼓動自身源力,那樓船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不少。
見他這般行事,眾人都明白他到底是怎麽打算的了,桑德明顯是想將余樂平等人引到大海深處,然後殺了滅口啊!
他請的這幾人全都是道源三層境的,雖然人數不多,但每一個都是道源境中頂尖的強者,余樂平要是真敢追過來,未必有什麽好果子吃。
這邊樓船一加速,後方那城主府的樓船似乎便有所發現,也立刻提速起來,緊追不舍。
一日之後,兩艘樓船距離通天島已經足足有幾萬里之遙了。
而從半日前,後方追來的樓船上便不斷地揮動起旗幟,似乎是在命令桑德等人停下來,但桑德豈會理會,就當沒看到,卯足了勁往前沖。
直到距離通天島足夠遠了,桑德才徐徐將樓船的速度降低下來,逐漸停泊在大海之上。
半個時辰後,城主府的樓船終於靠近,那余樂平就站在甲板之上,一張臉陰沈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等到兩艘樓船靠在一起之後,余樂平才忽然身形一晃,直接來到桑德的樓船之上,跟隨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不少城主府的武者,粗略一數,最起碼有十五個之多,還有幾個人留在甲板上。
“你們眼瞎了不成,沒看到本座讓你們停船的命令麽?”余樂平一上來便怒喝一聲。
“原來是余大人啊。”蛇娘子扭著水蛇腰,款款地迎了上去,俏臉含笑道:“余大人怎麽這麽有興致,跑到這大海上來了?若是早知道余大人跟在後面,妾身說什麽也不會走的啊。”
“蛇娘子!”余樂平似乎認識蛇娘子,見她竟然在這樓船上,不禁眉頭一皺,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距離,顯然他也知道,蛇娘子這人不好惹,簡直就是個蛇蠍美婦!跟她牽扯上肯定沒什麽好下場。
“大人這是追著人家過來的麽?”蛇娘子依然在那里賣弄,咯咯笑著:“大人若想要妾身,只管吩咐一聲就成了,何必追的這麽辛苦?”
余樂平一臉黑線,嫌棄道:“關你屁事!”
說話間,他目光掃過楊開,面露獰笑,不過很快他又是一楞,瞧了瞧楊開身邊的兩人,狐疑道:“沈非,蠻儈?”
桑德利用秘寶改變了容貌,他倒是沒能認出來。
“你們這幾個人,怎麽攪和到一塊去了?”余樂平一臉茫然之色。
無論是蛇娘子還是沈非蠻儈,在通天島上都有不小的名氣,因為這三人實力不俗,而且一直獨來獨往,沒有加入過任何勢力,在島上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
這幾個獨行俠一般的強者,居然出現在一條船上,顯然大有問題啊。
不過很快,余樂平就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眸露精光道:“你們結伴出海是要做什麽?”
蛇娘子這幾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家夥,能把他們幾個聚集到一塊兒,明顯是有所圖謀啊,說不定他們發現了什麽珍貴的寶物,這才湊到一起的。
一想起這種可能性,余樂平就心中火熱,他這一趟出來本是追楊開的,卻不想無意中發現了這樣的機密,這豈不是說,自己也可以分一杯羹?能讓這幾人看中的寶貝,對自己肯定也是有用。
“在島上待的無聊了,出來看看海,欣賞下這無邊美景,這事大人也要管?”蛇娘子咯咯一笑。
余樂平沈著臉道:“你把自己當傻子了,還是把我當傻子了?”
跟些跟著余樂平過來的城主府武者們也都是面色一沈,個個眸露兇光,不懷好意地朝蛇娘子等人望去,他們這一個個仗著城主府庇護,在通天島上囂張慣了,所以還真沒把蛇娘子等人放在眼中。
“本座懷疑爾等出海,欲行對通天島不利之事,現在你們都跟我回去接受調查,違令者殺無赦!”余樂平大手一揮,冷聲喝道。
“看樣子……余大人是傻子啊。”蛇娘子抿嘴嬌笑。
余樂平臉一沈,喝道:“你敢罵我!”
蛇娘子道:“妾身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你若不是傻子,怎會跳到別人的樓船上來?”
蠻儈也在旁邊冷哼一聲:“你還當這里是通天島啊?”
余樂平臉色大變,總算意識到了不妙,他在通天島上跋扈囂張,任誰都對他忌憚一二,不自覺地將那份頤指氣使帶到了大海上,覺得沒有誰敢忤逆他,不給他面子。
可現在一看,完全不是這麽回事。沒了城主府的庇護,他也只是個道源三層境的武者罷了。
這大海深處,了無人跡,就算出了點什麽事,旁人也不會知道的。
察覺到蠻儈等人眼中的不懷好意,余樂平大驚失色,連忙道:“等等,本座這次出海,只為這小子!”他說話間把手一指楊開,沈聲道:“本座與他之間有些恩怨,你們把他交給我,我即刻返回通天島!”
蛇娘子微微一嘆,搖頭道:“余大人你好傻好天真啊,人家都不忍心傷害你了。”
第兩千三百八十七章 命賤啊
她話落之時,忽然幾聲慘叫傳出。
余樂平等人面色大變,紛紛扭頭望去,只見自己這邊有幾個武者竟是面色發青,口吐白沫,顫巍巍地倒了下去,眨眼功夫就沒了生機。
“蛇,好多蛇!”有人驚恐大叫起來。
那甲板之上,不知何時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蛇,大大小小,不一而足,空氣之中立刻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明顯是蛇毒匯聚而成,讓人嗅入鼻中就有些頭暈目眩。
奇異的聲響傳出,蛇娘子一只芊芊玉手放在唇邊輕輕吹動,那些毒蛇就好似得了命令一般,紛紛從原地跳起,仿佛箭矢一般朝余樂平等人激射過去。
幾個實力稍低的武者本就被蛇毒熏的頭暈眼花,一時避之不及,直接被咬中,前後不過十息功夫,這些被咬的武者便直挺挺地倒了下來,斃命當場。
那邊蠻儈見蛇娘子已經動手,也是爆喝一聲,祭出一柄比人還要高的巨大銅錘,一錘朝前掃了過去。
城主府的那些武者本就被這無邊毒蛇擾的心慌意亂,本能地朝高空躍去,欲要避開滿地的毒蛇,就在這時,蠻儈大錘掃至,強大的氣場和源力爆發開來,那巨錘之上卷起力量的漩渦,仿佛具有無窮吸力,讓靠近漩渦的幾個人進退不得。
轟……
一聲悶響傳出,當場便有幾個城主府武者被砸爆開來,屍骨無存。
還不等僥幸活下來的幾人有喘息的機會,一直默不作聲的桑德忽然冷哼一聲,手上一桿陣旗憑空出現,他將這陣旗往虛空某處一丟,頃刻間。這樓船之上便閃爍起一道陣法的光芒,不但將整個樓船包裹的密不透風,甚至還有些禁空之力。
那飛到半空中的武者,紛紛驚呼著從上方跌落下來。
嗤嗤嗤嗤……
沈非一柄長劍在手,渾身殺意凜然,猶如一股微風卷進人群之中。行蹤飄忽不定,長劍接連出手,每一次出手都有斬獲,一個個敵人慘叫倒地。
“你們竟敢對本座動手!”余樂平此刻再沒了之前的從容與淡定,披頭散發,身上鮮血淋淋,他雖然沒在剛才那一輪偷襲中被擊殺,但無疑也受傷不輕。
而跟隨他過來的十五個城主府武者,只是眨眼功夫就只剩下三人了。這三人都是道源三層境級別的武者,雖然境界相同,但其中當屬余樂平最強。
三人此刻雖然狼狽不堪,但卻互為犄角,不斷抵擋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倒也勉強穩住了陣腳。
蛇娘子等人狂攻不下,立刻減緩了攻擊的力度,免得逼迫太甚讓余樂平做出不理智的舉動來。
而另一邊。城主府的樓船上,那幾個留守的武者一見這邊大打出手。而且己方損失慘重,一個個嚇得臉都白了,全都傻了眼,竟沒有在第一時間逃走。
“小子你居然偷懶!”蛇娘子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望著楊開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
剛才一番戰鬥,所有人都出手了。唯獨楊開沒有動手,他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賞一出好戲。
今日之事,分明就是楊開引起來的,若不是他與余樂平有過節。對方自然就不可能追到大海上,從而引出這場爭鬥。
可他們幾個全都出手了,偏偏當事人楊開居然一臉無動於衷,這讓蛇娘子哪能不惱火?
沈非和蠻儈兩人雖然沒說什麽,但也都是面露不悅之色。
“誰說我在偷懶!”楊開厲聲反駁,一臉嫌棄道,“瞎了你的狗眼,我只是在替你們壓陣!”
蛇娘子氣的花枝亂顫,她發現這個叫楊開的小子簡直可惡到了極點,自從上船之後便一直不給自己面子,處處與自己作對,搞的好像自己與他有什麽深仇大怨一樣,現在竟敢睜著眼說瞎話,明明是在偷懶耍滑,偏偏還說是在壓陣,簡直不要臉啊。
她咬著銀牙,暗暗在心中發誓,一定要給楊開好看,叫他知道得罪女人的下場。
“既是壓陣,那現在用到你的時候到了,這三人交給你解決!”桑德似乎也不滿楊開消極怠工的態度,冷聲說道。
“那邊的人怎麽辦?”楊開伸手一指還在城主府樓船上的那幾個武者,這幾個武者也不知道是不是臨敵經驗不足還是真的被嚇傻了,直到此刻也沒想起逃跑,直到楊開指向他們,他們才慌不擇路地開始逃竄。
“這些人交給老夫,你只需處理掉余樂平他們就可以了。”桑德哼了一聲,整個人一下從樓船上躍起,猶如大鵬展翅,氣勢十足,朝那些逃竄的武者追擊過去。
那幾人修為都不高,留在船上也只是負責照看樓船而已,此刻即便分頭逃竄肯定也跑不出桑德的追擊,死亡是遲早的事。
“臭小子,還不動手!”蛇娘子見楊開依然站在那里,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忍不住催促了一句,她與沈非蠻儈三人雖然合力將余樂平三人困在原地動彈不得,但這三人都不是庸手,相互配合之下居然防禦的滴水不漏。
“夜長夢多,楊兄,趕緊動手吧。”沈非也不耐地催促道。
“楊兄是麽?前幾日余某有眼無珠,得罪了楊兄,還請楊兄大人大量繞我這次,我余樂平必有厚報!”余樂平見楊開朝他望來,臉色一白,語速極快地求饒起來。
他若是知道這趟出海會有生命危機,怎會這般貿然行事?老老實實待在通天島不是很好麽,在島上享福作威,也沒人敢不給他面子。
只是他也沒想到,在通天島上說話分量十足的自己,來到這大海深處竟是屁也不是,蛇娘子這些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啊,他知道求他們沒用,只能去央求楊開。
“我有百萬源晶,可以全部送給楊兄,只求楊兄放我一馬!”余樂平似乎也知道空口許諾無法取信於人,連忙放了點幹貨出來。
“百萬源晶!”蛇娘子等人聞言,眼珠子一下全都紅了。
他們在通天島上雖然有點名氣,實力也不俗,但一個個辛苦賺取的源晶其實只勉強夠自己使用的,根本沒有結余,如今一聽余樂平竟然有百萬源晶,頓時都像是餓狼看到了鮮肉一般,舍不得挪開目光了。
若是能得到這百萬源晶,那這一趟可就發達了。
想到這里,蛇娘子連忙朝楊開猛打眼色,示意他先虛以委蛇答應下來,將那百萬源晶弄到手再說。
楊開渾然不理,鄙夷地望著余樂平,道:“區區百萬源晶就想買命?”
區區……蛇娘子等人一聽,全都臉一黑,百萬源晶也叫區區?這小子是不是對數字沒什麽概念啊。
余樂平哭喪著臉道:“楊兄,我的命賤啊!”
“看出來了,你就是個賤人!”楊開哼道。
余樂平道:“楊兄,您就大人大量繞了我吧!”
人在屋檐下,哪敢不低頭?縱然知道希望渺茫,余樂平也不能放棄尋求那一線生機。
楊開冷笑不叠,一轉頭,看向余樂平身邊另外兩個武者,道:“想活,還是想死?”
那兩個武者本就被打的心驚膽戰,不知何時防禦會被突破,此刻聽楊開問話,忙不叠地點頭道:“想活想活!”
聽楊開話中的意思,他們似乎還有活路啊!
“想活就幫我幹掉他!”楊開伸手指著余樂平,道:“我與這人有些恩怨,與你們毫無關系,只要你們幫我殺了他,我做主讓你們活。”
此言一出,余樂平臉色大變,而另外兩個城主府的武者則是神情變幻起來,似乎在考慮其中得失。
余樂平大叫道:“兩位兄弟不要聽他的,這人想離間我們,余某若是死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說話間,扭頭瞪著楊開厲喝道:“你好陰險啊!”
知道楊開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余樂平也懶得去求饒了。
而那兩個城主府武者卻是眉頭一皺,他們何嘗不知楊開這是在挑撥離間,但生死關頭,楊開的提議還是不免讓人動心。
“兩位,你們該不會是……”余樂平察言觀色,心神驚駭,這兩人若是被楊開挑撥成功了,那他哪里還有活路啊。
一念至此,他長嘯一聲,一身力量聚集起來,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從原地沖天而起,便要逃離此地。
“余樂平你……”剩下那兩個武者面色大變。
他們之所以一直能安然無恙,一來是因為三人合力防守的密不透風,二來也是因為蛇娘子等人不敢逼迫太甚,所以才能勉強維持住一個平衡。
但現在余樂平心神震動之下居然主動拋棄了他們二人,這防禦的圈子一下子就出現了巨大的破綻。
蠻儈的巨大鐵錘橫掃而來,圍聚在兩人四周的毒蛇也是一擁而上,眨眼之間就將這兩人給吞沒了。
而余樂平沖出不到五丈高,便狼狽地墜落了下來,這樓船上的禁空禁制似乎等級極高,根本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早有準備的沈非一柄長劍裹著虹光殺至,直接將余樂平卷進了自己的劍幕之中。
第兩千三百八十八章 瓜分
幾聲慘叫傳來,那城主府的兩個武者瞬間斃命,余樂平的情況似乎也好不到哪去,被沈非劍幕籠罩,任他拼盡全力也無法突圍,身上傷口不斷增加。
一道人影忽然閃過,楊開詭異地出現在他身後,一拳朝他轟了過去。
余樂平本就應付的艱辛至極,哪還能防備住楊開的偷襲?這一拳直接打中他的後背心,強大的力量湧出,余樂平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子被巨力帶動,往前踏出幾步。
沈非持劍殺到,劍光一卷,便將他的頭顱卷飛了出去,鮮血頓時如噴泉般從那無頭屍身上沖出。
下一刻,沈非忽然伸手朝余樂平的空間戒抓了過去。
先前余樂平說要送給楊開百萬源晶,這說明此人及其富有,人一死,余樂平的空間戒自然就成了香餑餑。
不過不等沈非得手,楊開忽然爆喝一聲:“沈兄你想做什麽。”
話落之時,一拳朝沈非那邊轟了過去,威勢極強,沈非眉頭一皺,也沒心思與楊開多做糾纏,只是稍稍偏了下身子,避開這一擊,手上目標依然是那一枚空間戒。
可就在此時,一陣破空聲忽然襲來,旋即一道碧綠色的影子一下子纏繞在余樂平的手腕上。
沈非大手抓去之時,這碧綠色的影子竟如離弦之箭般朝他咬去,同時伴隨著嘶嘶的聲響,直到此刻,沈非才看清,這碧綠的影子竟是一條如竹簽般的毒蛇。
他大駭之下立刻收手,唯恐被咬中。
綠色毒蛇卻是極為靈活,見沈非收手也沒有追擊,只是在余樂平的手指上一卷,便將那空間戒給卷沒了,然後身子繃直了,朝蛇娘子彈去。
楊開與沈非徐徐落地,都面色陰沈地望著蛇娘子。先前兩人鷸蚌相爭,讓蛇娘子坐收了漁翁之利。這讓兩人自然心情不好。
而蠻儈似乎反應慢了一拍,直到現在才回過神來,虎視眈眈地朝蛇娘子手上的戒指望去。
“三位哥哥……幹嘛這般盯著人家,好像要吃人一樣。人家好害怕啊。”蛇娘子說話間,不著痕跡地將空間戒往懷里送去。
沈非長劍一橫,遙指著蛇娘子道:“你再敢有什麽異動,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這是做什麽!”蛇娘子面色一僵,卻也沒敢繼續。玉手捏著那枚空間戒,幹笑不已。
“做什麽你自己清楚。”沈非冷哼一聲,扭頭望著蠻儈道:“蠻兄,那戒指里可能有百萬源晶,你有什麽想法!”
蠻儈嘿嘿一笑,道:“不義之財,自然是你一份,我一份咯。”
楊開愕然地望著沈非,不滿道:“你怎麽不問問我?”
沈非道:“區區百萬源晶,楊兄怎會看的上?”這話顯然是在譏諷之前楊開跟余樂平說的過的話。
“我看的上啊。我很窮的!”楊開一臉正色道,盡管他確實瞧不上這百萬源晶,但此時此地,他根本不能表現出來,否則的話,勢必會讓這船上幾人懷疑自己。
百萬源晶在眼前都無動於衷,任誰都會猜測一二。
楊開叫道:“這事得算我一份,你們可別不厚道啊。”
沈非皺了皺眉頭,知道肯定是撇不掉楊開的,先前他與楊開交手一擊。已經察覺到楊開的實力不弱與他,想到這里他只能道:“蛇娘子,你一個人難道想與我們三人為敵?識相的話你應該知道該怎麽做!”
蛇娘子咬著牙,一副恨及的模樣。但瞧見蠻儈等三個大漢這般虎視眈眈,也知道不可能獨占余樂平的空間戒了,真要是這麽做了,勢必會引起眾怒的,她蛇娘子雖然實力不俗,卻也沒把握同時對付沈非和蠻儈兩人。
更何況。那個叫楊開的臭小子的實力有多強,她還沒領教過。
“給你們!”蛇娘子一怒之下,將手上的空間戒朝沈非丟去,一臉委屈道:“就知道欺負人!”
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讓不知內情的人看到了,肯定會引起憐憫之心,痛恨楊開等人以多欺少。
這次楊開倒是沒有去攔截那戒指,任由沈非將之抓在手上。
下一刻,沈非神念湧動,顯然是在破解戒指的禁制,一時間,楊開等幾人全都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個個面上都是貪婪的神情。
不大一會功夫,沈非面上忽然露出喜色,眾人立刻知道,他已經將禁制給破開了。
“有多少?”蠻儈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沈非似乎也有些小激動的樣子,聞言道:“你們自己看吧。”
這般說著,他伸手一揮,一個中級凈靈陣便被他布置在了甲板上,然後他將戒指里的所有東西都弄了出來。
霎時間,甲板上堆的滿滿當當,入目所見,如小山般的源晶幾乎閃瞎了蛇娘子等人的眼睛,這些源晶具體有多少眾人不知道,但看著規模最起碼也有百萬之多。
余樂平說他有百萬源晶,還真不是開玩笑。
他的修為與蛇娘子等人相差無幾,可是他的日子卻是過的逍遙自在,源晶多的用不完,反倒是蛇娘子等人每每都要辛苦出海打拼,賺取來的物資也只勉強夠自己使用的。
兩廂對比一下,蛇娘子等人都有些心里不平衡了。
“真是可惡啊,區區一個城主府的小管事,就搜刮了這麽多民脂民膏,簡直喪心病狂,天地可誅!”楊開咬牙罵道。
這話說到蛇娘子等人的心坎里去了,余樂平在城主府里確實不過是個小管事,竟然就擁有如此龐大的一筆財富,那其他人呢?其他那些比余樂平地位更高的人呢?
想必擁有的財富比余樂平還要多吧?
“先分了吧。”蠻儈舔了舔嘴唇,一臉激動地道。
“幾人分?”蛇娘子問道。
“不就我們四人麽,你還想幾人分?”蠻儈一臉理所當然地答道。
沈非與楊開對視一眼,都沒有接話。
“那就趕緊分!”蛇娘子也下定了決心,一揮手道。
當下,四人將余樂平戒指里的東西平分開來,一個個都笑逐顏開,眉飛色舞的,好似撿了天大的便宜一樣。
這一趟城主府的武者死了近二十人,除了余樂平的戒指之外,自然還有其他的戰利品,不過眾人收集了一番,發現這些人的戒指里並沒有太多好東西,除了那最後兩個與余樂平一同茍延殘喘的道源三層境之外,其他人的空間戒里多則只有幾百塊源晶,少則幾十,窮的令人心酸。
那兩個道源三層境的空間戒里倒是有一些東西,不過總體的價值還不如余樂平的十分之一,楊開等四人也都草草的瓜分了事。
約莫半盞茶之後,大海之上忽然出現一道身影,那身影直奔這邊飛來,迅速地落到甲板上,正是追擊出去的桑德。
看他的樣子,顯然已經將那幾個逃走的家夥給趕盡殺絕了。
“大師,這樓船怎麽辦?”蛇娘子有些意動地望著那停泊在一旁的樓船,開口問道。
“你若想要,自己煉化就是。”桑德淡淡地回了一句。
蛇娘子大喜過望,正準備飛過去的時候,桑德又道:“我們繼續走!”
蛇娘子臉一黑,卻也不敢跟桑德計較太多。
不多時,樓船繼續朝前航行。
出乎蛇娘子等人的意料,桑德回來之後竟沒有問他們關於戰利品的事,仿佛忘記了一樣,不過這也是他們所期望的,若是桑德非要分一點的話,蛇娘子等人也是沒法拒絕的。
楊開卻是知道,桑德並非忘記了,而是不在意!
這家夥在通天島上煉器九百年,好處收到手軟,論身家,十個余樂平都未必比得上桑德,區區一些戰利品,怎能入他的法眼,與其與蛇娘子等人鬧的不愉快,還不如當不知道。
經歷了一次激戰之後,蛇娘子等人似乎都有些疲憊,紛紛進了船艙內打坐休息。
楊開雖然不累,但也不好特立獨行,也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中閉眸凝神。
日子一天天過去,桑德的目的地似乎距離通天島極遠,樓船足足航行了大半個月,也依然沒有抵達地方。這段時間以來,眾人輪流休息和掌控樓船的航行方向,倒也相安無事。
偶遇到海獸襲擊也是有驚無險。
桑德的這艘樓船似乎檔次極高,雖然還不到帝寶的層次,但絕對已經是道源級的巔峰了,那些巨大的海獸撞擊過來,竟不能損壞樓船分毫。
這也難怪,桑德本身就是個道源級頂峰的煉器師,自己的秘寶豈能不用心煉制?
這樓船不但堅固無比,而且還布置有許多陣法和禁制之力,就如限制余樂平等人行動的禁空之力和那禁制光幕,便是這樓船的一點功能。
楊開甚至懷疑桑德已經將這樓船煉化由心了,在這樓船之上,桑德便能主宰一切,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感知。
他若是想在船上對付蛇娘子等人,只怕也是輕而易舉。
不過桑德只要還沒到喪心病狂的程度,肯定不會這麽做的。他還需要船上的幾人幫他去取那件工具。
這一日,正在船艙中打坐的楊開忽然察覺到樓船猛地一震,旋即迅速停了下來,他眉頭一揚,意識到應該是到地方了,連忙從船艙中走出。
第兩千三百八十九章 帝陣師的老巢
楊開第一個來到甲板上,桑德已經站在那裡了,不多時,蠻儈等人也都走了上來。 環顧四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無際,藍天白雲之下,一片風平浪靜的美景。 「大師,怎麼不走了?」蛇娘子轉頭看了一圈,有些狐疑地問道。 「到地方了。」桑德答道,語氣雖然平靜,但任誰都能感覺出他淡淡的激動之意。 眾人聞言,全都一臉愕然,再次打量四周,表情驚疑不定。這四周只是一片汪洋大海,與其他地方毫無區別,怎麼就到地方了? 「老東西陣法水平極高,說他是個帝陣師也不為過,前方有一個水光十色大陣,你們瞧不出什麼也很正常!」桑德望著前方,解釋了一句,譏笑道:「要是瞧出來了,那才有問題。」 「帝陣師!」沈非面色一變,皺眉道:「大師,你可從沒說過這裡是個帝陣師的老巢!」 開什麼玩笑,他們這一行人竟然要強闖一個帝陣師的老巢?這不是跟找死沒區別的?一個帝陣師,就算是死了,他的老巢之內又該佈置了多少殺陣困陣?貿然闖進去,哪有什麼好果子吃?只怕會被轟殺的連渣都不剩啊。 蛇娘子和蠻儈雖然沒說話,但臉色也都是濃濃的憂慮和懼意,顯然是極為懼怕的。 「你若是怕,現在可以走!」桑德冷哼一聲。 沈非面色一冷,心中極為不痛快,感覺自己就像是上了賊船一樣,這個時候桑德叫他走,這不是開玩笑麼?先不說他能不能這麼拍拍屁股走人,就算可以走,也不甘心啊。 「大師既然帶我們來了,那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你們焦慮什麼。」楊開撇了沈非一眼,冷冷道。 蛇娘子聞言一笑,頷首道:「是啊,大師肯定早有準備的,我們只需聽從大師號令即可。」 桑德扭頭望了下眾人,道:「你們若真這麼想,那自然最好不過,從現在開始老夫不希望聽到任何質疑,老夫讓你們做什麼便做什麼,不想合作的早點滾蛋。」 沒人接話,這個時候誰會去反駁他? 桑德滿意頷首:「很好。這水光十色大陣雖然了得,但陣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老東西若還活著,老夫未必能破的掉,可他都已經死了,哼哼……」 他冷笑不迭,說話間,身形一晃,便從樓船上飛了出去,同時招手道:「都隨我來!」 楊開等人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接下來,桑德似乎開始圍繞著一個地方轉起了大圈,在轉圈的時候不斷地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一桿桿陣旗丟入虛空之中。 在抵達某個特定的位置之時,他還會讓楊開等人中的一個停下來,交予其一桿控制陣旗,讓其待命。 見他這麼輕車熟路,胸有成竹的,眾人對他也都有了信心,不再有什麼遲疑和異議,非常配合他的指揮和行動。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五人分別站在五個不同的方位,每人手上都握有一桿控制陣旗,臨陣以待。 悠地,桑德那邊忽然傳來一聲爆喝,緊接著,那邊源力波動迭起,其他四人見此,立刻根據桑德之前的吩咐催動源力往手上陣旗灌入,打入前方虛空之中。 霎時間,海面上偌大一片範圍內,五道光芒猶如天外來虹,貫穿東西南北,緊密連接。 而與此同時,先前被桑德暗中佈置下的那些陣旗也齊齊發揮出了作用,在五桿控制陣旗的調動下,它們一下子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散發出奇特的力量波動。 肉眼可見地,海面上憑空多出了一個透明的半圓形光幕,那巨大的光幕猶如一隻倒扣的大碗,籠罩在海面之上,透過那光幕,隱約可見一些不同於海面的景色。 眾人瞧見這一幕,立刻知道桑德所說的沒錯了,這裡確實是一個強者的老巢,只是被一個威力不俗的陣法隱蔽了蹤影而已。 桑德現在要做的就是破開這個陣法,讓這個地方重新顯露出來。 隨著五人不斷地催動力量,那透明光幕內的景色逐漸地清晰起來。 楊開仔細地關注著,發現這就是一個小海島而已,面積不算太大,但是景色卻極為不俗,島上亂石嶙峋,草木蔥翠,一片宜人景象。 也不知道桑德的師傅是如何找到這個地方的,不過在這裡生活確實是個好去處,若是無法離開這寂虛秘境的話,選擇在此地獨居倒也悠然自在。 只可惜,那位高人瞎了眼,收了桑德這個逆徒,導致死後也不得安寧,被桑德帶人來攪了自己的清寧。 大半個時辰之後,楊開等人力量消耗巨大,幾乎都有些入不敷出的感覺了,那透明光幕內的小島景色也終於徹底地呈現在眾人的眼簾之中。 便在這時,桑德那邊似乎有了什麼動作。 楊開等人只察覺到那被佈置在島上四周的陣旗齊齊嗡鳴了一聲之後,一股巨大的力量爆發出來,旋即直接將那透明的光幕轟碎開來。 巨大的力量爆發,讓沒有準備的楊開等人都是往後一震,險些吃個悶虧。 不過看這架勢,籠罩著小島掩藏其蹤跡的水光十色大陣也被破解了。 桑德已經一馬當先,朝小島上落去。 眾人見此,自然也都紛紛施展身法,不落其後。 不多時,五人齊聚小島之上,站在小島邊緣一隅。 桑德不動,誰也不敢亂動,這裡畢竟是個帝陣師的老巢,走錯一步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沉吟了一下,桑德道:「這島上還有不少陣法,老夫要去一一破解,爾等是在這裡等我,還是隨老夫一起?」說完之後,他補充道:「老夫建議你們在這裡等我。」 其他人還沒說話,蛇娘子忙道:「這島上如此凶險,妾身覺得還是跟著大師有安堊全感。」 「你確定?」桑德淡淡地瞧了蛇娘子一眼。 蛇娘子抿嘴嬌笑道:「大師都把人家帶過來了,可要負責保護人家哦。」 她對著桑德一個老頭子也能搔首弄姿,也不知道是本性如此還是演戲習慣了。 「你們呢?」桑德又扭頭望向其他人。 蠻儈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道:「我也跟著大師好了。」 沈非皺了皺眉頭,望了一眼楊開。 「我累了,我要在這裡休息,你們好了喊我一聲。」楊開說完之後,竟真的就這麼盤膝坐了下來。 沈非道:「那我也留下來吧,跟楊兄做個伴。」 楊開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沈非面色不變。 「那你們兩個跟老夫來吧。」桑德冷笑一聲,沖蛇娘子和蠻儈招呼一聲,當下領路而去。 那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這個抉擇是對是錯,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了。 待三人消失在視野中之後,沈非才忽然望著楊開道:「楊兄,你不跟上去,不怕他們把你撇開?」 楊開淡淡道:「沈兄怕的話自己跟上就是,扯上我做什麼。」 沈非一笑,道:「楊兄對我似乎很有敵意啊,不知沈某什麼地方得罪了你?」 楊開道:「我這人一向這樣,沈兄不習慣的話別跟我聊天,免得受不了。」 沈非面皮一抽,強笑道:「沈某就欣賞楊兄這般自傲之人,楊兄看起來也是個有本事的,不知可否願意與沈某合作一番?」 「合作?合作什麼?怎麼合作?」楊開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沈非神情一正,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楊兄既然受大師相邀來此,那定然也是想離開這寂虛秘境的,若大師所言屬實的話,那此地便有一件可以離開的工具,楊兄難道不想將那工具掌握在自己手上?」 楊開嘴角維揚,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道:「沈兄想的蠻多啊。」 沈非道:「出口的位置在哪掌握在桑德手上,若是連工具也被他掌握的話,那到時候帶不帶咱們出去可就是他一句話的事了,桑德此人能不能信得過還是兩碼事,反正我是信不過的。不過若是能拿到那工具的話,主導權可就掌握在我們手上了,桑德也得看我們臉色行事。」 楊開正色頷首:「沈兄言之有理,這我倒是沒考慮到。」 沈非一笑,道:「楊兄未必沒考慮,只是君子之心坦坦蕩蕩而已。」 他順手拍了個小馬屁,讓楊開大為受用,開口道:「那依沈兄之意,我們該如何做?」 沈非道:「自然是待桑德找到那東西之後,然後……」 「然後沈兄你衝過去一陣亂砍,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趁機將那東西奪走?」楊開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接了下去。 沈非臉色一黑,嘴巴張大了,良久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楊開凝重問道:「沈兄覺得這個提議不妥?」 沈非臉皮抽了抽,道:「這個,還容沈某細細考慮一下,那幾人可都不是好對付的,一個疏忽大意就可能萬劫不復。」 「自是要好好考慮,沈兄考慮好了告訴我一聲,我也好知道什麼時候動手!」楊開正色道。 「好的好的!」沈非僵硬頷首。
第兩千三百九十章 古怪的石板
見沈非沉默下去,楊開心中冷笑一聲,也不再說話。追哪裡快去
這人找自己合作,先不說有沒有詐,單是這誠意就有待考量,否則怎會被楊開三言兩語就揶退了?這樣的人,明顯只想著利用別人,其實根本就不靠譜。
再說,即便兩人真的合作了,得到了那工具,最後又該由誰掌控?
不過沈非有一件事倒是沒說錯,出口的位置資訊掌握在桑德那裡,若是連工具也被他拿去的話,那到時候帶不帶自己等人出去可就是他一句話的事了。
沈非能想到的事,楊開自然也能想到,蛇娘子和蠻儈都不是傻子,肯定也都考慮過了,所以才會寸步不離地跟著桑德,免得這傢伙幹那過河拆橋的事。
不過楊開覺得,現在跟著桑德也沒什麼作用,桑德花費五年時間湊齊五人來這裡,總不可能只是為了破解一個水光十色大陣。後面肯定還有要借助他們力量的地方,所以即便桑德要撇開他們,也還不到時間。
楊開並不懼怕什麼,以他現在的實力和手上掌握的助力,桑德根本別想翻出什麼浪花來,待找到那工具之後,桑德若是識相的話,他自然可以與對方一起合作離開這寂虛秘境,若是不識相,那就只能用強了,相信以他現在的手段,桑德還無法抵抗。
小島深處,時不時地傳來一些奇特的動靜,似乎是桑德在破解陣法的時候弄出來的。
由此可見,這傢伙不但是個厲害的煉器室,陣法水準也絕對不低,頗有一些他那死鬼師傅的風範。
一個時辰後,蛇娘子和蠻儈兩人灰頭土臉地走了回來,一身狼狽,神情看起來極為不爽。
沈非聽到動靜,睜開看著他們,驚道:“大師呢?”
他還以為桑德已經把自己等人給撇開了。
蛇娘子沒接話,蠻儈尷尬道:“還在破解陣法。”
“那你們怎麼……”沈非話沒問完。便知道原因了,肯定是蛇娘子和蠻儈跟在桑德身邊不但沒什麼作用,反而吃了一些陣法的苦頭,所以才退回來的。
想到這裡。他不免有些幸災樂禍,暗自慶倖自己早有先見之明,一直留在這裡,否則的話肯定也會跟這兩人一樣狼狽不堪。
蛇娘子和蠻儈兩人回來之後也自顧地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下,休養生息。
日子一晃。好幾天過去了。
這幾日時間,幾人動都沒動,唯獨小島深處時不時地傳來一些古怪的動靜,彰顯著桑德破陣的進程。幾日的休息,幾人也都差不多恢復了過來,個個都精神抖擻,暗暗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某一刻,蠻儈忽然眉頭緊皺,驚疑不定地道:“諸位。是不是很久都沒有動靜了?”
這幾天桑德在破解陣法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會鬧出一些響動來,可是現在,這過去大半天時間了,竟是一片安寧,讓人不免疑惑不解。
“大師該不會是……”沈非面色微變,想到一個極壞的可能性。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都是表情凝重起來,若是桑德真的不小心被此地殘留的陣法給滅了,那事情可就烏龍了。
就在這時。蛇娘子忽然取出一枚傳訊珠,驚喜道:“大師叫我們過去,沿路陣法已經全部破除了。”
眾人聞言都是精神一震,齊齊站了起來。朝小島深處進發。
沿路所過,偶爾能看到一些力量爆發的痕跡,顯然都是桑德在破解陣法時的傑作,從那些痕跡和殘留的力量波動來看,桑德果然是個頂尖的道源境強者,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往前走了足足一個時辰的時間。眾人才看到桑德的身影,此時此刻,他正盤膝坐在一塊石壁之下,瞧的出來,這幾日破解陣法對他來說也是消耗比較大的,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疲憊,不過在眾人來此之前,他顯然是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此刻正的迅速恢復中。
見他正在打坐,楊開等人倒也沒有打擾,只是四下打量此地,很快,眾人的目光就被石壁上的一塊石板吸引了過去。
這石板平平整整,一看便是一扇門戶,阻擋了眾人通往石壁後方之地的道路。
桑德在這裡打坐,顯然也是被阻擋住的緣故。
眾人都很好奇為何會如此,因為這石板看起來根本沒有陣法的痕跡,盡管材質古怪了一些,應該也難不到桑德吧?
眾人都是經驗老道的武者,儘管心中狐疑不解,卻也沒人去貿然觸動石板,都只靜靜地等候桑德醒來再說。
也不知道桑德服用的是什麼靈丹妙藥,短短一個時辰後,這老傢伙竟然面色紅潤起來,看著好似完全恢復了一樣。
他徐徐睜開了眼,站了起來。
“大師!”沈非見此,連忙喊了一聲,道:“我們現在怎麼做?”
桑德沉著臉望著了一眼那石板,道:“這是一塊異域天金製作的鎮龍石,重十萬斤,必須要靠蠻力推動它我們才可以進入,後面就是那老傢伙的洞府,那東西也就藏在裡面。”
“異域天金!”
其他四人似乎只聽到這四個字,聞言全都眼睛發亮,目光火熱地盯著那一塊看似平常的石板。
楊開也是極為詫異,先前他雖然覺得這石板頗為不凡,卻也沒想到這玩意竟是如此貴重之物。異域天金可是帝級的煉器材料,用來晉升帝寶最為合適不過了,是許多帝尊境強者想要尋覓卻尋覓不得的寶物,卻不想這海外小島之上竟有這麼大一塊。
而且還被用來當做封鎖洞府的一塊石板!
桑德的這個師傅果然大手筆啊,這塊異域天金若是拿出去賣的話,絕對能賣出天價,讓無數帝尊境掙的頭破血流。
見眾人如此反應,桑德眉頭一皺,低喝道:“蠻儈,這裡要靠你了。”
蠻儈聞言,心中明悟,頷首道:“大師放心,別的我不敢說,力氣我還是有一點的。”
桑德說的很清楚,這異域天金製作的石板不能攻擊,只能靠蠻力來推動,而在場五人之中,蠻儈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
或許,桑德選擇蠻儈,也是看中了他的力氣。
當下蠻儈走上前去,神色肅然,力量一催,也不知道運轉了什麼秘術,本就魁梧的身形驟然又龐大了一圈,那高高墳起的肌肉充滿了爆炸的力美感,瞧的蛇娘子美眸泛起異樣的光芒,春心蕩漾。
蠻儈沉喝一聲,雙手往前緩緩推去,當那兩隻蒲扇般的大手與石板接觸的瞬間,一聲悶響驟然響起,那感覺就像是兩座大山撞擊在一塊一樣,及其震撼人心,似乎連整個小島都為之晃動了一下。
眾人都眸露駭然,為蠻儈這驚人的力量而感到驚悚。
就連楊開也為之錯愕。他自信自己的力量其實也不差,但與蠻儈一比較,似乎還是有點差距的,單純比拼力量的話,自己還未必就是他的對手。
這世上果然能人異士輩出,各個領域獨領啊。
“好好好,蠻儈你果然沒讓老夫失望!”桑德大為驚喜,一直古井不波的神情終於露出了笑意,“過了這一關,後面的就簡單多了。”
聽他話中的意思,這一關似乎就是最難的。
不過這也難怪,重達十萬斤的東西擺在這,只靠蠻力推動,這世上還真沒幾個人能做的到。楊開估計,整個通天島上,絕對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個附和要求的人,桑德花費五年時間,極有可能最主要是在尋找蠻儈這樣的人。
“大師,你以前來過這裡?”楊開心中又是一動,開口問道。
若是沒來過這裡的話,怎會知道後面是什麼情況,又怎會對這裡瞭解的這麼清楚?一路破解陣法毫無壓力。
“很久以前的事了!”桑德隨口答了一句,也沒有要多做解釋。
吱……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那異域天金製作的石板在蠻儈的巨力推動下,逐漸地移動開來,石壁處也逐漸露出一道小小的縫隙。
見此情形,蠻儈一聲爆喝,愈發用力不少。
那縫隙越來越大,桑德瞪大了眼珠子瞧著,一副極為緊張的樣子。
悠地,蠻儈忽然眉頭一皺,驚疑道:“大師,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什麼不對,哪裡不對了?”桑德眉頭一皺,急忙問道。
蠻儈道:“這石板……似乎是傳來一股吸力,大師你確定這樣推開它沒有問題?”
桑德冷哼道:“能有什麼問題?趕緊推開它!”
蠻儈雖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也仗著藝高人膽大,再加了一把力氣,直接將那縫隙擴大開來,終於能容一人通過了。
桑德見此,爆喝道:“進!”
下一刻,他便身形晃動,從那縫隙之中竄了過去,眨眼消失不見。
早有準備的楊開等人自然也都一個接一個地沖了進去。
眾人才剛剛沖到裡面,便聽到蠻儈忽然驚恐地大叫了一聲,似乎遇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一樣,緊接著,他大喝道:“大師救我!”
“怎麼了!”蛇娘子連忙回頭,臉色發白地問道。
剛才她沖進來的時候蠻儈還好好的,正推動著石板,怎麼這一眨眼的功夫就突然這樣了?
第兩千三百九十一章 辟海梭
蠻儈的慘叫聲讓楊開等齊齊變色,紛紛釋放神念回頭查探。 待看清他此刻的狀況之後,眾人又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時此刻,蠻儈不知何故,雙手緊貼在那異域天金的石板上,彷彿被死死地吸住了一樣,任他如何掙扎也是擺脫不得,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那石板竟在吞噬他的氣血精華,速度快的超乎想像,肉眼可見地,殷紅的氣血之力被那石板吞噬殆盡,本來毫不起眼的石板在極短的時間變得通紅如血,散發著陣陣令人作嘔的氣息。 「大師救我!」蠻儈竭力大吼,慌亂無比,若他早知道這石板如此詭異,肯定不會貿然觸碰的,可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這才幾息功夫,他便感覺虛弱了一半,若是再過一會兒豈不是要被吸成肉乾? 楊開等人齊齊朝桑德矚目過去,想知道他要怎麼做。 桑德急忙道:「稍安勿躁,老夫這就過來!」 說話間,他果然直奔蠻儈去了。少頃,那邊傳來一陣陣劇烈的力量波動,似乎是桑德正在努力營救蠻儈,但具體情況如何誰也沒法看清,因為被桑德這麼一攪和,楊開等人釋放出去的神念都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干擾。 不大一會兒,蠻儈的聲音逐漸消失。 桑德陰沉著臉從那邊徐徐返回,來到眾人面前時,一臉沉痛道:「蠻兄他……不幸去了。」 蛇娘子沈非兩人面色微變,目光陰沉地望著桑德,楊開也是臉色如水。 蠻儈實力有多強,他們大概都知道,可這樣一個傢伙,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死了,可見絕對是中了什麼不得了的禁制和陷阱,換做蛇娘子和沈非中了的話,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真是可惡,那鎮龍石上竟藏有噬靈大陣,老夫一時不察未能發現,讓蠻兄遭這無妄之災,真是可悲,可恨!」桑德哀嘆一陣,語氣低沉,似乎在為蠻儈的遭遇而感到痛心。 他頓了一下,抬眼道:「希望蠻兄的遭遇沒讓幾位蒙上什麼心理陰影!」 幾人都漠然不語。 蠻儈遭遇這事,也不知道是真的桑德失察,沒能發現那噬靈大陣還是他本就知道故意不說,讓蠻儈去送死。不管怎樣,大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而且死的只是個外人,自然不可能在這裡打退堂鼓。 只是這事之後,無論是誰,都不敢再掉以輕心了,這帝陣師的老巢,任何一個地方都可能是致命的。 「幾位若是沒意見的話,就繼續跟老夫走吧。」桑德掃了一圈眾人。 楊開淡淡道:「大師,你準備了五人之數,如今少了一個,接下來沒問題?」 桑德道:「沒什麼大問題,老夫尋蠻儈,主要就是要他推開那鎮龍石,他不是已經完成了任務?剩下的本就不需要他出什麼力氣。」 「原來如此!」楊開咧嘴一笑,「那很好啊,大師繼續帶路吧。」 桑德點點頭,果真前頭領路去了。 剩下三人對視一眼,也都漫步跟上。不過經由楊開剛才那麼一問,三人幾乎可以確定,那鎮龍石上隱藏有噬靈大陣一事,桑德絕對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蠻儈推開那石頭之後會遭遇什麼,只是故意不說。換句話說,推開鎮龍石後,蠻儈的利用價值已經沒了,是生是死都無所謂。 這老傢伙平時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其實也是一肚子壞水,讓蛇娘子和沈非二人都不得不對他防備一二。 一路通行,竟是沒有遇到半點阻礙。 這裡確實是一個強者留下來的洞府,內部空間寬敞,洞壁兩旁鑲嵌有發光的奇石,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讓整個洞府都顯得不那麼昏暗。 半個時辰後,眾人足足往地下走了有上千丈左右,這才忽然來到一個巨大的石洞中。 這石洞的四周石壁上倒掛著鐘乳石,水滴往下滴落濺射出清脆的聲響。 而來到這裡之後,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安置在正中心位置處的一物吸引了過去。 那赫然是一艘長達七八丈有餘,通體曲線流暢,呈現出梭形的秘寶,道道器韻流轉其上,讓這秘寶看著就極為不凡。 來到此地之後,桑德的目光一下子明亮起來,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那梭形秘寶,一刻也捨不得離開。 而楊開等人也都看的目光驚異連連。桑德帶他們來這裡取一件可以離開寂虛秘境的工具,這一點他們都是知道的,此刻見到這東西,自然是有了一些聯想。 「大師,這難道就是……」蛇娘子第一個忍不住,開口問道。 沈非雖然沒說話,但那殷切的眼神卻是深深地出賣了他。 「不錯!」桑德重重頷首,「這便是老鬼煉製的辟海梭!雖不是帝寶,但差的也只是帝韻而已,有了它,老夫便可離開這寂虛秘境!」 他一臉激動的樣子,情緒極為亢奮。 沈非和蛇娘子也是欣喜若狂,渾然沒想到這一趟竟是如此輕鬆。 畢竟這次跟著桑德過來,除了在進入小島之前需要五人合力破除那水光十色大陣之外,其他的似乎也沒遇到什麼困難,唯獨蠻儈遭遇了不幸,他們也僅僅只是跟著桑德來此,就見到這個特殊的工具,簡直就是唾手可得啊。 「大師,離開之時可別忘了我們的功勞!」沈非連忙提醒了一句。 桑德嘿嘿一笑,道:「自然是不會忘記的。」他頓了一下,接著道:「老夫此前交予你們的陣旗,可都還在手上?」 幾人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都將之前拿到的陣旗取了出來,這些陣旗本是用來破除水光十色大陣的,破除了之後桑德也沒有收回,眾人便自己收了起來。 「很好。」桑德微微一笑,「這辟海梭附近還有個陣法需要破除,老夫需要借助爾等之力!」 蛇娘子忙道:「大師儘管吩咐就是!」 事情都到了這個程度,她自然是非常合作,早已忘記了慘死的蠻儈。 「都跟我來吧!」桑德一揮手,率先朝那辟海梭飛了過去,幾人急忙跟上,一個個暗自激動,心情火熱。 不等飛到那辟海梭近前,桑德身在半空之中,忽然伸手結印,口中輕吐一個字,緊接著,以極快的速度朝前竄去。 聽到他吐出那個字的瞬間,楊開等三人就面色微變,感覺到了不對,待看到他竟迅速飛開,哪還不知道這老東西有詐? 三人大驚之下,正欲追過去的時候,一聲爆響忽然從沈非手上傳出。 他拿在手上的那桿陣旗竟忽然爆炸開來,狂暴的力量波動掀起,濺射十方,沈非直接被炸的七葷八素,一身護體源力瞬間崩滅。 還不等他回過神,又一聲爆炸的聲響傳出,這一次卻是蛇娘子手上的陣旗爆開了。 緊接著是楊開手上的,三桿陣旗連環爆鳴,威力極為恐怖。 但沈非等人也都不是弱者,儘管一時不查著了道,卻依然紛紛祭出防禦秘寶催動源力守護己身,險之又險地才避免當場死亡的厄運。 忽然遭遇這樣的偷襲,而且還是桑德下手的,沈非和蛇娘子自然是暴怒非常,待抗過那爆炸的衝擊之後第一時間便想要去找桑德算賬。 可讓他們面色大變的是,這一瞬間他們竟是渾身痠軟,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了,直接從半空中重重跌落,摔在地上,跌的暈頭轉向。 楊開看起來也沒好到哪去,跌落在那兩人身旁,動也不動。 「有毒!」沈非面色難看到了極點,哪裡還不知道那陣旗不但被桑德加入了爆裂的禁制,煉製的材料也大有問題。恐怕早在他將那陣旗交給自己等人破解水光十色大陣的時候,就已經謀劃這件事了。 桑德的身影慢慢地從一角處走來,步伐不疾不徐,一副老神在在的目光,目光清冷地凝視著躺在地上三人,不帶絲毫憐惜。 「大師,為什麼要這樣做?」蛇娘子一萬個想不通,自己也沒表現出要對他怎樣的意圖啊,而且那辟海梭一看便內部空間巨大,最起碼也能裝下十幾二十個人,桑德東西都還沒到手呢,為什麼就忽然翻臉了? 沒有利益上的衝突,桑德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沈非也是痛心疾首地望著桑德。他早知道桑德不可信,卻也沒想到這老傢伙翻臉這麼快。他本以為即便桑德要翻臉,也是等到取的那辟海梭之後的事了。 「幾位勿怪,老夫也是不得以而為之!」桑德淡淡地說了一聲,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反而雙手迅速掐動印決。 伴隨著他印決的變幻,一陣奇異的聲響傳出,三人扭頭望去,頓時都有些頭皮發麻。 只見地上不知從哪多出來孔洞模樣的東西,此刻正在潺潺地往外冒著殷紅的鮮血,這些鮮血順著地面上的一些陣法紋路朝四周擴散,逐漸匯聚出一個玄妙的圖案來。 這鮮血的味道很新鮮,而且蘊藏的氣息也讓人感覺熟悉。 「蠻儈的血!」沈非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陣發白。
第兩千三百九十二章 會死的很難看
那血液之中蘊藏了及其濃郁而又新鮮的氣血精華,顯然是個剛剛抽離不久的,而且是個注重肉身修為的武者的鮮血。 除了是蠻儈之血外,再無第二種解釋。 半個時辰前,蠻儈才死去,半個時辰後,他的血竟然跑到這地方來了,而且還匯聚出了一個大陣,將眾人包裹。這顯然是早有圖謀,只是不知道這大陣到底有什麼奇特的作用。 一盞茶功夫,那鮮血才停止湧出,似乎已經乾凈了,而地面上的大陣也徹底被鮮血充斥激活,一種古怪的氣場縈繞開來,讓人感覺有些陰冷。 隱隱約約地,還有一絲鬼哭狼嚎之音傳出。 沈非等人躺在地上,都在悄悄地催動源力,化解自身所中之毒,可那毒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越是化解越是軟弱無力。 驀然,蛇娘子臉色一白,驚呼道:「蠻儈!」 聽到她的喊聲,沈非連忙擡頭望去,霎時間瞪大了眼珠子,因為在那陣法的中央處,竟是出現了一道虛影。這虛影看起來就跟蠻儈一模一樣,只不過毫無靈性,看起來渾渾噩噩,彷彿沒有神智一般。 蠻儈的神魂靈體! 那石板不但將蠻儈一身氣血精華吸收乾凈,竟連他的神魂靈體也沒放過。而且看蠻儈神魂此刻的狀態,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損害,否則不會這麼呆滯,就算沒了肉身,道源三層境強者的神魂也足以維持自身的理智。 「桑德你到底要做什麼!」沈非咬牙厲喝起來,似乎是受不了這未知的恐怖壓抑,心理防線有些崩潰的跡象。 桑德冷哼一聲,對他的責問置之不理,反而狠狠地跺了一下地面。沈聲道:「老鬼,該醒了!」 還有人? 沈非臉色一白,連忙扭頭四望,蛇娘子也是驚疑不定地打量起四周來,想要知道桑德口中的老鬼到底是誰。 下一刻,兩人的目光齊齊朝一個方向矚目過去。 那邊。一道虛無飄渺的身影慢慢顯露出來,看這身影的樣子,似乎也是一道神魂靈體,只是跟蠻儈不同,這神魂靈體似乎極為虛弱,隨時都可能消散掉一樣。 這身影顯露之後,一身宛若厲鬼般的氣息一下子瀰漫出來。 桑德獰笑一聲:「老鬼,給你帶來幾個美味的食物過來,還不快謝謝我!徒兒我對你還不錯吧?」 「什麼?」沈非一聽。頓時張大了嘴巴,一臉瞠目結舌地望著那虛影。 蛇娘子也是花容失色:「這人就是你師傅?」 桑德哼道:「你們不用關心這個,乖乖躺在那裡就行了。」 說話間,他皺眉瞧了一眼楊開。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楊開這人有些平靜的有些過頭,雖然也如沈非和蛇娘子躺在那動也不動的,可連話都不說一句,難道是認命了?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管不了那麼多,只想著早點完事。 「你剛才說的食物是什麼意思?」沈非又驚疑不定地問道。 話音剛落。他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桑德師傅那厲鬼般的身影竟是尖嘯一聲,發出及其刺耳難聽的聲音,然後如餓狼一般朝蠻儈的神魂靈體撲去,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將蠻儈的半邊身子給咬沒了。 這厲鬼一樣的存在。竟然可以啃食神魂靈體!這種事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沈非和蛇娘子怔怔地看著這駭人的一幕,只感覺一股涼意從頭襲到腳。 而在他們的關注之下,那虛影只花了不到十息功夫就將蠻儈的神魂靈體吃了個乾凈。 它非但沒有得到滿足。反而似乎更加激發了兇性,本來虛無飄渺的身子卻變得凝實了許多,一轉頭,惡狠狠地盯住了沈非,口中一聲戾嘯,化為一股陰風,朝沈非衝了過去。 「不要,滾開!」沈非大驚失色,大叫地反抗。 可他如今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哪能反抗的了。那虛影一閃既逝,衝進了他的身軀消失不見,緊接著,沈非渾身打起來擺子,眼珠子抖動不停,面色猙獰,好似在經受及其慘烈的折磨。 蛇娘子早已嚇得面無血色,眼看下一個遭遇這事的便是自己,她連忙朝桑德央求道:「大師,您繞了人家吧,人家日後為奴為婢,盡情服侍您,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說話間,還擠出一個極為勉強的笑容,似乎想盡最後的努力,用美貌來贏取生存的機會。 桑德置若罔聞,冷哼道:「一灘連野狗都不屑的爛肉,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 蛇娘子美眸一黯,知道這次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就在這時,沈非忽然氣絕身亡,那虛影從他體內衝了出來,接連吃了兩人的神魂靈體,虛影已經變得凝實無比,而且看他眼睛的神色,似乎也恢復了一些靈智的樣子。 他沒有停留,直接再次衝進了蛇娘子的身軀內,如法炮製。 蛇娘子慘烈地呼喊起來,明知必死無疑,不斷地詛咒桑德不得好死,罵聲不斷。 桑德冷哼一聲,沒去理她,轉而望向楊開,道:「你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啊。」 楊開咧嘴一笑:「人為砧板,我為魚肉,擔心有什麼用?」 桑德似笑非笑道:「你的心情倒是豁達,老夫很欣賞。」 「大師既然欣賞,放了我怎樣?咱們出去以後做好朋友嘛。」楊開笑瞇瞇地問道。 桑德臉一沈,道:「絕無可能!你是老夫與這老鬼交易的關鍵,放了誰也不能放了你!」 「交易?」楊開敏銳地抓住了這個信息,驚疑道:「什麼交易?」 「此事與你無關!」 楊開撇嘴道:「大師這話說笑了,我既然是交易的關鍵,怎會與我無關,反正我都要死了,說來聽聽啦,又不會掉塊肉!」 桑德冷笑道:「待會你乖乖的別反抗,可以少受一點痛苦!」 說完之後便不再理他。 楊開輕哼了一聲,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反而望著那辟海梭道:「大師你說那是離開這秘境的工具,該不會只是個幌子吧?」 桑德這次倒是沒有轉移話題,沈聲道:「這辟海梭耗費老鬼一生精力煉製,就是為了離開這裡準備的,怎會是幌子!有了它,足以離開這個秘境了。」 「真是好啊!」楊開感慨一聲,也不知道在感慨啥。 這個時候,蛇娘子也已經斃命而亡了,那陰魂吞噬了蛇娘子的神魂靈體之後,已經徹底恢復了過來,雙眸轉動間,顯得靈活至極,不複之前的死板和呆滯。 「恢復的不錯啊。」桑德望著那陰魂,冷笑一聲。 陰魂道:「還不得虧老夫收了個好徒兒!」 「為師傅做這些,自是應該的。」桑德哼道。 這師徒二人,皮笑肉不笑交鋒了幾句,壓根看不出半點師徒情誼,眼神裡全都是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的神情,也不知道是怎麼弄到今天這一步的。 陰魂扭頭看著楊開,道:「這便是你給老夫找的肉身?」 桑德道:「為了找他,可耗費了徒兒不少功夫。」 陰魂皺眉道:「他的魂力沒問題吧?可別承載不住老夫的奪舍!」 「我親自測試過的,就算比我差,也差不到哪去,承載你肯定沒問題的。」 陰魂頷首:「如此最好!」 楊開饒有興致地望著陰魂,一臉恍然大悟地道:「你這是想奪舍我啊?」 陰魂道:「明知故問!咦,你這人倒是有點意思,竟然不怕?」 楊開嘿嘿一笑,道:「該怕的人不是我,我勸你一句,別奪舍我,要不然你會死的很難看!」 陰魂明顯怔了一下,這才扭頭望著桑德道:「你找個瘋子給我什麼意思?」 桑德怒道:「這小子只是大話連篇,這你也看不出來?我看你也真是老糊塗了,夜長夢多,趕緊動手吧!」 陰魂沈吟了一下,覺得他言之有理,當下身子一卷,化為一股陰風便朝楊開撲了過來。 楊開依然笑容滿面,懶洋洋地道:「真的會死的很難看的。」 陰魂置之不理,一下子衝進了楊開的識海之中。 識海內,那陰魂顯露出來,正準備如剛才一樣尋找到楊開的神魂靈體並將之吞噬之時,眼前卻是一花,楊開的神魂靈體主動現身,一臉揶揄地朝他望去。 「這……」陰魂嚇了一跳,他倒不是被楊開的膽大所驚嚇到,而是為自己所見到的一幕而震驚。 他從未見過一個人的識海如此磅礴恢弘,那匯聚在下方的海水深幽無比,濃郁精純,彷彿一片真正的汪洋大海般,給人一種及其強烈的視覺衝突。 這識海,根本不是一個道源境武者能夠擁有的啊,他之前吞噬掉的兩個人的識海與此相比,簡直就是小溪和大海的區別。 逆徒啊!陰魂心中瞬間將桑德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什麼親自測試過,這人的魂力即便不如他也相差不遠了,這怎是相差不遠能夠解釋的?人家的魂力分明比那逆徒要高明無數倍,所以才讓桑德的判斷出現了失誤。 這簡直就是一個帝尊境的識海! 陰魂自付再強大,也不可能在這裡戰勝楊開的。 一念至此,他急忙便要退出。他知道若是退的晚了,那可能就走不掉了。
第兩千三百九十三章 年輕人的朝氣
「來都來了,這麼急著走做什麼!」楊開輕笑著說道,可那眼神之中卻無半點笑意,反而冰寒一片。 多少年了,他已經多少年沒有碰到有人敢對他奪舍了,上一個敢這麼對他做的神魂早已被轟成了碎渣。 一道光芒自識海某處橫空斬來,捲起滔天殺意,直朝陰魂斬去。 「神魂帝寶!」察覺到斬魂刀的恐怖威能,陰魂驚恐大吼,再也沒有猶豫,一張口,吐出一道烏濛濛的光芒,朝斬魂刀迎上。 那烏濛濛的光芒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撞上斬魂刀後竟讓它的速度一下子變緩了許多。 刀芒斬下,陰魂慘叫一聲,雖然受創及其嚴重,但卻好歹撿回一條性命,藉機奮力一搏,撕開楊開的識海防禦,一下子衝了出去。 楊開眉頭一皺,他倒是沒想到這陰魂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不過吃了斬魂刀一擊,他肯定不好受,就算不死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石洞中,楊開重新睜開眼睛,耳畔邊立刻傳來那陰魂的鬼哭狼嚎之聲,顯然痛苦非常。 放眼望去,只見陰魂此刻蜷縮在一角處,本來凝實的身軀此刻暗淡無比,時隱時現,似乎隨時都可能崩潰的樣子。 桑德目瞪口呆地望著,一臉震驚。 良久,他才低喝一聲:「老鬼,怎麼回事!」 陰魂受創及其嚴重,壓根就沒聽到他說什麼,哪有功夫去回答? 「哎,好心提醒你你不聽,偏偏要吃點虧才知道厲害!」楊開冷笑著,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一臉沒事人的表情。 桑德不迭地往後倒退了幾步,見鬼一樣的望著楊開,驚道:「你……你怎麼可能……」 楊開分明受傷又中毒,怎麼一眨眼就生龍活虎起來了?眼前接二連三的變故,讓桑德心中逐漸不平靜了。 楊開冷哼道:「大師好算計,辛辛苦苦把我們帶到這裡來,就為了給你師傅吞噬奪舍,當真是一片孝心比海深,讓人感動到流淚!」 桑德臉色陰晴不定,道:「你早有防備!」 楊開沉聲道:「何止是我,沈非和蛇娘子一樣早有防備,但那有怎樣,還不是栽在大師你的手裡了。」 「你為何沒事!」 「小爺的本事豈是你這垃圾能窺探的。」楊開不屑地撇撇嘴,「憑你的手段也想暗算我?」 桑德聞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可現在說什麼也沒用,楊開看起來確實好端端的,不但如此,連進入他識海準備奪舍他的老鬼似乎也被重創了。 「救……救……」那邊,陰魂斷斷續續地嘶吼,身上光芒幻滅不定,看起來馬上就要消散了一樣。 斬魂刀是帝寶,而且還是神魂帝寶!陰魂只是神魂靈體,吃了那麼一擊沒有當場被消滅已是運氣。 桑德聞言,臉色大變,急忙朝陰魂那邊望去。可如今這情況他顯然也是無能為力,面上浮現出一抹極為痛心的表情。 「放開……放開你的識海防禦!」陰魂繼續嘶吼,聽他話中的意思,似乎是要桑德主動放開識海防禦,好讓他進入對方的識海中躲避一陣。 但這種事桑德哪會願意?聞言就當沒聽到一樣,只是沉著臉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逆徒啊!」陰魂不甘地大吼一聲,旋即那虛無的身軀陡然爆發出一團耀眼的光芒,轟然崩碎開來,化為點點螢光消失不見。 「貴師徒這情誼……嘖嘖……」楊開在一旁看著好戲,嘖嘖有聲。 「你殺了他!」桑德轉臉,陰沉地望著楊開。 「那又如何?」楊開冷冷地笑著,「此地就只剩下你和我了,桑德,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想活,那也可以,把出口的位置給我,我繞你不死,如若不然……」楊開獰笑一聲,接道:「我讓你生不如死!」 「你找我要出口位置?」桑德面上浮現出一抹及其古怪的表情。 楊開眉頭一皺,忽然有一些不太美妙的感覺。 桑德神經質一般放聲大笑了起來:「你把老鬼給殺了,你找我要出口位置?」 楊開道:「我看兩位的感情也沒好到要為對方報仇的程度吧,反而似乎有很大的仇怨,我殺了他有什麼問題?桑德,不要冥頑不靈了,乖乖與我合作才是王道!」 「老鬼才知道出口的位置,你殺了他,你讓我從哪裡弄!」桑德忽然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額頭青筋地爆了出來。 楊開一呆,好半晌才急道:「你什麼意思?」 桑德冷笑道:「辟海梭便在此地,以老夫的本事隨時可以來取走,可是老夫為何要辛苦把你們帶過來,算計你們,讓老鬼奪舍重生?老鬼的肉身便是我當年打掉的,我卻不辭辛苦又要來救他,你道是為何?」 楊開猛然想起他之前提到過的交易,面色一變道:「難道說……」 桑德哼道:「老夫幫他奪舍,他將出口的位置交予老夫,這便是交易!」 楊開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沉默了好一會才破口大罵道:「你這老狗滿嘴胡扯,這般重要的事怎麼不早點說?」 若是早知道這事,楊開說什麼也不會動用斬魂刀去對付那陰魂啊,現在好了,那陰魂被斬魂刀一刀砍滅,出口的位置也隨著煙消云散,辟海梭毫無用武之地。這事徹頭徹尾就是個大烏龍啊。 「你是老夫什麼人,老夫為何要告訴你這些!」桑德冷笑不迭,一臉譏諷地望著楊開。 楊開道:「你此前說,知道那出口位置的人有三個,不會也是胡扯吧?」 「是不是很重要麼?冰心閣主和通天島主是什麼人?你有膽子去找他們合作?小心把你吞的連骨頭都不剩!」桑德冷笑連連,說完之後,一拂衣袖,道:「事已至此,你我就此分道揚鑣,從今以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我過我的陽關道,各不相干!」 說罷,他腳步一邁,便要朝一旁走去。 楊開冷哼一聲,一股威壓直接朝桑德壓了過去,桑德身子一頓,扭頭望著楊開道:「怎麼?你還想將老夫趕盡殺絕?」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很公平!」 「現在的年輕人都好大的口氣,你覺得能殺的掉老夫?」桑德早就一肚子怒火,此刻見楊開一副喋喋不休不願意放過他的樣子,頓時爆發了出來。 想他也是個道源三層境頂峰的強者,在道源境這個層次上還不需要懼怕誰。真要是逼急了,他不介意跟楊開打一場,好教教他怎麼做人。 「現在的老傢伙都有些認不清形勢,總覺得年紀是個優勢,動不動就倚老賣老,簡直可笑!」楊開反唇相譏。 「小子,難道你沒聽過姜越老越辣,你非要與老夫為敵?」桑德一張臉沉的幾乎要滴水。 楊開嗤笑一聲,一揮手把流炎和花青絲給放了出來,流炎還騎著那頭天傀白虎,小巧的身子坐在上面,顯得威風凜凜。 「來來來,讓這位老人家見識一下咱們年輕人的蓬勃朝氣!」楊開指著桑德道。 花青絲嗔了楊開一眼,心想花姐我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什麼時候能跟年輕人三個字扯上關係了? 「什麼鬼東西?」那邊桑德卻是大驚失色,他完全沒看到流炎和花青絲是怎麼出現的,似乎楊開只是一揮手這兩人就詭異的現身了。 難道說這兩人一直隱匿了蹤跡跟在後方?可自己為何半點都沒有察覺到。 神念放出一看,桑德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他發現不管是那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還是那個美婦,竟然都有著道源三層境的修為,而那小女孩騎著的白虎更是處處透著一種詭譎,給他的感覺及其危險。 「主人,殺還是留?」流炎忽然淡淡地問了一句。 「殺了!」楊開哼道,桑德連出口位置都不知道,還留著做什麼? 「等等!」桑德大驚,連忙高聲喊道。 可話音才落,流炎與花青絲已經一左一右地朝他包夾了過去,桑德見此,臉色大變,哪還敢在原地停留,身形一轉便朝外衝去。 白虎一張口,一道潔白的能量光柱轟然衝出,似乎蘊藏了毀天滅地的威能,擦著桑德的身子打在空處。 桑德霎時間魂飛魄散,剛才那一擊雖然沒傷到他,但是他卻感覺到帝尊境出手的痕跡。那白虎,竟然是個帝尊境?想到這裡,他更是不敢有絲毫停留了,只想著越早逃離此地越好。 三人追追逃逃,眨眼不見了蹤影。 楊開這才冷哼一聲,將目光轉向那辟海梭上。 雖然在沒弄明白情況的前提下失手把那陰魂給幹掉了,但這辟海梭確實是離開的關鍵,如今就在眼前,楊開自然不能放過。 他飛身而上,盤膝坐在這辟海梭上,開始煉化它。 前些日子楊開煉化一艘樓船,不過只用了一天時間罷了,可是煉化這辟海梭卻是整整用了七天,越是煉化他越是能察覺到這秘寶的煉製之複雜。 桑德說那老鬼師傅耗費了一生精力來煉製這東西,似乎不是作假,這種耗費精力時間的秘寶,一個煉器師一輩子能煉製出一件就已經不錯了。
第兩千三百九十四章 要就來搶
等到楊開將辟海梭收進空間戒之後,這才站起身來。
流炎和花青絲早已等候多時了,楊開也沒去詢問桑德的下場如何,她們兩人帶著一個天傀追擊桑德,若還能叫他跑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事實上,流炎和花青絲也只花了半盞茶功夫就將桑德給滅了,剩下的時間兩女還抽空查探了一下這個小島,將島上稍微有點價值的東西都帶走了。
將流炎和花青絲收回玄界珠後,楊開這才離開地底,祭出自己的木舟,一路朝通天島飛去。
旁人在這寂虛秘境中根本不敢這麽做,因為這樣飛行消耗的源力太多,屆時補充起來也極為麻煩,所以不論哪個武者出海都是利用樓船,樓船航行速度不慢,而且節省源力。
楊開並不擔心這個,他有無數源晶,還有玄界珠,即便源力告罄了,只需躲進玄界珠修煉一陣就可以恢複過來。
如今辟海梭到手,出口位置的話也只能去找冰心閣主和通天島主兩人中的一個打探了。
那通天島主楊開不太想與之接觸,倒是冰心閣主,未必沒機會見到,這個時候楊開有些慶幸,幸虧在來這小島之前去過一趟冰心閣,應聘了一下她們的丹師。
如今他也算是近水樓臺了,只是冰心閣主到底是個帝尊三層境強者,並非他說見就能見的,即便見了,與這樣的強者合作離開也得打起十二分小心才行。
一路平安,前後不過三天功夫,楊開就已經回到了通天島的碼頭。
碼頭上的許多武者見他竟是一路飛回來的,都不禁側目過來,暗暗驚詫不已,不知道楊開在海上到底遭遇了什麽。竟連樓船和同伴都沒了。
楊開對那些怪異的目光置之不理,一路走進通天城內。
來到租住的洞府前,楊開取出令牌打開禁制,悠一踏足其中,他便忽然身子一頓,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太對勁。擡手一掌就朝虛空中印入,體內源力狂暴湧動。
轟……地一聲巨響,洞府猛烈地搖晃了幾下,各種禁制的光芒狂閃不定。
楊開也一股巨大的力量襲擊下,如破布麻袋一樣飛了出去,身在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落地。
帝尊境!
楊開眸露駭然,他怎麽也沒想到,在自己的洞府里。竟然有個帝尊境在埋伏自己!雖然對方也只是個帝尊一層境,這一擊也沒有發揮出全力,但楊開倉促應付,還是吃了不小的虧。
他匆忙爬起,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怒目朝一旁望去。
只見那邊,一人面露驚疑之色,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偷襲竟沒能當場擒下楊開。反而還讓他趁機脫逃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人面色有些發白。看樣子本就受了不輕的傷勢。
“龐廣!”看清這人的面容之後,楊開立刻咬牙嘶喝起來。
這埋伏在自己洞府里偷襲自己的不是別人,居然是隨著自己一道進來的臯城城主龐廣!
前些日子楊開還沒離開通天城的時候,在大街上無意碰到了龐廣一次,只是當時兩人只是擦肩而過,誰也沒跟誰打招呼。卻不想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又再度碰面。
目光旁移,楊開的臉色陰沈了下去,濃濃的殺機在心中翻滾發酵。
因為此時此刻,龐廣一手罩在劉纖雲的頭頂上,掌心處力量隱而不發。似乎隨時都可以取走劉纖雲的性命!
龐廣為何會在這里,又如何挾持住了劉纖雲,楊開並不知道,但現在這情況讓他很是投鼠忌器。
劉纖雲一條性命被拿捏,嬌軀瑟瑟發抖,俏臉也是毫無血色,見楊開被打傷,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師兄……”她一雙美眸里滿是關懷和不安的神色,還有濃濃的愧疚和自責。
前些日子楊開離開通天城的時候,曾經問過她要不要跟著一起,只是劉纖雲選擇留了下來。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錯誤的,若是跟楊開一道的話自己就不會被拿為人質威脅到楊開了。
她前天只是出去了一趟,也沒走遠,只是去了下淩音琴等人所在的洞府認個路而已,想著日後大家都是鄰居,也可以多多走動。
只是回來的路上就被龐廣給盯上了,一進入洞府就被制服了。
“我沒事!”楊開桀驁地吐了口血水,望著劉纖雲道:“他沒把你怎樣吧?”
劉纖雲緩緩搖頭:“沒有,他只是在等你回來!”
楊開不由放下了心,目光陰冷地朝龐廣望去,沈聲道:“龐城主,你這麽做是不是有些不太道義?”
龐廣冷哼一聲,表情也有些不太自在,想他一個帝尊境強者,偷偷摸摸地跟著人闖進洞府內,挾持了一個修為遠弱於自己的女子,這事說出去確實不怎麽好聽。
“小子,我不跟你拐彎抹角。”龐廣沈聲說道,中氣似乎有些不足的跡象,“本座來此只有一個目的——把你的補天蓮交給我,我立刻放人離開。”
楊開有補天蓮,在臯城的時候龐廣就知道了,他也知道補天蓮的珍貴,否則也不會偷偷摸摸地跟在楊開和姚昌君身後了。他本意是想找機會渾水摸魚,卻不想遭遇到了寂虛大漩渦,來到了這寂虛秘境。
“想要補天蓮?”楊開眉頭一揚,上下打量了一下龐廣,立刻意識到一些問題,咧嘴笑道:“龐城主這是丹田受損了,還是神魂受創了?”
補天蓮的功效,就是修複受損的丹田和神魂,姚昌君當日搶奪是因為神魂受創,今日龐廣要補天蓮顯然也是這個原因。
怪不得這家夥看起來有些中氣不足,仿佛受傷的樣子,應該是哪個強者打過一場,結果不小心受傷了。在這通天城里,他雖然是個帝尊一層境,可受了這麽重的傷想要恢複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這里可沒有厲害的煉丹師,也沒有好的靈丹。
所幸他知道楊開有補天蓮,所以便把主意打到了楊開頭上。
他本以為自己即便是受創之身,想要偷襲拿下楊開也是輕而易舉,卻不想事與願違,楊開的臨機應變能力和反擊讓他沒能在第一時間得手,只能依賴手上的人質了。
“此事與你無關!補天蓮交出來,龐某絕不為難你就是!”龐廣不耐地喝道。
楊開嘿嘿一笑,道:“龐城主,看樣子你這日子不太好過啊。也是,一個帝尊境忽然出現在通天島上,恐怕誰都知道你是新來的,身上好東西不少,你這是被人給打劫了吧?”
龐廣與他不同,他和劉纖雲悄悄地進通天島,只要有合適的身份名牌,旁人就不知道他們是新人,可是龐廣隱瞞不了啊,帝尊境在島上就那麽幾個,突然多出來一個,不是新來的是什麽?
“廢話少說,我要補天蓮!”龐廣咬牙低喝,手上力量隱隱不穩起來,看那神態似乎極為迫切。
劉纖雲頓時低呼一聲,面上疼痛難忍。
“你敢傷我師妹一根汗毛,我叫你今天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楊開怒喝一聲。
“那就要看你配合不配合了!”龐廣額頭上逐漸滲出了豆大的汗水,一看便知道他傷勢不輕。
“補天蓮是吧!”楊開沈著臉,一翻手道:“你看看這是什麽!”
龐廣立刻朝他手心上望去,目光頓時火熱起來,那赫然便是補天蓮,潔白如雪,一塵不染,悠一被楊開拿出來,這洞府內飄蕩出一股淡淡的香氣,香氣入鼻,讓龐廣精神一振,連傷勢似乎都緩解了不少。
“給我給我!”龐廣急切地叫道。只要有這補天蓮,他的傷勢便可很快恢複,不必擔心會留下什麽隱患,影響日後的武道根基。
楊開一聲冷笑,然後在龐廣目瞪口呆的註視下,直接將那補天蓮塞進了口中,牛嚼牡丹一樣大口咀嚼起來,面上還露出一副及其**的神色,仿佛在吃著什麽絕世美味。
吧唧吧唧……
龐廣一下子傻眼了,整個人如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硬在原地。
楊開一邊吃一邊喪心病狂地大笑:“你要啊,要就來搶啊,看看我會不會吐你一口口水嘗嘗!”
“你……”龐廣一口氣血攻心,險些沒緩過來,臉都氣白了。
他明明有人質在手,楊開居然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行事,這小子瘋了吧?真的就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師妹的生死?
就在他胡思亂想,心神震動之時,楊開左眼開闔間忽然化為一道金色的豎仁,那金色的瞳仁一收一縮,一股離奇的力量悠然彌漫開來。
龐廣為之一呆,神魂陡然不穩,似是受到了影響。
便在這時,楊開已經祭出了百萬劍,身子裹在劍光之中,氣勢如虹地朝龐廣斬去。
劍意森然,劍未到,一股死亡的氣息已經迎面撲來。
龐廣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下一刻他便心中一突,明白了楊開的用意,咬牙間,他大手處源力湧動,噴湧而出,狠狠抓下,想要在此之前先殺掉劉纖雲,叫楊開知道觸怒自己的結果。
可讓他怎麽也沒想到的是,他這一抓,竟然抓了個空。
本在他掌控之中的劉纖雲忽然詭異的消失不見了,根本連半點移動的痕跡都沒有,只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波動傳出,劉纖雲整個人平白地橫移了好幾丈距離,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第兩千三百九十五章 閣主召見
「空間之力!」龐廣眼簾一縮,駭然地望向楊開。 剛才那一股奇特的力量,絕對是空間力量的波動,而且是極為高深的空間之力。 這小子居然懂空間之力?甚至可以將旁人直接瞬移走?這樣的造詣,一個道源境武者怎能達到? 還不等龐廣想個透徹,楊開百萬劍劍芒吞吐之時已經朝他轟了過去,這一劍傾注了楊開畢生修為,便是龐廣這樣的帝尊境見到了,也不免神色大變,一抬手,一面玉蝶般的防禦秘寶便被祭出。 轟…… 巨大的響聲傳出,本就搖搖欲墜的洞府禁制在這一擊之下終於徹底崩壞,沒了禁制陣法的守護,狂暴的力量四下逸散,楊開的洞府更是直接被夷為平地。 刷刷…… 兩道人影先後從洞府中飛射而出,隔空而望。 龐廣睚眥欲裂,低吼道:「小子你敢耍我!」 楊開寧可牛嚼牡丹一樣的將那補天蓮給囫圇了,也不願意將它交給自己,這讓他痛心到了極點。 楊開嗤笑一聲,不以為然道:「耍你又怎樣?有種來打我啊!」 「本座撕了你!」龐廣怒吼道。 楊開甩了甩頭髮,站在半空中動也不動,對他的威脅更是一點也沒放在心上,瀟灑道:「龐城主還是考慮下自己的處境吧!」 此言一出,龐廣臉色大變,扭頭四望之後,心情頓時不妙了。 之前他躲在楊開的洞府之中,還沒人能找的到他,但是現在跟楊開一番衝突之後,這邊鬧出來這麼大的動靜,早已驚動了整個通天城的武者。 四周洞府內那些武者紛紛出來查探情況,更有無數武者從遠處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這其中,有兩人的氣息讓龐廣尤為忌憚,此前正是這兩人聯手將他打傷,讓他不得不躲進楊開的洞府內,伺機恢復的。此刻一察覺到這兩人也過來了,龐廣哪還有心思在原地停留,惡狠狠地瞪了楊開一眼,一轉身便朝城外逃去。 龐廣走後沒一會兒,楊開洞府前便被武者給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都在衝著這邊指指點點,不知道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引出這麼大的亂子。 刷刷兩聲輕響,有兩人忽然從天而降,這兩人每一個都神情威嚴,讓人不敢直視,一身力量的強大波動彰顯著這兩人全都是帝尊一層境的修為。 楊開也暗自警惕,目光掃過這兩人。 從附近人的竊竊私語中,楊開得知這兩人一個是玄云閣閣主,一個是自在會會主,這兩大組織在島上勢力不俗,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有帝尊境作為靠山。 這兩人顯然是查探到了龐廣的氣息,所以才會急匆匆地趕來。楊開察言觀色,發現這兩人隱隱都有暗傷在身的跡象,想來他們當時對付龐廣的時候也沒吃到什麼好果子。 「人呢?」玄云閣閣主目光一掃,立刻定格在楊開身上,沉聲問道。 楊開連忙指著龐廣逃走的方向,叫道:「往那邊跑了,兩位大人可要替我做主啊,那賊人躲在我的洞府中,趁我不備……」 楊開話還沒說完,這兩位帝尊一層境便風馳電掣地跑了。替楊開做主什麼的,他們完全沒有興趣,他們感興趣的,只是龐廣隨身攜帶的各種修煉資源,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便他們兩人聯手也不願意與一個修為達到帝尊境的人起這麼大的衝突。 等到這兩位消失不見之後,楊開這才一轉身,落到了地面上,一把抓住劉遷云,低喝道:「快走!」 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連自己的洞府被毀掉了,城主府方面肯定會來人查探的,到時候若是被詢問起來,他很多事情解釋不清。 人家一個帝尊境為何要躲在你的洞府裡?被帝尊境偷襲又是如何安然無恙的?這些事楊開不想去解釋,也無法解釋。 所以他現在只能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果不其然,在楊開走後不到三十息功夫,便有城主府的強者急匆匆趕到此地,四下詢問一番之後卻不知道那被毀的洞府主人是誰,只能無奈退走。 冰心閣,楊開帶著劉纖云一路趕到這裡,直接走了進去。 「咦,楊丹師!」梵馨一見到楊開便一臉欣喜地迎了上來,微笑道:「你的事情忙完了?」 「嗯,有勞掛念。」楊開微笑頷首。 梵馨正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忽然俏臉一變,道:「楊丹師你怎麼受傷了?」 先前被龐廣偷襲一記,楊開雖然僥倖逃脫,但也被傷的不輕,此刻看起來頗為狼狽。 「遇到了點麻煩。」楊開尷尬道,「我來這裡,是想借地方避難一陣的。不知道……」 梵馨若有所思地瞧了楊開一眼,道:「剛才洞府區那邊鬧出來的動靜,該不會與楊丹師你有關吧?」 楊開苦笑連連:「無妄之災!」 梵馨愕然,她也只是隨口一猜,沒想到還真猜對了,頓時哭笑不得。在這內城區,還真沒多少人敢尋釁滋事,更何況是洞府區那邊。楊開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竟鬧的這般灰頭土臉。 「梵馨師妹若是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們現在就走。」楊開見她沒有讓自己的進去,以為她是怕引火燒身,不由心中一黯。 梵馨抿嘴笑道:「在我冰心閣,任何麻煩都不是麻煩,你既是冰心閣的丹師,還想去哪裡?隨我來吧。」 楊開眼前一亮,連忙抱拳道:「多謝梵馨師妹了。」 進了冰心閣,楊開頓時放下心來。這地方雖小,來往人員也不顯多高端,但卻有強者坐鎮,可以說這地方比洞府區那邊還要安堊全,住在這裡壓根就不用再擔心別的。 梵馨領著楊開進了裡面,安排他與劉纖云住下,這才轉身離去。 楊開所受之傷看起來嚴重,但他的體質不俗,所以恢復起來也是極快。不過他根本就沒有要刻意去恢復的意思,而是直接將另外一株漆黑如墨的補天蓮從玄界珠裡取了出來。 補天蓮有並蒂雙株,一黑一白,單獨的一株只有修復武者受損的丹田和神魂的功效,還不算多麼逆天,但若是並蒂雙株煉製成丹的話,卻可以極大的擴充武者的丹田和識海。 這效果對任何一個武者都有著非凡的意義,便是那些實力達到頂峰的帝尊三層境,也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識海和丹田的擴充,就意味著實力的增長啊。 先前楊開被逼無奈,直接生吞了一株補天蓮,如今只剩下另一株了,也沒法再煉製並蒂補天丹。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這一株黑色的補天蓮也塞進口中,生吞而下。 不但如此,他還從空間戒中找出各種各樣的輔助藥材,這麼一股腦地吃了下去,這些輔助材料全都是煉製並蒂補天丹所需要用到的。 煉製並蒂補天丹已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只能依靠這樣的方法,最大程度地發揮出並蒂補天蓮的功效,以自身為爐,以源力為火,融天地造化,以期能獲得一些並蒂補天丹的效果。 雖說這樣做對藥材有極大的浪費,但也是無奈之舉。 精純的藥力在腹中爆發開來,化為能量遊走四肢百骸,密室之中不斷地傳來咔嚓嚓的聲響,楊開謹守心神,不為外物所動,一心一意地煉化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和識海都在緩緩地擴充,並蒂補天蓮神奇的功效正在發揮著作用。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楊開徐徐睜開眼睛,精神奕奕,一副大有收穫的樣子。 他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狀況,發現自己的傷勢已經痊癒,不但如此,丹田比起三日前,似乎擴充了有十分之一的樣子,識海分明也有極大的增長。 實力到了他這個程度,任何一點進步都來之不易,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還要有莫大的機緣。可是如今他不過是服用了兩株補天蓮便已有此收穫,可見補天蓮功效的強大。 欣喜了一陣,楊開又咬牙罵道:「龐廣你個老王八蛋!」 若不是被龐廣逼急了,他怎會做出生吞補天蓮的舉動?現在想想他都還心疼的直抽搐,補天蓮可不容易見到,更何況他手上本來是有並蒂雙株的,在他原先的打算中,是找機會煉製出並蒂補天丹的,現在這計劃也泡湯了。 相比較煉製成丹,楊開這般生吞服用,連並蒂補天蓮十分之一的功效都沒有發揮出來,身為一個煉丹師,楊開簡直不能容忍這樣暴殄天物的做法。 他把這仇記在了龐廣頭上。 正當他暗暗發狠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楊開愕然了一下,不過還是很快打開了房門。 梵馨就站在門口處,表情古怪地望著他。 「梵馨師妹有什麼事?」楊開問道。 梵馨道:「師尊要見你。」 「師尊?」楊開眉頭一皺,下一刻他又瞪大了眼珠子,低呼道:「閣主大人?」 「嗯。我奉師尊之命,前來帶你過去!」梵馨頷首。 楊開一下子不自在起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冰心閣主,竟然在這個時候要見自己。這可是一位帝尊三層境強者,儘管楊開早就有要與她見面的打算,甚至想從她口中打聽那出口的位置,可事情發生的這麼突然,還是讓他心中忐忑不已,也不知道這位冰心閣主見自己到底想幹什麼。
第兩千三百九十六章 冰雲祖師
跟在梵馨身後,楊開問道:“梵馨師妹,閣主大人她為什麽要見我?”
梵馨微笑道:“師尊行事,弟子不敢多問。n∈n∈,”
她也只是奉命而來,哪里曉得冰心閣主為何要見楊開?頓了一下,她又道:“不過師尊她很少見外人的,便是我們這些弟子,也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說到這里,她面上浮現出一抹黯然之色,同時還有一些羨慕,似乎是在羨慕楊開一個外人竟有機緣能被師尊給召見。
“待會見了師尊,不該看的不要看,不該說的不要說,要不然惹惱了師尊,這島上沒人救得了你。”梵馨不放心地叮嚀道,唯恐楊開在師尊面前失禮。
“我記下了。”楊開正色應道,不過被梵馨這麽一說,他莫名地有些緊張起來,總感覺這個冰心閣主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極有可能是個脾氣不好的老婆婆。
“對了,我師妹她這幾日……”楊開又想起劉纖雲來,自從躲進冰心閣避難之後他就沒見到了,也不知道劉纖雲這幾日過的如何。
梵馨道:“劉師妹的話還請放心,她性格溫婉,與我們幾位姐妹相處的很愉快,她還主動要求幫我們的忙,所以我便讓她在閣內打打下手了。”
“那便好。”楊開松了一口氣,劉纖雲不是喜歡惹事的人,這一點不用他擔心太多。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冰心閣的第六層,正如楊開此前所料,那位神通廣大的冰心閣主就住在第六層內。
站在門前,梵馨道:“楊丹師你自己進去吧,師尊就在里面等你。”
“多謝了!”楊開微微頷首。推門而入。
走進這第六層後,楊開還沒來得及打量下四周的環境,背後的房門竟嘩啦一聲關上了,他也是處變不驚,神情自然地掃向四周。
這第六層占地面積並不是很大,但那擺設卻處處透著一股靈動的靈性。仿佛這些死物都有著自己的生命一樣,讓人莫名地心情舒暢,感到愉悅。
楊開暗暗驚奇,往內走去,所見裝飾皆是簡單卻又雅致,而且空氣中還飄蕩著一股及其自然的香氣,讓楊開有一種走進了少女閨房的錯覺。
“你便是那個新來的丹師?”側旁忽然傳來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這聲音清脆至極,溫柔中卻又不失一絲恬靜。卻又不帶絲毫煙火氣息,仿佛從九天之上傳遞而來,讓人感覺飄渺無痕。
楊開臉色一變,連忙扭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他此前根本沒發現附近有人,卻忽然聽到了聲音,可見這聲音的主人修為遠超於他,讓他根本無法察覺。
若是這說話之人想對他不利的話,他早已中招。一念至此,楊開背後冷汗淋淋。
而入目之下。楊開發現那邊靜靜地站著一個宮裝少女,少女神情淡然地望著他,就如那聲音一樣,這少女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靈動的氣息,仿若一朵盛開的白蓮花,不染絲毫塵埃。
楊開看到她的第一印象是純凈!純凈的就像沒有絲毫雜質的湖水。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有如此純凈無瑕的女子。
緊接著,楊開感覺有些熟悉。
不但是這少女身上的純凈氣息讓他熟悉,少女的樣貌也是如此,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個少女一樣,腦海之中一副久遠的畫面一閃而逝。想要深究卻又想不起這畫面到底是在何時何地所見。
見楊開呆呆地望著自己,一副色授魂與的模樣,少女好看的秀眉微微一蹙,一擡手,便想給楊開一個教訓。
她知道自己的樣貌會給男人帶來什麽樣的沖擊,自她修煉以來,無數次見到眼前這幅場景,也知道那些男人在望著自己的時候心中會蕩漾何等齷齪的念頭。
她以為楊開也是一樣的。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因為楊開雖然一瞬不移地望著她,但那眼中卻沒有絲毫褻瀆的神情,有的只是驚艷、懷念和狐疑。
驚艷她能理解,但是懷念和狐疑又是怎麽回事?少女清楚地看到楊開眼中滿滿的不解之色,好像正在疑惑著什麽,同時也在懷念著什麽人,那神情及其溫柔。
她擡起的玉手又輕輕地放了回去,重重地哼了一聲。
楊開一個激靈,陡然醒了過來,老臉一紅,意識到自己這般猛盯著人家看實在有些無禮,而且這人還極有可能就是冰心閣主,楊開額頭上冷汗淋淋,低頭抱拳道:“正是,敢問前輩……可是冰心閣主?”
他到現在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純凈到沒有瑕疵的少女,竟是冰心閣的主人,他先前還以為人家是個喜怒無常的老婆婆!這對比下來差別也太大了。
“本宮便是!”少女輕輕頷首。
“晚輩楊開,見過前輩,無禮之處,還請前輩見諒。”楊開連忙道。
少女沈默不語,不過楊開這即刻認錯的態度還是很好的,所以少女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真要怪罪的話,剛才她就可以教訓一下楊開。
“你適才心中想到什麽人了?”片刻後,少女開口問道。
楊開頭也不擡,回道:“晚輩想到自己的妻子了!”
少女淡淡道:“怎麽?本宮與你的妻子很像?”若非如此,楊開怎會看到她就想起自己的妻子?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喜怒哀樂,卻讓楊開壓力如山,他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道:“容貌不像,氣息相似!都是極為純凈,不染塵埃,而且……”楊開咧嘴一笑:“她也如前輩一樣,冷冰冰的,就跟一個冰娃娃一樣。”
說到蘇顏,楊開的神情自然了許多,面上也浮現出回憶的笑容,內心深處滿滿的甜蜜。
“冰娃娃……”少女似乎覺得這個形容很有意思,嘴角竟是不由地往上挑了挑。
“啊!”楊開忽然又大叫一聲,猛地擡頭朝少女望去,眼珠子劇烈顫抖起來,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怎麽了?”少女眉頭一皺,極為不滿楊開這般一驚一乍的,而且這小子竟然又擡起頭來這般猛盯著自己瞧個不停,委實有些太過無禮。更讓少女不滿的是楊開盯著自己的表情,就跟見到鬼一樣震驚。
“前輩……”楊開吞了口口水,神情似乎極為緊張,“晚輩有個問題想問問你,不知前輩可願回答。”
少女不耐道:“問來聽聽!”
楊開沈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辭,好一會才咬牙道:“敢問前輩名諱,可是姓冰名雲?”
少女眉頭一皺,冷聲道:“你怎知曉?”
自己座下那幾個弟子是不可能告訴楊開自己的名諱的,這通天島上其他人也不清楚,楊開從哪里探聽到自己的姓名?
楊開卻沒有回答,神情反而更激動了,上前一步,低喝道:“是前輩創建了冰心谷?留下了玄霜神劍?”
冰雲驚疑道:“你連這個都知道?難道你來自北域?”
“北域?”楊開眉頭一皺,緩緩搖頭道:“晚輩來自南域,北域還從未去過。”
冰雲奇道:“你既沒去過北域,如何知道本宮名諱,又如何知道冰心谷?不對……”說到此處,少女嬌軀忽然一震,美眸中泛著異樣的光芒,盯著楊開道:“即便你來自北域,去過冰心谷見過本宮雕像,知道本宮的姓名和冰心谷的關系,也不可能知道玄霜神劍,玄霜劍本宮早已留在了那個地方!”
頓了一下,冰雲嬌喝道:“難道你……”
楊開咧嘴傻笑起來,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冰雲也難得地浮現出一抹笑容來,柔聲道:“你來自恒羅星域?”
楊開撓了撓頭,道:“恒羅星域嘛?我也不知道故鄉星域具體叫什麽,不過那里確實有個恒羅商會的勢力挺大的。”
“是否還有劍盟,紫星,星河之脊?”冰雲問道。
“對對對。”楊開不叠地點頭。
冰雲啞然失笑,道:“你果然來自恒羅星域。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竟讓我在這里碰到一個故鄉的人。”
“晚輩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碰到冰雲前輩。”楊開也是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唏噓不已。
他在見到冰雲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對方面善,隱約在哪里見過,可到底在哪里見過卻又深思不起來,直到回憶著與蘇顏的點點滴滴,這塵封的記憶才忽然被翻出來。
自己確實見過冰雲,只是見到的並非活人,而是一座雕像!
當年蘇顏被赤瀾星冰心谷的人帶走,在冰心谷中修煉過不少年月,楊開去冰心谷尋找蘇顏的時候,就在谷中見過冰雲的雕像。
冰雲是冰心谷的開派祖師,只是後來生死不知,行蹤不明,當時冰心谷的谷主冰瓏曾經告訴過楊開,祖師冰雲極有可能離開了那一片天地,前往了更廣闊的天空,只留下了隨身佩戴的玄霜神劍,作為鎮宗之寶。
而後來,那玄霜神劍更被蘇顏獲得繼承。
算算時間,自冰雲創建冰心谷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萬年時間了。
誰能想到她竟然真的還活在世上,而且來到了星域,更修煉到了帝尊三層境的水準?
第兩千三百九十七章 通天島主
冰瓏當時的猜測是真的,冰云祖師並沒有隕落,而是離開了那一片天地,前往了更廣闊的天空,如今,她就活生生地站在楊開面前! 冰心谷也算是蘇顏的師門了,冰云又是冰心谷的開派祖師,所以在弄明白對方的來歷之後,楊開對冰云一下子多了一層親切感,少了那種拘束和小心。 冰云的神情雖然依舊冰冷,但那美眸之中卻多了一層柔和。即便是對她來說,在這種地方碰到一個來自故鄉星域的人,也是極為難得的體驗了。 「你且坐下,本宮有許多話要問你。」冰云指著一旁的椅子道。 「是。」楊開一抱拳,乖乖地走過去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冰云問了很多楊開關於赤瀾星冰心谷的事,楊開自然也是將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來,包括他與蘇顏的關係,曾經在冰心谷中所遭遇的事情,無一遺漏。 冰云聽完了之後,久久不語。 赤瀾星的冰心谷畢竟是她所開創的,儘管早已來到了星界,幾萬年不曾回去,但心中的那份感情卻不曾隨著時間而距離的增加而被斬斷。 在聽說如今的冰心谷只有一個虛王一層境之後,冰云還是有些唏噓的。 當年她在冰心谷的時候,冰心谷可是赤瀾星的霸主,便是在整個恆羅星域,那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谷內強者層出不窮,幾萬年過去,宗門卻是沒落如斯,不免讓人傷感。 不過她畢竟是帝尊三層境的強者,心境非同一般,知道這世上沒有長青的宗門,沒有不倒的勢力,她離開幾萬年,冰心谷依然能綿延傳承,也算是後輩弟子們努力的結果了。 「前輩你當年是如何離開故鄉星域來到這裡的?」楊開見她表情有些落寞的樣子,連忙岔開話題。 冰云抿嘴微笑,道:「機緣巧合罷了,本宮進了一處秘境,等到出來的時候便來到了星界,你呢?」 楊開撓了撓頭道:「我與幾位朋友是借用了星空大帝留下的星帝令,強行打開了通道。」 「星空大帝?」冰云黛眉微皺,很是好看。 楊開見她表情,就知道她當年走的時候,還沒有星空大帝這號人物,當下解釋了一番。聽完之後,冰云頷首道:「沒想到那種小地方竟也能讓大能之士過去,只是你口中所說的陽炎,我倒是不曾聽聞。」 「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具體是什麼修為身份。」楊開苦笑一聲。 他來到星界之後,雖然沒有刻意去打探過陽炎的線索,但確實從未聽說過有陽炎大帝這個人,最起碼十大帝尊中沒有。 想起陽炎,楊開又想起了小丫頭林韻兒。當年陽炎離開幽暗星的時候,把林韻兒也一併帶走了,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小丫頭過的怎麼樣。 當年的她還是個黃毛丫頭而已,這麼多年過去,應該已經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吧? 「如若有緣,自會再見的。」冰云柔聲道。 楊開正色頷首。緣分這東西極為奇妙,說不清道不明,緣分不到即便苦求也是無果,緣分若是到了,天涯也能變咫尺。 楊開今日能在這寂虛秘境中見到冰云,也算是一種緣分了。 「對了前輩,你今日喚晚輩過來,是有什麼事?」楊開在來這裡之前還有些心情忐忑,不知道這位素未謀面的冰心閣主叫自己過來到底想幹什麼,可是現在他卻不擔心了,一身輕鬆。 「島上很難找到道源級的煉丹師,你大概是本宮能找到的最後一人了,本宮只是想問問,如果給你足夠的材料,你何時能夠晉級。」冰云道。 「晉級道源級上品丹師?」楊開眉頭一揚,隱約明白了什麼,道:「前輩是要我煉製什麼靈丹?」 冰云道:「不錯。本宮要煉製的靈丹檔次不低,你的丹師等級若是太低的話,無法保證成功率。」 「前輩要煉什麼丹?」楊開問道。 「百轉帝元丹!」 楊開聞言,眉頭一揚。 他是個帝級煉丹師,自然知道百轉帝元丹是做什麼的,這東西純粹就是帝尊境強者們用來恢復自身帝元的靈丹,一枚下品的帝元丹可以在短時間內恢復一個帝尊境約莫一成的力量,中品的可以恢復兩成,上品的三成,而且消耗的時間極短。 不過因為帝尊境強者一般都力量雄渾,所以尋常時候根本用不到這種靈丹,再加上煉製不易,這種靈丹並沒有多大銷路的。 楊開沒想到冰云要自己煉製的竟然是百轉帝元丹,也不知道她要這種靈丹想做什麼。 正當楊開想對自己的煉丹本事和盤托出之時,冰云忽然俏臉一變,抬頭朝某個方向望去,下一刻便低喝道:「你過來!」 話落之時,她一伸手朝楊開攝來,一股極強的吸力自那玉手之上傳出,楊開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她吸到了身前,旋即,她伸手一拍自己座下,那裡陡然出現一個小小的暗格。 冰云不由分說,將楊開塞進了暗格內,急急叮囑道:「收斂氣息,屏住呼吸,本宮沒叫你之前千萬不要出來,也絕對不要暴露了行蹤!」 楊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見冰云竟如此緊張,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也心知情況不妙了,她可是帝尊三層境強者,能讓她這般慎重對待之事豈能簡單? 當下也不言語,整個人蜷縮在那暗格之中,直接施展出虛無秘術,收斂了所有氣息。 碰……地一聲,暗格被重新蓋上,冰云再次盤膝坐在了那暗格之上,一動不動,稍稍運轉力量,將楊開所在之地隔絕開來。 她本來還怕楊開修為不到家,隱匿功法不好,洩露了自身的氣息,但一番查探之後發現楊開整個人竟變得虛無縹緲,彷彿被放逐到另外一個空間中一樣,就連她的神念在近在咫尺之下也極難察覺到楊開的痕跡,這才放下心來,知道是自己小瞧了楊開的本事。 她才剛做完這一切,閣樓裡便人影閃過,一人詭異地出現在那裡,面上含笑,沖冰云一抱拳,彬彬有禮道:「冰云妹妹,三月不見,風采依舊,某心中甚慰。」 暗格下方,楊開聽的心中一突,駭然無比。 他不知道來的這個人到底是誰,但這人竟如此囂張猖狂,直接稱呼冰云為妹妹,這豈是一個膽大包天能夠形容的。 有資格這麼稱呼冰云的,放眼整個通天島也只有一人而已。 通天島主,赤日! 一想明白這說話之人竟然是那個通天島主,楊開便心中一突,也明白冰云為何那般如臨大敵了。 只是赤日怎麼會來冰心閣?這兩位帝尊三層境之間到底又有什麼恩怨情仇?冰云為何在察覺到他到來之時,第一時間把自己藏進了座下暗格里。 楊開一腦袋迷糊,只知道冰云對這個赤日無比忌憚。 就在楊開心思轉動之時,外面冰云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赤日,你還要來試麼?」 赤日大笑道:「在這島上生活的無甚樂趣,唯有冰云妹妹能讓本座記掛在心,妹妹既然給了考驗,赤日自然是一心想要完成,早點贏的美人歸,也好與妹妹雙宿雙飛!」 聽到這裡,楊開面皮不禁抽搐起來,隱約知道赤日來這裡想幹什麼了。聽他話中的意思,似乎是對冰云有意啊。不過這也難怪,放眼整個通天島,能與赤日平起平坐的,也只有冰云一人了,而且冰云又不醜,反而純淨無瑕,美麗非常,即便是赤日這樣的強者也難免會有所動心。 只是冰云似乎還有一個什麼考驗,赤日還沒有完成,無法俘獲冰云芳心。 不過據楊開看來,就算赤日真的完成了那個考驗,冰云也不一定會委身下嫁。冰云修煉了幾萬年時間,在這幾萬年內,肯定碰到了無數驚才豔豔的男子,若她真有意要與哪個男子結合的話,早就這麼幹了,哪輪的到這通天島主? 楊開知道冰心谷的許多功法都需要保持處子之身,不能與男子有過分的親密。冰云既然是冰心谷的創派祖師,那肯定也有許多功法是這樣的。 這個通天島主只能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連楊開都能感覺到冰云的冷漠和排斥,他不相信赤日感覺不到。 冰云冷哼道:「既如此,那便來吧!」 說完之後,外面忽然陷入了沉默。 楊開不敢動用神念,甚至不敢洩露半點氣息,所以也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少頃,沉默忽然被打破,楊開聽到一陣陣呼嘯之聲,也能察覺到雄渾龐大的力量在極小的範圍內衝撞不斷,他即便是藏在暗格之下,也依然心驚膽顫,唯恐那兩人力量外洩的厲害毀了這閣樓。 若真是毀了閣樓,那他也無所遁形了。 這一番爭鬥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密集的爭鬥聲驀然停止。 冰云清冷的聲音傳來:「水灑了!」 赤日懊惱道:「只差一點點,本座便可以飲上妹妹親手泡的茶了,可惜,可惜啊!」 「請回吧!」冰云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第兩千三百九十八章 萬事俱備
赤日對冰雲這冷淡的性格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極為欣賞,覺得越是這樣越是有意思,聞言一笑道:“那本座就不打擾妹妹清修了,一個月後,本座會再來的,到時候必定不會叫妹妹失望!”
說完之後,他一聲大笑,轉瞬間不見了蹤影。
冰雲冷著臉坐在那裡,一張俏臉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好半晌,她才伸手敲了敲下方的暗格,口上道:“可以出來了。”
楊開聞言,連忙從中躍出,放眼望去,這閣樓裡的擺設並不見什麼淩亂,似乎剛才兩大帝尊三層境強者的交手對此地一點影響也沒有,這讓楊開不由地咋舌不已,因為他剛才分明察覺到了及其強大的力量波動在這片範圍內衝突不斷,可現在竟沒有一點痕跡,可見無論是冰雲還是赤日,對自身力量的控制都達到了巔峰之境。
而在旁邊的桌子上,還有一杯盛滿了茶水,不過那茶水似乎溢出來不少,灑落在桌子上。
“前輩,那赤日……”楊開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冰雲嘆息一聲,道:“你大概也看出來了,他對本宮有些……想法。”
“那老混蛋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楊開憤憤道。
冰雲瞧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微微一笑道:“癩蛤蟆也不見得,赤日還是有本事的,本宮現在不是他對手。”
楊開一驚,道:“若真的生死之戰,前輩有幾成勝算?”
冰雲皺眉想了想,道:“三成不到。”她嘆息一聲。接著道:“他是通天島主,坐擁整個通天島的修煉資源,這些年來雖然修為也有所下降,但與他比起來,本宮下降的更厲害。若大家都是巔峰時期,我自然不懼他,可是現在……此消彼長啊。”
楊開露出恍然之色。
這寂虛秘境內雖然天地靈氣濃郁至極,但並不適合修煉,在這地方待久了,無論實力多強。實力都會有所下降的,只是赤日手上掌握的修煉資源非冰雲所能比較,所以下降的也比較緩慢,導致冰雲如今有些不是對手了。
“不過他想拿下本宮也不可能,所以自一百年前。本宮便與他有個約定。”
“什麼約定?”楊開好奇問道。
冰雲一指旁邊桌子上那杯茶水,道:“他若能在本宮面前搶走這杯茶水並且全部飲下,不撒一滴的話,本宮便隨他處置,若是不能那便退去!”
楊開瞧著那茶杯和濺在桌上的水漬,這才明白之前冰雲為何會說“水灑了”。
原來這兩大強者之前是在爭奪這一杯靈茶,可惜赤日最後功虧一簣,還是失敗了。
冰雲黛眉微皺:“最初的時候。他好幾年都不一定來打擾我一次,可是這些年他似乎逐漸失去了耐心,上次過來是三個月前。而且這次比上次更難對付了,一個月後他還要再來,本宮未必能接的下了。”
說到這裡,她不免有些憂心忡忡。
當年與赤日有這樣一個約定也是無奈之舉,兩人都是帝尊三層境,總不能真的大打出手。若是真打起來的話,這整個通天島都要被夷為平地。
冰心閣內還有她的幾個弟子。她得罪了赤日倒是不怕,可那幾個弟子怎麼辦?
一個約定倒也拖延了百年時間。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赤日也小氣的很,若讓他看到你我獨處一室,對你沒什麼好處。”
聽她這麼一說,楊開這才知道為何冰雲要將自己藏在暗格之中,原來這位通天島主還是個醋罎子,自己一個年輕男子,與冰雲孤男寡女,叫他看到肯定會多想。
不過這還沒得手呢,竟就將冰雲視為了禁臠,這個通天島主看樣子也是個無恥之人啊,只顧著自己高興,完全不管別人怎麼想的。
“那前輩打算怎麼辦?”楊開聽她說一個月後未必能接的下,頓時有些緊張了。
“所以我才要找人幫我煉製百轉帝元丹!”冰雲沉聲道,“只要有足夠的百轉帝元丹,本宮就可以離開通天島,甚至離開寂虛秘境,也無需再擔心赤日了。”
“離開寂虛秘境!”楊開聞言一振,緊接著便意識到了什麼,驚聲道:“前輩是想一路飛馳到那出口位置?”
桑德說過,那出口的位置距離通天島及其遙遠,即便是帝尊三層境知道,也不一定能夠抵達,最大的原因便是自身力量續航不足。
在大海之上飛行消耗的力量太多,沿路得不到補充的話,肯定會筋疲力盡的。
可是在大海上,又不能常做停留,更不能使用源晶補充力量,那唯一的辦法就是靈丹了。
百轉帝元丹就是最好的選擇!
楊開只是略做沉思,便知道冰雲要百轉帝元丹是做什麼用的,分明就是在關鍵時刻補充力量的啊。
“你知道那出口的位置?”這下輪到冰雲驚奇了。
楊開搖頭道:“不知道,只是有所聽聞。”
“你從哪裡聽到的,據本宮所知,知道這位置的人不超過三個,本宮是其一,還有一個赤日,另外一人早已失蹤了。”
楊開咧嘴一笑,道:“前輩說的另外一人,應該就是桑德的師傅了,前幾日……”
當下楊開將與桑德等人出海所遇到的事情娓娓道來。
冰雲聽了之後美眸陡然明亮起來,怔怔地望著楊開道:“你是說,那辟海梭如今在你手上?”
“正是,這裡不太方便拿出來,只是辟海梭確實在我手上。”
“這難道是天意?”冰雲喃喃道,若非天意,她與楊開兩個同樣來自恒羅星域的人怎會在這裡碰面?若非天意,楊開怎會獲得辟海梭,又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刻。
她本來只是高興能在這地方遇到一個故鄉人,而且楊開給她的觀感還不錯,若非是個男兒身,冰雲甚至都想著將他收進冰心谷了。
但是現在,楊開卻帶給她更大的驚喜!便是性子淡然如冰雲,也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
有了辟海梭,她還需要煉製什麼百轉帝元丹啊,她完全可以乘坐辟海梭前往那出口位置,比她直接飛過去要安全多了。
本來她還在焦心自己門下幾個弟子該怎麼帶走,可是現在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桑德的師傅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忽然失蹤了,本宮與赤日也多番打探過,卻一直沒有線索,都以為他已經隕落,卻不想他竟是躲在了外面,偷偷煉製辟海梭,可惜最後還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冰雲嘆息一聲。
她也知道桑德的師傅為何要躲到外面去,顯然是怕赤日把他抓了,逼他煉製辟海梭的緣故。儘管他確實需要煉製,但自願和被人逼迫可是兩碼事。
而冰心閣內之所以收集了那麼多的材料,就是因為冰雲想要培養一個高級的煉丹師出來,為她煉製那百轉帝元丹。
這些年來,她花費了無數財力收集藥材,只可惜所招聘的幾個煉丹師無一符合她的要求,最後來了一個楊開,冰雲本想在楊開身上孤注一擲,不計成敗讓他煉製靈丹的,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了。
楊開撓頭道:“我來這冰心閣,其實也是想找前輩打探出口位置的,只是前輩實力通天,晚輩之前沒敢言明。”
冰雲微微笑道:“你小心是理所當然的,無需介意什麼。”
楊開一個道源三層境,想找她合作,自然是該謹慎一些。
“我有辟海梭,前輩有出口位置,如今萬事俱備,我們隨時可以出發了。”楊開振奮道,他也沒想到這幸福來的是如此突然。本來他還打算徐徐圖之的,但在得知冰雲的真實來歷之後,他再沒有什麼顧慮。
“話雖如此,但想要離開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冰雲皺眉道。
“這話怎麼說?”楊開愕然。
“我若離開通天島的話,赤日勢必會有所察覺,若真與他撕破臉皮……”冰雲一臉憂愁的神情,一旦真的與赤日打起來,她也沒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楊開想了想道:“前輩之前說,你現在之所以不是赤日對手,是因為修為下降的比他厲害?”
“不錯。若大家都是巔峰,我與他旗鼓相當。”
楊開嘴角一揚,道:“若有我辦法讓前輩在短時間內恢復到全盛時期呢?”
冰雲聞言一振,道:“你有什麼辦法?本宮若要恢復,需要消耗的資源太大,以你的本事……”
“前輩看看這個。”楊開說話間,取出一枚空間戒朝冰雲拋了過去。
冰雲狐疑接過,神念往內一掃,俏臉頓時一變,嬌呼道:“你哪來這麼多源晶?”
這空間戒裡沒旁的東西,有的只是源晶,而且是整整一千萬上品源晶!
數量如此龐大的源晶,冰雲雖說也不是沒見過,但在這通天島上卻是足以讓人震撼之物了。
便是赤日,也不可能一下拿出來這麼多源晶的。
楊開咧嘴一笑,道:“不瞞前輩,我來這寂虛秘境,其實才幾個月,這些東西都是從外面帶來的。”
“你來此地居然才幾個月!”冰雲一臉吃驚的表情,來了幾個月,竟然把辟海梭弄到手了,這可是她與赤日想了千年也沒有得到的東西啊,這比較起來簡直要氣死人。
第兩千三百九十九章 天意
楊開來此才幾個月時間,就已得到了辟海梭,還給了自己這麼多源晶,讓自己能夠毫無顧慮地恢復實力,這麼一想,冰云發現楊開來此好像就是特意為了要營救自己的一樣。 冥冥之中,皆是天意啊。 她握著那空間戒,稍稍激動了一陣,忽然道:「你給我這麼多源晶,自己怎麼辦?這樣吧,源晶我取一半……」 不等她把話說完,楊開就擺了擺手,笑道:「前輩放心,源晶這東西我有很多。」 若是旁的道源三層境,也不一定能一次性拿出一千萬上品源晶來,這換算下來,可是一千億的下品源晶啊,哪個道源境武者能如此富有?可是楊開不同,他本就不缺源晶,上次擊殺了姚昌君更是得到了大量的財富,後來擊殺了桑德收繳的戰利品也不少。 一千萬上品源晶對他來說,還真的沒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聽他這麼說,冰云才沒做推辭,頷首道:「給我五日時間,五日之後咱們再出發,而且……如何離開此地也得好好商議一番。」 她要離開通天島,還真不能大搖大擺地走,更不能與楊開一塊走,否則叫赤日知道的話,肯定會攔截的。 「好,那我趁這時間準備一下。」楊開點點頭,接著道:「前輩你準備了多少份百轉帝元丹的材料?我可以先替你煉製了,以備不時之需。」 冰云呆了一下,道:「你能煉製百轉帝元丹?這可是帝級靈丹啊。」 楊開訕訕一笑,道:「前輩勿怪,其實晚輩不是道源級中品煉丹師,我勉強算是個帝級煉丹師。」 先前他不知道冰心閣主是什麼樣的人,又為何要聘請煉丹師,所以壓根就沒把真正的本事拿出來。如今與冰云坦誠相待之後,他覺得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帝級煉丹師!」冰云美眸一亮,驚詫至極:「你竟還是個帝丹師?」 楊開年紀輕輕能有如此修為,已經可以說是驚才豔豔了,冰云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個帝丹師! 即便是放眼整個星界,帝丹師又有多少?這可是比帝尊境強者身份更為尊貴,更為稀少的存在啊,單是憑藉這樣一個身份,楊開就足以讓那些頂尖的宗門搶破頭顱。 瞧著楊開,冰云美眸之中閃過一絲可惜的神情。 「怎麼了?」楊開察言觀色,不知道她在可惜什麼。 冰云抿嘴微笑道:「你若是個女兒身,本宮必定將你收入門下,傳我衣缽,可惜了……我冰心谷從來不收男弟子。」 楊開撓了撓頭道:「前輩厚愛,小子心領了。」 冰云能這般推心置腹地跟他說這些話,顯然也是沒把他當外人看。畢竟兩人還有來自同一個星域的淵源,這份淵源極為醇厚,是無法斬斷的。 「百轉帝元丹的材料並不好找,本宮這麼多年也只收集了十份而已,都給你吧。」冰云說話間,將一些珍稀的藥材交到楊開手上。 這些本是她脫離此地的最大指望,可是在得到楊開那麼多源晶支援之後,已經不必太放在心上了,無論煉製成功與否,對接下來的計劃都沒太大的影響。 楊開堅持要煉製,也只是防患於未然。 從冰云那退出之後,楊開立刻便開始煉製百轉帝元丹。 帝級靈丹他沒怎麼煉製過,但凡事都是熟能生巧,在浪費了兩爐材料之後,楊開便已得心應手了。 前後三天功夫,十份帝元丹成丹八爐,最開始的幾爐帝元丹品質都不算太好,只能算是勉強煉製成功的,卻全都是最低等的下品帝元丹而已,不過後面幾爐卻是出了一些不錯的帝元丹,甚至連上品的都有幾枚。 數量不多,不過絕對夠用了。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兩日功夫,楊開也沒閒著,叮囑了劉纖云一聲讓她別到處亂跑,自己則一個人離開了冰心閣,前往洞府區。 某個中等洞府前,楊開等候了沒一會兒,禁制便被打開,凌音琴露出面容,沖楊開招手道:「進來說吧。」 楊開點點頭,隨著她走了進去。 這洞府跟他之前租借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無論是內部的房間數量還是大小都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進了裡面,凌音琴奉上香茗,這才道:「前些日子發生什麼事了?你的洞府那邊似乎有人爭鬥,我過去查看的時候那裡一片狼藉,你和劉纖云也都不知所蹤。」 楊開聞言,這才知道凌音琴竟然去看過自己,頓時心頭一暖,覺得自己這一趟過來是沒錯的了。 「有人想找我麻煩,我逃了。」楊開咧嘴一笑,也沒解釋太多。 凌音琴眉頭一皺,道:「聽人說,那邊是有帝尊境強者動手,難道找你麻煩的是個帝尊境?」她臉色微變,嬌呼道:「不會是玄云閣閣主吧?」 她還以為上次在大海上殺了玄云閣的人的事情暴露了,臉色一下子有些發白。 「不是他,是另外一個人。」楊開搖了搖頭,「不過事情都過去了,凌大姐不必放在心上,我這次來是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的。」 凌音琴道:「有什麼我能幫你的?」 她也不問什麼事,只問有什麼能幫的,可見確實是個熱心腸。 楊開神色一正,道:「凌大姐你想過離開寂虛秘境麼?」 「離開!」凌音琴聞言一震,美眸中閃過一絲嚮往之意,不過很快苦笑搖頭道:「通天城幾百萬人,哪個不想離開?只是連島主大人那樣的強者都被困在此地,要離開談何容易?」 「那便是想咯?」楊開嘿嘿笑道。 凌音琴道:「也只是想想罷了。」說完之後,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驚愕地望著楊開道:「你問我這些……是想做什麼?」 楊開正色道:「我若說,我能離開這裡,凌大姐信不信?」 「你?」凌音琴一怔,不可思議地望著楊開,她與旁人不同,楊開與劉纖云來到這寂虛秘境所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她凌音琴,所以對楊開也算是知根知底,知道他來到這裡並沒有多長時間。 一個來這裡才沒多久的人,忽然告訴自己他能離開這裡,凌音琴即便是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離開之法若真的這麼容易尋找,那些人也不會一直被困在島上了。 片刻後,凌音琴皺眉道:「是不是有誰騙你了?這島上很多騙子的,經常有一些傢伙把別人騙出海,然後行那為非作歹之事,你小心一點啊。」 楊開啞然失笑,道:「沒有人騙我。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離開這裡!」 「八成!」凌音琴嬌軀一顫,美眸瞬間瞪圓。 她對楊開不算多麼瞭解,畢竟雙方接觸的不多,所以儘管楊開這般言辭灼灼,她也不敢去相信。 楊開道:「我與師妹來到這裡雖然沒多久,但你與焦兄他們給了我們不少幫助,所以我想如果能離開這裡的話,把你們也一起帶走。」 不管凌音琴當時給他的高級淨靈陣是不是發揮出作用了,她能在在那種時候將淨靈陣借給自己,足見她的善良。即便最後損壞了,她也沒指責過楊開什麼,這個女人很不錯,所以楊開在想如果真的要走的話,可以把他們也帶上。 「凌大姐你有自己的顧慮和懷疑是正常的,我也沒想讓你一下子就相信,不過你若真的能夠信任我的話,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失望!不管你是否答應此事,我與師妹兩日之後就會離開這裡。」楊開說著便站了起來。 他這趟過來就是想邀請一下凌音琴,至於她答應不答應,是不是要跟自己走,那就看她自己的決定了,楊開總不能把人家強行帶走吧?就算要報恩也不是這種報法。 楊開何時離開的,凌音琴壓根就沒注意。在聽了楊開那番話之後,她整個人都陷入了兩難的抉擇當中,直覺告訴她,楊開沒有撒謊,他絕對是掌握了離開此地的方法,知道如何從這裡脫困。但是她畢竟與楊開不熟悉,不知道楊開這個方法是從哪裡打聽到的,安堊全不安堊全。 僅僅只憑藉楊開的三言兩語,就讓她將所有人的性命賭上去,凌音琴壓力如山。 想到最後,她覺得還是有必要聽一聽大家的意見,所以她立刻取出傳訊羅盤,將自己的船員都召集了過來。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日清晨,楊開帶著幾個女子來到了碼頭處。 這幾個女子當中,有劉纖云,有梵馨,還有其他幾個冰心閣的弟子。冰云在這通天島上並沒有收太多的門人,梵馨等人也都是在島上飽受欺凌無處可去的可憐人,被冰云發現收留在冰心閣中而已,所以這幾個女子的修為都是參差不齊的,一行人之中,楊開的實力最高。 「楊丹師,師尊吩咐,此行一切以你為主,我們現在要怎麼做?」梵馨有些緊張地問道。 昨夜她忽然得到冰云傳音,讓她帶著幾個師妹將冰心閣所有東西都收拾整理一下,然後今日出海,而出海之事則交由楊開負責。
第兩千四百章 何必強求
梵馨不知道師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命令,因為她們冰心閣的這幾個弟子基本上從來都是沒出過海的,也根本不需要出海。
更讓她感到驚奇的是,師尊竟然讓楊開負責所有的事情,並且讓自己等人聽從他的號令。
楊開來冰心閣才多久啊,居然就獲得了師尊這麼大的信任,並且將自己幾個師姐妹都交給他照看,梵馨是真不知道楊開到底做了什麼,竟讓師尊這般推心置腹。
不過儘管心中疑惑,師尊之命,梵馨還是不敢有絲毫違背的。
“我們在這等一會兒。”楊開說著,往城門處那邊看了一眼。
“哦。”梵馨也沒再多問,輕輕點頭後便找了個地方靜靜地站在那裡。
等不多時,楊開忽然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通過城門處朝這邊行來,不禁會心一笑。
“淩大姐?”劉纖雲一見到了淩音琴來此,便知道楊開在等什麼了,連忙迎了上去。
一番寒暄,淩音琴神色凝重地走到楊開面前,道:“楊師兄,我們跟你一起走。”
“好。”楊開微笑點頭,“必不會叫你們失望就是!”
他目光掃過,發現淩音琴的船員約莫只有一小半聚集在這裡,剩下的人並不見蹤影,可見即便是以淩音琴的威望,也無法讓那些船員全部信任楊開。
倒是焦逸隨著淩音琴一道過來了,沖楊開一陣擠眉弄眼道:“楊兄,我們可把身家性命交給你了,可別出什麼意外啊。”
楊開道:“日後就會見分曉的,現在上船出發吧。”
碼頭處人來人往,樓船密佈。所以楊開這一群人乘坐樓船離開並不是多麼顯眼的事。
片刻後,眾人便已航行在大海之中,與通天島漸行漸遠。
雖然冰心閣的這幾個弟子沒怎麼出過海,對出海之事一竅不通,但淩音琴和她的幾個船員們卻都是老手了,樓船航行起來也是有條不紊。乘風破浪。
一日之後,樓船距離通天島已經十幾萬里之遙。
梵馨憂心忡忡地來到甲板上,找到了楊開,問道:“楊丹師,師尊她老人家呢?怎麼還不見她的蹤影?”
楊開微微一笑,道:“閣主大人手段通天,不必擔心,她需要甩掉一個人才能過來與我們匯合。”
“甩掉一個人?”梵馨聞言,黛眉一揚。隱約明白了什麼,頷首退去。
就在此時,楊開忽然有所察覺般地扭頭朝一側望去,只見那邊天際處一道驚鴻迅速朝這邊馳來,初始的位置還及其遙遠,但轉瞬間就到了眼前。
那虹光落在甲板之上,光芒散去,露出了冰雲的身影。
“什麼人!”淩音琴等人大驚失色。紛紛叫嚷起來,在這大海之上忽然有人不打招呼上了船。絕對是最大的忌諱,所以淩音琴等人一下子就進入了備戰的狀態。
不過待他們神念掃過,察覺到冰雲的深不可測之後,又都神情一驚,不敢有什麼輕舉妄動了。
眾人雖然無法察覺到冰雲的深淺,但從冰雲體內感受到的那股巨大壓力卻不是假的。微一查探竟讓自己氣血翻滾,胸悶不已,這絕對是惹不起的強者啊。
“前輩你來了。”楊開沖冰雲一抱拳道。
冰雲輕輕頷首。
“師尊!”梵馨等人也都急忙前來行禮,每個人表情都振奮起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前輩……師尊……”淩音琴等人徹底傻眼了。
楊開是個道源三層境。能被他稱作前輩的人,也只有帝尊境強者了。而淩音琴也認識梵馨,知道她是冰心閣的人,此刻聽梵馨喊這個少女為師尊,淩音琴哪裡還不知道她的身份。
這少女,竟然是那鼎鼎大名的冰心閣閣主!通天島上唯一能與島主大人平起平坐的頂尖強者!
明白這一點之後,淩音琴等人全都莫名地振奮起來,個個眸露崇拜和敬仰之意地朝冰雲望去,對楊開的信心也一下子增強不少。
如果說淩音琴之前選擇跟楊開一起離開,僅僅只是因為不想繼續留在通天島上,決定放手一搏的話,那麼現在他們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連冰心閣主這般強大的人都在船上,他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幾位是你朋友?”冰雲瞧了一眼淩音琴等人,開口問道。
楊開微笑道:“我與師妹剛來的時候,受過淩大姐他們不少恩惠,所以這次就邀請他們一起走了。”
冰雲頷首道:“你也算是知恩圖報,他們好運氣遇到了你。”
淩音琴見冰雲問到自己,連忙誠惶誠恐地走了上來,鼻尖上都緊張地滲出了細汗,拘謹道:“晚輩淩音琴,見過閣主大人。”
焦逸等人也都急忙行禮,目不斜視,不敢有絲毫無禮。
“既是楊開的朋友,那便是一路人了,不用多禮。”冰雲淡淡道。
“謝閣主大人!”淩音琴感激不已,她很是意外,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冰心閣主竟然如此的平易近人,而且楊開在她面前也沒有絲毫壓力的樣子,侃侃而談,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保持這幅超然的心態的。
兩廂一比較下來,淩音琴才發現自己比楊開實在有很大的不如。
“前輩,那老蛤蟆甩掉了?”楊開問道。
在他與冰雲的計畫之中,是由他帶著眾人先行出海,緊接著冰雲才會離開通天島,因為她一旦離開通天島,赤日勢必會有所察覺,進而追出來的。
冰雲需要做的就是在外面帶著赤日兜圈子,然後找機會把他甩開,再來與楊開匯合。
如今冰雲已經現身這裡,赤日無疑已經被甩掉了。
冰雲頷首,正要回答的時候,忽然俏臉一沉,抬頭朝一個方向望去,咬牙道:“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話音才落,天空之中忽然一陣霹靂炸響,震耳欲聾,伴隨著炸響之聲,一團火紅光芒驀然出現在天空之中,猶如一輪烈日升騰而起,耀的人睜不開眼簾。
與此同時,一股極強的威壓輻射開來,那威壓之強,似是天空都塌陷了下來,壓的人喘不過氣,呼吸困難至極。
船上諸人,無不變色,齊齊駭然。
光芒散去之時,兩道人影突兀的出現在那裡。
其中一人淵渟岳峙,神情不怒自威,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此刻面上隱隱有些怒意,而另外一人則落後這人半個身位,仿佛奴僕一般陪著笑臉,恭敬地站在那裡。
“城主大人!”淩音琴望著那神情威嚴的中年男子,俏臉一下子白了。
她雖然從未見過赤日本人,但卻是見到過赤日的畫像,所以一眼就認出來這追擊而來的強者便是通天城城主。
“龐廣!”楊開卻是愕然至極,望著站在赤日身後的那道人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龐廣居然跟赤日攪和到一起去了,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已被赤日給收服。楊開上次見到他的時候,這傢伙還身受重傷,指望著從他那裡得到補天蓮恢復傷勢,此刻再見雖然看起來還沒有痊癒,不過比上次無疑要好很多了,大概是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的緣故。
不過他既然已經被赤日給收服,從赤日那裡得一些療傷的藥物倒也不算稀奇。
龐廣的目光越過眾人,盯在楊開身上,一臉怨毒無比的神情。
若不是楊開,他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般下場。他的實力與赤日比較起來雖然相差巨大,但好歹是個帝尊境強者,也有著自己的尊嚴,若非被逼的走投無路了,怎會去投靠赤日尋求庇護。
通天島上另外兩個帝尊一層境雖然也受赤日約束管轄,但比他的情況無疑要好很多了,人家最起碼有自己的自由。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楊開啊!他當時若是將補天蓮交給自己,自己又怎會淪落到今日這般田地,生死不受自己掌控,連自由都被限制了。
所以若論仇恨,龐廣對楊開之恨簡直傾盡寂虛海之水也洗刷不清。
“冰雲!”赤日忽然朗喝一聲,聲音洪亮,雄傳四方,似乎是感受到他壓抑的怒意,連那大海都平白無故地翻騰起來,海浪掀起十幾丈高,“你這般匆匆忙忙的,是想去哪裡?”
冰雲孑然而立,抬頭望著赤日,只是一揮手,便將他的無邊威勢沖散,淡淡道:“去哪裡都是本宮的自由,城主大人管這些做什麼。”
赤日神色一沉,冷哼道:“冰雲你莫不是想離開這裡了?”
“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冰雲冷著臉道,一副不想跟他囉嗦廢話的表情。
“你還真的想離開此地!”儘管赤日早有猜測,可見到冰雲承認了,還是不免憤怒無匹,痛心疾首,平白有一種被冰雲給拋棄了的感覺,這感覺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壓抑著怒意,深吸一口氣,道:“冰雲,你我都知道,離開此地只是奢望,何必強求?今日之事本座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願意回來與本座結為連理,從此以後便在這寂虛秘境之中逍遙自在,豈不美哉!”
冰雲搖頭道:“你知道這只是奢望,又何必強求?我不願與你為敵,也不想與你為敵,你回去吧。”
赤日怒道:“你偏要這般一意孤行?你就不怕本座讓你這一船人葬身大海!”
第兩千四百零一章 冰與火
一言出,淩音琴等人臉色大變。
如今寂虛秘境內兩個最頂尖的強者彙聚於此,看起來更是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跡象,讓他們如何不惶恐?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他們要是真在這裡打起來,所有人都會被捲進去的,到時候冰心閣主能顧得上自己等人的死活麼,稍有不慎,自己等人就是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那邊,聽到赤日這般威脅自己,冰雲冷聲道:“赤日,本宮不想與你為敵,並非是怕了你,你若再這般咄咄逼人,那就休怪本宮對你不客氣了。”
赤日眼簾一眯,雙目噴出怒火。
他與冰雲認識這麼多年了,從未聽過冰雲用這種口吻和語氣跟自己說話,以前她即便不耐煩也不會表現的太明顯,冰雲這個人向來冰冷至極,情緒不怎麼外露,可是今日不知為何竟是這般言辭鋒銳,而且聽她語氣,似乎是能把自己怎麼樣一樣。
這讓赤日不免有些怒火中燒,他一直壓了冰雲一頭,雖然兩者修為基本相當,但因為所獲修煉資源的不同,隨著時間的流逝,冰雲越來越不如他,他覺得自己早晚能成功降服冰雲,讓她成為自己的禁臠。可是現在,這個被自己視為禁臠的女人竟敢反抗自己,這讓赤日如何能忍!
“看樣子,你是要本座把你擒回去了!”赤日沉著臉道,他心中暗暗打定注意,今日即便是拼著受傷,也要狠狠措一下冰雲的銳氣,叫她知道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
“楊開。你帶他們先走。”冰雲沒再多說什麼,而是悄悄地給楊開傳音道。
楊開輕輕頷首,將自己前幾日煉製出來的幾枚上品百轉帝元丹塞給冰雲,低聲道:“那晚輩就在前方恭候前輩大駕了!”
對冰雲的安危他一點都不擔心,得了自己一千萬上品源晶的相助。冰雲肯定已經恢復到了巔峰,再有幾枚上品的百轉帝元丹打底,赤日拿什麼跟她鬥?
冰雲不可能輸!
說完之後,楊開連忙朝淩音琴等人打了個眼色,同時雙手掐訣,催動起樓船朝前航行。
赤日並沒有理會楊開等人的意思。也沒有要阻攔,只是淩空站在那裡靜靜地盯著冰雲,對他來說,只要能攔下冰雲,其他人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大海之上。帝威彌漫,那濃如實質般的威壓彼此衝撞,掀起一陣陣驚濤駭浪,法則之力同時跌宕而起,讓這天地變色。
站在赤日身後的龐廣一瞬間壓力如山,臉色發白。
即便他也是個帝尊境,但與赤日和冰雲之間還是有很大差距的,這兩大頂尖強者還未真的動手。單是威勢的拼撞便讓龐廣有些承受不住的跡象。
他心頭駭然,這才知道自己這個帝尊境與人家有多大的差別。
意識到繼續留下來也毫無意義,龐廣一抬頭。目光朝楊開等人離去的方向望去,身形晃動間便要追擊過去。
這邊的戰鬥他肯定是無法插手的,他只能將注意打到楊開頭上,找機會報仇雪恨。
可是他才剛剛有所動作,冰雲便忽然遙遙地朝他點出一指。
那一指下來,毫無痕跡可言。但一股及其冰寒的意境陡然彌漫開來,將龐廣周身籠罩。龐廣莫名地感覺到一股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那氣息冰寒到極點。仿若連自己的神魂都能凍碎一樣,讓他一瞬間進退不得。
若他是全盛時期,或許還能周旋一二,但他本就重創在身,至今沒有恢復,冰雲以絕強修為壓制,他如何能夠抵擋?
他絕望駭然之下連忙高呼:“城主大人救我!”
赤日也沒有不管他的意思,見冰雲出手,連忙大袖一揮,一股炎熱橫空掃來,驅散了那徹骨的冰寒。
龐廣一下子輕鬆不少,連忙催動力量朝後方遁去,直接遁出十幾里之遙,這才大口地喘氣著,面上一片心有餘悸。
“本座面前,你還有心思對付旁人,冰雲,莫要看不起人!”赤日惱怒喝道。
冰雲俏臉一沉,訝然道:“你竟一直隱藏了實力!”
雖然交手只是一瞬間,但冰雲還是察覺到赤日以前隱藏了實力,以前他每次與自己爭奪那一杯靈茶的時候根本沒有全力以赴,直到此刻才露出崢嶸。
她震驚之餘心中不免慶倖萬分,慶倖遇到了楊開這樣的福星,一次性給了她千萬上品源晶來恢復實力,若非如此這一仗根本沒有勝算啊。
“你好像也恢復了力量?”赤日同樣吃驚不小。今日他追擊過來,本是想著以絕對的優勢碾壓冰雲,讓她徹底臣服自己,可現在看來,這真要打起來,鹿死誰手還殊為可知啊,意識到這一點,赤日面色不免有些難看起來。
兩人雖然都有些吃驚,但畢竟都是帝尊三層境的強者,心性修為不俗,所以很快便穩住了心神。
冰雲目光越過赤日,望著那邊一臉慘白的龐廣,玉手在虛空中微微一握,一柄雪白長劍忽然出現,那長劍一如她本人,純潔無瑕,晶瑩剔透,仿佛世上最美的藝術品,不染絲毫殺氣。
長劍在手,冰雲整個人的氣勢轟然爆發出來,隔空一劍朝龐廣斬了下去,口中低喝:“雪若清天!”
這一劍斬下,天地變色,寰宇崩碎,乾坤顛倒。
冰寒的法則和意境瞬間彌漫開來,大海之上翻滾的海水都在下一刻被凍成了堅冰。
天空之中,下雪了!
鵝毛般大小的雪花淋淋灑灑落下,一瞬間將整個天地鋪成了一片白色,美輪美奐。
首當其衝的龐廣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呆地望著那絕妙的美景,仿佛整個人都沉浸到了其中一樣,面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竟還伸出手去接那從空中飄過的雪花。
他裸露在外的肌膚和頭髮上,迅速結上冰霜,整個人都要被冰凍的跡象。
“大日如天!”就在這時,赤日一聲怒喝,在那冰天雪地的世界之中,一輪耀眼圓日忽然升騰而起,那圓日帶來無與倫比的熱量,一下子將漫天冰雪沖散開來,剛剛結冰的大海也是眨眼消融。
兩股屬性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方圓百里的海域上衝撞著,彼此之間很快消弭無形。
這一番較量,竟是個不分勝負的結果。
龐廣也終於驚醒過來,回想起剛才那絕美的一幕,額頭上忽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滑落。
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剛才在鬼門關上走過一趟,若不是赤日關鍵時刻出手相救,只怕他早已沒命了。
冰雲這樣的頂尖強者,一言不發就沖自己下此毒手,龐廣心中憤懣之餘也知道是為什麼,冰雲顯然是怕自己去追擊楊開等人,所以才要先下手為強,可惜還是功虧一簣。
一念至此,他連忙朝楊開等人離去的方向追去,這裡的戰場他完全插不上手,光是看著就有性命之憂了,真要是插手進去豈不是死的飛快?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追楊開等人,干擾冰雲的注意力。
冰雲他確實打不過,楊開那群人他難道還打不過?只要能擒拿住那些人,就能讓冰雲投鼠忌器,甚至讓她主動投降。
到時候赤日一高興,自己以後的日子也好過。
“想走?”冰雲見龐廣動向,就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銀牙一咬,長劍在虛空中一點。
一朵潔白的冰花忽然自劍尖之上激射,朝龐廣衝擊而去,那冰花在半途之中迅速綻放開來,大有要將龐廣整個人都吞噬的架勢。
人影閃過,赤日忽然現身在那冰花前方,一拳砸了下來,狂暴的拳勁轟在冰花之上,讓這整個冰花一下子四分五裂開來。
“有本座在,你還有心思去對付旁人?”赤日冷笑連連,“看樣子本座是真的被你小瞧了啊!”
冰雲黛眉緊皺,眼睜睜地看著龐廣消失不見卻無可奈何。一個赤日便需要她全神貫注地應付,她根本沒有餘力再去對付龐廣了。
悠然,她深吸了一口氣,飽滿的酥胸微微起伏了一下。下一刻,她本有些焦急的擔憂的神情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和堅定。
她知道,想要去追龐廣,就只能先解決了赤日,要解決赤日她就得全力以赴,不能有半點鬆懈和疏忽。
看到冰雲的變化,赤日心中暗贊,但口上卻道:“冰雲,那一船人都是因你而亡,你若識趣現在就束手就擒,本座日後定會對你好的。”
他一句話宣判了楊開等人的死刑,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干擾冰雲的心境。
哪知冰雲根本不為所動,長劍抖動間,那冰寒法則再度彌漫,直接將他籠罩。
赤日氣的哇哇大叫,但也不敢有絲毫怠慢,一展神通與冰雲大戰起來。
霎時間,大海之上兩道人影悠忽來回,法則衝撞,天地崩碎,海面之上,浪濤浪卷,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都震動不安。
這是兩位帝尊三層境強者的殊死決戰,這樣的場景放眼整個星界也不多見,尤為難得的是,兩人不但實力相當,法則神通還相剋,愈發讓這戰鬥顯得驚險萬分。
第兩千四百零二章 跟你說個秘密
那力量迸發的餘波,即便是已經跑遠的楊開等人也能清楚感受,一個個面色震驚非常,梵馨等幾個冰心閣弟子更是為師尊的安危感到擔心。
她們並不知道冰雲已經恢復了巔峰實力,只知道師尊一直對赤日忌憚非常,如今兩人正面交手上了,也不知道最後誰贏誰輸。
“有人追來了。”劉纖雲忽然把手一指後方,嬌聲喝道。
楊開眯眼望去,眉頭一皺道:“怎麼沒攔住”
他本以為以冰雲現在的狀況,絕對能在赤日眼皮子底下將龐廣給殺掉的,畢竟龐廣只是個帝尊一層境,而且受傷不輕,哪裡能擋得住冰雲的一擊
可事實上龐廣竟然好好的,反而朝自己等人這邊追擊過來了。
楊開不知道冰雲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意外,竟導致龐廣成了漏網之魚,但眼下看來,自己等人也無法輕鬆離去了,想要離開,只有先殺了龐廣才行。
“是那個帝尊境”淩音琴看清了龐廣面容,不禁有些花容失色。她不知道龐廣的名字,但剛才這人是跟赤日一起來的,顯然不是朋友。
帝尊境與道源境天壤之別,任何一個帝尊境都有輕鬆滅掉這一船人的實力。
見到龐廣追來,所有人都緊張地朝楊開望去,想知道他準備怎麼辦。
一看之下,淩音琴等人都不免一呆,因為楊開竟沒有半點緊張的意思,站在那裡一臉的雲淡風輕,不但如此,反而還露出了一抹譏誚的表情,好似來的不是一個帝尊境,而是送死的垃圾。
“你們先走,我一會就追上來。”楊開沖淩音琴等人叮囑了一聲,一轉身躍了出去。
“師兄”劉纖雲一臉擔憂的表情,似乎是想與楊開一起留下來對敵,但奈何實力太低。又怕自己會成為楊開的累贅,神情糾結不已。
“楊師兄,我來幫你”淩音琴說著,便要飛身而起。她有道源三層境的實力,若是拼命的話,倒還可以與帝尊一層境交手幾招,不過下場會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但現在這情景。除了她能幫的上楊開一些,其他人都指望不上。
“都不用過來,我自己去會會他,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我還沒放在心上。”楊開回頭,沖眾人燦爛一笑。
淩音琴等人一臉呆滯的表情。
一個帝尊境強者到了楊開嘴中竟然成了“區區”,誰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這麼大自信。
“放心吧,我一會就追上來了。”楊開見淩音琴等人沒有要走的意思,咧嘴笑道。
話落之後,他已主動遠離了樓船。朝龐廣飛去。
淩音琴站在甲板上,躊躇了好一會,才咬牙道:“我們走”
“可是師兄他”劉纖雲急的一頭汗水。
淩音琴沉著臉道:“我們留在這裡,也只會分散他的注意力,你師兄遠強於一般的道源境,他既然這麼有信心,必定會平安無事的。”
聽她這麼說,劉纖雲猛然回想起來。當時在皋城外被一個帝尊三層境強者追逐,楊開帶著她一路飛奔,一樣逃出了升天。
連帝尊三層境都奈何不了他。龐廣一個帝尊一層境又怎能拿他怎樣
想到這裡,劉纖雲猛然放鬆下來,回頭望了一眼楊開所在的位置,暗暗祈禱他不要出事。這才與淩音琴等人合力催動樓船朝遠處航行。
海面之上,龐廣忽然頓住了身形,停在距離楊開約莫十幾丈的位置上,一臉憤怒地望著他,但見楊開神采奕奕,玉樹臨風。雙眸燦若星辰,好似神仙中人,讓龐廣看著極為不爽,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竄,不由怒喝一聲:“小子狗膽,竟敢停下來在這裡等我”
楊開咧嘴一笑:“龐城主既然一心求死,本少自然要是成全你啦。”
龐廣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道:“小子你豬油吃多蒙了心智吧,本座乃帝尊境,殺你不過吹口氣的事。”
“帝尊境又怎樣”楊開一撇嘴,道:“帝尊境又不是沒殺過,腦袋掉了照樣橫屍當場”
龐廣一呆,上下打量了一下楊開,好似要重新審視他一樣,好一會才頷首道:“不得不說,你的膽子非常大,跟你的口氣一樣。”
“別廢話了”楊開一臉不耐煩的表情,“本少趕時間”他說話間,手腕一抖,百萬劍橫空出世,他一抬手,寬大的長劍遙指著龐廣,沉聲道:“是你自己過來受死,還是本少過去把你砍死,你自己選”
“哇啊啊”龐廣氣的哇哇大叫,他還從沒見過這麼囂張的道源境,以往哪個道源境見到自己不是畢恭畢敬,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的,從來都只有自己俯視他們的份,今日竟然叫一個道源境給鄙視了,龐廣氣的七竅生煙,他大吼著道:“本座今日不剝了你的皮,誓不為人”
話落之時,他大吼一聲,整個人如炮彈一般朝楊開衝撞過來,氣勢絕倫,巨大的衝擊力四散而來,將四周的空間都擠爆。
身在半空之中,他猛地揮拳朝楊開砸去,霎時間,漫天拳影飛舞,將楊開所在之地籠罩的幾乎密不透風。
錚
劍鳴之聲,清越揚起,劍芒乍現,橫掃而來。雄渾的力量猶如沉睡的巨龍蘇醒,那一瞬間的爆發竟讓龐廣整個人渾身一顫。
轟轟轟
巨響之聲傳出,漫天拳影一下子崩碎開來,唯有一道匹練般的劍芒直朝龐廣斬去。
“茲~”龐廣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就變了,想都不想,連忙身子側移,躲避開來,劍芒從他身邊擦飛而去,但那卷起的劍意卻讓他渾身肌膚生疼。
這小子怎會有這般強大的力量
龐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一個帝尊境率先發難,不但沒能占到什麼便宜,反而差點被對方給傷到了,這他媽還是道源境
龐廣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給扣下來貼到楊開身上瞧個清楚,看看他是不是哪個帝尊境隱藏了修為來玩弄自己的感情。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楊開忽然鬼魅般地出現在他面前,面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一拳朝他砸了過來,那拳頭之上縈繞著詭異的法則之力,讓龐廣整個人感到了莫大的壓力,他根本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同樣一拳搗出,調動起自己的全部力量。
轟
雙拳相碰之時,龐廣渾身一震,只感覺一股極強的力量從前方襲來,衝撞的他渾身氣血翻滾,立足不穩,直接倒飛出幾百丈距離。
另一邊,楊開也是身如破布麻袋,翻著跟頭跌飛了出去。
他的境界畢竟比龐廣要低一些,正面硬撼能平分秋色已是難能可貴。
嗤嗤
兩人同時發力,止住倒退的趨勢,站定之後,表情各異。與楊開的風輕雲淡戰意高昂不同,龐廣一身氣勢大跌。他發現這場戰鬥跟自己想像中的碾壓完全不同,楊開竟有與他爭鬥的資格。
上次在他洞府中交手的時候還不是這樣啊,那個時候雖然感覺到他不同於一般的道源境,可也沒這麼了得,但是這才幾天時間過去,龐廣就發現楊開的實力強大了不止一點。
難道是那補天蓮的功效龐廣心中一振,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
緊接著,怒火湧了上來。那補天蓮應該是自己的啊,若是自己當時服用了補天蓮,不但傷勢能夠痊癒,甚至可以在武道之路上更進一步,可惜竟被這小子給牛嚼牡丹,囫圇吞下了。
“跟你說個秘密”楊開的聲音忽然在龐廣耳畔邊響起,龐廣嚇了一跳,因為前一刻楊開還在幾百丈開外的地方,他壓根都沒發現楊開有移動的痕跡,下一刻竟到了自己身邊。
這小子的速度有多快
在聽到楊開的聲音的第一時間,龐廣就祭出了自己的帝寶,那竟然是一面銅鑼,源力灌入之時,銅鑼嗡鳴不止,發出奇特的聲響,似能干擾人的心神。
一道烏黑的玄光忽然自銅鑼之上激射而去,直襲楊開腰肋,去勢極快,讓人防不勝防。
但即便是這樣的一擊,竟也沒能偷襲到楊開。
龐廣只感覺到一陣空間力量的波動傳迭出來,楊開便忽然消失不見了,下一刻,他的聲音又從另一側傳來:“姚昌君,他死了”
在聽到姚昌君三個字的時候,龐廣臉色大變,下意識地以為姚昌君就在附近,心神一緊,又聽到了後半截話。
他脫口而出:“怎麼死的”
“當然是被我殺掉的”楊開說完之後,發出一陣喪心病狂的大笑聲。
“放屁”龐廣大怒駡道,覺得楊開這是在消遣自己。他寧願相信天地顛倒,晝夜不分,也不願意相信楊開殺了姚昌君。
那可是帝尊三層境啊連他都要退避三舍,楊開一個道源三層境怎能殺的掉
“不相信你看看這是什麼”楊開說話間,已經退出十幾丈開外,手腕一番,一杆五色長矛忽然出現在手心上。
龐廣一瞬間瞪大了眼珠子,吃驚地望著那五色長矛,緊接著,渾身顫抖起來。
他不曾見過這五色長矛,但卻能感受到上面的氣息
這赫然是一件檔次極高的帝寶啊,便是他的銅鑼都有所不如,能有這樣的帝寶的傢伙,絕對是帝尊兩三層境的強者,最關鍵的是,龐廣竟在這五色長矛之上感受到了姚昌君的氣息。
第兩千四百零三章 小孩子別看
這五色長矛,竟是姚昌君的帝寶! 帝寶這東西,即便是帝尊境強者也不會太多,每一件都會視為珍寶,不會輕易丟棄,而如今,姚昌君的帝寶竟然出現在楊開手上,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姚昌君怕是已經凶多吉少啊! 怪不得自己一直沒有見到姚昌君,自從來到這寂虛秘境之後,他連楊開都見到了,可一直沒有發現姚昌君的蹤跡。現在看來,並非是姚昌君隱藏的夠好,而是根本就不在這世上了。 可是……楊開一個道源境怎麼可能殺得掉姚昌君,若不是他殺的,這五色長矛又如何到了他手上? 龐廣一腦袋迷糊,怔怔地望著那五色長矛,怎麼也想不通,也不知道楊開所言到底是真是假了。 就在他心神震動之時,忽然一股寒意自背後襲來,那寒意來的毫無徵兆,等到龐廣察覺想要避開之時已經晚了。 匹練般的光芒乍現,伴隨著一聲虎嘯山林般的野獸咆哮,龐廣只感覺自己後背一疼,緊接著身子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讓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跌飛出去,身在半空中口中噴血不止。 不等他重新穩住身形,楊開已經貼面飛了過來,面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容,一拳朝他砸了下來,那拳頭之上縈繞著濃郁的空間力量波動,拳頭所過,帶出一道漆黑的痕跡,好似那空間都破碎了一樣。 龐廣倒吸一口涼氣,強行提起自身源力,催動那銅鑼護在自己面前。 轟…… 一聲巨響傳出,銅鑼之上光芒狂閃,似乎在這一擊之下,這帝寶的靈性都受到了損傷,讓龐廣大為心疼。 但此刻顯然不是心疼帝寶的時候,龐廣面色發白,借助這反震的力道,急速拉開與楊開之間的距離。 刺啦…… 一聲輕響傳出,一股及其危險的氣息縈繞上心頭,天地之間陡然明亮了那麼一瞬,緊接著,一道細弱牛毛的閃電忽然自某個方向激堊射而來,精準地打在龐廣身上。 繞是龐廣是個帝尊境強者,被這一道雷電擊中之後,整個人也是瘋狂地打起了擺子,一頭毛髮都倒豎了起來,身上一下子傳出濃郁的焦糊味,看起來及其悽慘。 他睚眥欲裂,強撐著扭頭朝一旁望去,下一刻,眼珠子就瞪圓了。 只見那邊,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丫頭,長的粉雕玉琢,卻滿面冰寒,騎坐在一頭白虎身上,手上拿著一枚淡青色的圓珠,正冷冷地望著自己。 無論是這個小丫頭還是她屁股下面的白虎,都出現的毫無徵兆,龐廣壓根就沒察覺到他們是如何現身的,而先前的種種偷襲和攻擊,無疑就來自這一人一獸。 最讓龐廣難以置信的是,這小丫頭手上拿著的淡青色圓珠,居然是一件雷屬性的帝寶!也不知道是不是小丫頭修為不夠還是怎地,在激發了這帝寶的威能之後,此刻她看起來臉色發白,明顯力量消耗太大。 這是什麼情況!龐廣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了,只覺得所見所聞太過難以置信。 便在這時,一聲怒吼傳來:「龐廣,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速速受死!」 龐廣嚇得一個激靈,再也不敢小覷楊開分毫了。他氣勢洶洶地追擊過來,本想著能夠殺掉楊開報仇雪恨,卻不想一頭紮進陷阱裡,敵人還沒怎麼樣呢,自己倒先被打了個半死不活。 那白虎一樣的妖獸更是散發著帝尊境強者才有的氣息,一看就不好惹,單是這一個自己就未必應付的了,更不要說還有楊開在旁邊虎視眈眈,這壓根沒法打啊。 早知這邊如此凶險,他說什麼也不會過來的,在那邊替赤日吶喊助威不是挺好麼。 一時間,龐廣心中升起無限悔意,一轉身便要逃走。 「凝!」楊開知他意圖,口中爆喝一聲,空間法則匯聚之下,那一片空間霎時變得粘稠無比,讓龐廣深陷其中,舉步維艱。 這一剎那的耽擱,便已決定了龐廣的生死。 白虎在流炎的指揮下化做一道流光,一閃而逝,忽然出現在龐廣身邊,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龐廣的頸脖處。 龐廣嚇得魂飛魄散,催動全身力量守護頸脖,免得被這白虎直接咬斷,同時奮力掙扎,想要擺脫困境。 「給我進來吧!」楊開冷笑著,手中玄界珠往龐廣那邊一拋,直接將他與白虎流炎全部吞了進去。 緊接著,他也是身形一晃,閃進了小玄界中。 小玄界內某處,龐廣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拼著自爆了精血,好不容易才擺脫掉白虎的糾纏,可一轉身,徹底傻眼了。 放眼望去,這裡哪是什麼大海啊,這四週一片草木蔥翠,鳥語花香,靈氣濃郁,竟是一處宛若仙境般的地方。 自己不會已經死了吧?這就到了陰曹地府?龐廣額頭上冷汗淋淋而下。 好在下一刻他便瞧見了楊開,這才心頭一鬆。 不過先前被那般折騰,再加上本就重創未癒,龐廣整個人看起來哪還有帝尊境強者的風範,渾然一副喪家之犬的神態,狼狽到了極點。 楊開冷笑地望著他,一副看死人的架勢。 龐廣目光飄忽,內心深處受到了極大的震動,驚聲道:「這是什麼鬼地方?」 楊開嘿嘿一笑,道:「自然是你的墳墓啦。看本少對你多好,給你選了這麼一個良地美景作為葬身之處,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龐城主,你家祖上積德,祖墳冒青煙啦。」 你家祖墳才冒青煙了呢!龐廣心中大罵,氣的肚子疼,卻又不敢真的罵出來,只能嘴硬道:「想殺我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說話間,朝那邊白虎望了一眼,滿臉的忌憚。 對楊開他其實並不是多怕,他唯一忌憚的就是這只散發著帝尊境氣息的白虎,也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什麼,看著雖然像是妖獸,卻沒有半點氣血波動,好像死物一樣,卻偏偏又栩栩如生。 楊開呵呵笑道:「進了這裡,生死可就在本少一念之間了,本少要你生,你便生,本少要你死,你便死!」 「說的好想自己是天地主宰一樣,小心吹破了牛皮!」龐廣鄙夷道。 楊開哼道:「你還真說對了,在這裡,本少就是主宰!」 說話間,楊開伸手朝龐廣那邊遙遙拍去。 龐廣根本沒有見他有催動力量的痕跡,也不見他施展出什麼秘術,但偏偏這一掌拍下之後,自己忽然感覺莫大的壓力從空而降,壓的自己渾身骨頭咔嚓嚓作響,挺直的身軀也不由自主地矮了下去。 龐廣臉色大變,失聲驚呼:「天地偉力!你竟能調動天地偉力,這不可能!」 即便是十大帝尊,也不可能調動起天地偉力!能做到這種程度人根本不存在。可事實上,楊開是真的調動起了天地偉力,加諸在他身上,讓他連動根手指都是奢望。 龐廣的眼珠子劇烈顫抖,一臉的驚駭莫名,在那巨大的力量壓制下,他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只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粉身碎骨了一樣,不由地惶恐至極。 他想反抗,卻是半點力氣都提不起。 「別打死了啊,這個給我!」一聲炸雷般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甕聲甕氣,震的龐廣耳膜發麻。 他失神之下,抬頭望去,頃刻間怔在當場。 只見自己旁邊不遠處,一個巨大無比,有著人形模樣的石巨人盤膝坐在那裡,瞪著兩隻比房屋還大的眼睛,津津有味地盯著自己。 剛才那聲音,正是這石巨人發出來的。 龐廣腳底板都抽筋了,他先前不是沒發現這石巨人,只是以為這是一座小山,沒怎麼在意罷了,哪裡想到這傢伙竟是活的,還會開口說話。 而且它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好似餓狼看到了肥肉一樣,冒著綠油油的光芒,讓龐廣打心眼裡恐懼。 楊開眉頭一揚,望著法身道:「你要那麼做?太慘無人道了吧?」 法身嘿嘿一笑,道:「偶爾為之嘛!你殺了那麼多帝尊境也沒見你丟一個進來,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總不能放過。」 楊開想了想,頷首道:「那就隨你吧。」 說完之後,扭頭瞧了龐廣一眼,一臉的同情之色,下一刻,他身形晃動,便離開了小玄界。 「喂,小子你去哪裡了?什麼慘無人道,給我說清楚!」龐廣大叫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深處一種及其不安的感覺縈繞而出,那感覺讓他有一種比死還要難受的錯覺滋生出來,嚇得他臉都白了。 他不知道這石巨人想要對自己做什麼,可從楊開那話和臨走之時的眼神來看,自己的遭遇必定不會太美好。 就在龐廣驚恐之時,忽然察覺到頭頂的光明被遮蔽了,他抬頭望去,只見一隻巨大的巴掌朝自己覆蓋過來,龐廣頓時大叫起來:「住手!」 法身不為所動,伸手一提溜就將他提了起來,然後丟在手心上,甕聲甕氣道:「閉眼,小孩子別看,會留下心理陰影的。」 龐廣:「……」 法身神情一肅,口中低喝道:「噬天……戰法!」
第兩千四百零四章 冰雲重傷
大海之上,樓船迅速朝深處航行,劉遷雲等人都站在甲板上舉目眺望,每個人臉上都滿是濃濃的擔憂之色。
悠地,淩音琴像是發現了什麼,美眸明亮了一瞬,指著一個方向道:“有人過來了。”
聞言,劉纖雲和梵馨等人也都是精神一震,朝那邊望去,果然見到那邊一道光芒迅速朝這裡馳來。
“做最壞的打算,隨時準備戰鬥!”淩音琴嬌喝一聲,一聲令下,眾人也都神情一凜,暗暗催動起源力來。
若來人是楊開自然最好不過,若是龐廣的話,那他們就得拼死反抗了。
少頃,那光芒已到了不遠處,劉纖雲欣喜叫道:“是師兄,是師兄啊!”
她看清了那光芒之中隱藏的身影正是楊開,心中一塊大石終於放了下來,只感覺渾身輕鬆無比。
待到楊開落到甲板上之後,眾人都一臉喜色地迎了上來,噓寒問暖,尤其是劉纖雲,上下打量楊開,唯恐他缺胳膊少腿。
可看來看去,眾人發現楊開不但毫髮無損,甚至還神采奕奕,一時間都茫然了。
畢竟楊開之前留下可是要與龐廣戰鬥的,與一位帝尊境大戰,就算能夠全身而退,狀態也不應該這麼好吧?
“那個叫龐廣的呢?”淩音琴狐疑問道,同時往楊開來時的方向望去,唯恐下一刻龐廣再殺出來。
“死了,不用擔心。”楊開咧嘴一笑。
“死了?”淩音琴瞪大了美眸,失聲道:“怎麼死的?”
話一問完她就知道自己犯傻了,楊開留下來對付龐廣。此刻楊開回來,龐廣卻死了,那還能怎麼死的?明顯是楊開殺的啊。
意識到這一點,淩音琴芳心震駭無比。
雖說她也見過楊開出手,殺同等級的道源境就如砍瓜切菜一樣。卻怎麼也沒想到他連帝尊境都能殺。他修煉的是什麼逆天的功法和秘術,手上又有什麼秘寶,竟能做到這種程度?
楊開道:“那傢伙本就重創在身,一身實力大打折扣,偏偏還當自己多了不起,所以他死了。”
聽他這麼一解釋。淩音琴莫名地呼了口氣,心想原來龐廣本就有傷在身啊,怪不得被楊開給殺了,若是連一個全盛狀態的帝尊境都不是楊開對手的話,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過就算這樣。淩音琴也不能否認楊開的強大,受傷的帝尊境也是帝尊境,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楊開依然能將之擊殺。這絕對是她有生以來見到過的最出色的道源境。
“楊丹師,我師尊呢?”梵馨擔憂地問道,“你有沒有看到她那邊的情況?”
楊開瞧了她一眼,安慰道:“冰雲前輩的話你們不用擔心,她必定會平安無恙的。我們繼續走,冰雲前輩會追過來的。”
見他這般胸有成竹,梵馨等幾個冰心閣弟子也莫名地多出一些信心。覺得師尊對付赤日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很快,眾人都進了船艙內,繼續往前航行。
接下來好幾日時間,也算是風平浪靜。偶爾遇到幾隻不長眼的海獸前來騷擾,眾人都在楊開的帶領下輕鬆將之擊退或者擊殺。
如今眾人距離通天島已經不知道多遠距離了,早已到了寂虛海的深處。
可幾日下來。冰雲竟是不見蹤影!
這讓梵馨等人不免焦心不已,不知道師尊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楊開也是狐疑不解。按道理來說,冰雲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況。又有自己煉製的幾枚上品百轉帝元丹傍身,怎麼都不可能輸給赤日的。
他本以為冰雲會很快讓赤日知難而退,然後過來跟自己等人匯合,可現在看來,情況跟自己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赤日似乎比自己預料的更難對付!
這秘境出口的位置楊開已經從冰雲那裡得知了,所以即便冰雲不回來,他也有能力將這一船人帶出去。可冰雲畢竟是冰心谷的祖師,又與他來自同一片星域,有一些淵源在其中,楊開並不願意將她拋棄在這裡,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能夠看到她跟自己一起離開此地,重返星界。
他這幾日一直停留在甲板之上,一來是防備海中的海獸偷襲,二來也是想第一時間看到冰雲的蹤跡。
一連五日功夫,楊開都沒能如願以償。
這一日,他正在甲板之上遠眺,梵馨忽然急匆匆地從船艙裡沖了出來,一臉焦急地道:“楊丹師!”
“怎麼了?”楊開見她神色不對,心中也是一驚,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竟讓她這麼驚慌。
梵馨急急道:“師尊發來的求救訊息,她遇到麻煩了。”
說話間,她將手上的傳訊羅盤遞給楊開。
楊開臉色一變,連忙接過,神念探出查探之後,確定梵馨所言不虛,連忙轉身朝大海深處躍去,同時道:“我去接她!”
空間法則調動之下,楊開身形晃動,穿梭悠忽。
梵馨本想與楊開一道前去,可話沒說出口,楊開就不見了蹤影。
距離樓船所在之地三千里之外,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在大海之上飛馳,那光芒時隱時現,似乎隨時都可能潰滅一樣,而在這光芒之中,一個少女的身影包裹在其中,正是冰雲。
只是此刻冰雲看起來及其淒慘,原本潔白的衣衫都被鮮血打濕染紅,一張俏臉蒼白如紙,嬌軀內的力量波動也是時有時無,看起來就像是到了油盡燈枯之際。
她一個帝尊三層境,極少會遭遇這樣的危機,可以說自她晉升帝尊境到現在,這是受傷最嚴重的一次。這大海之上,根本沒地方稍作停留,下方盤旋遊弋的海獸似乎為鮮血的味道所吸引,如跗骨之蛆般追著她不放。
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海獸聚集過來。
她勉力提著一口氣往前飛馳,最後實在是快要堅持不住了,這才傳訊給自己的弟子求援。
體內最後一絲力量都被榨乾了,冰雲抬頭望著那一望無際的大海,芳心泛起一抹淒涼。
她沒想到,自己一路辛苦從恒羅星域來到星界,修煉到了帝尊三層境的程度,今日竟要葬身魚腹了,這個死法未免也太寒酸了一點。
但生死存亡關頭,她卻依然神情冷毅,沒有絲毫慌亂,仿佛她面對的不是死亡,而是一次生命的歷程。
那幻滅不定的光芒終於破碎,冰雲再沒有力氣朝前飛馳,身子微微一晃,倒栽蔥一樣朝海面上落去。
下方一直緊追不捨的海獸們似乎預見了什麼,竟紛紛沸騰起來,將海面攪的烏煙瘴氣,一個個都張開血盆大口,準備迎接那美食的掉落。
眼看著冰雲就要掉進一張獸口之中,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冰雲下方,一伸手將她接住,隨即腳下連點,拔身竄起。
楊開一眼就瞧出冰雲現在情況堪憂,入手之處盡是冰冷的濡濕,不禁眉頭一皺:“怎麼搞成這樣!”
他怎麼沒想到,冰雲與赤日一戰之後竟是落的這般淒慘的下場,也不知道赤日如今是生是死,不過冰雲都這般模樣了,想來赤日絕對好不到哪去,此刻就算沒死,恐怕也沒有力氣來繼續追擊了。
被楊開抱在懷裡,冰雲睜開虛弱的眼皮瞧了他一眼,似乎也明白自己是被楊開給救了,連忙朝他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緊接著虛弱道:“我要療傷,你將我帶回去。”
她的聲音細弱蚊蟻,顯然是虛弱到了極點,若不是楊開與她距離足夠近,只怕還聽不清她說什麼。
“前輩放心,你安心療傷就是。”楊開正色頷首,話一說完就發現冰雲已經閉上了美眸,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
楊開皺了皺眉,調轉方向朝樓船所在的位置馳去。
一炷香後,楊開重新返回樓船。
梵馨等人早就焦急地站在甲板上等候,此刻見到楊開將冰雲抱了回來,而冰雲卻是生死不知,一時間都是芳心大亂,俏臉發白。
楊開急忙道:“前輩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太過虛弱,我給她服用了幾枚療傷的靈丹,梵師妹你將前輩帶回船艙內,好生照顧!”
“好!”梵馨此刻完全沒了主意,楊開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從楊開手上將冰雲接過之後,連忙與幾個冰心閣弟子將師尊帶進船艙內仔細安置。
待她們走後,淩音琴才走上來問道:“赤日呢?你知不知道赤日現在什麼狀況?”
楊開搖了搖頭,沉聲道:“沒見到,不過冰雲前輩都這樣了,赤日怕是凶多吉少,放心,他不會追過來的。”
聞言,淩音琴這才鬆了一口氣。
若是赤日在這個時候追擊上來,那這一船的人根本沒法抵擋,楊開雖然殺了一個龐廣,可真的對上赤日的話絕對沒機會存活。
那可是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啊。
樓船繼續航行,因為冰雲的意外重創,導致眾人的情緒似乎都有點低落,冰心閣的幾人更是好幾日不見蹤跡,都在船艙裡照顧冰雲。
楊開也沒有貿然去打擾,這個時候是冰雲恢復的關鍵期,她一個帝尊三層境強者絕對有自己的療傷法門,也不需要自己多操心什麼。
第兩千四百零五章 千鈞一髮
足足三日之後,冰云才甦醒過來,醒來的第一時間便讓梵馨喚了楊開進去說話。 廂房內,楊開敲門之後推門而入,冰云盤膝坐在床榻之上,看起來依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經過三日的療傷調息,她雖然好了不少,但想要徹底恢復顯然還需要一段時間。 見到楊開,她勉力擠出一絲笑容,伸手招了招道:「你過來!」 楊開走到床邊,關切地問道:「前輩你身體怎樣?」 冰云虛弱道:「倒也沒什麼大礙了,就是需要慢慢調理,這一次真是要謝謝你了。」 要不是楊開關鍵時刻及時趕到,她還真的可能葬身魚腹。這絕對不是她希望的死法,如她這樣的強者,寧願戰死在另外一個強者手中,也不會願意被海獸給吞進肚子裡。 楊開搖頭道:「我也沒做什麼,前輩能平安歸來全賴自身的強大。」他頓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問道:「赤日他是生是死?」 冰云淡淡道:「死了!」 果堊然,楊開雖然早有預料赤日下場好不到哪去了,現在聽到冰云親口證實了他的死訊,也是心頭一鬆。赤日一死,就再也不可能有人會來阻攔自己等人離開這寂虛秘境了,剩下的艱險也只是這片大海中蘊藏的危機,只要能夠平安度過,便可抵達那出口所在的位置。 「此戰能勝,多虧了你煉製的百轉帝元丹。」冰云感激地望著楊開,「赤日的真正實力與我在伯仲之間,若非有你煉製的百轉帝元丹恢復力量,我也無法在最後關頭將他斬於劍下,所以真的要多謝你了。」 她又一次開口道謝,顯然是發自肺腑。 楊開也沒想到,最後決定勝負的關鍵竟然是自己給冰云準備的百轉帝元丹,他當時煉製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可現在看來,這確實是個明智之舉啊,冰云若沒有那百轉帝元丹,能不能回來都是兩說,就算她能殺掉赤日,自己恐怕也要被拉著墊背。 「最近一段時間我不能擅動力量,否則極有可能會留下一些隱患,所以接下來的路程你要多上點心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不會出手幫你的。」冰云正色道。 楊開聞言頷首道:「前輩安心療傷,我必將你們都帶出去。」 冰云慘白的俏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你這個人很可靠,那我就靜待佳音了。」 冰云還要療傷,楊開也沒在她這裡停留太久的時間,聊了一陣之後便主動告退。 又是兩日後,當那海面上出現一道道龍吸水的奇觀之時,楊開這才祭出辟海梭,將一整船的人都轉移到了辟海梭裡。 想要離開這寂虛秘境,辟海梭絕對是最關鍵的一環,因為只有依靠它,才能抵達那出口位置。 辟海梭已經被楊開完全煉化,各種操作禁制和陣法楊開也都了然於胸,所以航行起來並不費事。 與樓船不同,辟海梭是航行在大海下方的,正是因為在海下航行,所以才能避開海面上那無處不在卻又威力驚人的龍吸水。 辟海梭的速度也絕對不慢,甚至比楊開此前的樓船要快上那麼一些。 桑德那不知名的師傅在煉製這辟海梭的時候及其用心,銘刻了無數實用而又簡單的陣法,所以即便是在海下,通過一些陣法的反射,在梭內的眾人依然能夠清楚地看到四周的景色和奇觀,只是因為海下光線不是太好,看的不是太遠罷了。 那五彩斑斕的魚群和穿梭來回的大小海獸,讓船上一群人興致勃勃地研究了好幾天。凌音琴等人雖然常年出海,可也從未領略過海面下的風景,此刻見到,自然瞧的津津有味。 一路航行,並無顛簸,偶爾有一些海獸前來找麻煩,都被裝在的辟海梭上的靈石炮轟的暈頭轉向,那靈石炮威力極大,但消耗也不小,一炮下去就是一萬中品源晶。不過楊開手上不缺源晶,所以負責掌管靈石炮的焦逸轟的是不亦樂乎,任何敢來侵犯的海獸都被打的人仰馬翻,實力稍微差一點的直接被轟為血霧,屍骨無存,厲害一點的也只能抱頭鼠竄,根本無法靠近辟海梭。 順利的航行讓每個人都心情不錯。 一直在海下航行了有一個月的時間,眾人也不知道到底前進了多遠的距離,可直到現在也沒能抵達那出口所在的位置,讓人不免有些焦急和不安。 這一日,正在矯正航線的楊開忽然聽到一聲咔嚓的聲響傳入耳中,他心中一驚,立刻放出神念查探起來。 在他身邊的凌音琴也是花容色變,急忙問道:「楊師兄,我們的辟海梭……是不是開裂了?我怎麼聽到一些動靜!」 楊開沉著臉道:「是開裂了。」 凌音琴大驚,道:「那該怎麼辦?要是辟海梭毀了,我們這些人絕對沒地方逃啊!」 這裡是大海深處,若是辟海梭被毀,他們這些人未必能飛到海面上,就算僥倖能夠飛到海面上,那無處不在,威力奇大的龍吸水也會成為他們的墳墓,那可是連帝尊三層境都無法踰越的屏障啊,他們這些道源境如何能夠安然無恙。 「別擔心,還能再堅持一陣的。」楊開口中雖然寬慰凌音琴,其實自己心裡也是沒底,畢竟這辟海梭不是出自他之手,他也不清楚這東西到底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我們現在距離出口的位置有多遠?」凌音琴問道。 「不清楚,但是應該不遠了。」楊開指著四周的陣法顯影道:「你注意到了沒,自從昨日開始,這四周遇到的海獸就越來越少了,剛才一個時辰內我竟是一隻海獸都沒看到。而且……這附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有一種不正常的水流動靜,似乎在朝哪個方向匯聚。我們只要順著這水流的方向航行,應該就能順利抵達出口。」 凌音琴瞧著他問道:「有把握麼?」 「七成!」楊開正色道。 凌音琴輕輕頷首,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她知道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說什麼都沒用了,為今之計,只能祈禱在抵達出口之前,辟海梭不會真的毀掉。 其他人聽到兩人的對話,也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梭內頓時氣氛凝重起來,個個都面色緊張,心中暗暗祈禱。 楊開控制著辟海梭調轉了個方向,順著那水流朝前駛去。 半日之後,又是一陣咔嚓的脆響從梭內某處傳來,這讓眾人本就繃緊的神經愈發不安起來。 而隨著辟海梭的前行,四周海水的流動越來越猛烈,壓力也是越來越大,咔嚓嚓的聲響竟是連綿不絕起來。 楊開心神一直聯繫著辟海梭,察覺到這玩意的損傷越來越多,眼看著頂多只能再堅持半日時間就要崩潰,心中也是把桑德那死鬼師傅罵了個狗血淋頭,絕對這老傢伙煉製的時候太不用心,竟煉了個殘次品出來,實在是害人不淺。 不過都已經走到這一步,根本沒有回頭路,楊開只能全神貫注地催動辟海梭,全速前進。 小半日之後,正在緊密關注四周動向的楊開忽然神情一振,望著其中一處陣法投影,驚呼道:「到了!」 他這麼一喊,眾人全都順著他的目光朝那陣法投影處望去,只見那邊,大海深處,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瘋狂旋轉著,那漩渦之猛,仿若能吞天噬地,單是看著便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若是真的衝進裡面,也不知道會不會屍骨無存。 「楊師兄,這……就是出口?」凌音琴俏臉發白,吞了口口水問道。 楊開沒答話,而是將目光轉向聞訊趕來的冰云。 冰云頷首道:「這就是出口了,衝進這裡面,就能離開寂虛秘境。」 她如此信誓旦旦,讓眾人都消除了疑慮。儘管不知道她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出口信息,可冰云乃帝尊三層境強者,不可能在這種事上欺騙他們。 「我也能感覺到這漩渦裡面的空間力量波動。」楊開補充道。 他精通空間之力,自然能比旁人多察覺到一些東西,這個巨大的漩渦內部,似乎連接到了另外一片空間,讓他的神念無法查探到對面的情況。 「這個出口的位置連接的地方是隨即的,我們等會出去的時候可能會抵達星界任何一處位置,可能會遇到什麼危險,你們都小心一些。」冰云叮囑道。 「知道了。」劉纖云等人都重重點頭。 咔嚓嚓……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聲響忽然自四面八方傳來,密密麻麻連綿不絕。 眾人聞聲,全都臉色大變。 楊開更是驚呼一聲:「不好,辟海梭要崩潰了!」 說話間,他拼盡全力,控制著辟海梭衝進了那漩渦之中。 悠一闖入漩渦內,辟海梭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動旋轉起來,而這耗費桑德師傅一生精力煉製出來的秘寶也在這一刻粉身碎骨,讓它與楊開之間的心神聯繫一下子斷裂開來。 驚叫聲傳出,梵馨等人都嚇得花容失色,都以為要功虧一簣,葬身此地了。 關鍵時刻,一股雄渾的力量忽然輻射開來,化作一股無形之力,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其中,抵禦住那來自四面八方的絞殺之力。 楊開扭頭望去,只見冰云神情肅穆,催動嬌軀內的帝元,護持住眾人,身形晃動間便帶著眾人衝進漩渦正中心。
第兩千四百零六章 居然想賠
星界某處,大海之上,一個巨大的漩渦忽然詭異出現。
這漩渦出現的毫無徵兆,但出現之時卻是攪動方圓百里的海水,威勢驚人至極,讓這四周海獸紛紛作鳥獸散。
而緊接著,從那漩渦之中,一道道身影忽然激射而出,分散四方,這些人有男有女,修為也是參差不齊,個個都仿佛遭遇了什麼巨大的劫難一樣,面色慘白,一臉的心有餘悸。
忽然出現在這大海之上,每個人似乎都有些回不過神,顧盼之下,神色茫然。
這些人,自然就是從寂虛秘境中逃出的楊開等人。那辟海梭崩潰的同時,冰雲用強大的帝元護住了所有人,這才在千鈞一髮之際將眾人給帶了出來。
否則這一群人當中能逃出來的絕對不超過三人。
“哇……”冰雲張口就是一蓬血霧噴了出來,似乎是因為剛才強行動用帝元而引發了之前的傷勢。
梵馨等人都是花容失色,紛紛上前查探情況,楊開也急忙竄了過來,緊張地問道:“前輩,你怎樣?”
冰雲擺了擺手,一言不發,直接盤膝坐在了半空中,手掐著靈決運轉起了玄功。
看她一副要緊急療傷的架勢,楊開忙道:“都分散開來,警戒四周,別讓前輩被打擾了。”
眾人聞言,連忙在冰雲身邊散開。
“師兄,我們是不是已經離開那地方了?”劉纖雲湊到楊開身邊,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因為此地依然還是茫茫大海,她根本不知道這裡到底是星界還是寂虛秘境,若是沒能離開的話,那這一輩子可能都要待在寂虛秘境裡了。
楊開皺了下眉頭,他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不是寂虛秘境,不過很快,他便運功嘗試了下吸收四周的天地靈氣,這一番動作之下竟是毫無阻礙。讓楊開神色一喜,道:“這裡不是寂虛秘境!”
劉纖雲一聽,美眸立刻泛起了異彩。
楊開微笑道:“這裡的天地靈氣比寂虛秘境要稀薄,最關鍵的是沒有那古怪的化力了!”
寂虛秘境內。無處不充斥著化力,讓所有武者都無法吸收天地靈氣,只能依靠特殊的淨靈陣。可是這裡,楊開卻能輕鬆吸納四周的靈氣,這是離開寂虛秘境的最好證明。
“真的離開了。”劉纖雲聞言大喜。
淩音琴等人聽到兩人的對話。也都是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們在寂虛秘境內生活了那麼多年,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真的離開,再返星界。可是如今,這個不可能達成的願望竟然實現了!
這讓淩音琴等人都有一種再世為人的錯覺,一個個激動的無法自已。
“如果這裡不是寂虛秘境,那這裡是什麼地方?”劉纖雲問道。
楊開沉吟道:“星界四大域,除了西域之外,每一域都有大海存在,不過……我猜這裡是北域!”
“為什麼?”劉遷雲好奇地看著楊開,不知道他哪裡推斷出來的。
楊開微微一笑。道:“你沒發現此地冰寒異常麼?東域南域很少有這樣的環境,只有北域,常年冰雪覆蓋,才會如此嚴寒。”
儘管只是個猜測,但楊開覺得也是八九不離十。
他從千葉宗出發,本想著去東域黃泉宗找那個尹樂生打探下小小的下落,卻不想東域還沒到,這居然來了北域,這可真是天道無常,造化弄人啊。
“楊師兄。你說……此地是北域?”梵馨望著楊開,有些激動地問道。
“我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楊開微微一笑。
“師門就在北域啊!”梵馨與幾個師姐妹對視一眼,都歡呼雀躍起來。
她們在寂虛秘境內被冰雲收入門下。雖然對外宣稱是冰心閣弟子,但冰雲早已將自己的來歷跟梵馨等人說過了,她們也都知道,師尊乃北域冰心谷創派祖師!
對那從未去過的師門,梵馨等人都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嚮往之情,期望著自己有生之年能夠與師尊回到師門生活。可一直被困在寂虛秘境內。這份心願一直沒能達成。
如今一朝脫困,竟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北域,梵馨等人自然是激動無比。
“有人過來了,這裡是不是北域問一下就知道了。”楊開忽然扭頭朝一個方向望去。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那個方向上有一群人正急速飛來。
等到了近前,這一群人以一個半大老者為首,總共約莫十幾人的樣子。
那半大老者頭髮花白,表情陰沉至極,也不知道為什麼,望著楊開等人的目光竟帶了一些仇視。跟隨他過來的那些男男女女也俱都是神情憤慨,好似楊開等人得罪了他們一樣。
楊開眉頭微皺,不知道這是什麼個情況。但他也不敢大意,因為那半大老者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外泄的力量波動彰顯這人是個帝尊一層境強者。
而跟著他過來的那十幾個人,也全都是道源境級別的,其中不乏三層境的強者。
這樣一股力量,絕對來頭不小,極有可能是個什麼大宗門,楊開暗自凜然。他倒是不懼怕這些人,真要是發生什麼衝突,打不過還跑不掉麼?但是劉纖雲等人可就沒辦法輕易逃脫了,更何況如今冰雲還在療傷,受不得什麼干擾。
一念至此,他連忙朝那半大老者迎了上去,抱拳道:“小子楊開見過老先生,不知道老先生如何稱呼?”
他的語氣算是很客氣了,因為他想著這裡可能是人家的地盤,得罪別人並沒有什麼好處。
哪知道那半大老者竟是絲毫不給面子,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低喝道:“本座太清島副島主江舟子,爾等何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楊開第一次來這地方,連是不是北域都不清楚,哪裡聽說過什麼太清島?但這個太清島既然有江舟子這樣的帝尊境作為副島主,那實力就不會太差,最起碼他們應該有個比江舟子還要厲害的島主!
“原來是江島主,小子失禮了!我等無意中路過此地。並無打擾之意,還請江島主見諒!”楊開彬彬有禮地回道,神情不卑不亢。
“並無打擾之意?”江舟子還沒說話,他身後站著的一個紅衫女子忽然冷笑一聲。這女子長的倒也還算漂亮,身材凹凸有致,就是臉型不是太完美,顴骨有些高凸,略顯刻薄。也不知道她在激動些什麼,憤怒地沖楊開喝道:“你們忽然出現在這裡,驚跑了藍嬰獸,還敢說並無打擾之意?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這紅衫女子似乎是仗著有個帝尊境在這裡撐腰,渾然沒把楊開等人放在眼中,一上來便頤指氣使地教訓起來,讓淩音琴等人都面色一沉。
“藍嬰獸?”楊開眉頭微皺。
這藍嬰獸他也聽說過,是一種生活在大海深處的妖獸,叫聲有點像是嬰兒啼哭,因為通體冰藍。所以被喚作藍嬰獸。藍嬰獸是十二階妖獸,換句話說相當於一個帝尊境強者,而且,藍嬰獸及其稀少,但它的內丹卻是價值連城,有增強神識,讓武者念頭通達之功效。若是能煉製成丹的話,讓武者在修煉秘術神通之時服用,往往能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他也沒想到,這裡竟然會有藍嬰獸。而且聽紅衫女子的話,似乎是被自己等人出現時的動靜給驚跑了。
先前楊開確實察覺到有不少海獸四散遊走,但他那時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海獸身上,也沒看到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藍嬰獸。
“不錯!”江舟子沉著臉冷喝。“我等在此辛苦佈局一個月,又耗費了半個月時間才終於等到藍嬰獸現身,可還沒動手就讓你們給驚跑了,這事可不能這麼算了!”
那紅衫女子也接道:“那藍嬰獸內丹可是準備送給問情宗少宗主大喜之日的賀禮,這下沒了,你說怎麼辦吧。”
楊開本來還是有些愧疚的。因為若是這些人說的是真的,那還真是自己等人的過錯,畢竟人家在這裡辛苦佈局了那麼久,又等了半個月時間才等到了藍嬰獸,卻好巧不巧地被自己等人給驚跑,這事放在誰身上也不會太高興。
可這一老一少這般喋喋不休,氣勢衝衝的,讓他也不免來了些火氣。
有什麼事大家攤開了說,商量個解決之法就好,何必這麼咄咄逼人?這不是擺明瞭想要恃強淩弱麼。
想到這裡,楊開也是板起了臉,道:“那依諸位之見,該怎麼辦?”
淩音琴在旁邊皺眉道:“這樣吧,那藍嬰獸價值多少,我們賠給你們便是!”她也只是想息事寧人,前些日子她與自己的船員得到了不少好東西,都在通天島上賣了,手上還有一些源晶,更何況她知道楊開身家不菲,覺得賠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賠?”紅衫女子望著淩音琴,一臉譏諷道:“把你們這些人全部賣了也賠不起,你以為藍嬰獸是那麼好找的?這整個冰海絕對不超過三隻,現在它跑了,你們居然想賠!”
她說話間,一副快要氣瘋了的樣子。
楊開皺眉道:“事情都已經這樣了,那你們想怎麼辦。”
江舟子聞言,冷眼瞧了下楊開,哼道:“怎麼?聽你小子這語氣,是沒把我們太清島放在眼中?”
第兩千四百零七章 前輩饒命
楊開一臉無語,望著那江舟子,心想我哪句話的意思沒把太清島放在眼中了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聽出來的。
倒是他身後的一群道源境聽到這話,頓時都義憤填膺起來,好似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一樣,每個人都暗暗催動起源力,一臉不懷好意地朝楊開等人望去,似乎隨時都可能出手。
楊開沉著氣,開口道:“我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總該有個解決的辦法,江島主不妨劃個道出來,我等接下便是”
江舟子大笑一聲,譏諷道:“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那紅衫女子忽然上前,湊到江舟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說話之時,眼睛還不斷地朝冰雲所在的地方瞄去,眼中閃爍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梵馨等人見此,俱都是臉色一沉,雖然她們都不知道紅衫女子到底跟江舟子說了什麼,可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對師尊不利啊。
眼下師尊正在療傷的緊要關頭,受不得半點打擾,這人想把師尊怎樣
想到這裡,梵馨與幾個師姐妹悄悄打了個眼色,不著痕跡地移動了下位置,將冰雲擋了起來。
那邊,江舟子冷哼一聲,望著楊開道:“爾等驚跑本島預定送給問情宗的賀禮,實在是罪大惡極,罪不可恕”
他幾次三番提到這個問情宗,楊開雖然從未聽說過,但也敢肯定,這個宗門在北域的勢力應該不小,否則不至於讓太清島這些人這般上心地去準備什麼賀禮。
楊開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望著江舟子,靜待下文。
“如今這賀禮也沒了著落,不過既然爾等主動願意賠償,那也不是沒得商量”
楊開淡淡道:“江島主想要我們賠償什麼”
江舟子冷哼一聲,把手一指,口中道:“將這少女留下來。剩下的人可以滾了。”
他先前來到這裡時候一肚子惱火,還沒怎麼注意到冰雲的存在,可是剛才在那紅衫女子的提醒下,他才發現這群人當中竟有一個極品少女。
江舟子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這般純淨無瑕的女子,冰雲雖然看起來受傷不輕,正在療傷的關頭,但那種不染絲毫塵埃,仿佛天外神女般的氣質卻還是讓他震驚不已。
如此乾淨的女子。這普天之下只怕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要冰雲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送給問情宗。藍嬰獸沒了,賀禮沒了著落,可若是換成這個少女的話,未必就不能討得問情宗的歡心。
問情宗的人雖然以情入道,但素聞他們修煉的功法多情多義,入情越深,修為越高,每一個問情宗的弟子身邊都不缺美貌的女子,更不要說那問情宗的少宗主了。
將這少女送給問情宗的少宗主作為禮物。少宗主肯定會開心啊,這可是極佳的入情對象,少宗主一開心,他們太清島還怕得不到扶持麼
“大膽”梵馨幾個冰心谷弟子一看江舟子竟然指著師尊說出那樣的話,頓時都快氣瘋了,忍不住嬌喝一聲。
江舟子臉色一沉,寒聲道:“你說什麼有膽子你再說一遍”
梵馨咬牙銀牙,正要再與他分辨幾句的時候,楊開卻一擺手制止了她。旋即,楊開好整以暇地望著江舟子。一臉玩味的笑容,道:“江島主,你確定要留下那位少女”
他內心深處實在感到好笑,冰雲好歹是個帝尊三層境強者。因為修煉的玄功的緣故,所以她整個人純淨無瑕,而且從外表上看跟個少女沒有區別。這江舟子真是瞎了眼,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要強留下冰雲。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除了這少女,剩下的人都給本座滾蛋。給你們十息功夫,再不走的話,一個都別想走了”江舟子斜睨著楊開,不耐地低喝一聲,說話之時,殺氣盈溢,威風凜凜。
“好好好,我們走”楊開乾脆利索地一揮手,便要帶著其他人離開。
“廢物”那太清島的紅衫女子鄙夷地瞥了一眼楊開,滿臉的譏諷嘲弄之色,在她看來,楊開這人為了自己的安全竟然這麼輕而易舉地拋棄了同伴,簡直就是懦夫的表現,讓她打心眼裡逼視。儘管留下冰雲作為賠償是她提議的,但卻不妨礙她鄙夷楊開的為人和性格。
剩下的那些太清島武者雖然沒有說什麼,但也都是一臉譏笑的表情。
“楊丹師”梵馨跺了跺腳,氣憤地望著楊開,一臉失望的神情,她沒想到楊開竟是這般輕易地就將師尊給拋棄了,難道他看不出來師尊正在療傷麼
“放心。”楊開沖她擠了擠眼,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神色。
梵馨見此,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擔憂地朝冰雲望了一眼,這才與楊開等人朝一旁退去。
江舟子卻是迫不及待地沖了上去,一張手便朝冰雲抓去,看樣子是想直接將冰雲制服,先帶回太清島了。
他望著冰雲那恬靜的面孔,心中還是忍不住感慨萬千,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純淨的女子望著她,連根本不好女色的自己都不可避免地有些動心了,有一種將她帶回去好生呵護的衝動在心頭滋生。
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與冰雲以後一起快樂生活,幸福美滿的美好場景。
不行不行,這樣一個極品少女不能便宜了那問情宗的少宗主,得留下來自己享用啊心中貪戀大起,情緒激動不已。
就在這時,一直閉著眼睛療傷的冰雲忽然睜開了一雙美眸。
滋。
看到那雙美眸,江舟子直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無形的大錘狠狠命中,再也挪不開目光了。
這是怎樣一雙純淨的眸子啊,江舟子甚至透過那眸子,看到了自己驚豔失神的倒影,那眸子就如一汪清泉,一輪圓月,讓見到的人再也沒辦法忘懷,如烙印一般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江舟子愈發堅定了要將這少女留下,自己享用的打算。修煉至今這麼多年,他還從未對一個第一次見到的女子有這樣心動的感覺。
“別動,本座不會傷你”江舟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些,唯恐驚嚇到面前的少女,說話間,大手已經快要抓住冰雲的肩膀了。
而就在這時,冰雲忽然微微抬起一隻玉手,輕輕地朝江舟子的手掌點去。
她的動作輕柔至極,不帶絲毫煙火氣息。
江舟子微微失神,不過緊接著,他就臉色大變。
因為在冰雲動手的這一刹那,他忽然察覺到了冰雲那恐怖至極的力量波動。
這少女竟是一個帝尊境三層境強者
先前他見到楊開等人,一個個修為參差不齊的,最厲害的也不過道源三層境,冰雲又在療傷之中,所以他也沒有太仔細關注,只以為冰雲的修為與楊開等人差不多,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當他察覺到冰雲的修為根本不是自己所能仰望的之後,這才明白自己犯下何等彌天大錯。
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怎麼會想到要留下這樣一個強者若是早知冰雲的實力這般恐怖,說什麼他也不敢無禮啊。
太清島島主也才不過帝尊兩層境而已,整個太清島都沒人是這少女的對手。
他心頭震動之下急忙便要抽身後退,可偏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束縛在了原地,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冰雲的動作看似緩慢輕柔,卻是在間不容髮之際一指點在江舟子的大手之上。
“前輩饒命”江舟子驚恐大叫一聲,臉色悠地發白。
話音落下,他只感覺手掌心處微微一疼,仿佛被針給紮了一樣,緊接著,一股離奇的寒意忽然自掌心處彌漫開來。
他瞪大眼珠子望去,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
因為在他的掌心處,一朵潔白的冰花忽然綻放開來,那冰花美輪美奐,冰雕玉琢,沒有絲毫瑕疵,仿若這世上最美麗的景色,讓人看的流連忘返。
江舟子卻是無心欣賞,因為當這朵冰花出現的時候,自己的手臂忽然結上了冰層,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上蔓延,冰層所過之處,他的胳膊徹底喪失了知覺,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似乎能將神魂都冰封起來。
眼看著那冰層就要蔓延到自己的胸口,江舟子一咬舌尖,並指如刀,狠狠朝自己的肩膀處砍下。
噗嗤
鮮血噴射而出,一隻臂膀應聲斷裂,江舟子這才忽然感覺到束縛住自己的力量消失不見,大駭之下,他急忙抽身後退,拉開了與冰雲之間的距離。
待站定之後,他額頭上一片冷汗淋淋,臉色蒼白如紙,亟不可待地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一些療傷丹塞進口中,驚恐而又忌憚地朝冰雲望去。
以冰雲剛才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若真的想殺他的話,他根本無力抵擋
現在他只能祈禱冰雲不是嗜殺之人,會念在自己吃了一番苦頭的份上繞過自己一命。
另一邊,太清島的一群道源境都看傻了眼。
他們只看到江舟子朝冰雲沖去,然後冰雲一抬手,江舟子急速後退,自斬一臂。
第两千四百零八章 我無辜的
這變故發生的電光火石,讓人看的眼花繚亂,紅衫女子等人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江舟子就已經重創在身了。
太清島一群人個個都驚駭莫名,面色惶恐。
“前輩?”那紅衫女子狐疑地嘀咕一聲,她剛才竟然聽到江舟子喊那少女為前輩!江舟子大人可是帝尊一層境強者啊,能被他稱為前輩的人……難道是個帝尊境頂峰的強者?想明白這一點之後,紅衫女子嬌軀一陣戰慄,再沒了之前的囂張和不屑。
“還算果斷!”冰雲淡淡地望著自斬一臂的江舟子,也沒有要趕盡殺絕的意思,不知道是她本性善良還是現在有傷在身不方便繼續動手。
不過江舟子確實是個果決之人,剛才他若不是在關鍵時刻自斬了一臂,他絕對會死在這裡,如今他雖然看起來淒慘了一些,可好歹保住了性命。
“前輩……江某之前有眼無珠冒犯前輩,還請前輩大人大量,繞我等一命!”江舟子強忍著那鑽心的疼痛,開口求饒道。
如今太清島這一群人的性命完全拿捏在這少女手上,若是對方不樂意放過自己等人,這一群人必死無疑。與性命相比,區區骨氣又算得了什麼,跟一個帝尊三層境強者求饒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冰雲淡淡地望著江舟子,神情淡漠,不見喜怒哀樂,這讓江舟子感覺有些窒息,不知道等待自己等人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好一會,冰雲才輕啟朱唇,揮手道:“滾!”
江舟子聞言大喜,連忙道:“多謝前輩不殺之恩!”說完之後,他沖太清島一群人低喝道:“走!”
太清島眾人哪敢有什麼遲疑。紛紛跟著他迅速遠離這片海域,一個個都卯足了力氣,唯恐冰雲反悔。
楊開也沒有要阻攔的意思,他也看的出來,冰雲現在實在不適合繼續動手,對方畢竟還有個帝尊境。真要逼得人家走投無路來個魚死網破的,未必是什麼好事,反正這次自己這些人也沒吃什麼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待太清島的人離去之後,冰雲才轉頭看了看四周,微歎道:“沒想到,竟是直接回到了北域!”
“前輩,這裡果真是北域?”楊開眉頭一揚。
冰雲頷首道:“是的,這裡是北域冰海。那太清島是冰海上一個勢力,也算不俗,還有問情宗也是北域的,乃北域最頂尖的宗門之一。”
冰雲本就是北域冰心谷的創派祖師,在這塊地方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所以對此地的勢力和地形還是了若指掌的。
她說話間,扭頭瞧了梵馨等人一眼,道:“想去師門看看麼?”
梵馨等人聞言。都把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她們雖然被冰雲收入門下,可一直都沒去過冰心谷。對這師尊創建的師門嚮往已久,如今忽然來到了北域,自然是想去瞧一瞧的。
“那就去吧,我也很久沒回去過了。”冰雲微微一笑,接著道:“也不知道那幾個小丫頭如今怎麼樣了。”
她口中的小丫頭,大概是她創建冰心谷之後收的第一批弟子。楊開估計著她們肯定都是帝尊境強者了,也只有冰雲,才能稱呼她們為小丫頭。
“前輩你的傷……”楊開有些擔憂地望著她。
“還需要調養,不與人動手的話就無礙。”冰雲回道,剛才她雖然一招重創了江舟子。但她其實並沒有動用太多的力量,能輕輕一指做到那種程度,一來是江舟子輕敵的緣故,二來也是境界修為上的壓制。冰雲一個帝尊三層境對付江舟子這樣的一層境,確實不需要費多大的事,即便有傷在身也是隨手一招罷了。
梵馨等人想去冰心谷看一看,楊開自然也得跟過去,無他,他想著蘇顏日後若是來到星界的話,說不定也可以重新拜入冰心谷門下,畢竟她修煉的功法和體質與冰心谷的傳承一脈相承。
而且,楊開還想將劉纖雲安置進冰心谷內。
劉纖雲與他好歹有點師兄妹的情誼,這段時間又在一起共患難,彼此相互扶持著,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帶著劉纖雲的。
冰心谷絕對是劉纖雲最好的去處,冰心谷只收女弟子,劉纖雲又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更是從下位面的星域闖蕩過來的,論資質韌性都是上上之選,雖然現在修為不高,但那是因為劉纖雲一直得不到良好的修煉資源的緣故,若是有宗門培養的話,劉纖雲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差。
任何一個從下位面星域闖蕩而來的武者,都能有不俗的前程,楊開相信冰雲也不會拒絕她。
只是現在沒找到機會,楊開也不好跟冰雲開口。
倒是淩音琴等人,楊開不知道他們打算如何。
想到這裡,楊開扭頭朝淩音琴望去,開口問道:“淩大姐你們要去哪裡?”
淩音琴沉吟了一下,道:“我想去東域!”
“東域?”楊開眉頭一揚,不知道她要去東域做什麼。
冰雲在一旁道:“你既是楊開的朋友,修為也算不俗,若有意要加入我冰心谷的話,本宮可以收你。”
道源三層境也算實力不錯了,若有機緣的話未必就晉升不了帝尊境,這樣的武者任何一個宗門都是歡迎的。冰雲說這話,顯然也是看在楊開的面子上,知道淩音琴才從寂虛秘境脫困,暫時無處可去。
淩音琴展顏一笑,道:“前輩好意,晚輩心領了。只是……晚輩夫君出身在東域天狼谷,晚輩想將他的骨灰送回去,這也是他臨終的心願。”
說到去世的丈夫,淩音琴的表情黯然不少,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冰雲贊許道:“你倒也是個癡情女子,此去東域路途艱辛,路上定要小心。待安置好你夫君骨灰之後。你若還有心來我冰心谷的話,就直管過來。”
淩音琴感激道:“多謝前輩厚愛!”
有了冰雲這句話,淩音琴日後若是無處可去的話,完全可以來北域加入冰心谷,也算是有了一條後路。
“先回內陸再說吧。”冰雲看著楊開道。
楊開點點頭,祭出了那樓船。然後與一群人上了船,在冰雲的指引下朝內陸所在的方向馳去。
冰海不比寂虛海,這一路航行過去竟是平安無事,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冰雲一直在船艙內療傷沒有出來,楊開倒是跟劉纖雲說了下自己的打算,告訴她想讓她留在冰心谷裡。
劉纖雲並沒有太遲疑,一口答應了下來。
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跟在楊開身後,畢竟兩人實力差距太多。跟在楊開身邊只會成為拖油瓶而已,與其如此,還不如加入冰心谷,留在宗門內修煉。
得到劉纖雲的同意之後,楊開這才找機會跟冰雲說了下這事。
冰雲自然沒有推諉什麼,一口答應了下來。她乃是冰心谷開派祖師,收個人入門自然是一句話的事,也無需去徵求旁人的同意。
前後不過五日功夫。眾人便看到了陸地的存在。
楊開將眾人召喚到了甲板上之後,瞧了冰雲一眼。乾笑道:“前輩,你是不是改變下容貌比較好?”
前幾日江舟子那樣的人都對冰雲不可避免的動心了,楊開生怕冰雲回到內陸之後會因為美貌而引起什麼麻煩事。
梵馨等人聞言,都抿嘴在一旁偷笑,雖然她們幾個女弟子的姿色也都不俗,但與冰雲一比較起來。立刻就相形見絀,冰雲的那種純淨無瑕,是任何女子都無法比擬的,極容易讓男人生出呵護佔有之心。
“這世上就是因為多了一些道貌岸然覬覦美女的無恥之徒,才讓我們女人這麼麻煩!”冰雲一臉不樂意地冷哼道。
楊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前輩你說這話的時候望著我幹什麼。我無辜的啊。”
“哼!”冰雲輕哼一聲,卻也沒再反駁,顯然也知道自己的美貌總會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楊開從空間戒中取出一物,遞給冰雲道:“小子這裡有一個面具,正好適合前輩使用,前輩若是不棄,儘管拿去。”
“這面具煉製的不錯,從哪弄的?”冰雲瞧了一眼那薄如蟬翼的面具,贊了一聲。
“這應該是桑德煉製的。”楊開嘿嘿一笑。
當日桑德帶著他出海之時,就是帶著這面具的,楊開若不是先入為主,肯定沒辦法認出他。後來桑德被流炎和花青絲聯手擊殺,這面具自然也就成了他的戰利品。
冰雲已經伸過來的玉手一下子縮了回去,一臉嫌棄道:“是那個東西煉製的?他用過吧?”
“確實用過。”楊開點點頭。
冰雲瞪了楊開一眼,道:“那就不要了。”
也不知道這小子心裡怎麼想的,一個老傢伙用過的東西竟然遞給自己,而且這還是要貼在臉上的,哪個女人不嫌棄啊。
說話間,冰雲一掐法決,面部忽然微微蠕動起來。
少頃,她一張臉一下子浮腫不少,看起來雖然還算美麗,卻已沒了先前的驚豔之感。
“前輩沒少幹這事啊。”楊開見冰雲如此嫺熟地就改變了自己的容貌,立刻知道她絕對是深諳此道。
冰雲道:“要不然你以為我以前是如何獨自闖蕩星界的?”
第兩千四百零九章 問情宗很了不起?
荒野之上,楊開等人乘坐著一艘樓船,急速飛行。 船上只有他和劉纖云,以及冰心谷的幾個弟子。凌音琴早在回到內陸之時就已與眾人分別了,按她所說,她要帶自己夫君的骨灰返回東域天狼谷,將骨灰葬在夫君出生的地方。 焦逸等人自然也跟著凌音琴一道去了。 而楊開等人則是要去一趟冰心谷,梵馨和幾個師妹對師門嚮往已久,如今來了北域,自然是要去師門瞧一瞧,看一看。 冰心谷距離冰海不近,即便這樓船秘寶飛行速度很快,最起碼也需要十天半個月時間才能抵達。好在冰云也算是此地的主人,對北域的地形瞭若指掌,在她的指引下,楊開倒也不擔心會迷路。 如此飛行了三五日左右,正在船艙內打坐休息的楊開忽然聽到甲板上傳了一陣騷動,他驀然一驚,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急忙來到了甲板之上。 此時此刻,梵馨等人都站在甲板上,目光齊齊朝一個方向望去。 「怎麼了?」楊開皺眉問道。 「楊師兄!」梵馨見楊開到來,連忙指著那個方向道:「那邊有人在爭鬥,而且是好多人圍攻一個女子,真是太不要臉了。」 楊開聞言,連忙放開神識,果然發現在十幾里開外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圍攻一個女子,那女子修為不俗,有道源三層境的水準,而且一身源力雄渾至極,手上秘寶檔次也是極高,所以即便孤身一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拿下的。 圍攻她的那一群人中,也有兩個是道源三層境,只是不知道他們在忌憚些什麼,並沒有沖那女子痛下殺手,只是圍攻不止,看架勢是想消耗女子的力氣,待她筋疲力盡之時將之活捉。 楊開只瞧了一眼,就知道這女子必定是出身哪個大宗門的精銳弟子,她的實力壓根就不比自己認識的夏笙,無常等人差多少,生死之戰的話絕對在伯仲之間。 南域的各大頂尖宗門培養出夏笙無常這樣的後起之秀,北域自然也不會遜色太多,這女子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楊開估計圍攻女子的那群人應該認得這女子,所以才會有所忌憚,不敢痛下殺手,只想著活捉對方。 念頭閃過,楊開淡淡道:「行走星界,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管它做什麼。」 雖然一群人欺負一個女子確實有些不地道,但這種事在星界多不勝數,楊開也沒心情去多加理會。更何況,他覺得以那女子的實力,真要拚死逃跑的話,這群人未必就攔得住,她現在被圍困也只是沒有下狠心而已。 「可是楊師兄……」梵馨焦急地望著楊開,「那女子使用的是冰心谷的秘術和功法,她說不定是谷內的哪位師姐!」 「冰心谷的?」楊開眉眼一揚,有些意外地道:「你確定?」 梵馨急急道:「當然了,我們一直修煉師尊傳授的功法和秘術,不會感應錯的,這位師姐如今有難,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啊。」 楊開再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女子,發現她所用的果然是冰系的功法和秘術,手上秘寶催發出來的威能也是冰寒無比,看樣子梵馨沒有說錯,這女子確實是冰心谷的。 只是……冰心谷在北域也是最頂尖的宗門之一,門下弟子外出行走北域之時鮮少有人敢招惹,這女子怎會遇到這樣的麻煩事?圍攻她的又是一群什麼人? 「師兄……」劉纖云也眼巴巴地望著楊開,一臉央求的神情。她如今也算是冰心谷弟子,看到同門師姐被這麼多人圍攻,自然有些看不下去,可她的修為太低,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楊開身上,想讓他去助那女子一臂之力。 「好吧,既然是冰心谷的,那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楊開點點頭,手上法決一掐,樓船立刻調轉了個方向,朝那片戰場所在之地馳去。 十幾里的距離,以樓船的速度只是幾個呼吸間便已抵達。 下方正在爭鬥的雙方察覺到有人到來,都表情各異。 那女子黛眉一皺,似乎有些憂心忡忡,那一群圍攻女子的武者同樣表情不悅,不過雙方都不約而同地停手罷戰,抬頭朝樓船望去。 湊近了看,楊開才發現,這個冰心谷的女弟子長的極美,一縷如雲的長發微微飛舞,如淡煙般的柳眉,一雙美眸顧盼生輝,興許是因為戰鬥的緣故,此刻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玉腮嫣紅,嬌豔欲滴,她的皮膚也是極好,潔白無瑕,欺霜塞雪。 她整個人的氣息與冰云有些相似,都極為純淨,而嬌俏的瓊鼻上滲出的些許汗水讓她平添一絲美豔的感覺。 這女子果然是冰心谷的。 感受到她身上與冰云那有些相似的氣息,楊開立刻肯定了下來,站在甲板之上,衝她微微頷首。 女子皺了皺黛眉,雖然她也能察覺到楊開的善意,但不知道這人為何會願意來此幫助自己,畢竟圍攻自己的這群人也都不是好惹的,一般人根本不敢與之為敵。 「問情宗辦事,閒雜人等速速滾開!」下方一個道源三層境的中年男子卻不耐地一揮手,沖楊開爆喝道。 問情宗?楊開聞言愕然。 前幾日他們剛回到北域的時候,碰到那群太清島的人,說是在捉捕藍嬰獸,為問情宗少宗主大喜之日準備賀禮。沒想到現在碰到的這批人,居然就是問情宗的。 冰云說過,問情宗在北域也是頂尖宗門之一,在她離開的時候,與冰心谷的實力在伯仲之間,所以門下弟子在北域行走之時囂張慣了,楊開現在一看就知道冰云所言不虛。 這些問情宗的人也不問問自己等人的來歷,便這麼氣勢洶洶,顯然是沒把自己等人放在眼中。 或許在他們看來,只需報上問情宗的名字,其他人就該乖乖地滾蛋。 楊開本來對這個問情宗並無太多的善惡之感,可現在一聽這人說話的語氣,再加上先前他們以多欺少,竟然圍攻冰心谷的這個女弟子,楊開對問情宗的感覺一下子就不好了。 「問情宗很了不起麼?」梵馨憤慨自己這位同門師姐的遭遇,頓時惱怒接了一句,「五六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子,你們也真是不要臉。」 「賤婢你找死!」那中年男子聞言大怒,殺機騰騰地朝梵馨望去,說話之時,一縷精純的神魂力量轟然而出,朝梵馨衝擊過去,顯然是動了火氣,想要給梵馨一個教訓。 他們問情宗弟子在北域之中,還真沒多少人敢招惹,這一樓船的人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蹦跶出來的,竟敢來此多管閒事,真是不知死活。 船上就楊開一個道源三層境稍微能入他的法眼,剩下的人修為參差不齊,他想當然地認為這群人沒什麼太大的來頭,應該是哪個中等勢力的弟子。 那神魂力量一出,一股壓抑的感覺便撲面而來,梵馨俏臉一白,連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冥冥之中,感覺像是有一柄利劍朝自己捅了過來,自己卻是避讓不得,嚇得她一顆芳心沉入谷底,渾身冰冷,手腳發涼。 就在這時,楊開忽然拉了她一把,將她扯到自己身後,同時神魂力量迸發,朝前迎了上去。 無聲無息的碰撞,楊開紋絲不動,倒是那態度囂張至極的中年男子身軀一陣搖晃,不迭地朝後退出幾步,臉色微微一白,張口就是鮮血噴出。 只是這一下,他的神魂便遭受了創傷,可見他與楊開神魂力量的巨大差距。 「董執事!」問情宗的幾人大驚失色,連忙朝那中年男子圍聚過去。 中年男子似乎受傷不輕,竟是連說話都沒力氣,只是微微擺了擺手,然後趕緊從空間戒中取出丹藥塞入口中服下。 「小子你敢偷襲董山,拿命來!」另外一個道源三層境大怒,叫嚷之間手上忽然祭出一柄鬼頭砍刀,身形一縱,若雄鷹展翅一般飛撲到楊開頭頂,狠狠劈下。 他以為那董山受傷是因為一時不查被偷襲了的緣故,依仗著自己略勝於董山的實力,準備直接將楊開擊殺,一雪恥辱。 這一刀之威,破碎長空。 即便是站在楊開身後,梵馨和劉纖云等人也都是俏臉發白,一股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楊開站在甲板上沒有動彈避讓,只在那鬼頭砍刀快要劈下之時才暴起發難,雙拳猛地搗出,霎時間,連綿不絕的拳影將前方偌大一片空間徹底充斥。 籠罩四方的刀芒一下子崩潰開來,猶如一面被打碎的鏡子,不堪一擊。 「什麼?」那問情宗的武者面色大變,察覺到前方襲來的恐怖威能,連忙將刀身一轉,護持住己身,同時催動源力,腳下一點,便要朝後退去。 可是已經遲了。 轟轟轟…… 幾聲悶響過後,這人仰面飛了回去,重重地落在地上,喉嚨一甜,也是鮮血噴出。 「曹陽執事!」餘下幾個問情宗的武者大驚失色,急忙竄到這曹陽身邊,查探他的傷勢。
第兩千四百一十章 紫雨
曹陽強撐起身子,一臉忌憚而又不可思議地朝楊開望去。到了這時他哪裡還不知道剛才董山受傷並非是楊開偷襲的緣故,即便是光明正大地對拼,董山也絕對不是這青年的對手。
北域什麼時候出了這樣一個妖孽青年?他是哪家宗門的?同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自己竟不是對方一招之敵,這樣的人若是修煉到帝尊境,那該有多麼強大的實力?
各大宗門的後起之秀的名字和相貌一一在他腦海中閃過,卻沒一個能與楊開對得上號。
“朋友出身何處?還請留下名號,他日我問情宗必定登門拜訪!”自覺不是楊開對手,曹陽忌憚之下只能將宗門給搬了出來,好讓楊開投鼠忌器,免得這傢伙起了殺心,自己這群人一個都別想逃掉。
梵馨冷哼一聲,道:“你們剛才以多欺少的氣勢呢?好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人,問情宗真是好厲害啊。”
她一番夾槍帶棒的揶揄,讓問情宗一群人臉面都有些掛不住,個個表情難看,可如今實力不如人,最強大的兩個武者都受了重傷,也沒資本硬氣起來,只覺得面皮猶如火燒,心中憤懣不已。
“告訴你們也無妨,我們是……”梵馨話沒說完,就被楊開一揮手給打斷了。
他依然站在甲板上,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身子,望著下方淡淡道:“我們只是路過的旅人!”
“路過!”曹陽咬了咬滿是血水的牙齒,知道楊開這是不願意透露出來歷了,實力不如人他也不能來硬的,只是狠狠地盯著楊開。似乎要將他的樣貌記在心中一樣,抱拳沉喝道:“朋友高招,曹某受教了,今日既然有朋友出頭,那我等就此退去。希望爾等好自為之!”
丟下一句場面話,他一揮手,帶著問情宗的人迅速離去。
梵馨咬著銀牙,一臉不忿,不過見楊開沒有要斬草除根的意思,也不好多說什麼。
待那群人走後。楊開才淡淡道:“問情宗是北域頂尖宗門,以你們的現在的身份不適合與他們真的撕破臉皮!”
真要是殺了那群人,只怕冰心谷和問情宗就要開戰了,這兩個頂尖的宗門一旦打起來,那整個北域都要被捲入戰火之中。
只是讓楊開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是。問情宗的人為何會為難底下那個冰心谷的弟子。
“多謝這位師兄出手相助,敢問師兄高姓大名,紫雨日後必定相報!”下方那女子沖楊開一抱拳,感激地問道。這一次若不是楊開出手相助,她就算能逃,也必定消耗不小,她手上掌握了一個禁術,一旦施展開來。曹陽那批人肯定攔不住她的,但施展了這禁術之後,三個月內她別想再動用力量。到時候根本逃不出北域。
“這位師姐,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別客氣啊。”梵馨笑吟吟地望著這個叫紫雨的少女,一臉親和。
“一家人?”紫雨黛眉一皺,不知道梵馨這話是什麼意思。
梵馨展顏一笑,指了指船上了幾個女子道:“我們也都是冰心谷的。看師姐你剛才施展出的秘術和功法,應該也是冰心谷的吧?所以大家都是一家人。”
她們才回到北域沒幾天。竟然就在這裡碰到了同門師姐,而且實力還極為不俗。梵馨自然感到高興,也沒有隱瞞的打算,直接告訴紫雨自己等人的身份。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聽了她這番話之後,那紫雨竟是俏臉一變,美眸深處泛起濃濃的警惕之意,同時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幾步,咬著紅唇道:“你們是來捉我的?”
梵馨頓時愕然,道:“師姐你說什麼啊?”
紫雨道:“既然都是同門師姐妹,我不對你們出手,回去告訴我師尊,紫雨連累她了,是紫雨不孝,待到哪日紫雨修煉有成,必定返回冰心谷一盡孝道!”
說完之後,她嬌軀一晃,直接化為一道長虹激射向遠方,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留下楊開等人一個個面面相覷,卻又一頭霧水。
“這位師姐……做什麼啊?”梵馨黛眉緊皺著,自己等人出手救了她,她沒有開口道謝也就算了,可在聽說自己等人也是冰心谷的時候,竟是這般警惕不安,還說出了那麼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來,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冰心谷怕是有什麼變故!”楊開沉聲道。
梵馨一驚,愕然地望著楊開道:“楊師兄你如何知道?”
楊開道:“冰心谷和問情宗同為北域最頂尖的宗門之一,按道理來說不可能發生什麼衝突,可是剛才那一群問情宗的人竟然在圍攻這個紫雨,這已經很不正常了。再結合紫雨臨走之前那番話……”
梵馨神色變幻不已,也隱約有些明白了。
紫雨為何會被問情宗的人圍攻,又為何在聽到自己等人也是冰心谷弟子之後變得這麼警惕,這無疑是冰心谷有什麼大事發生啊。
“楊師兄,我們趕緊去師門吧。”梵馨急急道,她不知道冰心谷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但卻想趕緊過去看看,因為冰雲的緣故,對這個從未去過的師門,梵馨心中還是有感情的,自然不希望師門出什麼事。
楊開點點頭,又朝船艙內瞧了一眼。
他敢肯定,外面發生的這些事冰雲肯定也都察覺了,只是不清楚她為什麼沒有一點在意的意思。
搖了搖頭,楊開重新控制樓船的方向,朝冰心谷所在的位置飛去。
梵馨催促的厲害,楊開也只能加快了樓船的速度,五日之後,前方出現了一座極大的城池。
“那是冰輪城,距離冰心谷只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先進城再說。”楊開的耳畔邊忽然傳來冰雲的聲音,聞言楊開頷首,控制樓船在城門外落了下來。
少頃,他帶著一群女子通過城門,進了這冰輪城內。
悠一踏入城內,楊開就忽然眉頭一皺,低喝道:“前輩,這城內怎麼有這麼多帝尊境?”
他在進城之後竟是感覺到了七八道帝尊境強者的氣息,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隱匿了修為藏身在人群中的冰雲微微搖頭道:“不清楚,冰輪城本就是冰心谷與外界交流聯繫的一個中轉站,平日裡不可能有這麼多帝尊境的,或許此地有什麼大事發生,不過我們先不要多事,我還需要幾日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上次冰雲傷勢未愈貿然出手對付那個江舟子,導致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來療傷,要不然的話,她早就已經痊癒。
接下來這幾日正是她療傷的關鍵期,所以她並不希望再出什麼意外。
“那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等前輩恢復了再去冰心谷。”楊開提議道。
冰雲自然沒什麼好反對的。
當下,一群人在城內找了間客棧住下。梵馨雖然心系師門,想要早點去看看,但師尊如今正在療傷,她也不敢貿然行動,只能整日與自己的師妹們躲在客棧內靜靜等候。
楊開也沒有要出去的打算,如今他的修為到了道源三層境,只差一步就可以晉升帝尊,他自然愈發地努力修煉,想要早日一窺帝尊境的奧秘。
三日之後,正在房間內打坐修煉的楊開忽然睜開了眼睛,露出狐疑的神色,然後站了起來,推門走了出去。
片刻後,他來到另外一個房間的門前,還沒等他敲門,門內就傳來了冰雲的聲音:“進來吧!”
楊開聞言,推門而入,轉過一個角,看到了正在打坐的冰雲,開口問道:“前輩傷勢痊癒了?”
冰雲搖了搖頭:“還需要兩三日的功夫!”
楊開愕然道:“那前輩喚我過來所為何事?”
他剛才正是聽到了冰雲的召喚,才會過來的,本以為冰雲已經痊癒,卻不想並不是這樣。
冰雲黛眉微皺著,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前方道:“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楊開乖乖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冰雲沉吟了片刻,道:“當年我從恒羅星域來到星界的時候,也只有虛王三層境而已,你也知道這種修為在星域內可以橫行無忌,但是在這星界之中卻算不得什麼。”
楊開點頭,表示自己深有體會。
諸如赤月,艾歐等人,在恒羅星域的時候哪一個不是一方霸主?跺一跺腳,整個星域都要抖上三抖,可是來到這星界之後,他們連找修煉資源都是個難題,那當年的第一強者無道,更是已經隕落。
冰雲接著道:“有一次我遇到了危險,幾乎喪命,不過卻有一位高人救了我的性命,那位高人甚至不惜自損元氣將我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後來在他的悉心照顧下,我慢慢恢復。他教了我很多東西,我冰雲自修煉至今,若說有一位師傅的話,那人便是唯一的一位,只是很可惜,他也只教導了我半年時間,便雲遊四海去了。”
楊開贊道:“那高人定是一位行事豁達,不求回報之人。”
冰雲微微一笑,道:“不錯,他救我並沒有圖什麼,以我當時的實力在他面前也不過是一隻螻蟻,可他卻願意為了我這樣的螻蟻損耗了元氣。也多虧了他那大半年的教導,我在星界之中的修煉才能一路坦途。”
第兩千四百一十一章 夜探冰心谷
雖不知冰云為何忽然提起這陳年往事,但楊開覺得她必有自己的深意,所以也沒打斷,靜靜聆聽。 「後來我修煉有成,在北域創建了冰心谷,收了一些弟子,冰心谷也逐漸壯大,成就了今日的規模,但是救命之恩我始終沒有忘卻,三千年前,我離開了冰心谷,發誓就算走遍整個星界,也要找到他,報答他當年的恩情,最起碼,也要當面跟他說一聲謝謝!」冰云微微一笑,「吾輩修煉之人,當滴水之恩以湧泉相報,更何況還是救命之恩。」 「只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多加打探,就不小心落入了寂虛秘境中,在那一里一呆就是三千年,直到遇見了你才得以脫困。」 楊開聽她這麼說,才知道冰云竟是被困在那寂虛秘境中有三千年歲月了,明白這一點之後楊開嚇了一跳,在寂虛秘境內冰云無法提升修為,換句話說,三千年前她就已經是一位帝尊三層境強者了,若不是落難到寂虛秘境,這三千年時間她未必不可能窺探到大帝的層次啊。 「找到那位高人是我畢生的心願,所以不管他在哪裡,我都會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他為止!」冰云神色堅毅道。 楊開聞言道:「那冰心谷……」 冰云微微一笑:「冰心谷雖是我親自創建的,但我不可能一直守護著它,弟子們若有本事能讓它繼續綿延壯大自是最好不過,若弟子們無能,也只能任由它衰弱下去了,這天下間,沒有不倒的宗門,沒有常盛的世家,正如人之生死輪迴,天道循環罷了。」 楊開贊同道:「前輩說的有道理。」 冰云又道:「當年我離開冰心谷的時候,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的,所以臨走之前在宗門內留下了一件東西,那是我以秘術煉化的秘寶,我告訴幾個弟子,若是宗門有大難來臨,無力應對之時,可通過那秘寶給我傳訊,我儘可能在第一時間趕回來。」 說話間,冰云幽幽地從空間戒裡取出一塊玉牌,呈現在手心上道:「就在剛才,我感覺到了那秘寶的波動!」 楊開定眼望去,發現那玉牌上閃爍著淡淡的光華,時隱時滅,仿若螢火蟲一樣。 他臉色一變,道:「冰心谷有滅門之災?」 冰云搖了搖頭道:「我不太清楚,不過冰輪城忽然出現這麼多帝尊境本就極為不正常,極有可能與宗門這次的劫難有關!」 「那前輩想要我怎麼做?」楊開看著她問道,冰云說了這麼多,又拿出這玉牌,顯然是想他幫什麼忙。 冰云道:「我還需要繼續療養兩三日,無法離開這裡。我想請你去一趟冰心谷,暗中看看谷內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楊開想都沒想,點頭道:「這個沒問題,前輩既然開口,那我去一趟就是了,只是貴宗乃北域最頂尖的宗門之一,不是那麼好進入的吧?要是不小心觸動了什麼禁制陣法之類的,以晚輩現在的實力……」 真是觸動了禁制陣法,楊開勢必要被當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冰心谷就算沒了冰云,帝尊境也不會太少,到時候他雙拳難敵四手,未必能逃的掉。 「這個你不用擔心,拿著我這塊令牌過去,沒有什麼禁制陣法能攔得住你。」說話間,冰云又取出一塊令牌來,那令牌潔白無瑕,好似是用天下最美的玉塊雕琢而成,沒有絲毫瑕疵,令牌之上,篆刻一個大大的云字,應該是冰云的名諱了。 楊開伸手接過。 冰云將另外一塊散發光芒的玉牌也交給楊開,道:「你帶上這個,可以通過它感應我留下的那秘寶的位置。當年我走的時候,將那秘寶安置在冰心谷的禁地之中,如今應該也還在那裡。」 「我記下了。」楊開正色頷首,將兩塊玉牌都塞進空間戒中。 「這個你也拿上!」冰云忽然又鄭重地遞過來一枚圓珠。 楊開眼前一亮,低呼道:「帝絕丹!」 這圓珠一樣的東西他太熟悉了,這分明就是帝絕丹啊。之前他在四季之地中得到一枚歲月大帝的帝絕丹,結果在千葉宗的小秘境中用掉了,一招之下,歲月之力瀰漫,將那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屍傀打的人仰馬翻,他本人更是借助那歲月之力晉陞到了道源三層境的層次。 帝絕丹封印了帝尊境強者的全力一擊,而且一般的帝尊境還凝練不出來,只有帝尊兩層境以上的強者,耗費巨大的的精力和時間,才有可能凝練。 這樣的東西一般都是帝尊境強者賜予晚輩的保命工具,每一位帝尊境都不會凝練太多,一生之中凝練三枚便是極限,凝練多了的話,對自身的根基也會有影響。 楊開沒想到冰云出手竟是如此大方,直接給了他一枚帝絕丹防身。 冰云道:「這是我剛晉陞帝尊三層境的時候凝練出來的,裡面封印了我的一招秘術,慎用!」 楊開喜滋滋的接過,鄭重地保管起來,起身道:「事不宜遲,那晚輩這就出發了。」 「你萬事小心,若是真的被人發現了蹤跡,直管將我的令牌拿出來,那些小丫頭不敢動你的。」冰云叮囑道。 楊開嘿嘿一笑,道:「有前輩這話我就放心了。」 說完之後,他轉身離去。 冰心谷中沒有男弟子,冰云定下的規矩,谷內只招收女弟子,這個規矩跟赤瀾星上的冰心谷一模一樣。當年楊開去赤瀾星的冰心谷的時候,也沒發現過男人的蹤跡,宗門內清一色的女人,燕瘦環肥,春蘭秋菊,任何一個男人到了冰心谷,只怕都要看的眼花繚亂。 本來這事不應該由楊開出頭去打探,只是冰云座下的幾個弟子中,實力最高的梵馨也才只有道源兩層境而已,真正的實力與楊開比較起來更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所以冰云無奈之下才會請楊開幫這個忙。 這一點楊開也心知肚明。而且冰云不但將那令牌交給自己使用,更賜予了自己一枚帝絕丹,可見她對此事的看重,有這雙重保護,楊開覺得即便是潛入冰心谷查探情況,也不會太危險。 冰輪城距離冰心谷並不是太遠,直接飛行的話一個時辰便可以抵達,畢竟冰輪城本就是冰心谷與外界交流和物資來往的一個中轉站,若是距離宗門太遠的話就失去了這種意義。 楊開沒跟旁人打招呼,獨自一人離開了冰輪城,慢悠悠地往冰心谷所在的方向飛去。 直到天色入黑之後,楊開才來到冰心谷的邊緣處。 整個冰心谷,坐落在一個巨大的山谷之中,四面環山,地勢易守難攻,而且環境優美,靈氣濃郁,看的出來,冰云當年選擇創建冰心谷總舵地址的時候確實花費了一番心思,這裡必定是有極好的地脈,否則靈氣不至於如此濃郁。 想要進入冰心谷,只有通過那一條長達千丈的谷口甬道,這甬道兩側和盡頭處,都有冰心谷的女弟子把守,閒雜人等根本不可能進入其中。 楊開自然無法通過谷口光明正大地進入,他這一趟過來主要是找到那聯繫上冰云的弟子,問問她冰心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在冰心谷外圍遊走查探了一番,這才直奔一個方向而去。 少頃,楊開停了下來,神念掃視前方。 在那前方,一層無形的禁制阻擋住去路,顯然是冰心谷的守護和警戒陣法。一旦有外人觸動,整個冰心谷必定會警覺起來,到時候楊開插翅也難飛。 楊開沒有貿然行動,而是躲藏在暗處,靜候了一個時辰左右,確定這附近人跡罕至,沒有冰心谷的弟子走動之後,這才取出冰云交給他的令牌,對著那禁制微微一晃。 一道玄光從令牌中激射而出,下一刻,那禁制便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口子。 楊開沒有遲疑,閃身就進了其中,空間力量迭起之下,整個人如鬼魅一般躲進了一個陰影處,同時施展出虛無秘術,收斂了自身的氣息。 如此輕鬆地就闖進了冰心谷,看來冰云給他的令牌確實可以無視谷內的所有禁制和陣法,這一次的成功讓楊開不由放心的許多。 他又取出另外一塊玉牌,感應了一下那秘寶所在的位置,輕手輕腳地朝那個方向行去。 越是往裡走,武者的氣息就越多,這些武者顯然都是冰心谷的弟子。冰心谷能成為北域最頂尖的宗門之一,門下弟子數量肯定也不少。不過楊開碰到的這些弟子,實力都不算太強,最厲害的也不過道源境而已,以他的實力和隱匿秘術,根本不虞會被發現。 半個時辰後,楊開繞過一棟建築,正要再往前深入的時候,忽然身形一頓,表情古怪起來。 因為他竟然在這裡聽到了男人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就是從旁邊的一棟建築裡傳出來的。而且似乎還不止一人,明顯是兩個男子正在交流著什麼。 冰心谷裡怎麼會有男人?楊開一臉愕然。這可是個女子宗門,男子一般都不允許踏入其中的。 該不會是哪個冰心谷弟子耐不住寂寞,偷偷在這裡養了野男人吧?這個念頭一起,楊開嚇了一跳。這事若是真的,那冰心谷的名譽可就全毀了。
第兩千四百一十二章 紫雨
不過仔細一想又不太可能,冰心谷偌大一個宗門,弟子上萬,不可能有人在這裡偷偷的養男人還不被人發現,更何況,冰心谷並不禁止婚嫁,若有弟子與別的男子情投意合的話,也是可以嫁娶的,只是出嫁之後便不再是冰心谷的人了。
在男歡女愛這一點上,冰雲並沒有定下太死的規矩,她知道是個人就有七情六欲,弟子們在外闖蕩遇到自己心儀的男子是很正常的事,這個規矩也算極為開明了。
不過在這裡碰到男人還是讓楊開有些意外,因為若非身份不一般,是不可能住在冰心谷裡的。
他好奇心起,本想偷偷查探一下那兩個男子在這裡做什麼,可當其中一人無意中流露出一絲力量的氣息之後,楊開立刻不敢貿然行動了。
因為那人竟是個帝尊兩層境的強者!
帝尊一層境武者他交鋒過,甚至還殺過幾個,可是兩層境的他還真沒交手過,也不知道兩層境的強者到底有多厲害。
他這一趟過來另有任務在身,這個時候自然不能節外生枝。
所以楊開只是略一沉吟,便連忙朝遠處遁走。
“誰!”一聲爆喝從那閣樓內傳出,緊接著一道人影一下子激射出來。
楊開大驚,知道自己還是小瞧了這帝尊兩層境強者的警覺程度,他不過從旁邊路過,竟然就被發現了。
關鍵時刻,他不敢遲疑,連忙一個瞬移,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英偉的身影便出現在他之前藏身的地方,面色陰沉地放出神念四處查探,卻是什麼都沒發現。
另外一個青年隨即追了出來,站在這中年男子的身旁,皺眉道:“姚師叔,什麼事?”
那中年男子道:“剛才有人在這裡!”
青年訝然道:“什麼人?”
男子搖頭道:“不清楚。但是這人離開的很快,而且這裡……還有有一絲殘留的空間力量波動。”
“空間之力?”青年大驚,失聲道:“師叔的意思是說,冰心谷有人精通空間之力?”
那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下。緩緩搖頭道:“據我所知,冰心谷內無人精通這詭異的力量,此地殘留空間波動,或許可能是有人提前在這裡佈置了什麼傳送的陣法。”
聽他這麼一解釋,青年不禁放鬆許多。微笑道:“我還以為冰心谷有什麼奇才竟修煉空間力量呢,原來是傳送法陣,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竟這般無聊。”
中年男子道:“溪兒,你應該知道這樁婚事在冰心谷內有許多人反對吧?尤其是那代宗主,這次的事說不定就是她安排的。”
青年微微一笑,道:“即便是她又如何?再過兩日便是大喜之日了,到時候我會將紫雨帶回宗門的,從此以後她與冰心谷再無半點瓜葛。”
中年男子頷首道:“那紫雨是冰心谷年輕一代的第一人,放眼整個北域也是赫赫有名,無論是修為還是資質都絲毫不遜於你。倒也與你匹配。”
聽到紫雨兩個字,青年面上浮現出一抹含情脈脈之色,柔聲道:“這是自然,若非如此,溪兒又怎會看上她?”
中年男子皺眉望著青年,點醒道:“我問情宗的問情無上功雖然要以情入道,入情越深,修煉越快,但溪兒你應該知道,若是對方不對你動情的話。待你功法大成之日便會受到巨大的反噬,你有把握能夠降服她?讓她對你從一而終?你父親當年差點就因為此事而灰飛煙滅,幸虧最後關頭你母親為他情意打動,師叔可不希望到你身上出什麼意外。你肩負的可是我問情宗的未來。”
青年自通道:“師叔放心吧,只要紫雨她跟我回了宗門,我必定會征服她的身心。奴女之道,溪兒可是深得父親真傳!”
“你有這信心也是好事,先回去休息吧,再過兩日便是良辰吉日了。宗主他到時候也會過來的,你要養足精神!”
青年一聽,驚訝道:“爹爹會親自過來?這是不是太給冰心谷面子了?”
中年男子微笑道:“冰心谷雖然如今有些名不副實,但當年好歹也是北域最頂尖的宗門之一,冰心谷祖師還在的那段時間,一直與我問情宗並駕齊驅,給她們點面子也不妨事,更何況,這可是你的喜事,宗主他又怎會錯過?”
“那太好了。”青年驚喜道。
……
楊開穿梭在冰心谷的各種禁制和陣法之中,手持著冰雲給他的權杖,根本不虞擔心會觸動什麼。
他一路往內深入,避開各種潛在的危險,約莫一個時辰後,忽然來到了一處極為嚴寒的地方。
整個冰心谷都是冰寒刺骨的環境,因為冰心谷的弟子修煉的本就是冰系功法和秘術,在這樣的環境中修煉對她們有事半功倍之效。
但是此地卻是更為嚴寒,強如楊開也不得不運轉起源力,這才感覺好受一點。
與外面的情況不同,進了這裡面之後,楊開再也感覺不到一個活人的氣息了。
這裡應該就是冰心谷的禁地了!
每個宗門都有自己的禁地,這禁地許多都是安置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也有一些是修煉之地,只有宗門內少數人能夠踏足其中。
而冰心谷的這個禁地,一則是讓門下優秀弟子修煉的地方,二則也是關禁閉的地方。
若有門下弟子犯了什麼過錯,就有可能會被關押在這裡。此地的嚴寒,即便是冰心谷弟子,也無法承受太久。
前方是一條冰層覆蓋的甬道,楊開手持著權杖,一路破開禁制往內深入,越是往裡走,那縈繞在四周的冰寒法則就越是清晰。
楊開暗暗心驚,知道這地方對冰心谷來說應該極為重要,冰心谷弟子若是在這裡修煉的話,那修為必定能夠一日千里,當然,前提是能夠承受住那冰寒意境的侵擾才行,否則必定會被凍成冰雕。
冰道兩旁,是潔白如鏡子一樣的牆壁,牆壁之上,篆刻了許多惟妙惟肖的人物圖案,楊開瞧了一會兒,發現這些圖案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了過來,一個個身姿優美,騰轉婀娜,似是在演示什麼極為厲害的秘術。
他不禁看的有些目眩神馳。
不過可惜的是,他修煉的並非冰系功法,所以即便眼前有這樣的機緣,對他來說也並沒什麼太大的作用。
他根本無法從這些圖案中窺探到任何玄妙,只覺得這些活動的圖案煞是奇特。
他微微嘆息一聲,知道這不是屬於自己的機緣,當下不再猶豫,徑直地朝冰道盡頭走去。
少頃,他便來到了盡頭處,眼前視野豁然開朗起來,放眼望去,前方竟是有一個冰湖,散發著凍徹心扉的寒意,這裡的大地也是一片凍土,無所不在的冰寒法則似乎能讓人的神魂都凍僵。
楊開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再催動了一絲源力,抵擋那無所不在的冰寒。
這禁地因為冰寒的緣故,讓這整片世界都充斥著白霧,叫人看不清內部的情況。
不過楊開放眼望去,隱約見到那冰湖中間有一個小島一樣的地方,而在那小島之上,一道身影正盤膝坐在那裡。
這人就是通過秘術呼喚冰雲的冰心谷弟子?楊開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神念悄悄地放出查探一番,發現對方的修為與自己一樣,都是道源三層境的層次。
不過讓他感到疑惑的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感覺這女子的氣息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見到過一樣。
就在楊開疑神疑鬼之時,那小島之上忽然傳來一聲嗡鳴之聲。
楊開心頭一振,冥冥之中,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著自己,而那個東西就在冰湖中心的小島上。
這個發現讓他狐疑不解,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在呼喚自己。
“師尊?”那小島之上,忽然傳來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朝著楊開所在的方向顫聲喊道:“師尊,是你麼?你來看雨兒了?”
聽她語氣,似乎是誤把自己當成了旁人!
不過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楊開忽然明白為什麼感覺這女子的氣息有些熟悉了,他也明白這人到底是誰了,自己前幾日才見過她,雖然沒有怎麼接觸,但楊開依然記住了她的氣息和聲音。
他輕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彬彬有禮,免得驚嚇到對方,開口道:“紫雨姑娘?”
那小島之上,聲音的主人果然受到了驚嚇,嬌喝一聲道:“你是何人?怎會來到這裡。”
這裡可是冰心谷的禁地啊,沒有宗門高層的同意,便是自己也進不來這裡,可是此地竟忽然出現了一個男子,這讓她如何不震驚?
腦海中一道靈光閃爍,紫雨冷哼一聲道:“你是問情宗的?是封溪叫你過來的?”
她的語氣中充斥著莫大的敵意和排斥,也不知道那個叫封溪的傢伙怎麼得罪她了。
楊開站在原地沒動,開口道:“紫雨姑娘誤會了,我不認識什麼封溪,也不是問情宗的,我會來這裡是因為紫雨姑娘發出的召喚訊息。”
“召喚訊息?”紫雨聞言一怔,緊接著嬌呼道:“你怎麼知道的?那是我召喚本門祖師的訊息啊!”
第兩千四百一十三章 問情無上功
冰湖小島之上,紫雨震駭得無以復加。 她被關押在這裡,根據師傅教導的方法,溝通了祖師當年在此地留下的秘寶,想呼喚那失蹤了幾千年的祖師來替自己主持公道。 因為師傅告訴過她,這天下若還有誰能救她於水火之中,那只有祖師一人。 可是師傅也說了,祖師自從三千年前離開冰心谷之後,便一直杳無音訊,不知蹤影。這三千年來,冰心谷也遭遇過幾次劫難,在那劫難之中,師傅曾經也溝通過那秘寶,按照祖師留下的方法給她傳訊,卻始終沒有得到過回應。 宗門高層很多人都認為,祖師大概是隕落在星界某處了,否則為何一直不見回來? 就連師傅本人,都不敢確定祖師她老人家到底是生是死。 紫雨溝通那秘寶給祖師傳訊之舉,也實屬無奈,只是最後的努力罷了。 她根本沒想到竟真的有人會收到自己的訊息,趕到此地。更讓她想不到的是,來的人竟還是個男子! 那秘寶不是祖師留下的麼?祖師不是個女子麼?這男子又是什麼情況?紫雨一頭霧水,怎麼也想不明白。 就在她狐疑不解,猜測楊開身份的時候,那邊再次傳來楊開的聲音:「紫雨姑娘,我能過去說話麼,這樣交流恐會驚動旁人。」 紫雨壓抑著心頭的震動,淡淡道:「你若能承受住此地的冰寒,便過來吧。」 楊開微微一笑,身形一縱便朝那冰湖中心衝去。 下一刻,他便站在那小島上,定眼望去,一張熟悉的面孔立刻印入眼簾。 果然是她! 楊開也感到奇怪的很,這個叫紫雨的女子他前幾日才遇到過,那個時候她正在被問情宗的人圍攻,自己出手救下她之後,她不但沒有道謝,反而在聽梵馨等人介紹了來歷之後,警惕地逃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竟又被關押在這一處禁地之中。 「是你!」紫雨待看到楊開的面貌之後,不由失聲驚呼,不過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又連忙伸手摀住了紅唇,美眸輕顫道:「怎麼會是你?」 她自然記得楊開,畢竟兩人前幾日才打過照面,而且楊開還出手救過她,可讓她怎麼也想不通的是,這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竟會來到冰心谷禁地,而且還未被人察覺。 「紫雨姑娘不用怕,我對你並無惡意!」楊開見她一臉警覺的表情,連忙主動往後退了一步,「我來此也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誰?」紫雨警惕地問道。 楊開微微笑道:「你看看這個。」 說話間,他一伸手朝紫雨拋過去一塊令牌,正是冰雲交給他的那一塊。 紫雨狐疑接過,不解地瞧了楊開一眼後,才仔細打量起那塊令牌來。 下一瞬,紫雨忽然嬌軀一震,美眸瞪圓了,泛著異樣的光芒,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激動道:「這……這是,祖師的氣息!」 她雖然不認得這令牌到底是什麼,但那令牌上殘留的氣息卻是做不得假,這氣息分明跟祖師當年遺留在此地的秘寶的氣息一模一樣啊。 她霍地抬起頭來,震驚地望著楊開,似乎有些欣喜,又似乎有些緊張,道:「讓你來此的人難道是……」 「噓!」楊開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一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神秘模樣。 紫雨卻是大喜過望,緊緊地攥著那塊令牌,竟有些哽咽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師祖她安然無恙,師傅你終於可以放心了。」 她話鋒一轉,不知為什麼又扯到她師傅身上,也不知道她師傅到底是誰。 說話間,她竟直接取出了一枚傳訊珠,神念湧動就要往內灌入訊息。 楊開皺眉道:「你做什麼?」 紫雨道:「師傅她一直記掛祖師的安危,若是得知祖師她老人家平安無恙,定會高興的。」 楊開一臉冷汗,道:「現在先別告訴你師傅這件事。」 「為什麼?」 楊開道:「冰雲前輩如今不太方便現身,待過幾日她會親自來這裡的,到時候你師傅自會知曉此事。」 聽楊開這麼一說,紫雨手上的動作不禁頓住,思量了一會兒,頷首道:「是我太激動了,對了,還未請教師兄如何稱呼?」 楊開道:「叫我楊開好了。」 「原來是楊師兄!」紫雨展顏一笑,整個人似乎都徹底放鬆了下來,這一笑,幾乎讓天地為之失色,楊開瞧得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 紫雨將他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心中暗讚,因為很少有男人在見到自己之後能不為美色所動的,數之不清的男人望著她的眼中只有赤裸裸的慾望。 楊開卻只是驚豔了一瞬而已,能不為美色所動,這顯然是個極為自律的男人。 「紫雨上次唐突了,還沒有謝過楊師兄的救命之恩,請楊師兄不要見怪。」紫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在得知楊開竟是祖師派來的人之後,她感覺面前這個男人極為親切,所以稱呼起師兄來也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好像兩人真的是師兄妹一樣。儘管冰心谷沒有男弟子,她也從未有過什麼師兄師弟,可楊開給她的感覺就極為可靠。 「無妨,紫雨姑娘應該是被麻煩纏身了吧。」楊開淡淡一笑。 紫雨黯然頷首,苦笑道:「楊師兄看出來了,我最近確實有些麻煩。」 「冰心谷是不是有什麼變故?紫雨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楊開開口問道,他這一趟過來,一則是找到那給冰雲傳訊的冰心谷弟子,二來也是問問冰心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楊師兄叫我師妹好了。」紫雨輕聲道,上次她也見過楊開出手,隨隨便便一招便將那問情宗的曹陽打翻在地,她自問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所以即便修為相同,紫雨也覺得自己不如楊開。 「說是變故,其實這事還是因我而起。」紫雨說話間,面上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愧疚之色,頓了一會兒,她才抬頭道:「楊師兄知道問情宗吧?」 楊開點點頭。雖然他對問情宗並不是太瞭解,但最起碼知道這個宗門在北域勢力不小,宗門內高手也不少,論地位的話,相當於南域的青陽神殿、天武聖地和無華殿這樣的宗門。 「問情宗有一門功法,名曰問情無上功。」紫雨幽幽說了起來,「這功法極為奇特,問情宗能雄霸北域這麼多年,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這部功法的緣故,聽說這功法當初是一位大帝級別的強者創建出來的,那大帝便名號問情。修煉這套功法,需得以情入道,入情越深,修煉越快。」 楊開聽的驚奇不已,開口道:「這豈不是說,問情宗的人個個都是痴情種子?」 紫雨一聲冷笑,道:「痴情種子,楊師兄這話太抬舉他們了。」 楊開皺眉道:「不是說要以情入道麼?不動情的話,如何修煉這問情無上功?」 紫雨頷首道:「確實是需要以情入道,修煉之時,也需要動情,經歷那刻骨銘心之戀。但問情宗的精英弟子,自小便開始接觸問情無上功,尋覓自己心愛的女子,在這女子身上入情,因為這功法的緣故,鮮少有女子能夠抵擋住問情宗弟子的柔情蜜意,往往稍一接觸便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這功法如此詭異?」楊開大驚,若是單純只是自己需要以情入道也就罷了,可這問情無上功竟連入情的對象都能影響,這可就太詭異了,這簡直就是泡妞的無上利器啊,身懷問情無上功,這天下間哪個女子能夠抵擋其中的魅力? 「因為問情無上功修煉起來不但需要自己入情,也需要入情的對象動心,若是女子不動心的話,問情宗弟子就會受到反噬,入情越深,反噬越強。」紫雨說話間,美眸之中浮現出濃濃的鄙夷之色,「若那問情宗的弟子能從一而終,那也就罷了,最起碼兩人能夠雙宿雙飛,日後未必不能美滿生活。可關鍵是,問情宗的弟子在修煉了這功法之後,進步極快,很少有女子能夠跟得上他們修煉的速度,往往用不了幾年,彼此間的實力差距就會越來越大。一旦修煉差距太大的話,那入情的女子對問情宗弟子就毫無作用了,他們需要再找修為與自己相當的女子入情,如此週而復始,修為節節攀升。」 楊開吞了口口水,一臉豔羨地道:「這豈不是說,每一個問情宗的弟子,都有三妻四妾,而且那三妻四妾對他們還都深情眷戀,不離不棄?」 紫雨瞧了楊開一眼,嗔道:「楊師兄你幹嘛一臉羨慕的樣子?」 楊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哪有的事,這功法簡直喪盡天良,令人髮指,我打心眼裡鄙視這種滅絕了人性的功法!」 也不知道紫雨信不信,反正她也沒在這事上繼續糾纏,接著道:「問情宗的精英弟子,但凡修煉了問情無上功的,三妻四妾都算是少的,有的人一路修煉過來,俘獲了幾十上百個女子的芳心,偏偏那些女子還對他們死心塌地,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傻子!」 說到這裡,紫雨銀牙緊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第兩千四百一十四章 冬之珠
「天地之間,情之一字最難堪破。」楊開悠悠地接了一句,一副深有體會的樣子。 紫雨抿嘴一笑,道:「楊師兄可是想起什麼人了?」 楊開訕訕道:「雨師妹繼續說。」 紫雨聽他稱呼自己為雨師妹,心情甚是愉悅,接著道:「一般來說,被問情宗弟子盯上的女子都是永無出頭之日的,因為受那問情無上功的影響,沒有哪個女子會再有心思去修煉什麼,她們一門心思都已經撲到了問情宗弟子身上,將之當成了自身的天地,這也是導致雙方修為越差越多的根本原因。」 楊開頷首,贊同道:「相比較男人的灑脫來說,女子更容易深陷情網無法自拔。」他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著紫雨道:「雨師妹與我說這些,難不成是被問情宗的弟子給看上了?」 紫雨聞言,表情一黯,嘆了口氣道:「楊師兄說的沒錯,盯上我的,乃是問情宗少宗主封溪!」 「封溪?」楊開眉頭一揚,記起了這個名字,剛才他來到這裡的時候,紫雨就提起過封溪此人,還問楊開他是不是封溪派來的。當時楊開否認了,現在才知道這個封溪竟是問情宗的少宗主。 「我冰心谷與問情宗都是北域的大宗門之一,弟子們彼此之間偶爾也有碰面的機會,我與封溪也都互有耳聞,只是從未見過面,前幾年一次歷練的時候碰到了他,自那之後,這人便一直對我死纏爛打,讓人極為厭煩。我幾次拒絕於他,卻都沒什麼作用。」 楊開冷笑道:「這人也真是厚臉皮啊。」 紫雨道:「按道理來說,我與封溪也算是門當戶對,甚至我還有高攀了的意思,冰心谷雖然明面上還算北域頂尖宗門之一,但誰都知道這個頂尖已經有些名不副實了,真正的實力根本比不得問情宗。封溪拿我沒什麼辦法。便無恥的讓問情宗出面給師門施加壓力,同時許以重利,宗門高層中有一部分人……便同意了這麼婚事,讓我與封溪在兩日後成親。」 「冰心谷高層妥協了?」楊開臉色一沉。 紫雨黯然道:「也不怪他們,畢竟實力不如人,最近半年來,師門的一些產業被接連打壓,師姐妹們外出歷練也有很多人受傷甚至隕落,想要保得師門平安,她們也只能同意了。」 楊開見她一臉無奈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同情,漠然了片刻道:「你師傅呢?你師傅在冰心谷中是什麼職位,難道她也同意了?」 紫雨苦笑一聲:「師傅她自祖師失蹤之後便代為掌管冰心谷,是代谷主的身份,師傅待我視如己出,自然不會同意這事,上次我能夠逃走,也是師傅安排的,只是師傅她如今也是獨木難支,力不從心。」 「你既然逃了,為何又被抓了回來?」楊開聽她說那代谷主並沒有同意這門親事,甚至還幫她逃離了冰心谷,這才覺得冰心谷高層並非無藥可救。 紫雨黯然道:「問情宗副宗主姚卓親自出手,他可是帝尊兩層境的強者,我根本無力抵擋!」 「姚卓!」楊開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猜測前幾日紫雨與他們分開之後,應該是碰到了這個姚卓,然後被擒回了冰心谷,關押在這禁地之中。 「對了,他現在與封溪就在冰心谷內做客,楊師兄你過來的時候沒被他們發現吧?」紫雨忽然又擔憂地問道。 楊開聞言恍然,道:「原來那兩人便是姚卓與封溪啊。」 他在來的路上確實碰到兩個男子,其中一人是帝尊兩層境強者,之前他還在奇怪冰心谷內怎麼會有男人,原來是問情宗的副宗主和少宗主。 看樣子紫雨上次逃脫也讓他們警惕了不少,畢竟大喜在就兩日之後,若是到時候見不到新娘,那可就烏龍了,為了避免紫雨再次逃走,姚卓和封溪甚至親自坐鎮在冰心谷中。 想明白這些之後,楊開道:「來的時候倒是察覺到他們的位置了,不過沒被他們發現,雨師妹放心就是。」 紫雨聞言,驚愕連連。 楊開的修為與她相當,但在察覺到姚卓的前提下竟沒被對方發現,這是如何做到的?回想起前幾日楊開一招打傷那曹陽,紫雨頓時明白,楊開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道源境。 「如今師傅她也無能為力了,能救我的只有祖師!」紫雨急急地望著楊開,央求道:「楊師兄,你趕緊將這邊的情況告訴祖師,請她出手救我脫離苦海。」 一旦真的被那姚卓帶回問情宗,那日後紫雨可就真的要成為封溪的禁臠了,問情無上功一旦施展起來,這天下間鮮少有女子能夠抵擋,封溪此人一路修煉過來,俘獲芳心的女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後宮無數,紫雨可不想成為其中的一員。 她還有美好的未來,廣闊的天空,怎願意淪為另外一個男人修煉的工具,從此修為不得寸進? 「放心,冰雲前輩不會坐視不管的,我這次也是受她囑咐前來查看,她如今就在冰輪城中。」楊開微微一笑。 紫雨聞言,喜極而泣,不住地念叨道:「太好了,太好了!」 祖師便在冰輪城,她定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驀然間,紫雨又想起一事,前幾日她遇到楊開的時候,還碰到幾個自稱是冰心谷弟子的女子,只是當時她以為是師門高層派人來擒拿自己,所以急忙逃走了。 現在再仔細想想,那幾個冰心谷弟子她從未見過,面容陌生至極,而且修為參差不齊。那幾個女子顯然不是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同伴啊。 難道她們是祖師收下的弟子?所以才會自稱是冰心谷的人,她們在那樓船上,豈不是說當時祖師也在樓船上? 想到這裡,紫雨懊惱不已,一想起自己與祖師近在咫尺卻錯過了相認的機會,後來反而還被姚卓給擒回了這裡,聰明反被聰明誤,她就悔恨萬分。 當時若是跟在祖師身邊,哪還有這麼多麻煩事啊。 「楊師兄,你趕緊回冰輪城吧,你在這裡待久了或許會被人給發現的。」紫雨收了自己的心思,連忙勸道。 「你不跟我一起走?」楊開問道。 紫雨苦笑道:「這裡是冰湖禁地,外面又有無數禁制陣法,我如何走得掉?」 楊開呵呵一笑,道:「你以為我是如何進來的?」 紫雨一怔,猛地朝自己手上的令牌望去,開口道:「難道是……」 楊開點點頭,道:「這是冰雲前輩賜下的令牌,這谷內所有禁制皆可破解。我既然來了這裡就不能空手回去,你與我一起去冰輪城,親自將事情跟冰雲前輩說清楚。」 「楊師兄可以帶我一起走?」紫雨驚喜交加。 「自然。」楊開微笑頷首,「不過你稍微等一下。」 「怎麼了?」紫雨不解地問道。隨後她便看都楊開繞過她,徑直地朝小島中心處行去。 那小島中心處,有一個祭壇模樣的存在,而在那祭壇的上方,擺著一枚水藍色的圓珠,散發著陣陣寒意。 這圓珠約莫龍眼大小,似乎是此地冰寒的源頭,楊開越是靠近它,越能察覺到它內部蘊藏的恐怖能量。 紫雨見狀解釋道:「這便是祖師當年留下的秘寶,我們都不知道它叫什麼,也不知道祖師是從哪裡得到的,不過祖師將它內部的一些能量激發了出來,從而形成了這個冰湖禁地,弟子們在這裡修煉的時候,能更清楚地感悟到冰寒的意境和法則,師傅說過,這珠子來歷可能非同一般,只是連祖師都不太清楚這珠子具體有什麼作用。」 她一邊解釋著,一邊注視楊開的動作,不知道他為什麼對這枚珠子這般感興趣。 她甚至看到了楊開渾身激動的發抖,好似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楊師兄你不能再靠近了,再靠近的話承受不住的。」紫雨擔憂地提醒道,不過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犯傻了,楊開若是真的承受不住,自然不會再往前行去,可他依然在前進,這說明他能抵擋這冰珠的寒意。 她暗暗震驚不已,因為即便是修煉了冰系功法的她,也沒辦法靠得這冰珠太近,可楊開看起來比她還要厲害。 這位楊師兄難道是祖師親自教導出來的弟子?否則怎會如此了得?可是祖師為什麼會收下一個男人做弟子? 她胡思亂想之時,楊開已經來到那祭壇一丈處,到了這裡,他也無法再前進了,只感覺渾身冷的厲害,無論如何催動源力都無法抵擋那徹骨的寒意。 頭髮和衣衫上甚至都浮現出冰霜。 但他非但沒有驚怕,反而雙眸冒著精光,一副極為驚喜的模樣。 緊接著,他單手一翻,一枚火紅色的圓珠出現在他的手心上。 紫雨望著這一幕,不由失神。因為楊開拿出來這一枚珠子跟那祭壇上的冰珠比較起來,除了顏色不一樣之外,基本上一模一樣。 而且在楊開拿出那火紅色珠子的一瞬間,祭壇上的冰珠竟然嗡鳴地顫抖起來,與此同時,楊開手上那火紅色的珠子也發出了嗡鳴之聲,兩者之間似乎出現了一種共鳴。 「冬之珠!」楊開驀然驚呼起來,振奮的無以復加,「冬之珠啊!」
第兩千四百一十五章 長孫瑩
「冬之珠?什麼是冬之珠!」紫雨一臉驚愕地望著楊開,從楊開的語氣和神態來看,他顯然是認得這枚珠子的,甚至清楚這珠子具體有什麼作用。而且他手上那枚火紅色的珠子應該與這冬之珠有什麼極深的聯繫,否則不至於會產生這樣的共鳴。 「以後再跟你解釋!」楊開吞著口水,巨大的驚喜衝擊的他幾乎無法自已,哪有閒心去跟紫雨解釋太多。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冰心谷這禁地之中碰到冬之珠! 當年在那四季之地中,楊開得到了三枚珠子,分別為春之珠,夏之珠,秋之珠,每一枚珠子中蘊藏的能量屬性都截然不同,楊開暗暗猜測應該還有一枚冰屬性的冬之珠才對,如此才能湊齊春夏秋冬四季之力,展現歲月輪迴,只可惜他當時無緣見到冬之珠,也不知道去哪裡尋覓,只能將此事擱置。 春夏秋三珠他一直收藏在空間戒中,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無用武之地。 而今日此地,他竟然碰到缺少的冬之珠!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他來此地也只是受了冰云的囑咐,想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弟子在通過秘寶聯繫她而已,沒想到竟還有這意外之喜。 他內心深處驚喜的無以復加。 這裡有冬之珠,換句話說他已經湊齊了春夏秋冬,可以展現出歲月輪迴交疊之力了,也不知道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好處。 可是,冰心谷這禁地裡怎麼會有冬之珠存在?楊開想來想去,也只能猜測冰云當年在道源境的時候曾經也去過四季之地,或許當年她從四季之地中得到了冬之珠,然後將其帶到了北域,創建冰心谷之後將冬之珠留在這裡,以冬之珠內的力量化為冰寒之力,形成這冰湖禁地。 若是如此的話,自己把這冬之珠拿走了,這禁地豈不是廢了? 想到這裡,楊開不禁有些遲疑起來。他覺得如果跟冰云實話實說,冰云應該不會吝嗇將這冬之珠送給自己的。冬之珠放在這裡,也只是會為冰心谷帶來一處禁地的存在,讓弟子們可以在這裡修煉。可是若到了自己手上,就極有可能窺探到歲月大帝的傳承! 那可是一位大帝畢生的心血和成就武道的根基,比這禁地無疑要珍貴多了。 就在楊開舉棋不定,不知是否該在這個時候將冬之珠取走的時候,那冬之珠竟然忽然爆射出一道潔白的光柱,一下子衝天而起。 「不好!」紫雨俏臉一變,嬌喝道:「楊師兄,趕快將你這珠子收起來。」 楊開也意識到了不妙,這冬之珠似乎是被冰云祭煉開發過,所以能夠爆發出一些威能,不比自己手上的另外三枚珠子,根本毫無作用。如今它忽然爆發出光柱,顯然是受到了夏之珠的影響。 這光柱一呈現,只怕整個冰心谷都要被驚動了,這裡是冰心谷的禁地,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冰心谷強者前來查探情況。 所以不等紫雨話音落下,他便連忙將夏之珠塞進空間戒,同時一伸手朝那冬之珠抓去。 既然已經暴露了,那他也不用再遲疑什麼,索性直接將這珠子搶到手再說,大不了等回到了冰輪城再跟冰云解釋清楚,請她將這冬之珠送給自己。 大手朝前探去,那無所不在的冰寒直接將他的手凍成了烏紫色,手背冰霜覆蓋,在這一瞬間,楊開竟感覺自己的手像是失去了知覺一樣,慌得他連忙催動源力抵擋。 好不容易抓住冬之珠,楊開連忙將它丟進空間戒,這才感覺好受一些。 下一刻,他拽起目瞪口呆的紫雨,低喝道:「走!」 紫雨失神道:「楊師兄,你幹嘛搶我們冰心谷的寶貝?」 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若不是楊開先前拿出了祖師的令牌,更表明了來意,只怕紫雨現在就要衝他出手了。 當這自己這樣一個冰心谷精銳弟子的面搶走冰心谷禁地的寶物,這簡直就是強盜的行徑啊! 「冰云前輩之前囑咐我將這枚珠子帶走,她另有大用!」楊開也沒辦法解釋清楚,只能隨口胡謅了一句。 「哦。」紫雨不疑有他,當下也不再多問。 楊開一手拉著紫雨,一手持著冰云賜予的令牌,很快破開了禁地的禁制,一路朝外衝去。 此時此刻,整個冰心谷都沸騰了起來,無數正在休息打坐的冰心谷弟子都為禁地那邊的動靜所驚擾,紛紛從自己的房屋裡衝出,或站在原地失神觀望,或急匆匆地朝禁地那邊趕去想要查探情況。 一道道或強或弱的氣息在冰心谷中此起彼伏,讓楊開暗暗心驚。 冰心谷果然不愧是北域最頂尖的宗門之一,縱然沒有冰云坐鎮在此,谷內強者也絕對不少,帝尊一層境兩層境的強者多達十幾位,這樣一股力量比起南域的青陽神殿絕對不遜色多少,只差一個能與溫紫衫比肩的強者而已,由此可見冰心谷的底蘊有多麼雄渾。 可即便是這樣一個宗門,也依然承受不住問情宗施加的壓力,不得不準備將宗門內最優秀的弟子許配給那封溪,兩廂對比下來,問情宗的綜合實力絕對要強過冰心谷的。 谷內甚是混亂,這也方便了楊開帶著紫雨潛逃,他小心的避開那些帝尊境所在的位置,沿路所過竟是沒被一個人發現。 紫雨也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緊張,上次她得師傅相助逃離冰心谷的時候根本沒這樣刺激,那個時候她只是一心想著要離開北域,永遠不被問情宗的人找到。可是現在,竟有一個男子帶著她逃命,這感覺就像是她要與這樣叫楊開師兄私奔一樣。 這要是叫人給撞見了,只怕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洗不清了,一緊張,紫雨的芳心就噗通噗通地亂跳。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忽然一聲嬌喝從旁傳來,緊接著那邊一道華光閃過,無匹的劍意從天而降,直接將她和楊開籠罩在其中。 紫雨面色大變,意識到應該是自己剛才情緒出現了波動,導致被人給發現了蹤跡,一時間心中愧疚萬分。 而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一股柔和的力量從旁推開,直接將她推出了那劍意籠罩的範圍,緊接著,楊開也是劍出如雲,與來人激烈碰撞了一番。 叮叮噹噹一連串輕響,來人輕咦了一聲,似乎在驚訝什麼,旋即飄然後退,並沒有痛下殺手。 而楊開則是趁機喘息了幾口,臉色微微發白,身軀一震,逼開了籠罩自身的冰寒劍意。 他心中暗自慶幸,幸虧來的人是個帝尊一層境,否則的話他還真抵擋不了,這段時間他也與不少帝尊一層境強者交手過,積累下很多寶貴的經驗,所以這一番拚鬥即便是吃了點虧,卻也無傷大雅。 「雨兒!」來人黛眉一皺,望著紫雨低呼道:「你怎麼會在這。」 楊開聞言,心中驀然一鬆。這人既然這樣稱呼紫雨,那就說明她是紫雨的一位長輩,而且應該是很喜歡紫雨的,否則不會用這麼親暱的稱謂。既然喜歡紫雨,應該就不至於為難她。 直到這個時候,楊開才有時間好好打量一下來人。這是個少婦打扮的女子,身材嬌小玲瓏,手持櫻花雙劍,面容俏麗,一身衣衫緊縛著凹凸有致的身材,看起來極為賞心悅目,似乎是因為長的嬌小的緣故,所以她的容貌看起來就跟個少女沒多大區別。 但任何一個修煉到帝尊境的武者,都不能以外表來推斷歲數,這個少婦最起碼也有幾千歲了。 「七師叔!」紫雨望著那少婦,低低地呼喚了一聲,面上滿是懇求的神色。 「你居然能逃出禁地,是他救你的?」這被紫雨喚做七師叔的少婦若有所思地瞧了楊開一眼,一雙美眸上下審視打量著,似乎是要看進楊開的內心深處。 她的美眸清澈無瑕,一塵不染,對上那眸子,楊開感覺自己心中隱藏的陰暗邪惡似乎都能消融殆盡一樣,這讓他心頭一震,意識到這少婦應該修煉了什麼玄妙的功法秘術。 「是的,這是楊開師兄!」紫雨連忙點頭,介紹道:「楊師兄,這是我七師叔長孫瑩,對我很好。」 她特意加上最後一句,顯然是怕楊開與這位七師叔鬧翻了。 「原來是長孫前輩,楊開見過前輩!」楊開連忙抱拳。 長孫瑩哼了一聲,道:「怪不得你一直不同意這門親事,原來早有意中人了。」 長孫瑩想的很簡單,如果不是楊開與紫雨情投意合的話,這個男人又如何會冒這麼大的風險深入到冰心谷來救紫雨?男人願意為女子做到這種程度,唯一一個解釋便是愛上了對方,只有情愛二字,才足以讓男人為一個女人付出這麼多。 紫雨俏臉一紅,擺手道:「七師叔你誤會了,楊師兄他是祖師派來的。」 長孫瑩嬌軀忽然一震,不過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嘆道:「莫要騙我,師傅她已經三千年沒有音訊了……你們走吧,我沒看到你們。」
第兩千四百一十六章 早已暗定終生
紫雨雖然想跟長孫瑩解釋清楚,但也知道現在也不是囉嗦的時候,只能打定注意以後再跟她說明了,她感激地道:“謝謝七師叔。”
話落之時,直接竄到了楊開身邊,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急急道:“我們趕緊走。”
“走不掉了!”楊開忽然苦笑一聲,有些無奈地望著長孫瑩。
長孫瑩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黛眉微微皺起,俏臉陰沉。
她先前在此地攔截住楊開和紫雨二人也只是本能的反應而已,畢竟她是冰心谷的長老,察覺到有人在谷內鬼鬼祟祟的,總不能當沒看到。
可這一番攔截和剛才的交手顯然已經驚動了不少人,導致楊開和紫雨失去了最好的逃脫時機。
她不禁有些心中愧疚,若是早知如此,她說什麼也不會現身攔截的。
刷刷刷刷……
一連串輕響傳來,緊接著,楊開等人四周忽然出現了一大批帝尊境強者,粗略一數最起碼也有七八個之多,還有一些帝尊境正在往這邊趕來,用不了幾息應該就能來到此地。
這些帝尊境,並沒有三層境的存在,兩層境的也只有兩人而已,剩下的全都是一層境。
一時間,楊開四周燕瘦環肥,嫋嫋娉娉,讓人看的眼花繚亂。
這可當真是美女如雲,佳麗三千,各種不同的香味從四面八方若有若無的襲來,讓人不由地生出一種掉進溫柔鄉的感覺。
楊開卻沒有半分欣喜,反而表情凝重。
被這麼多帝尊境包圍,他也是頭一次遇到,即便是精通了空間之力,他也沒把握能夠從這裡安然逃脫。
“紫雨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通男子逃離禁地,還盜取禁地之寶!”就在楊開心思百轉,思量該如何從這裡逃走的時候,其中一個帝尊兩層境強者忽然爆喝一聲。
這女子做美婦打扮,身穿淺藍長裙,神情卻冰冷至極。莫名的有一絲戾氣縈繞在身上,讓人感覺極為不舒服,而且也不知道她修煉了什麼秘術,她站在那裡,整個人竟是劍意通天,仿佛一柄出竅的利劍般鋒芒畢露,散發著及其危險的氣息。
紫雨神情一慌,連忙沖這美婦擺手道:“不是的大長老,你誤會了。”
“誤會?”這美婦冷哼一聲。“本宮難道眼瞎了不成,禁地之中只有你一人,可此刻那寶物卻是不在了,你敢說不是你拿走了?”
紫雨扭頭看了一眼楊開,也不好說那寶物是楊開拿去的,只能沉默以對。
“很好,你這是承認了是吧?”美婦冷笑一聲,扭頭望著另外一個帝尊兩層境女子。道:“紫雨她破壞門規,禁閉期間不知悔過。還盜取禁地之寶,請師姐定罪!”
那個帝尊兩層境的女子聞言,微微歎息了一聲,目光有些複雜地望著紫雨,美眸之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的神色,還有濃濃的心疼之意。良久才開口道:“雨兒,那冰珠是你祖師留下來的東西,你拿走它做什麼?”
她顯然也認為那冰珠是被紫雨盜走了,畢竟之前還在禁地裡的,可是現在卻不見了。
紫雨張了張嘴道:“師傅。我沒拿。”
她只辯解自己沒有盜取那寶物,卻沒有要將楊開供出來的意思,顯然是不想把楊開給連累了。
“那它如何不見了?”紫雨的師傅柔聲問道,與剛才那個氣勢逼人的帝尊兩層境相比,她無疑更加溫柔體貼,說起話來也是細聲細語的。
楊開忽然低聲問道:“雨師妹,這兩位如何稱呼?”
紫雨聞言,下意識地回道:“一個是我師傅安若雲,一個是我冰心谷大長老孫芸秀,也是我二師叔,我師傅她在諸位師姐妹中排行第一。”
楊開聽了心下了然,知道那氣質溫柔如水的女子便是紫雨的師傅,也就是冰心谷的代谷主安若雲了,而另外一個劍意通天氣勢逼人的女子就是孫芸秀,兩人與之前楊開碰到的長孫瑩都是師姐妹的關係。
冰雲倒是收了一群好弟子啊,這一個個都成長到了帝尊境的程度,也不知道是這一方水土養人還是她教導有方。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楊開一抱拳道:“小子楊開,見過諸位前輩。”
“你算哪根蔥,竟敢夜闖冰心谷,還擄掠我冰心谷弟子!”孫芸秀神情一冷,口中厲喝道。
楊開眉頭微皺,道:“孫長老怕是誤會了,我並沒有擄掠雨師妹,而是受人之托帶她離開這裡。”這孫芸秀一上來就這般語氣不善,讓他心中也沒什麼好感,而且看她的態度,似乎並不是太喜歡紫雨的樣子,想來也是在問情宗威壓之下屈服的人之一。
“小子還敢頂嘴!”孫芸秀臉色一戾。
就在這時,刷刷兩道身影忽然從天而降,落在一旁,緊接著,其中一人望著紫雨驚呼道:“雨妹你在做什麼!”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表情難道到了極點,望著紫雨滿是失望,再轉向楊開之時卻是仇恨盈溢,一身殺機騰騰。
來的兩人都是男子,其中一個帝尊兩層境,神情不怒自威,而說話之人則是道源三層境,英俊瀟灑,英偉不凡。
這兩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如今在冰心谷內做客的男子只有問情宗的副宗主姚卓和少宗主封溪。
兩人來此顯然也是被這邊的動靜所驚擾,可是這一落下,封溪就發現紫雨竟然牽著楊開的手,而且是主動牽著的!
這個發現讓他霎時間面沉如水,有種頭上被綠的感覺,頓覺被深深地侮辱了,一身氣血翻滾,仿佛隨時都會爆炸開來。他封溪看上的女子還從未這般對待過他,任何一個被人俘獲身心的女人都如奴僕一般,他的話便是絕對的命令,沒人敢反抗。
可是到了紫雨這邊,偏偏對自己不假辭色,僅僅這樣也就罷了,此時此刻,這賤婢居然跟一個陌生的男子如此親昵。這不是擺明瞭氣自己麼?這樣的事若是傳揚出去的話,自己日後如何在北域立足?只怕到時候見到任何一個人都要盯著他的頭頂瞧個不停。
見封溪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紫雨也瞬間意識到了不妥。
先前她準備拉著楊開逃離此地,所以也沒顧忌太多,可不等她有什麼動作,諸位師叔已經趕來這裡將她和楊開包圍,導致他們進退不得,緊張之下,紫雨也忘記鬆開了楊開的手。
現在反應過來之後,清晰地感覺到楊開手掌的寬大和溫暖,不禁俏臉一紅,本能地便要鬆開。
不過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那玉手在快要鬆開的一瞬間,竟又緊緊地再次握住,而這一次比剛才更加用力,竟與楊開十指相扣起來。
楊開愕然地瞧了她一眼,一種怪怪的感覺縈繞上心頭。
紫雨微紅著臉,柔軟的身子更是依偎在楊開的胳膊上,挑釁似的望著封溪,道:“少宗主還請自重,雨妹不是你可以叫的,另外,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你無權干涉!”
封溪聞言,本就難看的臉一下子鐵青無比,雙目噴著火光瞪著楊開,咬牙道:“小子你找死,竟敢動我的女人!”
楊開呵呵冷笑一聲。他自然知道紫雨為何要跟自己這麼親昵,顯然是故意做給封溪看的。對她這種做法,楊開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反感,紫雨無法掌控自己的未來和命運,也只能這樣反抗一二了,期望能夠讓封溪打消原本的念頭,可沒想到反而激發了封溪的怒火和殺機。
“誰是你的女人,不要臉!”紫雨絲毫沒有給封溪留臉面的意思,見他這般威脅楊開,立刻罵了一句。
封溪氣的臉都白了,他不好跟紫雨叫駡,只能將怒火發洩到楊開身上,惡狠狠地望著他道:“小子你就這點本事?只能讓女人為你出頭了?”
楊開咧嘴一笑,道:“少宗主,強扭的瓜不甜,何必如此呢?我與雨師妹她早已情投意合,暗定終生,你倒是說說看,到底是誰在搶誰的女人,本少不與你一般見識也就罷了,你卻賊喊捉賊了?這是何道理?”
一言出,滿場皆驚。
一群冰心谷的帝尊境皆都微張著小嘴,目瞪口呆地望著楊開和紫雨,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紫雨也是微微失神,她沒想到楊開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什麼暗定終生之類的,這不是敗壞自己的清白麼?一瞬間,她的臉色就羞紅起來,面如火燒,好似真與楊開幹過什麼人神共憤之事,羞於見人。
瞧她臉色變幻,冰心谷的眾多帝尊境個個表情古怪起來。
那七師叔長孫瑩更是用贊許的神色望著楊開,一副幹的漂亮的表情。她與楊開也是頭一次見面,談不上什麼好惡之感,但楊開這般豪言壯語還是讓她覺得紫雨找對了人。
若不是真心實意,怎會在這麼多帝尊境面前如此放肆?
那邊,封溪的臉色陰沉的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來,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看上的女人,甚至不惜動用宗門力量施加也要得到的禁臠,竟早已成了別人的玩物!
這感覺就像是吃了一個死蒼蠅般,讓他噁心難受,望著紫雨的目光充滿了厭惡之色。
第兩千四百一十七章 來咬我啊
「別被他們給騙了,紫雨她元陰之氣未失,還是清白之身!」姚卓忽然輕聲在封溪耳邊說了一句。 封溪聞言,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異芒,在紫雨身上掃了一下,確定姚卓說的沒錯,紫雨確實元陰未失,還是個處子。可即便是這樣,他也無法釋懷,因為此刻紫雨一直將五指扣在楊開的手心上,久久不分離。 這場面對任何一個男人都是極大的侮辱,更不要說他乃問情宗少宗主了。 以情入道的宗門少宗主看上的女人,竟然與旁的男人如此親近,這已經不是他封溪個人的問題了,傳揚出去對宗門名譽都是個極大的打擊啊。 「小子你是何人,竟敢與我問情宗作對,就不怕死麼?」姚卓冷冰冰地望著楊開,心中殺機翻滾,他知道今日之事若是處理的不好的話,不但對宗門名譽有損,封溪心中極有可能還會產生心魔,而最好的處理方法自然是讓封溪出手將楊開殺了,但這裡畢竟是冰心谷,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冰心谷一群帝尊境也都好奇地望著楊開,說起來,她們也很想知道楊開到底是什麼人。谷內忽然出現這麼一個男人,而且與紫雨如此親暱,便是紫雨的師傅,冰心谷代谷主安若雲也有些弄不明白情況了。 她從未聽紫雨說起過眼前這個男人。 「我只是來帶走雨師妹,何來與你問情宗為敵,前輩這話說的太隨心所欲了吧?講話要憑良心啊。」楊開冷哼一聲,接著道:「而且這裡是冰心谷,與你問情宗又有何干?」 「雨師妹也是你能叫的?」封溪大怒。 楊開目光微凝,冷然道:「我怎麼叫關你屁事,你亂吠什麼?」 封溪一腔怒火蹭蹭地往上冒,望了一眼姚卓道,森然道:「師叔,我要殺了他!」 自出身至今,他還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自己看上的女人主動牽著這個男人的手,玷污自己的名譽,這男人竟還如此囂張猖狂,不殺他如何瀉心頭之恨! 楊開冷笑不迭:「想殺我?想殺我的人很多,可是他們都死了!」 「小輩猖狂!」姚卓面色一沉,雙目中爆射怒氣,寒星點點,帝尊境的氣勢一下子就朝楊開席捲了過去。 冰心谷一群帝尊境也都是目光詫異,楊開一個道源三層境當著她們的面如此大放厥詞,她們也很是驚愕,不知道楊開是修煉修傻了,還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無知者無謂。 楊開站在原地,悶哼了一聲,似乎被姚卓的氣勢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吸了吸鼻子道:「對不起,我年輕不懂事,不太會說話。」 眾女聞言,都是黛眉一皺。心想楊開原來也知道怕啊,先前那麼目中無人,還以為他真的身有傲骨呢,可被姚卓氣勢一壓,立刻就萎了下去。看這樣這小子也不是什麼可靠到可以託付之人,若楊開真的能一直硬氣到底,說不定還會讓人刮目相看,可這麼快就妥協了,顯然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傢伙。 人群中傳來微微的幾聲嘆息,似乎在為紫雨感到惋惜。 找了這樣一個男人,也不知道紫雨是不是為情所困沒看清他的真面目。與封溪比較起來,這人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封溪最起碼還是問情宗的少宗主,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紫雨嫁過去,就算日後修為無法寸進,這一輩子也不會吃什麼苦頭,可以安安穩穩地過下去,來日未必不會幸福。 可要是真的跟了楊開這樣的人,前途多舛。 楊開淡淡地望著姚卓和封溪,冷冷一笑,接著道:「我這人說話有些不太中聽,若是剛才有什麼得罪的地方……你們他媽的來咬我啊!」 一言出,全場譁然。 冰心谷一群帝尊境個個都瞪大了美眸,失神地朝楊開望去,一臉不敢相信的神情,彷彿在質疑自己剛才聽到的話。而封溪和姚卓更是臉色一沉,怒火衝天。 姚卓一轉臉,看向孫芸秀,低喝道:「大長老,溪兒若是出手殺了他,諸位沒什麼意見吧?」 他沒有去徵詢代谷主安若雲,而是直接問起了孫芸秀,顯然也知道安若雲性格軟弱,這個時候問她也是無用。 而之所以讓封溪出手,更是為了他考慮,楊開與紫雨這般模樣,無形地已經讓封溪心中產生心魔了,唯有讓封溪親手斬殺了楊開,這心魔才會消除,不會影響到他以後的修煉,問情宗的問情無上功以情入道,修煉之時需得自己付出真情,還需要讓對象動情。 聽姚卓這麼問,孫芸秀俏臉微沉,冷哼道:「此乃我冰心谷,要殺要放也是我冰心谷的事,副宗主和少宗主就不必插手了!」 她冷冰冰的一番話,讓楊開極為詫異。 因為他之前猜想這孫芸秀應該是傾向於問情宗的一員,應該是同意讓紫雨嫁入問情宗的中堅力量,這樣的一個人,按道理來說只會跪舔問情宗,絕對不會反駁的,可事實上孫芸秀竟絲毫沒給姚卓臉面,這是個什麼情況? 孫芸秀雖然不給姚卓面子,但對楊開也沒什麼好感,覺得這一系列的麻煩事都是楊開惹出來的,扭頭望來之時,一臉的殺機縈繞。 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安若雲忽然道:「年輕人,你剛才說是奉命來帶走雨兒,是奉了誰的命令?」 她問這話並沒有太大的深意,只是她瞭解孫芸秀的為人,知道自己若不打岔的話,自己這個二師妹肯定要對楊開動手了。 以她帝尊兩層境的修為真要下殺手,楊開絕對無力抵擋。 不管楊開是奉了誰的命令,又或者是真的與紫雨情投意合,前來帶她私奔,都是安若雲希望看到的。紫雨是她的弟子,打小便教導她修煉,若非逼不得已,她怎會同意這門婚事,又偷偷地將紫雨給放了出去?可惜造化弄人,紫雨最終還是被擒了回來。 對安若雲,楊開還是比較尊敬的,這女人好歹是紫雨的師傅,又是冰心谷的代谷主,只是看她的樣子似乎性格極為溫柔軟弱,這樣的人其實並不適合掌管一個宗門。 真正的掌舵者,需要做到鐵面無私,鐵血無情,手段強硬,而安若雲無疑沒有任何一點符合這個要求,這或許也是冰心谷被問情宗欺凌到頭上卻無力反抗的最大的原因。 楊開一抱拳,道:「回安前輩,小子乃是奉了冰雲前輩的命令,來帶雨師妹離開此地!」 「什麼?」 「小子你剛才說什麼?」 冰心谷一群帝尊境全部神情激動起來,紛紛失聲驚呼,十幾雙美眸瞬間全都定格在楊開身上,輕輕顫抖,那孫芸秀更是嬌軀一晃,一下子出現在楊開面前,伸出一手抓住了楊開的肩膀,咬著銀牙顫聲道:「小子,將你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你弄疼我了!」楊開瞧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位置,冷聲說道,瞧他的神色及其淡漠,卻是一點疼痛的意思都沒有。 孫芸秀神情一怒,似乎是要發火,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硬生生地將怒火給壓制了下去,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楊開,並主動往後退出了幾步,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地望著楊開。 其他冰心谷的帝尊境莫不如此。 楊開環顧四周,朗聲道:「我奉冰雲前輩之命來到此地,帶雨師妹離開!」 「師傅……」安若云這下總算確定自己聽的沒錯了,楊開剛才真的說出了冰雲二字,這兩個神聖的字眼已經在她心頭縈繞了三千年,這三千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回憶著當年師傅手把手教導自己修煉的場景,那個時候她無憂無慮,背靠在師傅這顆大樹之上,只需要安心修煉即可。 可時光飛逝,物是人非,冰心谷還是那個冰心谷,師傅她卻一直杳無音訊。 不但外界猜測師傅已經隕落,就連宗門內許多師姐妹都默默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是此時此刻,她竟然從楊開口中聽到了師傅的消息,安若雲只覺得胸口氣血一陣翻滾,澀聲道:「師傅……她如今可好?」 一雙雙美眸朝楊開望來,充滿了期盼之意,顯然都想知道這個答案。 楊開冷笑一聲,道:「冰雲前輩知道你們要將宗門最優秀的弟子推進火坑,所以心情很不好!」 眾女聞言,全都表情黯然,滿臉愧疚,再也無法與楊開對視了,紛紛撇開了目光。 「不可能,不可能!」孫芸秀忽然發瘋一樣地叫嚷了起來,眼圈兒都是紅的,瞪大了美眸,似要吃人一樣地望著楊開,一步步地朝他逼近過去,咬牙道:「師傅她若真的還在,為什麼不親自過來與我們說話,卻偏偏派了你一個男子來冰心谷!小子你竟敢撒謊,真當本宮殺不了你麼!」 「二師叔,這是真的,楊師兄他真的是師祖派來的。」紫雨見她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連忙閃身擋在楊開面前。 看到這一幕,那邊封溪的心碎了一地。
兩千四百一十八章 我跟你拼了
「你滾開,這裡沒你的事!」孫蕓秀一揮手,將紫雨掃到了一旁,好在她雖然情緒波動極大,但出手也知道分寸,這一掃之下並沒有傷害紫雨的意思。 下一刻,孫蕓秀就再次來到了楊開面前,一伸手揪住了楊開的衣服,不費吹灰之力將他提了起來,微微擡起頭顱,厲聲道:「你竟敢用師傅戲弄我等,我現在就殺了你!」 她口中叫囂的厲害,可那眼中卻是半點殺機都沒有,反而比起剛才的氣勢還不如,顯得色厲內荏。 她這哪裡是要殺楊開的,分明是想以超絕的修為逼迫楊開說真話。 楊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患得患失,也沒有絲毫反抗,任由她提著自己,冷笑道:「動手啊,怎麼不動手?」 孫蕓秀銀牙咬的嘎嘣響,卻是根本沒有半點要下殺手的跡象,只是倔強地瞪著楊開。 楊開一擡手,一巴掌糊在她臉上,厲喝道:「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孫蕓秀一時不察,心神失守之下竟真的被楊開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巴掌,頓時踉蹌後退。 眾女大驚失色,個個都額冒冷汗。 在眾多師姐妹當中,孫蕓秀的脾氣最為火爆冷厲,她的修為又有帝尊兩層境的程度,所以才能勝任冰心谷大長老的職位,可是如今,她竟被一個道源三層境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了一巴掌,而且打她的還是個男子。 這事如何收場?眾人似乎已經預見楊開被孫蕓秀分屍的悽慘下場了。 安若雲更是表情一變,腦海中急速思索該如何才能讓二師妹消氣,好留下楊開一條性命。不管楊開為什麼如此膽大包天。敢打一個帝尊兩層境,只憑他前來帶紫雨脫離苦海,安若雲就不能讓他被殺。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孫蕓秀被打了之後竟沒有立刻發飆,反而愕然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緊接著,她的手上多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令牌,一塊讓許多人都覺得眼熟的令牌,一塊已經三千年沒曾出現的令牌! 「祖師令!」孫蕓秀怔怔地望著手上的令牌,看著那大大的雲字,淚水一瞬間模糊了雙眼。 「什麼?」安若雲臉色大變。急忙竄了過去。 「大師姐,祖師令啊……這是祖師令啊!」孫蕓秀哭的梨花帶雨,臉上卻是浮現出了笑容,手捧著那令牌遞到安若雲面前,獻寶似的叫道。 至於被楊開糊了一巴掌的事。她似乎轉眼忘得乾乾凈凈。 這一刻,她哪裡還有什麼帝尊兩層境強者的威嚴,分明就是個小女孩見到自己期盼已久的東西時的反應。 安若雲嬌軀劇烈地顫抖著,從孫蕓秀手上接過那令牌,感受著上面熟悉的氣息和味道,一時間也是情難自已,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其他冰心谷的帝尊境們也都圍聚過來,失神地朝那令牌觀望。一個個呼吸急促,彷彿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另一邊,姚卓聽到祖師令三個字。立刻意識到了不妙,問情宗之所以能打壓住冰心谷,就是因為冰心谷祖師失蹤了三千年,如冰雲這樣的頂尖強者,無論走到哪裡都應該有點風聲透露出來,可事實上。三千年來冰雲一直杳無蹤影。 許多人都覺得她遇到了什麼危險,早已隕落。 沒了冰雲的冰心谷就是沒了牙齒的老虎。問情宗可以隨意欺辱。 可是現在,這裡忽然多了一塊冰心谷的祖師令。這是不是意味著冰雲並沒有隕落,而是一直隱居在某處?若是如此的話,那冰心谷的實力就與問情宗相當,封溪與紫雨的婚事是否還能如期舉行就有待商榷了。 問情宗少宗主兩日之後大喜,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北域,請柬都送出去了,諸多強者齊聚冰輪城,只等兩日之後入冰心谷賀喜,若是不能按時舉行,那問情宗這一次可就丟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無疑就是這個忽然冒出來的青年啊。 要不是他將這什麼祖師令拿出來,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 一念至此,姚卓也顧不得讓封溪親自斬殺楊開好去除什麼心魔了,為今之計自然是越早就楊開殺了越好,然後今晚就讓封溪和紫雨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就算冰雲真的回來了也無計可施,想到這裡,他大喝一聲,道:「小子信口雌黃,哪裡撿來的令牌竟也敢來冒充什麼祖師令,諸位可莫要被他給騙了,貴宗祖師若真的還在世間,必會親自前來,怎會只派出一個道源境的毛頭小子?」 他這話一出,冰心谷眾女全都冷靜了下來,剛才見到失蹤已久的祖師令,大家都被激動沖昏了頭腦,可現在聽姚卓這麼說,倒也有幾分道理。 冰雲若還在人世的話,為何不親自前來,冰心谷是她創建的,這裡十幾個帝尊境中,有六七個是她的親傳弟子,她有什麼不方便過來的?只要她親自現身此地,根本不需要什麼祖師令。 可偏偏是楊開這樣一個道源境拿著祖師令來到這裡,口口聲聲說是奉了冰雲的命令,帶紫雨離開。 憑藉一枚祖師令,又如何能讓人信服?這令牌說不定是楊開從什麼地方撿來的。 安若雲面色微微有些發白,望著楊開道:「這位小兄弟,你與我說實話,這令牌……是誰給你的?還是說你從哪裡撿的……」 她問這些的時候,表情極為不安,唯恐楊開給出自己不願聽到的答案。 師傅雖然三千年來沒有音訊,可也沒有遇難的確切線索,如果這令牌真是楊開撿到的,那師傅必定已經隕落了。這個結果她可無法接受。她身為代谷主,掌管冰心谷三千年,雖說沒有太大的功績,但也沒有太大的過錯,唯一一個錯誤就是無法保住自己的弟子,而讓她堅持到現在的唯一信念便是她相信終有一日,師傅會回來的。 她期望到時候能將完整的冰心谷交付到師傅手上,不求誇讚,只求一份心安,因為她已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守住了師傅創下的基業。 若從楊開這裡得到師傅已經隕落的消息,她肯定會崩潰的。 「你敢說一句謊話,我必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孫蕓秀就不比安若雲的好脾氣了,一開口便氣勢洶洶,美眸瞪著楊開,不肯放過他臉上的絲毫表情變化。 楊開冷著臉道:「我說這是冰雲前輩親自交給我的,你們信麼?」 安若雲一下子放鬆下來,不疊地頷首道:「信,我信!我信!」 孫蕓秀似乎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臉如釋負重的表情,望著楊開的神色也沒之前那麼兇厲了,其他人也都個個汗水打濕了衣衫,好似才經歷過一番激烈大戰一樣。 儘管沒法確定楊開所說是真是假,但最起碼所有人都有了一個指望,一個盼頭。 「你們這群女子,簡直太天真。這小子分明就是在糊弄爾等,待本座出手叫他吐露真言!」姚卓厲喝一聲,忽然催動帝威之力,一擡手便朝楊開壓了下來。 看他殺機騰騰的架勢,哪裡是要逼迫楊開吐露什麼真言,這擺明就是要痛下殺手啊。 「老東西竟敢以大欺小,恃強淩弱,臭不要臉!」楊開渾身骨頭都咯吱咯吱作響,目光微凝,爆喝一聲。 說話之時,他便要破空虛空,避開這一擊。 可帝尊兩層境強者帝威之力竟是出乎意料的兇猛,那濃郁的威壓直接封鎖了他所在的一方空間,讓他渾身僵硬,如置身在泥潭漩渦之中,竟是擺脫不得,拼盡全力,也只勉強移動了一點點距離,完全沒辦法真正避開。 他眼簾驟縮,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而此時此刻,冰心谷一群帝尊境還在心情的大起大伏之中沒緩過神,根本沒人想到姚卓這樣的強者竟會忽然對楊開痛下殺手。 待到安若雲和孫蕓秀兩人察覺,想要營救之時已經為時已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巴掌朝楊開拍了下去。 「住手!」安若雲大喝一聲,長袖一抖,一條白綾般的長帶秘寶便朝姚卓捲了過去。 「你敢傷他,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孫蕓秀更是直接,手上長劍一提,身子裹在劍光之中,直接朝姚卓斬了過去。 下一瞬,剩下的帝尊境齊齊動手,紛紛施展出秘術,祭出秘寶朝姚卓打去。 霎時間場面混亂無比,冰寒的法則和意境瀰漫開來,讓這整片天地似乎都冰封了起來。 面對如此多帝尊境的攔截,姚卓非但沒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招式愈發兇猛了,一副勢要取楊開性命的架勢。 楊開看的清楚,冰心谷這些帝尊境根本沒法救下自己,在她們救下自己之前,姚卓就會打中自己,到時候不死也是重傷。 生死存亡關頭,楊開一咬牙,手上忽然出現一枚珠子,催動源力往內灌入,只是眨眼功夫,楊開一身力量幾乎被這珠子吸了個乾乾凈凈,他蒼白著臉色,將那珠子狠狠朝姚卓扔了過去,口中爆喝道:「我跟你拼了,老東西看招!」
第兩千四百一十九章 小子你訛我?
「彫蟲小技也敢丟人現眼!」姚卓冷笑一聲,一把將那珠子抓在手心上,狠狠一握,面上滿是嘲弄譏諷之色。 不過下一刻,他就臉色狂變,因為一股極為恐怖的力量忽然自他掌心處爆發了出來,這力量之強讓他一個帝尊兩層境都有些心神失守。 「帝絕丹!」姚卓多少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一下子就明白楊開丟出來的這珠子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珠子,而是一枚帝絕丹啊! 徹骨的冰寒一下子將其籠罩,姚卓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緊接著,狂暴的力量波動疊起,一道俏麗的虛影忽然出現在姚卓面前。 而在這虛影現身的一瞬間,所有冰心谷的強者全都傻眼了,一雙雙美眸朝那虛影望去,嬌軀劇烈顫抖。 「師傅……」安若雲出手已沒了半點力道,只是怔怔地望著那思念了三千年的身影和容貌,任憑她如何努力也壓制不住己身的激動。 孫蕓秀,長孫瑩等人全是這幅模樣,一身帝尊境的氣勢轟然崩散,紛紛從半空中落下,朝那虛影矚目過去,師尊師傅之稱呼此起彼伏。 「冰雲!」姚卓卻是彷彿白日見鬼一樣,臉色蒼白地望著那虛影。他當年也曾經與冰雲打過交道,自然一眼就認出眼前這是冰雲的虛影,這就意味著,那帝絕丹是冰雲凝練出來的。 一聲低吟驀然響起,聲音雖輕,卻傳遍了整個冰心谷,讓每個人都心神震撼。 「冰雪梨花劍!」 伴隨著低吟之聲。那虛影手上忽然出現了一柄純粹由能量構成的長劍,潔白無瑕,長劍抖動之間,朝姚卓周身要害籠罩,劍出如龍。 姚卓大驚失色。一聲低吼之時,手上已出現一根長戟,大開大合之間,催動一身力量,拚死防護。 叮叮噹噹一連串脆響之聲傳出,帝威衝撞瀰漫。帝意濺射虛空,天地法則轟然破碎。 短短十息不到,姚卓忽然抽身後退,大口喘息,而冰雲的虛影也手收劍而立。仿若有靈性一樣轉過頭,瞧了安若雲和孫蕓秀等人一樣,這才一下子崩碎開來,化為點點螢光消散的無影無蹤。 楊開瞪大了眼珠子,一臉驚愕的表情。 帝絕丹這東西他曾經用過一次,可是上次使用歲月大帝的帝絕丹氣勢恢宏,四季之力瀰漫,讓他得以在那歲月之力下感悟天道武道。從而突破了道源三層境的層次。 而這一次與上次比較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啊。 儘管冰雲的劍勢了得,劍意通天。這神通也極為不俗,可無論是從哪方面比,都比不得歲月大帝的那枚帝絕丹。 而且也只堅持了十息功夫就煙消雲散了。 這難道是普通帝尊境和大帝之間的區別?可是凝練帝絕丹的時候,兩人都是帝尊三層境啊,按道理來說應該威力差不多才對。 放眼望去,姚卓雖然狼狽。卻也沒有受傷的痕跡,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楊開疑神疑鬼之時。姚卓卻是忽然臉色一白,悶哼一聲。緊接著,他的身上各處,忽然浮現出一朵朵梨花形狀的冰花。 那一朵朵梨花潔白如雪,點綴在姚卓肩周,腰腹,雙臂,雙腿之間,看起來就好像姚卓採了許多梨花插在自己身上一樣,惟妙惟肖。 當這些梨花出現的時候,姚卓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嘴唇都被凍的發紫。 「師叔!」封溪大驚失色,慌亂地喊道。 姚卓冷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渾身被那冰寒法則縈繞,好大一會功夫他才忽然爆喝一聲,帝元震動之下,將覆蓋在自己身上的冰雪梨花震碎開來,恢復常態。 但他整個人的氣勢早已跌落谷底,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一張口就是一蓬鮮血噴了出來,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傷勢。 封溪趕緊上前攙扶。 「安谷主,孫長老,這便是你們冰心谷的待客之道?」姚卓強撐著精神,咬牙沖安若雲和孫蕓秀喝問。 安若雲黛眉一皺,冷冰冰地道:「若真是客人,我冰心谷自不會有所怠慢!」 言下之意,你姚卓和封溪並不算冰心谷的客人。 姚卓聽了,又氣又怒,差點再次吐血,咬牙道:「兩日之後便是溪兒與貴宗弟子紫雨的大喜之日,你我兩家也要結為連理,安谷主竟如此不近人情?」 「紫雨是本宮的弟子,沒有本宮的同意,她不會嫁於任何人!」安若雲冷哼道。 姚卓一呆,他還從未見過安若雲如此強勢的一面,在他的印象中這女子性格溫順,甚至可以說是軟弱,可是今日卻彷彿變了個人似的。 姚卓自然知道她為何有如此變化,顯然是因為冰雲有消息的緣故,他內心中冷笑不疊,暗暗不恥這女人有了靠山就強硬的態度,冷笑道:「此事可是貴宗大長老親自同意之事,我等也廣昭北域各大宗門,豈是安谷主一言就可以否定的,傳揚出去,只怕會讓各路豪強笑話你冰心谷出爾反爾。」 孫蕓秀往前一步,冷然道:「我之前確實答應了,但是我現在反悔了,紫雨與少宗主的婚事就此作罷,所有責任本宮一力承擔!」 姚卓一呆,只覺得腦子嗡了一下,手指著孫蕓秀哆嗦不已,半晌說不出話,顯然是被氣的不輕,他怎麼也沒想到,如此大事,孫蕓秀說反悔就反悔了。 冰心谷可以不在乎名譽的損失,問情宗不能不在乎啊。兩日之後若是無法成親,可是會讓整個北域看了笑話的。 那邊封溪聞言,神色一怒,低喝道:「孫長老,做人可不能如此言而無信,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豈能這般失信於人!」 孫蕓秀表情古怪地望著他,淡淡道:「你哪知眼睛看出本宮是男子漢大丈夫了,本宮是女人!」 封溪頓時無語,剛才他也是被氣急了,導致有些口不擇言,話一出口就知道有些不對,可已經收不回來了,只能咬牙道:「好,諸位的態度本少知道了,兩日之後,家父會親自過來,希望到時候諸位的說法會讓他老人家滿意,告辭!」 說著,目光怨毒地掃了一眼楊開,然後攙扶姚卓朝外行去。事情鬧成這樣,他與姚卓也沒臉面繼續留在冰心谷做客了,只能離開這裡。 而冰心谷眾女聽說兩日之後問情宗主會親自過來,都是臉色一變,顯然對這個問情宗主極為的忌憚。 楊開冷著臉,望著封溪和姚卓,心中殺念如潮。剛才若不是他在關鍵時刻祭出了冰雲給他的帝絕丹,今日他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樣就浪費了一枚帝絕丹,他哪願意讓這兩人平安離開?怎麼也要付出點代價吧?所以不等兩人轉身,楊開就爆喝一聲:「這就想走了?你們也是太天真!」 眾人聞言,全都表情一變。 冰心谷眾女似乎直到此刻才認識到楊開的膽大包天,今日之事鬧成這樣,就這般收尾,息事寧人無疑最好不過了,可看楊開的架勢似乎是不想善罷甘休啊。 他一個道源三層境,如何敢與一個帝尊兩層境這樣叫板?難道他手上不止一枚帝絕丹,可就算有另外的帝絕丹,以他現在的狀態也沒辦法祭出啊。 姚卓和封溪也不知道楊開在搞什麼東西,聞言都頓住了步伐,封溪目光噴火,一副恨不得將楊開抽筋扒皮的架勢。 姚卓更是冷哼一聲,道:「今日算是我等栽了,小子你還要作甚!」 楊開冷然一笑,道:「副宗主這麼氣勢洶洶是想吃人啊!剛才副宗主大人不知廉恥恃強淩弱沖本少出手,本少可是被嚇得半死,到現在魂魄還未歸位,不知遊離何方,日後只怕三魂七魄無法全滿了,本少光明前途就此毀於一旦。副宗主大人給本少造成這般不可磨滅的創傷,就沒點表示?」 「嘩啦!」冰心谷眾女一起暈倒,表情古怪地望著楊開。 什麼被嚇得半死,什麼魂魄還未歸位,什麼不可磨滅的創傷,這分明都是胡扯啊,姚卓此前衝楊開出手,楊開根本沒有與之正面交鋒,只是祭出了一枚帝絕丹就化解了危機,怎會遭遇什麼創傷。這小子睜眼說瞎話,竟是一點都不知臉紅。 眾女也算是長了見識,暗暗心想一個人臉皮原來可以厚到這種程度啊。 封溪大怒道:「我看你分明好好的,哪有什麼創傷?」 楊開冷哼道:「少宗主可別睜眼說瞎話,本少現在頭昏腦漲,搖搖欲墜,難道你看不到,還是說少宗主眼睛長屁股上去了?」 「你,你……」封溪還真沒見過如此無恥之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才算有力。 冰心谷眾女也都是臉色發紅,暗暗覺得楊開說話如此粗魯,簡直有辱斯文。 那邊姚卓思量了一會兒,這才如夢初醒道:「小子你想訛我?」 楊開道:「副宗主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做什麼。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傷了本少根基,讓本少武道之路就此終結,本少也不與你一般見識,拿點東西出來補償一二也說的過去吧?」 「這不就是在訛我?」姚卓大怒。 楊開皺眉,摸著下巴沈吟了片刻,嘆道:「好吧,我就是在訛你,副宗主大人又待如何?來咬我啊!」
第兩千四百二十章 只要一樣東西
「小子你當真是找死!」姚卓被氣的火冒三丈,胸口氣血翻滾,他確實受了重傷,但他到底是個帝尊兩層境,楊開一個道源三層境居然如此明目張膽地訛詐他,這讓他如何能忍?心情激憤,恨不得現在上前一巴掌將楊開給拍了。 他可不相信楊開還有一枚帝絕丹,帝絕丹這東西太過稀少,普通人拿出一枚就不錯了,豈能再有第二枚。 「還敢威脅本少,信不信我讓你們死在這裡!」楊開神色一戾。 「就憑你?」姚卓冷笑不迭,一臉譏諷和嘲弄之色。 楊開轉頭望著孫芸秀,伸手道:「權杖還給我!」 孫芸秀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這權杖確實是楊開帶來的,而且楊開之前還祭出了冰雲的帝絕丹,可見楊開與師傅有極深的關係,所以孫芸秀並沒有什麼猶豫,連忙雙手捧著祖師令,還給楊開。 楊開高高舉起那權杖,環視四周,朗喝一聲:「冰心谷宗規,見祖師令如見祖師本人!」 安若雲和孫芸秀等人聞言全都是一愣,不過很快她們就反應過來,谷中確實是有這個規矩,所以連忙跪倒在地,齊聲道:「弟子見過祖師!」 楊開冷眼望著姚卓和封溪,厲喝道:「本少以冰雲前輩的名義命令爾等,將這兩人……殺了!」 滋…… 姚卓和封溪臉色大變,駭然失色,齊齊往後退出好幾步,警惕至極。 區區一個楊開確實沒被他們放在眼中,但冰心谷這些帝尊境可不一樣啊。這裡的帝尊境多達十幾個人,更有兩個帝尊兩層境,以姚卓現在身受重傷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是她們的對手。 一旦這些女人聽從了號令,那明年的今日就真是自己的忌日了。 冰心谷眾女聞言也是表情呆滯,不過很快。孫芸秀便飛身而出,直接竄到了姚卓和封溪兩人的身後,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其他女子見狀,雖然覺得這樣有些不妥,但還是紛紛散開,將問情宗兩人包圍了起來,各自祭出了秘寶,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 姚卓臉色一下子就蒼白起來,封溪更是渾身顫抖。緊張的直嚥口水。他身為問情宗少宗主,從小便養尊處優,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事情,生死存亡關頭,他才知道什麼叫做恐懼。 楊開在一旁桀桀怪笑著,不斷地拋玩著那祖師令,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這位小少爺……」安若雲望著楊開,輕聲道:「真的要殺?」 她內心並不想在這裡殺掉姚卓和封溪的。畢竟這兩人身份地位非同一般,若真死在冰心谷手上。問情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兩大宗門開戰起來,整個北域必定生靈塗炭,就算師傅回歸,只怕宗門上下也會死傷慘重。 她身為代谷主,不可能不考慮這些,唯恐楊開真的下令要自己等人動手殺人。去逞那一時之氣。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寧願違抗祖師令,也不會動手的。相信就算師傅知道了,也不會怪罪自己。 楊開嘿嘿低笑著,道:「那就看這兩位識相不識相了。」 安若雲聞言。心頭一鬆,心想這個青年也不是腦袋一根筋的傢伙,他這樣命令自己等人,無疑還是要從姚卓手上弄點好處的。否則早就催促自己等人動手了,哪會說這樣的話? 只要不死人,一切都好說。安若雲一念至此,也就不再多問什麼,反而好奇楊開到底能鬧到什麼程度。 「安谷主,孫長老,爾等身為帝尊境強者,就甘願被一個來歷不明的毛頭小子這般隨意驅使?爾等可是有身份的人,傳揚不去不怕別人笑話?」姚卓跟楊開說不通,只能將主意打在安若雲和孫芸秀身上,希望兩人能夠顧惜下自己的身份,別這麼胡作非為。 孫芸秀淡淡道:「祖師令在此,我等也沒辦法,副宗主若有意見的話,可與我師尊去理論!」 姚卓頓時啞火,冰雲一枚帝絕丹就差點了要了他的命,真要是見到本人了,他哪敢與其理論? 一口牙齒咬的嘎嘣響,姚卓的心情複雜至極,他從修煉到現在,還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一個修為境界遠遜於自己的青年給威脅了。 但如今人在屋簷下,還真是不得不低頭。 沉默半晌,他只能吞了口氣,沉聲道:「你到底想怎樣?」 楊開咧嘴一笑,道:「副宗主大人別這麼緊張嘛,這世上凡事都有得商量,隨便補償點什麼,本少可以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哦。」 「你想要什麼?」姚卓喝問。 楊開豎起一根手指,淡淡道:「本少只要一樣東西!」 「說來聽聽!」姚卓聽他說只要一樣東西,不禁心頭一鬆,若是如此的話,那事情確實有得商量。 「把你的空間戒交出來,然後滾蛋!」楊開眯眼望著他手上的戒指道。 「什麼?」姚卓眼中立刻噴出火光,斷然道:「不可能!」 先前楊開說只要一樣東西,他還以為楊開只是想找回個面子,隨便要點東西便罷了,可現在一聽,楊開哪是要找回顏面,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他一個帝尊兩層境的空間戒,好東西可不少,這一趟過來本是準備兩日後讓封溪與紫雨成親的,這彩禮都在空間戒中呢。問情宗若大一個宗門,少宗主成親自然不會太吝嗇,那彩禮的份量足以抵得上一個中等宗門十年的收入了,更不要說還有無數天才地寶。 楊開面色一沉,冷酷道:「殺了,先殺那個年輕的,可別一劍痛死了,給我慢慢斬去他的四肢,廢掉他的丹田,我要他死前嘗遍人間酷刑!」 他話音落下,孫芸秀長劍一抖,便朝封溪斬了過去。 封溪嚇得臉都白了,渾身打著擺子,大叫道:「不要啊!」 孫芸秀壓根不為所動,這女人脾氣火爆至極,先前對楊開也是不假辭色,現在也是如此,一聽楊開號令便真的動起手來。 「慢!」楊開又一抬手。 孫芸秀的長劍立刻頓住,正好停留在封溪的胳膊上,冰寒的感覺傳來,封溪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樣,一下子癱軟在地,扭頭望去,只見胳膊上出現一道血線,剛才楊開若是稍微喊慢了一點點,他的這只胳膊就被斬下來了。 楊開笑眯眯地望著封溪,一臉和顏悅色人畜無害,道:「少宗主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啊。」 「有,有的有的!」封溪聞言,不迭地點頭。 「那就說嘛,也沒人堵著你嘴巴。」 封溪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想了好一會才一轉頭看向姚卓道:「師叔,把戒指給他吧,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放屁!」姚卓大怒道:「我問情宗的人,寧可站著生,也不要跪著死,想要本座的戒指,這與打本座的臉有何區別?溪兒你不要怕,這小子不過是嚇唬嚇唬你罷了,他不敢真的要你性命的,若他真敢這麼做,兩日之後宗主蒞臨之時,必將踏平冰心谷!」 「要我性命……」封溪呢喃了一聲,臉色刷地變得蒼白無比,內心深處濃烈的恐懼湧上心頭,從來都是他殺別人的份,什麼時候竟要被別人殺了?一時間,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大喊道:「不要啊,我不要死,我若是死了,父親大人就算踏平了冰心谷又有何意義?我若是死了,宗內六十九位夫人怎麼辦?師叔你趕緊將戒指給他,我可是問情宗的少宗主,我未來要掌管問情宗,成為北域一方霸主的,我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你……」姚卓怎麼也沒想到封溪竟是如此沒骨氣,隨便被別人一嚇唬就被嚇破了膽,以前也不知道他是這麼膽小的人啊,本就受創在身,此刻不由噴出一口鮮血來,顯然是恨鐵不成鋼。 冰心谷眾女似乎也是頭一次認識封溪一樣,個個都流露出鄙夷之色,雖說是在生死存亡關頭,但封溪這樣的表現實在是令人不齒。 哪個武者修煉之路不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生死存亡早已看透,可封溪無疑是被保護的太過了,所以遇到危險就失了方寸,身為問情宗少宗主,卻丟盡了問情宗的臉面。 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讓封溪更是無地自容,可與自己的小命比較起來,顏面又算得了什麼?他不斷地哀求著,讓姚卓將空間戒取下來。 「六十九位夫人,少宗主真是好豔福,讓人羨慕羨慕啊。」楊開冷聲說道,可那眼中卻是半點羨慕之意都沒有,有的只是濃濃的嘲弄,「少宗主放心好了,你若是死在這裡,你那六十九位夫人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本少體力很好,必不會讓她們守著空閨的。」 安若雲臉色一紅,啐道:「這話口沒遮攔!」 紫雨也是表情怪異地瞪了楊開一眼,眼白都翻出來了。 一聽楊開竟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那六十九位夫人頭上,封溪眼珠子都紅了,不管不顧地朝姚卓伸出手,一把將他的空間戒給扯了下來。 姚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封溪的表現而心灰意冷了,所以沒有半點反抗,被封溪輕而易舉地取下了戒指。
第兩千四百二十一章 婚事作罷
封溪將那戒指拋給楊開,眼巴巴地望著他,急急道:「戒指給你,這下總可以讓我們走了吧?」 楊開伸手接過,嘿嘿冷笑不迭,望著封溪的目光充滿了戲謔。 封溪心中一個咯噔,心想這人該不會說話不算話吧?順著他的目光,封溪又瞧了瞧自己手上的戒指,一狠心,咬牙將自己的空間戒也取了下去,拋向楊開道:「這個也給你,繞過我!」 「少宗主如此盛情,這怎麼好意思呢。」楊開連忙將他的空間戒也接了過來,看都沒看直接塞進了兜裡,話鋒一轉,冷哼道:「本少先前說了,只要貴宗副宗主的空間戒便放過爾等,可少宗主如今平白無故硬塞了第二枚戒指給我,這不是要陷害本少於不仁不義?」 「啊……」封溪一下張大了嘴巴,怎麼也沒想到楊開會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 冰心谷眾女也都表情怪異到了極點,一個望著楊開的目光複雜至極,今日這個青年在表現,實在是刷新了他們對道德底線的認知程度,在遇到楊開之前,她們還從未想過這天下竟有人能這麼無恥。 也不知道封溪是不是腦袋瓜子忽然開竅了,見楊開這般臉色不善,連忙接道:「兄台誤會了,我那枚空間戒僅僅只是封某送與你的,並不在先前的條件之內,兄台器宇軒昂,行事不凡,來日必成大器,封某隻是……只是想與你交個朋友!」 楊開大笑,道:「少宗主出手這般闊綽,這個朋友交得,交得!」 封溪嘴角抽搐不已,訕笑道:「那……我們可以走了麼?」 楊開眯眼道:「少宗主還想留下來吃早飯?」 「不了不了。」封溪聞言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來,將姚卓拖拽起來,跌跌撞撞地朝冰心谷外馳去。 而自從被封溪硬生生地奪去自己的空間戒之後,姚卓就彷彿失了魂魄一樣,整個人雙目無神,似乎為封溪的表現感到絕望,此刻被拖拽走也是半點反抗也沒有。 少頃,姚卓和封溪兩人便不見了蹤影。 直到此刻,冰心谷眾女才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口氣,先前楊開手持祖師令,號令她們擊殺問情宗那兩人,她們還真是暗暗捏了把汗,唯恐真的把事情給鬧僵了,好在楊開雖然最後打劫了兩枚空間戒,但事情還不算無法收場,最起碼封溪和姚卓沒有性命之憂。 「這位小少爺,我師傅她如今在哪裡?」安若云直到這時才有功夫問自己關心的事。 楊開扭頭看了她一眼,道:「安前輩放心,冰云前輩現在很安全,只是這幾日不太方便見你們。」 「不方便?」孫芸秀聞言,黛眉一皺,急急道:「為什麼不方便!」 楊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不方便就是不方便,沒有為什麼。」 孫芸秀被他給噎了一下,若是按她的脾氣早就爆發了,可楊開是師傅派來的人,又手持著祖師令,她也只能忍氣吞聲。 長孫瑩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師傅?」 楊開想了一會兒,道:「兩三日功夫吧,你們等著就是。」頓了一下,他轉頭看向孫芸秀,冷笑一聲道:「希望大長老見到冰云前輩之後,能將紫雨的婚事解釋清楚。」 孫芸秀神色一黯,不過還是沉聲道:「師傅要打要罰,我一力承擔,與其他姐妹沒有關係。」 楊開嗤笑一聲,雖然孫芸秀剛才的表現還不錯,就算是被自己給扇了一巴掌也沒有記仇的意思,但就憑著她做主答應了紫雨嫁於封溪之事,她也少不了一頓責罰。 將自己門下最優秀的弟子推進問情宗那個大火坑,她這個大長老也做到頭了。只是這畢竟是人家的門內事,楊開就算憤慨也不好多說什麼。 安若云卻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臉擔憂地望著楊開問道:「小少爺一直說師傅她不方便,又說兩三日功夫,難不成……師傅她受傷了?此刻正在療傷?」 聽她這麼一說,眾女齊齊變了臉色。 當年冰云離開冰心谷的時候就已是帝尊三層境的修為,三千年過去了,冰云的實力肯定愈發雄渾,即便放眼整個星界也絕對是頂尖的存在,可這樣的強者怎會受傷?普天之下又有幾人能讓她受傷? 楊開詫異地瞧了一眼安若云,有些意外她的蕙質蘭心,他可什麼都沒說,安若云竟能猜到這一點,顯然心思玲瓏。 這裡都是冰心谷的高層,有許多人更是冰云的親傳弟子,所以楊開也沒再隱瞞下去,而是正色頷首道:「安前輩說的不錯,冰云前輩確實受傷了。」 刷地一下,冰心谷眾女臉色全都蒼白起來。 楊開連忙道:「不過諸位放心,冰云前輩傷勢不算嚴重,此刻便在冰輪城內療傷,兩三日之後便可恢復如初!」 「師傅在冰輪城?」安若云驚呼一聲。 長孫瑩也激動道:「你能不能帶我們去見見師傅?」 楊開皺眉道:「冰云前輩正在療傷,你們現在去打擾不太好吧?」 安若云道:「我們不會打擾師傅的,我們只求離師傅近一些,小少爺,求求你了。」 她一個帝尊兩層境,此刻表現的就像是守家無數年的孩子聽到了父母歸來的消息一樣,又是激動又是期盼。其他人也俱都是眼巴巴地望著楊開,滿臉的懇求之色。 楊開被這一雙雙美眸盯的有些受不了,只能道:「好吧好吧,我帶你們去見冰云前輩。」 「多謝了!」眾女全都面色一鬆,欣喜若狂。 當下,安若云吩咐谷內弟子將冰心谷的禁制大陣全部開啟,讓眾弟子守護好宗門,這才與楊開一道朝冰輪城飛去。 十幾個人,獨獨楊開一個男子,場面浩浩蕩蕩,而且除了楊開和紫雨之外,其他人清一色的帝尊境。 這樣一股力量行走之時,自然免不得引人矚目。 來到冰輪城城門前,那守城的武者正準備上前盤問一二,可一見楊開身後的帝尊境們,頓時驚的退到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冰輪城本就是冰心谷的基業,這城內許多店舖都是冰心谷弟子負責經營的,所以安若云等人一進城內,不斷地有冰心谷弟子從兩旁的店舖內飛竄出來,恭敬行禮。 這一折騰,不消片刻時間,整個冰輪城的人都知道冰心谷高層傾巢出動,也不知道來城內做什麼。 那冰心谷扶持起來的傀儡城主,更是滿頭大汗地跑來問好,戰戰兢兢,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導致冰心谷高層們前來責罰自己了。 可安若云等人只是與他打了個招呼,便沒再理會他,讓這傀儡城主又是心酸又是慶幸。 「扈某見過安谷主,孫大長老和諸位長老,恭賀冰心谷與問情宗喜結連理,真是可喜可賀,普天同慶。」一人忽然從一旁飛身而來,落到冰心谷眾人面前,笑眯眯地一抱拳。 這人是個中年男子打扮,有著帝尊一層境的修為,看樣子也是出身北域哪個宗門的實權人物,瞧他這樣子,顯然是來此等候那大喜之日去冰心谷賀喜的,這時應該是聽說安若云等人來了冰輪城,所以主動來問個好。 安若云頓了下步伐,還沒來得及答話,這四面八方忽然竄出來一個又一個帝尊境,都如這扈姓男子一樣,道喜不斷。 安若云無疑都認得這些人,簡單地寒暄了幾句。 那第一個現身的扈姓男子待她寒暄完之後,這才狐疑道:「安谷主怎麼有閒情雅緻,來這冰輪城了?」 冰輪城雖是冰心谷的產業,也是冰心谷與外界交流的中轉站,但冰心谷高層一般情況下不會現身在這裡的,更不要說一下來了十幾個。 眾人都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平白一種風雲將起的錯覺生出,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 「我們有點事,諸位自便吧!」孫芸秀冷著一張臉,毫無感情地回道,「另外,我冰心谷弟子紫雨與問情宗少宗主封溪的婚事從今日開始作罷,諸位不必待在這裡了,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 「孫師妹話語直接了些,諸位見諒,勞你們不遠萬里跑來一趟,是冰心谷招待不周了!」安若云溫婉一笑,這才帶著眾人朝城內行去。 留下一群帝尊境這原地目瞪口呆。 好一會功夫,待安若云等人消失不見了之後,這才有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吞了口口水道:「扈遠兄,我剛才沒聽錯吧?那安谷主和孫長老是不是說……婚事作罷了?」 「我也聽到了。」 「壞了,這下壞了,冰心谷這群女人到底在搞什麼東西啊?」叫扈遠的男子也是一臉冷汗,緊張的不行。 一人道:「不知這婚事作罷是冰心谷單方面的意思,還是與問情宗達成了共識,若是單方面的意思……」 眾人全都表情一沉,陡然意識到不妙。 如果是冰心谷單方面的意思,問情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啊。 「問情宗弟子修煉問情無上功,以情入道,被他們看上的女子,絕不會輕易放棄的,更不要說這次關係到的可是問情宗少宗主封溪。依在下拙見,問情宗方面應該是不會放棄這親事的。」
第兩千四百二十二章 蔚為奇觀
“既然問情宗不會輕易放棄,那換句話說,豈不是冰心谷言而無信了?”
“聽聞問情宗副宗主和少宗主都在冰心谷內,此刻為何不見人影?”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這北域……恐怕要變天了。”
“周兄這話說笑了吧,冰心谷雖然實力不俗,但如何能與問情宗抗衡?整個北域都知道,冰心谷這頂尖宗門的名頭已經名不副實。問情宗真要問責下來,冰心谷必定無法抵擋!”
“我聽說大喜當日,問情宗宗主封玄大人會親自來冰心谷的,算算時間也就是明日了!他若是知道冰心谷這邊拒絕了親事……”
七八位帝尊境七嘴八舌,都有些弄不明白情況,眾人也只知道一點,冰心谷這次麻煩大了。也不知道這群女人哪來的膽子,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悔婚,這不是當著整個北域打問情宗的臉麼?封玄如何會善罷甘休?
“扈遠兄,我們要不要去勸一勸安谷主她們?我記得你的夫人是出自冰心谷的,這冰心谷真要出事了,你化一宗也不能置身事外啊。”
扈遠聞言,面色微變,沉吟了一陣,急忙朝安若雲等人離開的方向馳去,看那樣子是想去勸解一二了。
其他帝尊境面面相覷一番,也都急忙跟了上去。
他們雖然只是來賀喜的,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們也很想知道冰心谷到底出了什麼變故,竟有膽子跟問情宗悔婚。
少頃,一群人來到了冰輪城某個客棧前方,只見那客棧前。安若雲等人靜靜地站在那裡,十幾個帝尊境神情肅穆,一言不發,只是望著某個方向,表情虔誠而又激動。
方圓百丈範圍內。了無人煙,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退得遠遠的,朝這邊矚目觀望。
扈遠飛身而來,急急上前,正欲開口說話,卻見安若雲身子一矮。忽然跪了下去。
緊隨著她的動作,眾多冰心谷帝尊境齊齊跪倒在地。
扈遠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一下子怔在原地,傻傻地望著,不知道安若雲等人這是搞什麼名堂。
其他接二連三趕到這裡的強者們也都是目瞪口呆。內心深處震撼的無以復加。
“扈……扈兄,這是怎麼……回事?”有人湊到扈遠身邊,低聲問道。
扈遠也是腦袋發蒙,聞言搖頭不斷:“不知道,我來這裡的時候,她們就這樣了。”
“那客棧內到底住了何妨神聖,竟能讓安谷主和孫長老她們行如此大禮?”
冰心谷這群人中,安若雲和孫芸秀都是帝尊兩層境的修為。除去一個道源三層境的弟子之外,其他人也都是帝尊一層境,這樣一股力量。堪稱恐怖。
可她們偏偏跪在這大街之上,在那客棧門前,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沒有絲毫心裡負擔,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安若雲是冰心谷代谷主,孫芸秀是冰心谷大長老。兩人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冰心谷的臉面,此刻她們卻是不管不顧地跪在這裡。一言不發,說明這客棧內有能讓她們如此臣服之人。
扈遠臉色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麼,低呼道:“難道說……”
他話沒說完,可臉色卻是激動的無以復加。
“扈兄你什麼意思啊?”有人不明所以,急急問道。
其中一人若有所思道:“這普天之下,即便是十大帝尊親臨此地,也不足以讓安谷主她們行這般大禮,能讓她們心甘情願做出這種事的,只有一人!”
“冰心谷祖師,冰雲前輩?”一聲驚呼傳來。
“難不成說,冰雲前輩住在這客棧內?”
“不是說冰雲前輩早已隕落了麼?這都三千年沒有她的消息了。”
“沒有消息可不代表隕落了,說不定冰雲前輩一直隱居在哪裡,又說不定一直被困在何處,冰雲前輩當年失蹤的時候就是帝尊三層境,如她這般修為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死去?”
冰雲身為冰心谷創派祖師,即便已經失蹤了三千年,這偌大的名頭也依然如雷貫耳,陡然猜到冰雲就住在那客棧內之後,眾人不禁表情各異。這群人中,有親近冰心谷的,有親近問情宗,此刻自然心情不同。
“在這種節骨眼上,冰雲前輩忽然現身,而明日封玄宗主也會來此,這兩大強者若是碰面了……”有人說著說著,渾身打了個冷顫,有些不敢再說下去了。
若是正常情況下,冰雲與封玄碰面倒也沒什麼,兩人都是北域頂尖宗門的掌舵人,早已不知道打過多少次交道,可偏偏剛才安若雲才說過,兩宗定好的婚事已經作罷。封玄一旦過來了,肯定要為自己兒子討個公道的。
怪不得安若雲等人敢在這個時候悔婚,原來是冰雲已經回歸。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安若雲她們都跪在那客棧前了,卻是不見冰雲出現的蹤影。眾人也不敢隨意釋放神念查探,也都是心急如焚地站在原地等候。
一時間,這小小的客棧門前,彙聚了將近二十位帝尊境強者,蔚為奇觀。
楊開站在那客棧門前,也是一臉無奈之色。
他也沒想到冰心谷這群帝尊境來到這裡,竟是忽然來了這麼一出,結果被無數人當猴子一樣圍觀。
梵馨等人聞訊從客棧裡走了出來,瞧了一眼安若雲等人,這才湊到楊開跟前,狐疑道:“楊師兄,她們是什麼人,怎麼都跪在這裡?”
楊開嘴角一抽,道:“這些都是你們的師姐。”
“師姐?”梵馨怔了一下,緊接著小手捂住了紅唇,嬌呼道:“她們是冰心谷的……”
楊開點了點頭。
梵馨這才急急地帶著幾個師妹走上前去,斂衽一禮道:“梵馨見過諸位師姐!”
“你是……”安若雲詫異地望著她。
“師妹梵馨,是師尊在寂虛秘境內收下的弟子。她們也都一樣。”梵馨說話間,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幾個女子。
那幾個女子修為比她還不如,一見到這麼多帝尊境都跪在自己面前,個個局促的說不出話來。畢竟對她們來說,帝尊境簡直就相當於傳說一樣。可是現在,她們竟然要與這些帝尊境以姐妹相稱了,巨大的驚喜衝擊的她們暈頭轉向,滿腦袋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們是師尊收下的弟子?”安若雲眼前一亮。
梵馨微微一笑,催動自身玄功。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變得冰寒無比。
孫芸秀頷首道:“確實是冰心谷正統的功法!”
聽她這麼一說,眾女望著梵馨等人的目光都變得柔和起來。
“好好好。”安若雲溫婉笑著,“師傅總算又收弟子了,這些年也多虧了你們在師尊身邊照顧,我們這些做師姐的謝謝你們。”
梵馨搖頭道:“是師尊收留了我們。我們沒能幫到師尊什麼忙,倒是諸位師姐,你們為什麼要跪在這裡,趕緊起來啊。”
長孫瑩微微一笑,道:“我們做錯了事,這是應有的懲罰,師妹不用在意。”
安若雲道:“師妹你剛才說寂虛秘境,難道說師尊她這些年來一直待在那寂虛秘境裡麼?”
聽她的語氣。應該是不知道寂虛秘境存在的,這也難怪,但凡被困在裡面的人。從來都沒人逃出過,對整個星界來說,寂虛秘境太過陌生了。
“是的,我們都是被困在寂虛秘境裡的,前些日子才好不容易脫困。”梵馨頷首道。
“師傅受傷,也與那寂虛秘境有關?”安若雲緊張地問道。
梵馨道:“寂虛秘境內有個傢伙叫赤日。修為與師尊相當,師尊當時要走。可那赤日不允許,所以兩人便大戰了起來……”
一群冰心谷的帝尊境。跪在這客棧門前傾聽者梵馨的講述,聽到驚險之時更是如臨其境,神情緊張,楊開一見便知她們定有說不完的話,安若雲等人肯定想知道這些年來冰雲過的怎樣,如今身體又如何。
所以他徑直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開始清點起封溪和姚卓兩人的戒指來。
這一次他不得已動用了一枚帝絕丹,但卻得到了兩枚空間戒,倒也不算吃虧,而且這兩人的戒指裡好東西無數,一番清算下來,楊開發現自己不但沒吃虧,反而還賺的盆滿缽滿。
唯獨讓他感到遺憾的是,少了那枚帝絕丹,日後就少了一道殺手鐧了。
姚卓和封溪兩人的空間戒東西太多,楊開足足清點了一個白天的時間才清點完畢,光是源晶都得了一億之多,這其中不乏中品和上品源晶的層次,真正換算成下品源晶的話,最起碼也有三四十億之數,這還沒算那些天才地寶的價值。
問情宗的富有讓他大開眼界。
楊開本就算是富裕,如今得了這麼一大筆財富,個人財力堪稱恐怖,回想起當初剛來星界之時,與劉遷雲兩人為源晶奔走發愁,那樣的日子恍如隔世啊。
心情大好之下,楊開將一些珍稀的礦物全都丟進了小玄界,讓法身吞噬煉化。
自從上次法身施展噬天戰法煉化了一個帝尊境之後,它的氣息隱隱達到了一個巔峰的程度,似乎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到帝尊境了。
不但法身如今,花青絲也是如此,就連流炎,在小玄界內修煉起來也是修為一日千里,進步神速。
修為唯一欠缺一點的張若惜,如今也是道源一層境的程度了,以她那種特殊的體質,只要有足夠的天地靈氣,她的修為遲早會迎頭趕上的。
第兩千四百二十三章 事情大了!
楊開一直都很在意張若惜的血脈,他手上有一塊空靈玉璧,只與張若惜產生共鳴,共鳴之時,那空靈玉璧上閃過一些奇特優美的景象,一直以來楊開都不知道這空靈玉璧到底有什麼用途。
而且當初在四季之地中,張若惜還說自己碰到了上古聖靈窮奇,那窮奇凶獸不但沒有傷她,反而還送了一件鳳彩霞衣給她,那鳳彩霞衣可是帝寶,而且是極為高級的防禦帝寶!
這件事讓楊開尤為在意,隱隱猜測跟張若惜的血脈有關,卻始終找不出答案。
或許等張若惜實力變得更為強大之後,她自己能弄明白自己的血脈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間悠忽,楊開清點過兩枚空間戒,又去了一趟小玄界,分給花青絲流炎和張若惜等人一些修煉資源,這才重新回到廂房內。
還不等他再有什麼動作,忽然一股窒息的感覺從天而降,一閃即逝。
楊開臉色一變,陡然警覺起來。
剛才那感覺絕對是有強者用神念掃過的原因,雖然很快消失不見,但楊開依然感受到了對方的強大,帝尊兩層境級別的強者根本不可能給他帶來這樣的壓力,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只有帝尊三層境!
問情宗宗主,封玄來了!
楊開腦海中立刻閃過這個念頭,急忙從房間中沖了出去。
客棧外,安若雲等人也都是俏臉凝重,顯然都是察覺到了什麼。
不遠處前來賀喜的那些帝尊境強者們同樣表情肅然,儘管在昨日他們就知道今天封玄會來,一旦與冰雲碰面就極有可能會有一場龍爭虎鬥。可真正到了這一刻的時候,眾人還是感覺氣氛壓抑的讓人無法呼吸。
轟轟轟……
極遠的天空中,不斷地傳來炸響之聲,一聲比一聲接近,而隨著炸響。那邊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朝這邊迅速馳來,初始還遙遙看不清,但不過三息功夫便忽然降臨到了冰輪城上空,來到了客棧前方。
霎時間,一股君臨天下般的威壓轟然彌漫開來,整個冰輪城都嗡鳴不止。空間戰慄,似連這天地都要為之臣服。
扈遠等人抬頭一看,連忙躬身行禮:“我等見過封宗主!”
那天空之中,一人傲然而立,一抬手道:“諸位不必客氣!”
他的一舉一動。似蘊藏了極深的玄妙,暗合天地至理,法則之力縈繞在身側,扈遠等人都感覺一股微妙的力道將自己等人托了起來,心中都是極為震驚,知道自己與封玄的差距就如天壤之別。
楊開抬頭望去,只見那天空中站著一個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這中年男子與封溪看起來有三分相似。卻比封溪要有風範的多,而且這人竟是極為俊俏,比封溪還要英偉不凡。
這無疑就是問情宗宗主封玄了。也不知道他本來是生的如此,還是問情無上功的功勞,再加上他臉上的和煦笑容,讓每個看到他的人都生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楊開卻感覺極為的不舒服,無他,此刻封溪和姚卓都站在封玄身後。兩人俱都是咬牙切齒地瞪著楊開,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前日夜裡。兩人的空間戒都被楊開給拿走了,當時他們寡不敵眾。不得不做出妥協,封溪更是丟了這一輩子的臉面。如今封玄來了,自然就有了靠山,底氣也硬了起來,暗暗發狠定要一雪前恥,叫楊開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
封玄只是淡淡地掃了楊開一眼,便沒再多關注他,畢竟一個道源三層境的武者在他眼中就跟螻蟻一樣,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虛空一樣注視著某處,微微一笑道:“冰雲,你我三千年不見,今日終於可以重逢,本座神慰!”
一言出,四方震動。
無論是冰心谷的那十幾個帝尊境,還是前來賀喜的各大宗門強者,先前都只是猜測冰雲就住在那客棧中,沒人敢隨意放出神念去一窺究竟。
安若雲等人在這客棧門口都跪了一天一夜了,可依然不見冰雲現身的痕跡,扈遠等人甚至都在懷疑冰雲到底還在不在客棧裡。
如果在的話,為何還不出現,反而要自己的弟子們跪在這裡讓人圍觀?
可封玄這一句話,卻讓每個人都打消了心中的懷疑。
冰雲絕對是在客棧之中!要不然封玄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此刻封玄已經親臨冰輪城,冰雲無論如何都要現身相見了,再不出來,那便是無禮。
但出乎眾人的意料,在封玄喊出那話之後,客棧內依然一點動靜都沒有,甚至連跪在客棧門口的安若雲等人,也沒半點表示。
扈遠等人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感覺氣氛逐漸地微妙了起來,不禁額頭都冒出了冷汗,莫名的不安起來。
封玄的臉果然逐漸陰霾了下去,他能感覺的到,冰雲就在客棧內,可自己主動問候對方竟不給予回應,這不是不給面子麼?當著北域這麼多宗門強者的面,封玄如何能下臺?
“冰雲,這麼長時間不見,你的架子也大了起來啊?”封玄冷冷一笑,顯然極為不悅。
那邊,安若雲皺了皺黛眉,朗聲道:“封宗主,家師如今有要事在身,不便回話,還請稍後片刻。”
“要事?”封玄眉頭一揚,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微微頷首道:“也罷,那本座就在此靜候便是。”
這時,一直恨恨地盯著楊開的封溪忽然湊到封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手指著楊開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封玄眼中爆射出精光,目光定格在楊開身後,驀然爆喝一聲:“那邊的小子!”
這一聲爆喝,似是摻雜了一絲微妙的神魂之力,楊開只覺得腦袋中嗡鳴一聲,整個人忽然頭暈目眩起來,慌得他連忙催動神識力量加以抵擋,識海之中,七彩溫神蓮也滴溜溜地旋轉起來,七彩霞光大放。
溫和的力量自識海中滋生出來,楊開這才感覺好受一些,但那口鼻之中卻是滲出了鮮血,不但如此,整個人也仿佛虛脫了一樣,腿肚子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上。
好在有溫神蓮打底,讓他強行撐住,只是微微踉蹌了一下。
站穩身形之後,楊開心中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躥。
這封玄一言不發沖自己暗下毒手,不但極為隱蔽讓其他人毫無察覺,甚至還想將自己鎮壓跪地。這擺明瞭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啊。
若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封玄一句話驚跪在地上,只怕所有人都要笑話他的無能,這一段不堪回首的經歷也勢必要成為他武道之路上的心魔,這個心魔不除,他的武道之路恐怕就要到此為止了。
這個封玄簡直太陰險卑鄙!楊開牙齒咬的嘎嘣響,一肚子滔天怒火。
那邊封玄卻是眉頭一揚,露出驚詫的神情。
楊開竟沒有如他意料般地跪倒在地,這讓他有些驚奇不已。剛才他為了隱蔽,也沒動用太大的力量,但那也不是一個道源三層境能夠承受的啊,即便是帝尊一層境,若是一時不查,也勢必會被自己那一喝奪走心神,當眾出醜。
可這個青年竟只是踉蹌了一下,這可真是奇怪了。
不過封玄也沒有太在意,實力的巨大差距,很難讓楊開入得他的法眼。
就在他思量之時,楊開卻一伸手抹了下口鼻中滲出的鮮血,冷笑道:“很好,問情宗的人果然都是一群只知道恃強淩弱,以大欺小的垃圾貨色!副宗主如此,連宗主也是如此,本少今日算是長見識了,叫什麼問情宗啊,我看你們改名叫淩弱宗好了!”
一言出,封玄面色微變。
他沒想到楊開的膽子竟是這麼大,吃了虧之後居然絲毫不饒人,敢當著自己的面來冷嘲熱諷。
扈遠等人也都一下張大了嘴巴,個個額冒冷汗。他們雖然沒察覺到剛才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楊開口鼻流血卻是眾目睽睽,眾人親眼所見,大家都猜測這青年剛才應該在封玄的喝聲之中吃了什麼大虧。
可就算吃虧了,那也不能這麼大呼小叫啊。
這小子是不是沒死過,所以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安若雲等人也是後知後覺,看到楊開一臉蒼白,頓時驚聲問道:“小少爺,你沒事吧?”
楊開冷笑一聲:“本少被卑鄙小人偷襲,心肝脾肺腎都受了重創,怎會沒事?事情大了!”
安若雲一聽,就知道他肯定沒什麼大礙,卻故意說的這麼淒慘,不禁嗔了他一眼。
扈遠等人也是齊齊發暈,若真是心肝脾肺腎都受了重創,說話哪還能這麼中氣十足的。這小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竟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無知者無謂,一個道源三層境敢跟封玄宗主叫板起來,果然是年輕氣盛,熱血沖頭啊。
這傢伙能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本來緊張的氣氛被他這麼一弄,忽然變得滑稽了起來。
“小子休得胡說!”封玄見楊開這般誇大其詞,也是暗自惱火,他那喝聲摻雜了神魂之力,楊開就算受傷也是識海受創,跟心肝脾肺腎有半毛錢關係。
第兩千四百二十四章 我很不快活
楊開哼道:“封玄大人這麼著急做什麼?我又沒說是你偷襲我,難道大人自己做賊心虛了!”
封玄頓時語塞,他一個帝尊三層境,好歹也要自恃點身份,總不能跟楊開一樣你一句我一句地叫囂,那樣也太丟人了。
關鍵時刻,封溪跳出來叫道:“小子滿嘴胡言亂語,敢辱我問情宗,速速跪下來道歉,可繞你不死。”
他神情猙獰,一副恨不得殺了楊開而後快的表情,顯然是還在記恨前夜之事。這也難怪,想他從小養尊處優的,什麼時候受過那樣的委屈和恥辱,這兩日每每回想起來,都有些無地自容,恨不得拆了楊開的骨頭,喝幹他的血(,方能解心頭之恨。
楊開望著他,呵呵一笑,道:“這不是少宗主麼?怎麼前夜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現在卻這麼耀武揚威神氣十足的?這是找到了靠山?哎呀,別拿眼睛瞪我,小心把眼珠子給瞪爆了。”
“你……你放屁,哪有這樣的事!”封溪咬牙瞪著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不迭地矢口否認。
楊開冷哼道:“前夜少宗主哭著喊著求我繞你一命,本少悲天憐人,好心放你一馬,沒曾想少宗主不但不感恩戴德,卻反而恩將仇報,這是何道理?”
扈遠等人一聽,全都表情古怪地望著封溪。心中暗想原來這兩個年輕人之間還有過這樣的過節啊,也不知道前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讓問情宗的這位少宗主哭著喊著求那青年繞他一命。
不過出了這種事,難怪他們這般不對付。
封溪還欲辯解什麼,封玄卻是一揮手,制止了他。
封溪頓時氣的臉紅脖子粗。卻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只能將滿腔委屈吞進肚中,那雙眼中充滿了血與淚的控訴。
封玄望著楊開,淡淡道:“年輕人,心高氣盛不算壞事,但也要審時度勢。一味的逞強鬥勇只是莽夫所為。”
“呸!”楊開朝地上唾了一口唾沫,吊兒郎當地站在那裡,懶懶散散地沖封玄一抱拳,道:“大人教導,小子銘記於心,不過……你到底想說什麼?”
封玄眉頭一皺,道:“聽說你前夜搶了我問情宗兩枚空間戒?”
搶了問情宗兩枚空間戒?扈遠等人聽了,全都瞪大了眼珠子,一個兩個直把楊開驚為天人。
先前他們見楊開那般膽大包天。只覺得這小子怕是個愣頭青,可現在看來,這何止是什麼愣頭青啊,簡直就是瘋子啊!
放眼整個北域,誰敢搶問情宗的空間戒?這小子倒好,不但搶了,而且一搶就是兩枚!也不知道是哪個倒楣蛋丟了自己的空間戒,裡面又有什麼寶貴的東西。竟惹的封玄宗主親自過問此事。
這小子完了,單憑這一條。只怕他也沒辦法見到明天的抬眼。
楊開神情一肅,朗喝道:“大人,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什麼叫搶,那可是強盜行徑,本少行事光明磊落。向來行的正,坐的直,從來不幹這種事,大人用搶字來形容我,那可是玷污本少高尚的品格。我很不快活!”
他一臉嚴肅的表情,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似乎真的是生氣了的樣子。
扈遠等人齊齊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們這些帝尊境,縱橫星界幾千年,可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地漲了見識,只覺得這一輩子見到的事情都不如今日所見帶來的衝擊劇烈,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蹦躂出來的青年也是個奇葩啊,面對一個帝尊三層境居然絲毫沒有示弱的意思,反而還這般侃侃而談,舌燦蓮花。
姚卓怒喝道:“本座與溪兒的空間戒難道不是你搶走的?小子莫要睜眼說瞎話!”
一言出,扈遠等人剛剛擦完的額頭上又冒出了細密的汗水,心道原來那兩個丟了空間戒的倒楣蛋竟是問情宗的副宗主和少宗主啊!
這事可鬧大了,完全沒法收場了啊!
本來他們以為楊開是搶了問情宗哪兩個弟子的戒指,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那封溪也就算了,只是道源三層境,可姚卓卻是世人所知的帝尊兩層境,這樣一個強者,如何被搶了空間戒?
這事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問情宗丟人丟大了。副宗主和少宗主的空間戒一起被一個道源三層境的青年給搶了,傳揚出去,問情宗日後如何在北域立足。
扈遠幾乎可以預見,這離奇之事怕是要被好事之人編排成快板,然後大街小巷地遊唱,十年之內,問情宗的人都沒辦法抬頭做人。
“原來是那兩枚空間戒啊……”楊開如夢方醒,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緊接著臉色一沉,哼道:“副宗主大人說話可要憑良心,那兩枚戒指怎麼是我搶來的?一枚戒指是副宗主大人與本少做交易的籌碼,而另外一枚卻是少宗主死活硬要塞給我的,本少不收他還不安心,我勉為其難地拿下,如今你們卻要倒打一耙?”
“混帳!”姚卓險些被楊開給氣瘋了,一身帝元兇猛催動起來,大有要將楊開碎屍萬段的架勢。
楊開敏捷地往後一跳,直接跳到安若雲等人面前,瞪著他道:“幹什麼?想殺人啊,你動一下手試試。”
“宗主!”姚卓一轉頭,沖封玄抱拳道:“我要殺了他!”
封玄淡淡道:“你殺不了的。”
楊開躲在安若雲等人那邊,姚卓根本沒機會擊殺楊開,而封玄身為問情宗宗主,總不能親自出手將楊開斬殺在這裡,他忽然發現,這個來歷不明的青年竟讓他頭疼至極,似乎比冰雲還要難對付。
沉吟片刻,他望著楊開淡淡道:“小兄弟人中之龍,他日必成大器,那兩枚戒指權當本宗送與你的見面禮了。”
楊開眉頭一揚,哼道:“大人說便宜話可是拿手的很。”
這封玄知道戒指到了自己手上肯定是拿不回去了,索性說是送給自己的見面禮,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不過這般說倒也能彰顯出問情宗的大度,挽回一些顏面。
“不過其中有一樣東西,本座卻是必須要收回的,還請小兄弟合作一二。”
楊開皺眉道:“什麼東西?”
他之前清點的時候,也沒發現那戒指裡有什麼特別的東西,雖然確實是有不少寶貝。
“一個碧血麒麟。”封玄沉聲道。
“碧血麒麟?”楊開呢喃了一句,緊接著,神念在空間戒中掃過,很快,手心一翻,多出來一個殷紅的麒麟雕像,這麒麟雕像約莫三寸高,雕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只是楊開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材質雕刻而成,之前看了一眼便隨手丟進了空間戒,此刻封玄提起,他才忽然想起來。
“便是此物!”封玄頷首道。
“這個東西……有什麼特殊?”楊開好奇問道,不知道為何封玄特意要收回這個東西。
封玄也沒隱瞞,道:“此物對小兄弟無用,它乃本宗少宗主夫人的身份象徵,傳自本宗開派祖師,對問情宗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
“少宗主夫人的身份象徵!”楊開眉頭一揚,瞧了一眼依然跪在那邊的紫雨,心想封溪對她倒也還算上心,家有美妾六十九房,竟把這個碧血麒麟當做彩禮送給了紫雨,顯然對她極為看重啊。
這也難怪,紫雨是冰心谷後起之秀第一人,無論是出身還是資質都與封溪相配,這是那六十九房妾室所無法比擬的。
他不知封玄說的話是真是假,也不知這碧血麒麟中是不是隱藏了什麼秘密,正在沉思間,耳邊忽然傳來一人的傳音:“封玄沒有說謊,這碧血麒麟確實是每一代少宗主夫人的身份象徵,只有擁有這碧血麒麟,才算得上少宗主夫人,其他女子都只是少宗主的妾室而已。”
傳音之人是安若雲,她肯定不會說假話的,楊開暗暗點頭。
“不錯,這碧血麒麟本座必須收回,還請交給本座!”封玄說話間,朝楊開伸出一隻手。
楊開嘿嘿一笑,道:“大人只要這個東西?那兩枚戒指裡的寶物可是富可敵國啊,其他的東西難道就不要了?”
封玄傲然道:“那些東西雖然貴重,但對我問情宗來說也不過九牛一毛,偏是這碧血麒麟丟不得。”
楊開哈哈大笑,道:“問情宗不愧是北域頂尖宗門,果然財大氣粗,那麼多寶物竟都不當回事,讓人大開眼界啊。”
封溪冷哼一聲,譏諷道:“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
楊開笑眯眯地望了他一眼,笑容意味深長。封溪沒來由打了個冷顫,一種極為不妙的感覺忽然縈繞心頭。
驀然間,楊開轉頭望向封玄,道:“大人想要收回這碧血麒麟,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畢竟這東西對貴宗有極大的象徵意義,本少也不好奪人所愛。”
“你能明白最好不過。”封玄淡淡道。
楊開嘿嘿笑道:“前夜我與少宗主和副宗主大人說過,這天下之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大人想要回這碧血麒麟自然無可厚非,只要……隨便補償點什麼就可以了!”
說話間,他中指和拇指快速搓動起來,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
在一旁圍觀的扈遠等人徹底暈倒。
第兩千四百二十五章 獅子大開口
封溪一下子臉色蒼白,喉嚨發堵,上次楊開這麽說的時候,他與姚卓兩人的空間戒丟了,這次又這麽說,真是不知道他要如何獅子大開口啊,他一下子明白先前那種不安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封玄也是表情怪異地望著楊開,淡淡道:“你在與本座談條件?”
楊開漫不經心地瞧了他一眼,道:“大人既然想要收回這碧血麒麟,自然得要付出點代價,你也老大不小了,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封玄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臉色極為難看,哼道:“多少?”
楊開大笑一聲:“大人快人快語,比你兒子好多了,沖你這爽快的性格,本少也不要多,只要這個數就可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輕輕地晃了晃。
封玄微微頷首:“一千萬,倒也不算多。”
楊開表情一呆,失笑道:“一千萬,大人說笑了吧?這碧血麒麟好歹也是貴宗祖上一直傳承下來的東西,雖不算什麽寶貝,可也有極大的象征意義,在大人眼中,這東西就只值一千萬?”
“你想要一個億?”封玄目光爆射寒光,怒喝道:“年輕胃口太大,小心撐破肚皮!”
“一個億?”楊開冷笑不叠,“問情宗家大業大,財大氣粗,一個億你好意思拿出來?你好意思拿本少也不好意思收,沒得丟了你問情宗的臉面。”
“難不成……你要十億?”封玄腦袋嗡了一下,差點氣的吐血。
“十億中品源晶對問情宗來說不算什麽吧?”楊開咧嘴一笑。
“中品源晶?”封玄嘴角一抽。本以為楊開要十億只是下品源晶,卻不想竟是中品源晶,這兩者之間可是相差了百倍啊,即便是換算成上品源晶,那也是一千萬之數,他頓時怒道:“小畜生,原來你只是在拿本座開刷,根本沒有誠心實意要歸還的意思,本座今日就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這世上有什麽人得罪不得。”
先前他不願意親自出手對付楊開,主要是自恃身份,畢竟這里這麽多人圍觀著,他一個帝尊三層境的強者對一個道源三層境出手,實在是不好看。
但現在被楊開這麽一通胡攪蠻纏,封玄也是氣瘋了。哪還顧得了那麽多,就算他現在出手殺了楊開,別人恐怕也不會覺得他以大欺小,畢竟這青年剛才的表現實在是太讓人深惡痛絕了一點。
說話間,他便遙遙地朝楊開那邊拍出一掌,霎時間天地變色。法則湧動。
整個冰輪城似乎都被這一掌之威所籠罩,每個人都感覺呼吸不暢。心中發堵。
扈遠等人全都駭然變色,齊齊後退,心中暗暗為楊開感到可惜,這小子實在是太過不知天高地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一個帝尊三層境,真是嫌自己命長啊。
眾人幾乎可以預見他接下來橫屍當場的一幕。
封玄這一出手毫無征兆,等到冰心谷眾女反應過來想要救援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楊開也被那一股帝威之力直接鎮壓在原地。動彈不得,臉色蒼白。但他卻是沒有半點驚怕的意思,反而一臉好整以暇地望著封玄,眼中盡是揶揄之色。
嗤……
一聲輕響,一道雪白劍芒忽然自客棧某處激射而出,直直地朝封玄拍下的掌印迎去,氣勢如虹。
緊接著,爆響之聲傳出,巨大的沖擊波四面八方地擴散開來,沖擊的方圓千丈範圍內房屋搖擺不定。
掌印一瞬間消弭無蹤,那通天的劍氣卻是直沖雲霄,轉瞬消失不見。
待到眾人回過神之後,卻發現楊開身邊多了一個少女的身影,這少女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氣息卻是極為純凈,不染絲毫塵埃。
封玄眼簾一縮,目光瞬間定格在這少女身上。
安若雲等人也都是齊齊瞪大了美眸,驚喜而又激動地望著她,顫聲道:“師傅!”
師傅?
在不遠處圍觀的扈遠等人一聽,哪還不知道這少女到底是什麽人?這分明就是冰心谷的開派祖師,那失蹤了三千年之久的帝尊三層境強者,冰雲啊!
“弟子拜見師傅!”安若雲等人齊齊拜倒在地。
冰雲淡淡地瞅了她們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竟是沒有要理會她們的意思,而是將美眸轉向楊開,哼了一聲,輕聲道:“你膽子也太大了。”
她顯然是在說剛才楊開不斷地挑釁封玄之事。
冰雲也活了幾萬年了,可這幾萬年下來,她也沒見過如楊開這般膽大包天之人,區區一個道源三層境,就敢跟一個帝尊三層境那樣叫囂不停,討價還價。
“嘿嘿!”楊開嬉皮笑臉地回道:“前輩就在身後,我怕什麽。”頓了一下,他有些緊張地問道:“前輩你恢複的如何?”
冰雲輕聲道:“差不多了。”
聽她這麽說,楊開不禁心頭一松。冰雲既然說差不多,那就定然已經恢複完全了,換句話說,現在動手也沒有問題。只要她能動手,封玄就不足為懼。
“冰雲,你這是什麽意思?”封玄冷冰冰地望著冰雲,厲喝道:“本座若沒記錯的話,你冰心谷是不收男弟子的吧?為何要阻止本座教訓這小子?”
冰雲瞧了他一眼,道:“你且等等,我先處理了谷內的事情,再來跟你理論!”
封玄表情一滯,卻也不好反駁什麽,放眼整個星域,有資格這樣跟他說話的人不多,可冰雲絕對算一個,兩人交鋒不知道多少次,可每一次都是不分伯仲,對冰雲,封玄還是比較忌憚的,所以即便此刻心中發堵,也不得不賣她一個面子。
冰雲轉過身,望著安若雲等人,淡淡道:“都起來吧,還跪著做什麽?”
安若雲等人低著頭,卻是無一人起身。
冰雲冷哼道:“本宮離開三千年,說話就不好使了是吧,難怪你們敢將谷內最優秀的弟子外嫁出去,我冰心谷何時淪落到看別人臉色行事的程度了,你們這些小丫頭,也真是了得!”
聽她說話的口氣,顯然是知道來龍去脈的,應該是剛才眾人在外面閑聊的時候被冰雲聽到了一些情報。
安若雲嬌軀微顫,知道師傅這是真的生氣了,惶恐道:“弟子等人有負師傅教導,請師傅責罰!”
孫蕓秀急急道:“師傅,此事與其他姐妹沒有關系,與問情宗的親事是我答應下來的,師傅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好了。”
“你當我不敢罰你!”冰雲冷眼朝孫蕓秀望去,孫蕓秀一個帝尊兩層境強者,被冰雲這目光一瞧,竟是如老鼠見到貓一樣,身軀瑟瑟發抖,咬牙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紫雨道:“祖師息怒,大長老那麽做也是為了宗門考慮,還請祖師繞了她。”
她會出言替孫蕓秀求情,實在是讓人極為意外,就連孫蕓秀本人,似乎都有些沒想到,美眸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冰雲目光轉向紫雨,變得柔和了許多,淡淡道:“你這丫頭倒也心軟,也不想想是誰要把你推進火坑,到了這時還替別人說話。”
紫雨搖頭道:“大長老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不這麽做的話,谷內其他姐妹就沒活路了。若是能犧牲紫雨一人的幸福讓姐妹們安全,紫雨也是願意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想著往外跑,跑的越遠越好……是紫雨不懂事,祖師不要責怪其他人了。”說話間,已淚流滿面,顯然是辛酸的很。
冰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麽,重重一嘆,道:“放心,有我在這里,誰也別想把你怎麽樣!”
紫雨破涕為笑,道:“謝謝祖師!”
冰雲這話就像是給她吃了定心丸一樣,讓她一下子安寧了下來,再也沒有之前那種擔驚受怕的感覺了。
冰雲再次看向孫蕓秀,道:“你的過錯,待我回谷之後再做定奪,先都起來吧!”
“謝師傅!”眾女齊齊應了一聲,這才站起身來。
冰雲目光柔和在她們臉上一一掃過,發現這十幾個帝尊境中,有將近一半是自己當年收下的弟子,如今也都晉升到了帝尊境,還有一些她看著眼熟,應該是宗門內的優秀人才,雖不是她的親傳弟子,但也都是冰心谷第一批弟子,只有那麽兩三個帝尊境,她看著陌生,並不曾見過。
這兩三個帝尊境應該是後來安若雲等人招收進冰心谷的。
有一些獨自修煉沒有背景靠山的武者,機緣逆天,能夠修煉到極高的武道層次,這樣的武者都是各大宗門及其歡迎的優秀人才,因為他們在沒有背景,沒有龐大的修煉資源的支持下就能修煉到很高的境界,若是給他們一點支持,就有極大的可能晉升帝尊境
比如說楊開。
這些人如果要投靠那些大宗門的話,只需要通過一些簡單的考驗和檢查便能入門,當然,即便是入門之後,也有一段很長時間的考察期,確定這人對宗門沒有什麽陰謀詭計,才會委以重任。
冰雲瞧著陌生的那兩三個帝尊境,應該都是通過這種方式招收進冰心谷的。此刻她們既然站在這里,那就說明她們的忠心程度沒有半點問題。
“小三,小五,和小九呢?”冰雲忽然開口問道,似是預感到了什麽,表情微微有些黯然。
安若雲連忙回道:“三師妹她在師傅離開冰心谷不久之後,也跟著出去尋找你了,至今下落不明。”
第兩千四百二十六章 本少膽小如鼠
冰雲眼簾一縮,道:“她的長命燈可在?”
安若雲道:“在,所以三師妹還活著,只是不知道身在何處。”
“那便好。”冰雲鬆了一口氣。
安若雲又道:“五師妹她……晉升帝尊境失敗,隕落了。”
冰雲聞言,嬌軀微微一顫,不過很快恢復了平靜,嘆道:“時也命也,小五性格太過激進,我也早知她的前途不會太過平坦。”
安若雲紅著眼道:“是我這個做師姐的沒有照顧好她。”
冰雲搖頭道:“與你無關。小九呢?她……是生是死?”
安若雲回道:“九師妹正在谷中閉關,已有十年時間,她說這一次不晉升帝尊境絕不出關。”
“很好。”冰雲微微一笑,她走了三千年,收的九個弟子當中,有七人已經晉升到了帝尊境,其中安若雲跟孫芸秀更是不負她的期望,達到了帝尊境兩層境的程度,一人隕落在天地洗禮之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年紀最小的小九正在閉關之中。
這樣的結果,她還是可以接受的,做師傅做到她這種程度,在星界中也算獨此一家了,誰人能收下這麼多晉升到帝尊境的徒弟?真不知道到底是她教導的好,還是冰心谷養人。
“冰雲,家常話待到日後再說吧。”那邊,封玄朗聲催促了一句,顯得極為不耐。
冰雲冷哼一聲,轉頭望著他道:“本宮離開三千年,封宗主對我冰心谷可是照顧有佳啊。”
她的語氣之中蘊藏著濃濃的譏諷之意,顯然是在憤怒問情宗居然趁自己不在的時候欺淩自己的宗門,逼迫她們將最優秀的弟子外嫁。
封玄淡淡道:“你我兩家俱為北域頂尖宗門,自當強強聯手!本座並不覺得有何不妥,冰雲你為何又看不開?”
“是本宮看不開,還是封宗主欺人太甚?”冰雲嬌喝一聲,“你也算是老一輩的人了,以老賣老欺負幾個小丫頭,很有成就感?”
封玄眉頭一皺,道:“冰雲你還是這般牙尖嘴利,本座不與你一般見識!今日本座來此,只有兩件事,一讓犬子與紫雨姑娘順利成親,二是要取回那碧血麒麟!冰雲,你若還念及你我往日舊情,就請成全一二!”
冰雲冷冷一笑,豎起蔥花玉指,沉聲道:“那本宮也與你說清楚,一,紫雨是我冰心谷弟子,絕對不會嫁給你那廢物兒子,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二,那碧血麒麟的事我管不著,你有本事就搶,沒本事就趁早滾出冰輪城,免得在這北域群雄面前丟了面子,日後不好出門!”
冰雲態度如此強勢,也是讓封玄吃了一驚。
那邊扈遠等人更是個個驚駭不已,隱隱感覺一股及其壓抑的氣息籠罩在身上,讓他們壓力如山。
這兩大強者看起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勢,一旦他們真的打起來,這冰輪城鐵定是沒了,自己等人能不能全身而退也是未知啊。他們已經在考慮是不是該趁現在趕緊離開了,免得做了那被殃及的池魚。
封玄沉默了好一會,才咧嘴一笑,譏諷道:“這小子該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竟讓你如此袒護他!”
一言出,安若雲等人齊齊變了臉色。封玄這樣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強者,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敗壞冰雲的名聲,簡直是居心叵測。
霎時間,冰心谷眾女都是情緒激憤,銀牙緊咬,怒視封玄,似是恨不得上去咬死他一樣。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冰雲聽了這話竟是沒半點生氣的意思,反而大有深意地瞧了楊開一眼,淡淡道:“本宮若有這樣的子嗣,那此生也無憾了。”
封玄頓時傻眼。
安若雲等人也是張大了嘴巴,詫異地望著自己的師傅。
一個心中狂呼不已,這算什麼意思?這是默認了還是怎麼?這個青年該不會真是冰雲的私生子吧?要不然她為何不但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反而還說出這種話來。
一時間,眾人望著楊開的目光都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似是望著一個被打上冰心谷烙印的人。
楊開不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苦著臉對冰雲道:“前輩,你說這樣的話,難免讓人誤解啊。”
冰雲抿嘴一笑,道:“隨便說說,別放在心上。”
她也沒有特意要占楊開便宜的意思,只是她知道封玄故意那樣噁心自己,是想亂了自己的心境,所以才會表現的不鹹不淡。
“看樣子,這小子與你果然淵源頗深!”封玄立刻意識到楊開與冰雲的關係有些非同一般,否則冰雲斷然不會不在意自己的名聲還說出那樣的話。
“不過就算他真是你的私生子,那碧血麒麟今日也必須得交出來,否則別怪本座心狠手辣了!”封玄厲喝一聲,忽然往前踏出一步。
這整片天地,都在他這一步之下轟然一震,似是要臣服一樣。
平白無故地,冰輪城上空仿佛壓下一座大山,讓人胸悶氣喘。
楊開臉色微微一白,高舉著那碧血麒麟,冷哼道:“本少膽小如鼠,封玄大人可不要嚇唬我,要不然本少一緊張,手上沒個輕重毀了這東西可就不好了。”
眾人聞言,都是相顧無語,暗想你小子真是敢睜眼說瞎話啊,你若是膽小如鼠,那這世上可就沒有膽大之人了。
楊開說話間,源力暗暗催動,那碧血麒麟之上竟傳來輕微的哢嚓之聲。
封溪見此情形,眼珠子一突,驚叫道:“爹,他真要毀了碧血麒麟!”
“住手!”封玄也是厲喝一聲,“你敢毀了它,我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楊開叫喊道:“哎呀呀,都說本少膽小如鼠了,大人為何還這麼嚇唬我,我真是怕死了!”
一邊說著,他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一份,那哢嚓嚓的聲音忽然密集了許多。
封玄呼吸一滯,臉色鐵青無比。
這碧血麒麟其實算不得什麼貴重的寶物,也確實是問情宗少宗主夫人的身份象徵,因為每一代問情宗少宗主都會有很多妻妾,只有手持著碧血麒麟的人才是真正的少宗主夫人,替少宗主管理後宮,讓少宗主可以安心修煉,不至於為了女人的爭風吃醋而受到影響。
這樣一個具有象徵意義的東西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毀去,那不啻於狠狠地打了問情宗的臉。
見硬的不行,封玄也只能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自身氣勢,臉色難看道:“小子,你到底要怎樣?”
楊開冷哼道:“條件我早已開出,封玄大人何必明知故問?”
“十億中品源晶你也敢要!”封玄怒道,雖然十億源晶對問情宗來說並不算什麼,但這麼平白無故地送給楊開,還是讓封玄感到很不舒服。
楊開眯眼道:“那大人覺得可以出多少?”
“最多一億,小子可不要得寸進尺!”封玄哼道。
“行啊,一億就一億,本少也是很好說話的人。”楊開咧嘴一笑。
這個反應讓眾人都是為之一愣,沒想到楊開真的就這麼答應了,畢竟他剛才那般獅子大開口而且一副無法無天的樣子,大家都以為他必定會狠狠地敲詐問情宗十億源晶呢。以封玄對那碧血麒麟的看重來推斷,只要楊開堅持,十億源晶必定是可以拿到手的,卻不想他竟連討價還價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麼妥協了。
應該是怕了吧?年輕人做事總是熱血沖頭,等到冷靜下來之後就會後怕不已的。
不過一個道源三層境,竟敢從問情宗宗主手上敲詐走一億源晶,不知道是不是後無來者,但絕對是前無古人。
“冰雲前輩,勞煩你出手一下。”楊開忽然轉頭望著冰雲道。
冰雲不知道他又要出什麼么蛾子,狐疑道:“做什麼!”
楊開將那碧血麒麟拿在手上,對著它比劃了一下,道:“封玄大人只願意出十分之一的價錢,那我當然也只能拿十分之一跟他交易了,前輩你出手將這東西斬下十分之一來,咱們做生意的,向來公平公道,童叟無欺,不占別人便宜,也不會讓別人占了便宜!”
冰雲聽了心中暗自好笑。這缺德的主意也難為楊開能想的出來,悄悄地瞪了他一眼,手腕一翻,一柄潔白如雪的長劍就出現在了手心上,一副真要斬下十分之一的架勢來。
楊開抬頭望著封玄,冷冷一笑,道:“大人,不知道這個結果你滿意不滿意!”
封玄氣的差點吐血,還不等他說什麼,楊開又道:“大人若是能出五億的話,我便讓冰雲前輩斬下一半來,多少源晶多少貨,就看大人出不出得起價錢,我可是很公道的,你現在……要多少?”
封玄胸口一股氣血翻滾,差點沒喘過氣來。
他覺得這一輩子也沒受過這麼多的氣,而這一切,都拜那個青年所賜!
扈遠等人也是暗自發怵,心道這青年也真夠狠啊,咬定十億源晶就不鬆口了,這真要是斬下十分之一或者一半的話,碧血麒麟還有存在的意義麼?
只是……這樣往死裡得罪問情宗,以後還有活路?除非他真是冰雲的私生子!
兩千四百二十七章 不是親生的
「爹,碧血麒麟印不能毀啊!」封溪大驚道。 「閉嘴!」封玄怒喝一聲,瞪著封溪,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他驀然發現,自己的兒子與這個青年比較起來,簡直懸殊巨大。 是自己往日太過寵溺了麼?封玄暗暗反省著。 那邊楊開又道:「看樣子封大人是出不起這十億中品源晶了啊,哎,剛才還說什麼問情宗家大業大,財大氣粗,本少這個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本指望能開開眼界,卻不想……嘖嘖嘖,冰云前輩,既然人家出不起價,那便斬吧!」 冰云微微頷首,高高舉起手上長劍。 封玄鐵青著臉,忙道:「好,十億便十億。」 只是十億中品源晶罷了,他並不是拿不出來,先前一直不願意答應主要是不想讓楊開牽著鼻子走,他好歹是帝尊三層境,在這麼多人面前被楊開左右,也太不像話了。可是現在他也無計可施,不答應都得答應。 「爽快,封大人果然是乾脆利索人,本少就欣賞你這個性格!」楊開大笑一聲。 此言一出,就連淡然如冰云,也有些額頭冒汗了,心想你這小子還真敢說啊。 封玄冷著臉,道:「這十億中品源晶本座可以給你,不過本座還有一個條件。」 楊開哼道:「封大人還沒睡醒吧?你覺得自己還有與本少討價還價的資格?源晶先拿來再說其他。」 封玄譏諷地望著他,道:「你就不聽聽本座那個條件是什麼便斷然拒絕了?」 楊開不屑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不樂意聽。」說話間,他沖封玄伸出一隻手,斷喝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別磨磨唧唧的。」 封玄強忍著怒火,淡淡道:「犬子前夜在你手上吃了點虧,年輕人,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爬起來,犬子今日想要挑戰一下你,不知小兄弟可有膽子答應!」 似乎是為了配合他的話,封溪往前邁出一步,一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楊開,眼中一片不屑一顧的神情,渾然沒了前夜那種戰戰兢兢。 封溪並不覺得楊開有多厲害,前夜之所以吃了那麼大的虧,主要還是因為楊開狐假虎威,借了冰心谷一群帝尊境的勢,他與楊開其實並沒有正面交手過。 他身為問情宗少宗主,所學皆是這世上最厲害的功法和秘術,手上更有威力極大的秘寶,同境界的武者當中,基本沒人是他的對手。 一對一單打獨鬥,封溪自問不輸給任何人。 前夜今日,問情宗算是丟關了臉面,想要扳回一城,也只能從楊開這個始作俑者身上下手。 封玄和姚卓是不可能直接對楊開出手的,他們一旦動手,冰心谷一群帝尊境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等於直接引爆兩宗大戰。 唯一的可能便是讓封溪去挑戰楊開,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之虐殺,挽回問情宗的顏面。 封溪顯然也知道自己的父親在打什麼算盤,所以儘管父子兩沒有提前商量過,此刻他也連忙站了出來,一臉挑釁的神色。 楊開瞧了他一眼,咧嘴笑道:「少宗主,你怕不是親生的啊。」 封溪愣了一下,緊接著反應過,大怒道:「小子光會逞口舌之利!」 楊開不屑道:「若是親生的,封大人怎會這麼迫不及待要你出來送死!」 封溪沉著臉道:「你敢看不起本少?有本事的話咱們就在擂台之上一決高下,勝的那個人便娶走紫雨,輸得那個人滾出北域,永生不得再回來!」 那邊紫雨微微一皺眉,不滿道:「關我什麼事!」 這封溪也是有意思,竟平白無故地把自己給扯進去了,實在讓人憤慨,不過一想起前夜楊開口沒遮攔,在好多人面前說他與自己早已暗定了終生,紫雨頓時明白這是在爭風吃醋啊。 但那話也只是楊開的託詞罷了,事後十幾位師叔都沒有再問過此事,顯然都知道其中的原委,偏偏封溪就當真了,這智商真是讓人著急。 就憑這一點,紫雨也不可能看上他封溪。 「先交源晶,封大人不會想抵賴吧?」楊開沒去理會封溪的挑釁,而是一轉頭沖封玄吆喝起來。 封玄冷笑一聲,取出一枚準備好的空間戒,道:「源晶都在這裡,不過小兄弟為何要岔開話題,難道是怕了犬子不成?若是怕了,你道個歉,犬子修養不錯,未必不能原諒你。」 「你先把源晶給我,我再跟你囉嗦!」楊開不耐地催促道。 封玄冷哼一聲,一臉肉疼地將那空間戒丟了過來。 楊開伸手接過,神念往內一掃,頓時喜上眉梢。 這戒指裡的源晶並沒有十億之數,但卻有五百萬上品源晶,五億中品源晶,折算下來的,正好是十億之數。 看樣子問情宗確實富的流油,這十億源晶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楊開忽然有些後悔,之前沒開更高的價錢,看封玄的樣子應該能拿出更多才是。 確定源晶數量沒錯,楊開將那碧血麒麟印也拋還了回去。 封玄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丟給了封溪,淡淡道:「若是再丟了,這個少宗主你也不用當了。」 封溪臉色一變,連忙道:「父親大人放心,孩兒必定會妥善保管,絕不會再弄丟它。」 封玄微微頷首,再度朝楊開望來,道:「先前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 楊開冷笑一聲:「大人真就這麼急著送自己兒子去黃泉路?看樣子果然不是親生的,這也難怪,大人妻妾無數,精力有限,難免照顧不過來,各位夫人偶爾出去偷些野食也是正常的嘛。」 扈遠等人俱都是表情古怪至極,一個個想笑,卻又不敢笑,憋的辛苦至極。 這天下之間,誰敢跟封玄這樣說話,這不是擺明了說封玄頭上被綠了麼?眾人對楊開膽大的認知程度又一次被刷新了,佩服至極的同時又驚悸不已。 因為他們真的害怕楊開徹底將封玄給激怒,一個暴怒的帝尊三層境,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小子你放肆!」封玄果然暴怒無比,任誰被人這樣說,恐怕也不會心平氣和。 楊開厲喝道:「怎麼,封玄大人先前污衊冰云前輩的時候神采奕奕,如今被人污衊就要翻臉了?大人你心性修煉不到家啊,與冰云前輩比較起來簡直天壤之別。」 封玄聞言竟是怔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再沒之前的暴躁和憤怒的神情,反而一片平和之色,顯然是調整了過來。 漠然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道:「其他事先且不說,今日你與溪兒的比鬥卻是必須得進行!」 楊開冷哼道:「大人既然這般蠻不講理,恃強凌弱,那本少……也只好勉為其難答應了。」 區區一個封溪,他還真沒放在眼中,即便封溪手上真有什麼殺手鐧,他也有自信能夠逃脫。 想到這裡,楊開低聲問冰云道:「我弄死他,會不會有事?」 冰云皺了下黛眉,對楊開這話也沒有絲毫質疑,她可是知道楊開有多厲害的,連帝尊境楊開都殺過,封溪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去?她微微沉吟了一下,道:「最好別殺,若是封溪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你擊殺,封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冰心谷雖不懼他,可兩宗一旦開戰,弟子必定死傷無數,得不償失。」 「明白了。」楊開點點頭,嘴角勾起一個邪戾的微笑,道:「那就打殘了。」 冰云聞言,瞧了一眼在那邊得意洋洋摩拳擦掌的封溪,心中泛起一絲同情之意。 另一邊,眾人見楊開真的答應了封溪的邀戰,都是神情各異,冰心谷眾女滿臉的憂慮和焦心,她們雖然不知道楊開有什麼厲害的,但封溪好歹是問情宗少宗主,手上豈能沒點絕活? 便是紫雨與他單打獨鬥,也不一定能夠全身而退,這個楊開真的行麼? 反倒是扈遠等人卻是個個神情激動,他們激動倒不是因為兩個道源三層境之間要比鬥,他們都是帝尊境,兩個道源境武者比鬥有什麼好看的。而是因為這麼一來,冰心谷和問情宗兩大勢力之間的衝突就可以通過這場比鬥來解決,不用擔心會引發整個北域的局勢動盪了。這也是他們所期望看到的,所以對楊開答應了這比鬥之事,他們還是稍微有些感激的。 任誰都看出來了,這個比鬥楊開完全可以不理會,封玄也是太蠻不講理,以勢壓人。 一念至此,扈遠忙道:「我記得城中那邊有一個現成的擂台,諸位若是不介意,不妨移步過去?」 封玄微微頷首道:「既如此,那便過去吧。」 說話間,他身軀一晃,帝元湧動之間,直接帶著封溪消失在原地,姚卓冷冷地瞪了楊開一眼,一臉譏諷嘲弄之色,也跟了過去。 「師傅,實在不行的話,讓紫雨上去吧?對上紫雨,封溪絕對不敢下殺手的,而且紫雨與他也在伯仲之間,未必不是對手。」孫芸秀性格直接,心裡想什麼便說什麼,也沒有在意楊開感受的意思,就差沒明白地說楊開絕對不是封溪對手,上去便是死了。
第兩千四百二十八章 單挑
紫雨聞言,也是點頭道:“祖師,我不怕他!他就是個繡花枕頭,沒什麼太厲害的本事。”
冰雲還沒答話,楊開卻哈哈一笑,道:“雨師妹好意我心領了,他既然是個繡花枕頭,那我更沒必要怕他了,且看師兄我過去將他打的他老娘都認不出來!”
紫雨聽他說的有意思,忍不住噗嗤一笑。
冰雲道:“不可輕敵大意,你的本事我稍微知道一些,封溪不可能是你對手。但我記得封玄當年在晉升帝尊三層境的時候,與我一樣也曾經凝練過一枚帝絕丹,若是這枚帝絕丹在封溪手上的話,你一定要速戰速決,不可給他半點機會”
楊開聞言,眉頭不禁一皺。
封溪有天大的本事他也不怕,但是帝絕丹這玩意他可不得不防。他自己動用過兩次帝絕丹,每一次都威力絕倫,真要是被封溪祭出帝絕丹的話,他絕對不是對手。
想到這裡,楊開頷首道:“我記住了。”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若他真的動用帝絕丹,我會出手的。”冰雲又說道。
楊開笑嘻嘻地道:“有冰雲前輩在,小子就放心了。”
“先過去吧,若讓他們等久了,說不定又要污蔑什麼。”冰雲說了一聲,帶著眾人朝冰輪城中心趕去。
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整個冰輪城的武者,雖然很多人都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但眾人此刻也都知道,問情宗的少宗主封溪要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青年武者在擂臺之上一決高下。
整個冰輪城的武者幾乎都朝擂臺處湧去,等到楊開和冰雲一群人來到擂臺處的時候,只見那天下地下,裡三層外三層被包圍的密不透風。
這擂臺看起來倒也氣派,似乎是冰輪城的城主為了武者們解決恩怨而特意設下的,擂臺之上,大大小小的禁制幾十層,所以在裡面的武者可以放開了手腳,根本不用擔心會將擂臺給毀壞。
擂臺占地面積也是極廣,方圓百丈,呈現橢圓形,那四周更是建立了層層高臺,好方便人觀戰。
此時此刻,這高臺上的座位自然是滿滿當當,更不斷地有人從四面八方來此觀戰。
封溪早已站在擂臺中央,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冷笑,一臉的高深莫測,囂張無匹。
見到楊開的身影之後,他還伸手朝楊開示意了一下,然後在自己脖子處緩緩滑動,一副要將楊開殺之而後快的神情。
“定要小心!”冰雲又在楊開耳邊叮囑了一聲。
楊開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直接竄上了擂臺,與封溪相距十丈,隔空而望。
四周傳來一陣騷動之聲,許多人都好奇地打量楊開,沖他指指點點,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個犄角疙瘩冒出來的,竟敢與問情宗少主在這擂臺之上相見。
更有一些好事之人將此前在客棧那邊發生的事傳揚開來。
當得知楊開竟從問情宗宗主手上打劫了十萬中品源晶,而且前夜更搶了副宗主和少宗主兩枚空間戒的時候,人群頓時沸騰了。
生活在冰輪城中的武者,大多數都還是心向冰心谷的,自然就不太待見問情宗,所以一聽問情宗老少三人在楊開手上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都是情緒振奮。
那四周的喧嘩和議論之聲彙聚如潮,傳入封溪耳中,讓他臉色難看至極,情緒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波動。
看臺之上,靜靜觀望的封玄似乎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冷喝一聲:“溪兒,今日你若是不能將這小子挫骨揚灰,你便不再是本宗少宗主。你若能做到這一點,我保證你可以娶走紫雨姑娘!”
封溪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臉色激動的有些潮紅,傲然道:“父親大人放心,孩兒必定不負期望,用這小子的鮮血和神魂來洗刷本宗的恥辱,讓他知道得罪不該得罪的人的下場。”
“很好!放手去做,不必留手!”封玄滿意頷首。
擂臺之上,封溪一臉陰狠之色,冷冷地望著楊開道:“小子,家父的話你也聽到了,若不想平白受苦,現在就跪下來磕頭道歉,本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如若不然……”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不遠處的楊開忽然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封溪大驚失色,連忙催動神念查探四周,可讓他意外的是,這四周竟沒有半點楊開的氣息浮現,這人好似平白無故地就消失在了天地之間,他根本沒看清楊開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就在他疑神疑鬼之時,一股本能的危機感自心頭滋生,他想都沒想,爆喝一聲,源力湧動之間,體表處驟然出現一個橢圓形的光幕,似一道防護一般將他徹底籠罩。
這無疑是一件檔次極高的防禦秘寶,而且防守的是毫無死角,密不透風。
他才剛剛催動己身這防禦秘寶的威能,楊開就鬼魅一般地出現在他面前,面上掛著譏諷的神情,一拳朝他砸了過來。
這一拳出,風起雲湧,天地震動。
封溪駭然變色。
轟地一聲,整個擂臺似乎都晃了一下。
封溪只感覺迎面一座大山朝自己撞了過來,難以想像的力道印在自己的胸口處,讓他霎時間氣血翻滾,胸口疼痛難忍,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後跌飛出去。
那防禦秘寶的防護光幕,也在這一拳之下猛地凹陷,更是傳出一陣哢嚓嚓的脆響。
封溪臉色陡變,連忙抬頭看去,只見自己這道源級上品檔次的防護秘寶竟是出現了一道裂縫,長達一尺!
他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內心深處震駭的無以復加。
這可是道源級上品的防禦秘寶啊,一旦催發其威能,自己即便是站著不動,任由同等級的武者攻擊,十息之內也別想破開防禦。
可這小子是怎麼回事,只是一拳竟將自己的秘寶打出一道裂縫。這要是再中一拳,豈不是就毀了?
看臺之上,封玄霍地起身,瞪著眼珠子,神情大變。
他乃帝尊三層境強者,楊開這悠一出手,他便察覺到不對了,這小子似乎不是一般的道源境,自己的兒子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好快的速度,好強的力量,這小子還是人?”扈遠也是驚呼一聲。
“少宗主被一拳打飛,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你們說,他該不會真的是冰雲宗主的……”
“你找死啊!封玄大人可以說這話,你也敢說。”
一群帝尊境都是識貨的,儘管只是剛剛交鋒,但在眾人眼中,封溪已經完全不是對手了,無論是在氣勢還是實力上,楊開都已經徹底將封溪給壓制,獲勝只是早晚的事。
冰心谷等人此刻也是看的驚異連連,她們本來還為楊開捏了一把汗,不知道楊開上去會有什麼後果,可現在一看,人家根本不需要自己擔心啊。這樣的實力,便是紫雨也不如啊。
就是不知道他只能爆發這一下,還是尤有餘力。
眾女悄悄地轉頭看了一眼冰雲,發現她神情淡然,絲毫沒有要為楊開擔心的意思,這才知道先前是自己等人想多了。
孫芸秀想起自己之前還提議讓紫雨上去替換楊開,不由有些臉頰發燒。
“生死之戰你也敢囉裡囉嗦,看本少打爆你的嘴!”擂臺之上,楊開一招得手勢不繞人,緊追在封溪身後,拳頭之上,五彩光芒綻放,五行不滅劍氣悠然而出,在他拳頭上吞吐不定。
不確定封溪手上有沒有帝絕丹,楊開此刻也顧不得隱藏實力,只想著速戰速決,儘快將封溪幹掉,所以他根本沒有絲毫留手的意思。
不滅五行劍縈繞在拳鋒之上,五行相生相剋,變幻莫測,楊開再次狠狠砸下。
以他如今的實力,對付同等級的武者,連秘寶都不需要祭出了。
封溪身形不穩,眼睜睜地看著楊開那一拳砸來,感受到其中蘊藏的恐怖威能,臉色陡然蒼白起來。先前一拳他已感受到了楊開的恐怖,自己的防禦秘寶都被砸出一道縫隙來,這一拳要是再砸中的話,那秘寶絕對會被毀去,到時候自己不死也重傷啊。
他有心想要祭出自己的殺手鐧,可無奈地發現自己胸口處氣血翻滾,竟是提不起源力,驚駭之下,連忙高呼:“父親大人救我!”
前後不過十息功夫,他已沒了先前那種勝券在握的自信,渾然一隻喪家之犬正在朝主人求救。
看臺之上,封玄應該也瞧出了不妥,在封溪剛剛喊出那話的時候便已出手,遙遙伸手,朝楊開抓了過去。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在這麼多人面前被楊開給幹掉。
冰雲冷笑一聲:“封玄,三千年不見,你臉皮還是這麼厚。小輩人的爭鬥,你也好意思插手!”
說話之時,她輕飄飄地拍出一掌,朝封玄印了過去。
“冰雲,你果真要與本座為敵!”封玄大怒,卻不得不撤手防禦。冰雲與他實力相當,他不防的話勢必會受傷,他若受傷,問情宗就有麻煩了。
兩人隔空拼了一招,餘波衝擊開來,宛若狂風驟浪掃過,讓無數人戰慄不穩,更有實力低的直接暈了過去。
第兩千四百二十九章 碎星海開啟
擂台之上,楊開勢若猛虎,氣如長虹,兩拳之威,已毀去封溪的防禦秘寶。反觀封溪,身形踉踉蹌蹌,張口噴出鮮血,狼狽不堪。 待他身形未穩之時,楊開急步追上,第三拳再次砸下。 封溪眼珠子霍地瞪圓,只感覺一股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臉色驟然蒼白。 他發現自己太低估楊開的實力,對方悠一出手便連綿不絕,打的自己毫無招架之力,早知如此的話,一開始便祭出殺手鐧就好了,他本以為自己與楊開之間根本不可能有實力上的差距,即便有差距,也那也是自己壓制對方,楊開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可現在看來,卻是自己太天真。 眼睜睜地看著那拳頭砸下,封溪連呼吸都屏住了,瞳孔直接縮成了針尖大小。 便在這時,異變突起。 氣勢洶洶襲來的楊開忽然面色一變,似是遭遇了什麼偷襲一樣,攻過來的拳頭竟是猛地一收,緊接著身形一縱,飄然退去,然後臉色凝重地朝自己手背上望去。 死亡的氣息一下子散開,不過封溪卻是驚叫一聲,也將目光移到了自己胳膊上,下一刻,他便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臉色狂喜。 另一邊,楊開瞪大了眼珠子,目光死死地定格在自己的手背處。 先前他正準備擊殺封溪之時,手背上忽然傳來一股滾燙的感覺。他還以為自己被人給偷襲了,所以也顧不得殺封溪,連忙退開,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緊。 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偷襲到他的人,絕對是帝尊境強者。 只是讓他奇怪的是,冰云竟似乎也沒有發現。 不過等到退開查探之後,楊開卻發現事情並非自己想的那樣,他的手背處依然滾燙無比,卻沒有被偷襲的痕跡,而且越來越熱,好似自己將手探進了岩漿深處一樣。 就在他疑神疑鬼,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擂台對面處,封溪忽然大叫一聲,顯得疼痛難忍。 楊開抬眼望去,只見封溪一堊手摀住了自己的胳膊某處,咬牙低吼著。 不但他是這樣,就連那四周的看台之上,也傳來一聲聲驚叫之聲。 怎麼回事?楊開表情凝重,一臉茫然,他朝冰心谷眾人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發現紫雨竟也是伸手摀住了自己的胳膊,額頭上大汗淋淋。 不過楊開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那便是出現狀況的竟全都是一些年輕人,人數不多,約莫只有十幾個,有男有女,而且都是道源境的武者。 擂台看台皆發生了這樣的變故,也是讓那些帝尊境大吃一驚,不知道這些後起之秀們到底怎麼了,冰云也沒了跟封玄糾纏的意思,連忙關切地朝楊開望來。 安若云和孫芸秀等人更是圍聚在紫雨身邊,詢問情況。 還不等她們問出個究竟來,忽然間點點星光自那發生狀況的十幾個年輕人手背,胳膊上逸散出來,如無數螢火蟲匯聚,徐徐朝上空飛舞,看起來美輪美奐。 「這是……」冰云美眸一凝,似乎是一下子明白了什麼。 來自北域各大宗門的那些強者們也是激動的渾身顫抖,指著那些星光嘴唇哆嗦不已。 手背上的灼熱感在某一刻忽然消失不見,楊開再次望去之時,卻發現手背處多了一個五角形的印記。 他腦海之中靈光一閃,低呼道:「星印!」 這五角星的印記,明顯是碎星海的星印啊,是他從四季之地中得到的戰利品。 當初他頂替了青陽神殿一個名額進入四季之地,總共獲得了七枚星印,後來交給青陽神殿六枚,自己留下了一枚五角星印。 這麼長時間過去,這星印一直毫無動靜,楊開幾乎都要將它遺忘。 卻不想在他與封溪生死之戰的關鍵時刻忽然出現異象。 星印是進入碎星海的憑證,只有身懷星印之人,才有資格進入碎星海中,而那碎星海,傳聞是當年星界第一強者噬天堊大帝的隕落之地,更有人說那裡隱藏了噬天堊大帝的傳承,令無數強者趨之若鶩。 只可惜碎星海每一次開啟,帝尊境強者都不得其門而入,能進入其中的只有帝尊境以下的武者。 噬天堊大帝已經隕落幾萬年了,這幾萬年來,星界四域無數宗門,派遣過無數精銳弟子進入碎星海,期望能找到噬天堊大帝的衣缽傳承,弄明白他當年能夠稱霸星界,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奧秘,卻無一人成功。 噬天堊大帝的秘密,似乎隨著他當年的隕落,早已埋葬在碎星海某處。 如果單單只是這個誘惑的話,未必會讓那麼多武者動心,畢竟噬天堊大帝只有一個,傳承也只有一份,豈是那麼容易尋覓的。 關鍵是在碎星海之中,還有無數殘存的星辰本源,任何一個武者只要能夠得到那些星辰本源,就可以更好地參悟天地法則,能更快地晉陞帝尊境。 有人說過,星界的帝尊境,十個人當中有七個是進入過碎星海的,可見這一處秘境對武者有多麼巨大的提升。 進入碎星海對道源境武者來說,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帝尊境的大門,這種誘惑是任何一個武者都無法抵擋的。 也有許多帝尊境強者,一直致力於尋找碎星海的入口,期望能夠進入其中一窺究竟。 但當年眾帝圍剿噬天堊大帝之時,直打的天地崩碎,寰宇震動,乾坤顛倒,形成的碎星海一直隱藏在某個空間夾縫之中,讓那些強者根本不得其門而入。 那一戰,噬天堊大帝隕落了,但他臨死之前也拉了好幾個大帝陪葬。 換句話說,那碎星海之中不但可能有噬天堊大帝的衣缽,更可能有別的大帝的傳承!即便找不到這些大帝的傳承,找到他們大戰之時被丟棄的秘寶和空間戒也是好的,但凡能找到一樣,那一個武者從今以後就再也不必為修煉資源發愁了。 種種原因,讓碎星海在星界的關注度遠超其他任何秘境,是星界四個大域的精英武者都會參與其中的盛事。 四季之地與之比較起來,簡直弱爆了。 星印這個時候忽然散發出點點星光,楊開立刻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碎星海開啟了!」看台之上,陡然傳來一聲驚呼,眾多帝尊境齊齊起身,神情激動。 楊開咬牙瞪了站在不遠處的封溪一眼,冷笑一聲:「算你命大!」 如果不是星印忽然有了動靜,封溪此刻必定已經被他重創。也不知道這傢伙命不該絕還是有鴻運在身,竟在那種關鍵時刻逃過一劫。 星印已經有了反應,楊開也不敢輕舉妄動,免得出了岔子導致進不去碎星海就得不償失了。 封溪也有星印,顯然也是會進入碎星海的。 在這擂台之上,他只能廢掉封溪,卻不能擊殺,免得引發冰心谷和問情宗的大戰。可是進入碎星海的話,他完全可以一絕後患,所以他此刻也沒有要去找封溪麻煩的心思,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封溪聽他這話,張嘴想反駁什麼,可一接觸楊開那冰冷的眼神,又不禁把腦袋一縮,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先前與楊開打鬥的短短幾息功夫,他被壓制的毫無喘息之機,心裡已經蒙上了一層陰影,這個時候哪還敢去挑釁他? 擂台之上,楊開目光轉動,看到看台上有十幾個人跟他一樣,手臂上散發出星光,而這十幾個人,大多數身邊都站著一個帝尊境,正在對他們諄諄教導。 他們無疑是跟著這些帝尊境來此賀喜的,都是北域各大宗門的後起之秀。 紫雨也在其列,安若云和孫芸秀等人圍在她身邊,孫芸秀正語速極快地叮囑著她什麼,紫雨不斷地點頭,時不時地朝楊開這邊瞧上一眼。 四目對視之下,楊開輕輕頷首。 紫雨無疑也是擁有星印之人,自然會與他一樣前去碎星海,到時候在裡面若是碰面了,倒是可以合作一二的。 楊開對碎星海瞭解的其實並不多,儘管他算得上是青陽神殿的記名弟子,甚至有最高級的青陽金令,但是他並沒有得到過青陽神殿那些帝尊境太多的教導,也沒有刻意去詢問過溫紫衫和高雪婷關於碎星海的事,在這一點上他不如那些出身大宗門的弟子。 等進了碎星海之後,若是碰到熟識的人,倒是可以稍微打聽一下情報,或者自己慢慢摸索。 說起來他認識的人也不少,青陽神殿的精英弟子他大多數都認識,還有南域的那些後起之秀,基本上都在四季之地中打過交道,這一趟那些人肯定也會進入碎星海的。 就在楊開沉思之時,耳畔邊忽然傳來冰云的傳音:「碎星海是個大機緣,保命要緊,活著回來就是勝利!」 楊開正色點頭。 冰云顯然還想再叮囑他什麼,但已經沒有機會了。下一刻,那從各人手背上逸散出來的點點星光忽然濃郁起來,齊齊往眾人頭頂處匯聚,眨眼的功夫,那些星光竟直接匯聚出一道星光之門。
第兩千四百三十章 問情一指
放眼望去,就好像每個人頭頂處都出現了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星域一樣,看起來玄妙至極。
一種變幻莫測的氣息,從那星光之門中傳迭出來,感受到這股氣息,每個人都是精神一震。
旋即,那星光之門忽然籠罩而下,直接將在場的十幾人包裹起來。
耀眼的光芒綻放,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簾,待到那光芒散去之時,原先被星光籠罩的十幾人齊齊不見了蹤影。
這樣的情景,也在這一刻發生在星界各處,四個大域,成千上萬的道源境武者進入碎星海之中。
冰輪城,看臺之上,封玄冷冷地瞧了冰雲一眼,站起身來飄然離去。
臨走之時沒有一句廢話。
此刻再說什麼已經毫無意義了,年輕人都已經進入了碎星海,問情宗與冰心谷的婚事也只能等到封溪和紫雨安然返回再說,但凡有一個人隕落在裡面,這婚事必定得作罷。
冰雲無疑也沒有阻攔的意思,雖然她並不懼怕封玄,但實力身份到了她們這個程度,一言一行都關係莫深。
……
冰冷空寂的虛空之中,破碎的星辰殘破蕭條,沒有半分靈氣,星空風暴摧枯拉朽,呼嘯而來,呼嘯而去,寬闊的隕石海猶如永遠不見盡頭的河流一樣,橫亙在這天地之間。
四周萬籟俱靜,仿若世界未分,天地未開,一切都還在混沌元始之中。
驀然間。虛空某處。光芒閃耀而出,待到光芒消散之後,楊開詭異現身。
先前他在擂臺之上被那星光包裹,立刻就察覺到一股空間力量的波動縈繞在身側,這種感覺令他很熟悉,知道這是遠距離傳送的徵兆。
看樣子星印之所以會成為進入碎星海的憑證,就是因為它是聯繫這種遠距離傳送的契合點。沒有星印,就無法傳送到碎星海來。
現身的第一時間,他便舉目望去。
印入眼簾的一切幕讓他不禁一呆,眼中一下子浮現出回憶的神色來。
因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竟是如此的熟悉,讓他有一種回到了恒羅星域的錯覺。
當年他在恒羅星域之中,也曾遊歷過不少修煉之星,多次在星域之中穿梭來回,時常能見到眼前這幅情景。
只是唯一有些不同的是。眼前這場景似乎比恒羅星域某些地方更加蕭瑟了無生機,入目所見,全是破碎之地。楊開甚至看到了一顆破碎的修煉之星。
這顆修煉之星距離他現在的位置最起碼也有一個月的路程,絲毫不比他的幽暗星小,但這顆修煉之星的左半邊卻是被莫名的狂暴力量轟的破碎不堪,已經只剩下一半了。
四周這樣的破碎之星。竟還有不少。
楊開心頭狂震!
他不知道到底需要何等強大的力量才能做到這種事。但幹這事的人絕對是大帝級別的強者。
當年眾多大帝圍剿噬天大帝的這片戰場,該不會是哪個星域吧?楊開心頭忽然蹦出這麼個念頭來,否則的話,這碎星海為何會有殘破的修煉之星?
如果真是這樣,那一戰對這個星域來說絕對是個災難。或許也正是因為那一戰,這個星域才會如此蕭條,從而被空間夾縫吞噬,只在特殊的時間才能開啟。
想到這一點,楊開一下子面沉如水,他很難想像。當年那一戰如果發生在恒羅星域會是什麼後果。如果真是這樣,那眼前的場景就是恒羅星域的未來,沒有通玄大陸,沒有水月星,也沒有幽暗星,有的只是破碎的星辰,殘破的戰場,永遠也無法恢復生氣。
就在他沉思之時,背後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股奇特的力量波動。
楊開扭頭望去,只見在距離自己約莫只有百丈遠的位置處,一人忽然現身,也如他一樣茫然地打量四周。
看清這人的面目之後,楊開咧嘴大笑起來:“少宗主,咱們可真是有緣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碎星海開啟時他們一起站在擂臺上的緣故,此刻封溪竟就出現在他附近,倒是其他的北域後起之秀不見蹤影,也不知道被傳送去了何處。
先前因為星印出現異象而導致他的攻擊功虧一簣,此刻再見,楊開自然大喜。
說話之時,楊開已經身形一縱朝封溪撲了過去。
這裡是碎星海,沒有那麼多看客,沒有封玄和姚卓,就算是在這裡將封溪給殺了,旁人也不會知道,更不用擔心會引發冰心谷和問情宗的大戰。
這麼好的機會,楊開哪會錯過?所以這一番出手,楊開已是全力施為,只準備一擊將封溪滅殺。
封溪此刻也是回過神,眼看楊開氣勢如虹地朝自己撲來,他竟沒有半點慌亂之色,也沒有要躲避防禦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瞧著楊開,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去死吧。”
話落,他一揚手,一枚珠子被他狠狠地扔了過來。
及其恐怖的威能忽然彌漫開來,濃濃的帝威之力一下子朝四周席捲,星空都震動不已。
“帝絕丹!”楊開臉色大變,失聲驚叫。
雖然冰雲此前提醒過他,他也一直提防著封溪手上有帝絕丹這個殺手鐧,但在封溪沒祭出這東西之前,楊開也無法肯定他到底有沒有。
但此刻事實就擺在眼前,也由不得楊開去懷疑什麼了。
封溪還真的有帝絕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剛才在擂臺上被自己打怕了,所以這次再見面他竟是果斷至極地將帝絕丹給祭了出來。
帝尊三層境強者凝練出來的帝絕丹,楊開哪敢正面硬撼?在意識到情況不妙之後,他連忙轉身,空間法則跌宕之下,身形悠忽之間已爆退幾百丈。
轟……
震撼心靈的悸動籠罩而來,在那空寂的虛空之中,封玄的虛影驀然出現,巨大無匹,頭頂天,腳踩地,目光空然地朝楊開望去,旋即慢悠悠地朝他點出一指。
低吟之聲響徹方圓百里範圍:“問情一指!”
那低吟之聲才落下,楊開便感覺背後一股死亡的氣息追趕而來。
他大駭之下爆喝一聲:“龍化!”
片片龍鱗忽然覆蓋全身,楊開的雙手也一下子變成了龍爪模樣,不但如此,楊開還催動了不滅五行劍氣,凝聚在自己的後背處以作防護。
“螻蟻既然必死,又何須掙扎,哈哈哈哈!”封溪傲然立於虛空之中,望著楊開狼狽逃竄的身影,忍不住得意大笑起來。
儘管祭出了一枚帝絕丹,少了一個殺手鐧,更幾乎抽幹了他全身的源力,但只要能殺掉楊開,一切都是值得的。
楊開敢與他搶女人,又在冰輪城的擂臺之上讓他丟了那麼大的臉面,他早已將楊恨之入骨,勢要殺之而後快,不曾想,才剛剛來到碎星海就碰到這傢伙了,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封溪怎麼錯過。
他可不相信楊開一個道源三層境,能在自己父親的帝絕丹下保全性命。
楊開才剛剛施展出龍化和不滅五行劍氣兩大秘術,後背處便被一股巨力轟中,他只感覺腦袋一懵,背部仿佛要被撕裂一樣,疼痛難忍,渾身骨頭都哢嚓嚓作響起來,喉嚨處一甜,張口便是血霧噴出。
他根本顧不得去檢查自己的傷勢,再次動用空間力量朝前瞬移。
生死只在這一線之間,此刻帝絕丹的威力還沒有完全爆發就給了自己這麼大的壓力,如果全部爆發出來的話,楊開估計就算自己精通空間之力也休想逃脫。
那濃濃的帝威緊隨在他身後,不斷地朝四周籠罩,封鎖空間,楊開清楚一旦自己被籠罩進去的話,到時候就真的插翅也難飛了。
轟隆隆……
背後劇烈而連綿的聲響不斷傳入耳中,帝絕丹爆發出來的那一指之威依然如跗骨之蛆般如影相隨,楊開一口咬破舌尖,瘋狂地燃燒起自身精血,速度一下子變快了不少,眨眼便是幾千丈。
又一聲悶響傳出,帝絕丹的威力似乎直到此刻才忽然爆發完全。
在楊開逃走的方向上,一個巨大的黑洞忽然呈現出來,黑洞之中,一片虛無混沌,讓人心悸不安。
封玄的虛影依然矗立在虛空中,遙遙注視著楊開逃走的方向,良久,這虛影才逐漸散去。
“哈哈哈哈,這下死的連渣都不剩了吧,跟本少鬥,你還嫩了點!”封溪以為楊開必死無疑,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這一暢笑,引動自身的虛弱,不禁一番劇烈的咳嗽。
好不容易平穩下來,封溪才恨恨地盯了一眼那黑洞所在的方向,然後一轉身朝另一邊馳去。
他為了祭出帝絕丹,一聲源力幾乎被抽乾,此刻必須得趕緊找地方恢復去,否則在這裡遇到什麼危險的話,根本無力還手。
碎星海可不是什麼安穩的地方,在這鬼地方,為了尋找噬天大帝的傳承,任何人都是敵人,見了面都可以不問緣由地廝殺起來。
另一邊,被封溪認為必死無疑的楊開拖著重創之軀好不容易沖進了隕石海之中,到了這個時候,楊開眼前一片模糊,似乎隨時都可能昏迷過去。
自修煉至今,他感覺自己還從未受過這樣的重傷。
第兩千四百三十一章 歲月枯榮,如梭如夢
僅僅只是被那帝絕丹的威能擦了一下,楊開就感覺自己的後背如撕裂一樣,體內五臟移位,無需用神念查探,楊開都知道自己的背部此刻必定是鮮血淋淋,血肉模糊。
若非自己精通空間之力,又跑的果斷,只怕此刻已經連渣都不剩了。
他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勉力在那隕石海中穿梭了一陣,尋找了一塊比較大一點的隕石藏身其中,隨後祭出了玄界珠,身形一晃,鑽進了小玄界內。
這一條隕石海是移動的狀態,在莫名的力量下,順著一個方向駛向這無邊無際的星域深處,不知去往何處,但此刻楊開也顧不得太多,只能先療傷要緊。
藥園附近,楊開盤膝而坐,從空間戒去抓出一把療傷的靈丹塞入口中,旋即默運玄功化解藥效,同時聚攏不老樹的生命氣息為己所用。
這一次被封溪傷的不輕,但楊開並沒有太過擔心,他的體質及其強悍,更何況藥園裡還栽了一株不老樹,只要他沒有當場斷氣,總有一天他會完全恢復過來的。
倒是之前為了逃出帝絕丹的威能籠罩,楊開一下子燃燒了不少精血,讓身體極為虛弱,這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休養回來。
碎星海中,風起雲湧,上萬星界的道源境精銳湧入此地,尋覓機緣,追尋更高的天道武道,以期能在這裡晉升帝尊。
隕石海中,楊開閉關不出,專注療傷。
時間一晃便是一個月過去了,一個月後,楊開徐徐地睜開雙眼,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沒想到自己這次療傷竟花了這麼長的時間,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不愧是帝尊三層境強者凝練出來的帝絕丹,那問情一指的威力在給他帶來創傷的同時,還有一些奇特的力量滲入自己的體內。
正是為了驅除這股力量,楊開才耗費了一個月的光陰,若非如此。以他的體質和不老樹的功效幾日功夫就可以恢復完全。
傷勢已經痊癒,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己身的實力也恢復到了巔峰狀態。楊開卻沒有急著離開玄界珠,他先是用神念掃了一下,查探一番外界的情況,發現四周一片靜悄悄的,沒有半個人影。
確定安全之後,他這才伸手一翻,下一刻。四枚顏色不同的圓珠出現在他的手心上。
這四枚珠子,正是春夏秋冬四珠,乃歲月大帝的遺留之物。
許久之前,楊開就曾經揣測湊齊春夏秋冬四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只可惜那唯一的冬之珠一直無緣見到,卻不想這一次在冰心谷中有所收穫。
封溪的一枚帝絕丹讓他意識到一些危機,他如今的實力確實不需要懼怕同等級的武者,但卻不得不防備這些武者擁有的殺手鐧。
封溪有一枚帝絕丹。誰敢肯定接下來碰到的敵人就沒有?即便沒有帝絕丹,又或者沒有其他的底牌?
畢竟能來到碎星海的武者都是星界的精英之士。許多人都是那些強大的帝尊境的後嗣,各大頂尖宗門的精銳弟子。
這些人中有許多都不能小瞧,小瞧他們或許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所以楊開迫切地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他如今已是道源三層境,再提升那便是帝尊境了。可是帝尊境豈是那麼容易晉升的,機緣沒到,楊開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一窺帝尊的奧秘。
既然無法突破境界。那就只能從秘術上下手了。
春夏秋冬四珠無疑就是最好的選擇,參悟透它們,或許能夠得到歲月大帝的傳承。
歲月大帝精通歲月之力,在他存活的那個年代,也是頂尖的強者。若能得到他的傳承,對實力的提升絕對有巨大的幫助。
所以楊開並沒有太過遲疑,在取出四季珠後便開始參悟起來,以期能夠有所收穫。
說來也奇怪,在冰心谷禁地中的時候,冬之珠遇到夏之珠,兩者之間還產生了一些共鳴,但當這四枚珠子聚集在一塊的時候,它們卻是半點反應也沒有了。
楊開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激發這四季珠的威能,只能將它們合十在手心處,運轉玄功,靜靜地感悟著。
他並沒有太過急躁,反而心緒平穩。
逐漸地,他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空靈的狀態,腦海之中空無一物,身心放鬆,仿若置身雲端,心神浮沉。他徹底忘記此地是何處,忘記自己來這裡是要做什麼,整個人完全沉浸在了這種令人無法自拔的感覺中。
半個月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
四季珠依然毫無反應,但楊開卻是在瘋狂地吸收著小玄界內的天地靈氣,讓自身的源力更加雄渾精純,道源三層境的境界穩步攀升著,隱隱快要達到一種巔峰的狀態。
三個月後的某一日,楊開忽然心神一震,一種來自心靈深處的震動將他驚動,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感覺從手心處彌漫出來,他霍地睜眼,只見四色霞光忽然自手掌處逸散而出,如彩帶一般徐徐飛舞起來,將他周身籠罩包裹。
那四色霞光之中,每一種霞光都孕育了極為特殊的意境和法則之力,四種法則遙相呼應,相輔相成,頗有五行相克相生的特性。
四季之力!
楊開心頭一跳,意識到自己在無意中催發出了四季珠的威能,再感受一下,原本被自己握在手心處的四季珠,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獨剩下那四色霞光飛舞在身側。
楊開立刻明白這是自己的機緣,他不敢怠慢,再一次閉上雙眸,沉浸心神,拼命感悟起來。
與前幾個月那種空靈的冥想狀態不同,這一次他卻是有目標地感悟。
心神悠一放開,他便察覺到自己身側那四種極為特殊的力量法則,春風宜人,夏日炎熱,秋季蕭瑟,冬雪覆蓋。它們似乎形成了一個奇特的輪回,四季之力不斷地交疊,變幻歲月的更替,永無止境,連綿不絕。
楊開一下子沉淪在其中,忘記了時間的觀念。
他整個人已然仿佛是被時間放逐的異客,面部的肌膚徐徐變老,短短一炷香功夫就能變成一個耄耋老者,頭髮花白,卻又在某一個臨界點的時候煥發神采,重回美好的青年時光,如此周而復始,看起來古怪至極。
四季的法則在湧動,連帶著楊開身側的環境也不斷地發生著改變。
那些栽種在藥園裡的靈藥,仿佛也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歲月的輪回,瘋狂地成長著,除了不老樹和蒼樹不受著法則之力的影響之外,其他的靈草靈藥均是長勢喜人。
楊開感覺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個夢,在那奇特的夢中,他不斷地在青年和老者這兩個人生階段中徘徊著,用自己的身體去記憶歲月流逝的感覺,用自己的身心去體驗那時光荏苒的概念。
漸漸地,他心中多出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他想看清這些想法,卻仿佛有一層薄膜阻擋在自己面前,無論他如何努力也無法穿透著層薄膜。
而每一次身體的輪回,都讓他對這模糊的想法清楚一些。
終有一刻,這模糊的想法兌變成了一種明悟。
楊開一下子從那沉淪的夢魘中醒了過來,神采奕奕,雙眸燦若星辰。
那四色霞光依然縈繞在他旁邊,飛舞不斷,好似四條彩帶一樣。
楊開紋絲不動,表情肅穆至極,雙手迅速結起了玄妙的印記,口中低低地呢喃道:“歲月枯榮,如梭如夢!”
他的聲音很慢,他的動作更慢。
但是當他的話音落下之時,一個玄妙印記也正好結起。
下一刻,一直圍繞在他身側飛舞的四色霞光仿佛收到了什麼指令一般,一下子化為點點螢光,朝他周身要穴處鑽來。
轟……
無形的氣場以楊開為中心,驟然朝四周擴散開來,聲勢驚人。
待到一切平穩之後,楊開才眸露異色,驚道:“竟是時間法則之力!歲月大帝,果然了得。”
這世上能與空間法則之力並駕齊驅的,也只有時間法則之力了。這兩種法則之力無論哪一種,都是極為偏門的存在,入門難,修煉起來更難。
楊開能精通空間之力,也是機緣巧合。
他這一路修煉過來,倒也碰到一些在空間力量上入門的武者,但若說精通,除了他本人之外,大概就只有莫小七曾經說過的那個李無衣了。
李無衣精通空間力量,這在整個星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但人家是帝尊三層境強者,基本上沒人敢去尋他的麻煩。
空間力量多少還有人能夠入門,可是時間力量楊開卻從未碰到過有人修煉。
這樣一比較起來的話,時間法則比空間法則似乎更難掌握。
可是歲月大帝卻將它修煉到了極高的層次!
楊開本以為四季之力是四季交疊,歲月的更替,但這一次感悟凝印之後,他才明白,歲月大帝已經將四季之力昇華到了時間法則的層次,並且在這之上有很高的造詣。
而托了歲月大帝的福,得了四季珠的力量之後,楊開如今也算是在時間法則上入門了。
古往今來,能夠同時修煉空間和時間法則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個。
第兩千四百三十二章 破碎本源
再默默地感悟了一下自己這一次的收穫之後,楊開這才徐徐站起身來。
流炎和花青絲就在附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應該是被他在這邊鬧出來的動靜吸引,只不過兩人都離的遠遠的,並不敢靠近。
此刻見楊開起身,兩女才對視一眼,飄然而來。
“主人,你之前參悟的那是什麼秘術,為何你的容貌和身體狀態變幻不停?”流炎有些緊張地問道。
“容貌變幻了?”楊開眉頭一揚,有些意外地問道,他本以為那只是一個夢,沒想到竟是真的。怪不得自己能夠感悟到時間的法則,凝練出歲月大帝的秘術之印,原來自己的身體一直真的在從年老到青年變化不斷,用身體的變化記憶住了歲月和時間的流逝,能感悟到時間法則也說得過去了。
“恩,你老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憐。”花青絲也在一旁點頭。
楊開微微一笑,也沒有去在意,人總有生老病死的,這是一個輪回,感悟到了時間的法則之後,楊開對此看的很開。
沉吟了一下,他開口道:“那是歲月大帝的秘術!”
流炎和花青絲聞言,俱都是眸露異彩,流炎驚喜道:“主人你得到歲月大帝的傳承了?”
雖說楊開手上也有噬天大帝的傳承,但那玩意根本不是人能修煉的,歲月大帝就不同了,若真能得到他的傳承,那日後必定一片坦途啊。
楊開搖了搖頭道:“我本也以為四季珠隱藏了歲月大帝的傳承,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那只是歲月大帝的一招秘術。不過……我確實是收穫巨大。”
能在時間法則上入門,楊開覺得就算沒得到歲月大帝的傳承也無所謂了,只要持之以恆的修煉下去,他總有一天可以達到歲月大帝的高度,甚至超過。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得將空間法則修煉的極致程度,貪多總是嚼不爛的,楊開明白這個道理。
“過去多久了?”楊開忽然又問道。
他之前一直在那歲月交替的輪回之中,根本無法感受時間的流逝,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次修煉到底用了多長時間。
“快一年了!”花青絲道。
自楊開受傷進來,流炎和花青絲就已經感應到了。算算時間,差不多正好一年。
“一年!”楊開嚇了一跳,他以為就算花費了一點時間,也絕對不超過兩三個月,卻不想足足過了一年之久。
換句話說。這碎星海開啟的頭一年,自己除了療傷,便是在參悟四季珠的奧秘了?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在浪費時間。
楊開更不知道碎星海到底會開啟多久時間,若是只能開啟一年的話,那他不是白白地浪費了這個機會?
想到這裡,楊開的臉都黑了,莫名地一種危機感滋生出來。
“我出去看看這裡到底什麼情況!”楊開說了一聲,便轉身竄出了玄界珠。
一年時間就這麼度過了。他卻沒撈到任何好處,楊開不免有些焦急。
出了玄界珠,楊開回到那塊巨大的隕石之上。舉目四望,發現這四周的景色跟自己剛來碎星海看到的一樣,並沒有太大不同。
只是楊開可以肯定的是,這裡並不是自己剛來的地方,或許已經遠離了億萬裡不止,因為這隕石海一直以極快的速度朝前移動著。天知道它將自己帶到什麼地方來了。
身形晃動間,楊開飛出了隕石海。祭出自己的木舟。
都說碎星海對道源境武者是莫大的機緣,楊開卻不知道這機緣在何處。只能先四處逛逛碰碰運氣再說。
接連幾天功夫下來,他也沒遇到任何情況,倒是星空風暴遭遇了幾次,碎星海內的星空風暴及其恐怖,席捲之處,連那虛空都崩碎開來。看的楊開頭皮發麻,根本不敢被捲入其中。
他也沒有碰到任何武者。
在這片廣袤的星空之中,似乎只有他一個活人。這讓楊開不免有些猜疑碎星海是不是已經關閉了,導致進入這裡的武者都已經離開,偏偏自己留了下來。
若是如此的話,那就太糟糕了。
這一日,正當楊開在虛空中飛行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手背處微微一熱。
他眉頭一揚,朝自己的手背處望去。
那是自己的五角星印所烙印的位置,此時此刻,這五角星印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並且冥冥之中有一種微弱至極的力量從某一個方向傳來,牽引著自己的五角星印。
楊開狐疑不解,不知道這星印到底跟什麼東西有了共鳴。
沉吟片刻,他改變了方向,順著那力量的源頭朝前飛去。
不管那邊有什麼東西,總歸是有了一些動靜,過去看一看總好過自己這樣無頭蒼蠅一樣亂跑。
星空廣袤,即便楊開全速飛行,也足足飛了兩個時辰功夫。兩個時辰後,一顆破碎的修煉之星印入他的眼簾,這顆修煉之星不算大,也不算小,屬於中檔的那種。
它就如楊開進入碎星海第一個看到的破碎之星一樣,已經破爛了一大半,只剩下小半星辰還保留在這虛空之中。
放眼望去,這破爛的修煉之星了無生機,也沒有半點綠色,即便是時隔了幾萬年之久,這修煉之星上似乎還殘留著當年大帝們殊死決戰的恐怖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而那牽引著自己五角星印的力量,正是從這顆破碎之星上傳來的。
楊開心中驚奇,不知道這破碎之星有什麼奇特的,竟能與自己的星印產生共鳴。他禦使木舟,身化長虹朝那破碎之星的某一處落去。
少頃,他來到這破碎之星的表面,站在這顆星辰上看去,入目所見盡是狼藉的地貌,大大小小的坑洞數不勝數,黑漆漆的猶如深淵。
來到這裡之後,手背上的五角星印散發的光芒變得稍微亮了那麼一點點,楊開立刻確定自己找對了地方。
神念放出,楊開感知了一下,很快,他眉頭一揚,露出喜色,低呼道:“星辰本源?”
他身懷幽暗星的星辰本源,身為幽暗星的星主,對星辰本源的氣息最為熟悉不過了。這顆破碎的修煉之星上,竟然還殘留著一些星辰本源的力量。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地破損的太過厲害,所以這星辰本源也是破碎不堪,並不完整。
星辰本源對星界的武者來說可是好東西,擁有星辰本源的武者,能夠更好地通過本源之力感悟到天地法則,讓晉升突破變得更加容易。
但是星界的武者很難獲得星辰本源,因為星辰本源是修煉之星才能誕生出來的東西,星界中鮮少有這樣的寶物,即便是有,也被一些大能之士給收走了,普通武者根本難得一見。
而這裡就有星辰本源,儘管不完整,儘管很破碎,可畢竟是本源之力啊!
原來傳說是真的,這碎星海中,確實有許多破碎的星辰本源,道源境武者若是能將這些本源之力吸收納為己用,對日後晉升帝尊有莫大的好處。
“難道星印是與本源之力有了共鳴,所以才會指引到這裡?”楊開心中暗暗猜測,只是無人與他印證,也不知道這個猜測正確不正確。
若是如此的話,那星印就是一個指明燈啊,只要順著星印感應到的位置去尋找,必定能收穫本源之力的。
就在楊開猜測不斷的時候,他忽然有所感應般地扭頭朝天空中望去,只見那天空之中,兩道耀眼光芒忽然從天而降,片刻之後,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附近。
光華散去,露出兩道身影。
這兩人皆是男子,而且看起來是出身同一個宗門,因為氣息和穿著有些相似,也不知道他們在這碎星海中是如何彙聚在一塊的。他們的修為都有道源三層境的程度,而且極為凝實雄渾,看起來不像是一般的道源境,極有可能是出身那個大宗門的弟子。
楊開注意到這兩人手背上都各有一個與自己一樣的五角星印,正在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看樣子這兩人跟自己一樣,都是被星印指引過來的。
乍一見到這兩人,楊開不驚反喜。
因為只要這裡還有活人,那就說明碎星海內並非是自己一個人存在,這幾天沒碰到人只是運氣不好罷了。霎時間,楊開望著這兩人的表情充滿了激動之意。
兩人不知道楊開在激動什麼,但卻都表情倨傲,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只是淡淡地瞥了楊開一眼之後便沒再將他放在眼中,而是放出神念稍稍查探了一下四周的情況。
其中一人眉頭微皺道:“這裡的本源之力好稀薄啊。”
“是啊,不如昨天碰到的那個。”另一人點頭贊同。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聚沙成塔,積少成多,不能因為少就放過了。”這人說著話,又瞥了楊開一眼,厲喝道:“看什麼看,還不趕緊滾蛋?”
另一人也是冷笑不迭,道:“這裡的星辰本源是我們的了,小子識相就乖乖滾蛋,要不然等會想走就走不了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危言恐嚇的意思極為明顯,聽的楊開一臉黑線。
第兩千四百三十三章 小試牛刀
此地的本源之力這般稀薄,楊開其實也不是太看的上眼,畢竟他本就有幽暗星完整的本源之力,但這兩人一上來就這樣大呼小叫不可一世,不免讓楊開有些惱火。
想了想,他沒有發作,而是一抱拳,道:“兩位朋友,我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一下,不知兩位可否解答一番?”
先開口說話的那人斜睨著楊開,冷哼道:“何事?”
楊開道:“你們是因為星印與此地的本源之力有了感應,所以才被吸引過來的?”
那人聞言詫異地瞧了楊開一眼,冷笑道:“難道你不是?”
楊開咧嘴一笑,道:“自然也是的。”
原來星印真的可以感應到星辰本源之力啊,先前他雖然有所猜測,但因為沒人與他證實,所以他也不敢太肯定,如今聽了這人的回答之后,楊開頓時明白,自己手背上的星印不單單只是進入碎星海的憑證,在這里面似乎還有別的妙用。
那人怒道:“既然是,又何必明知故問,真是莫名其妙!”
楊開嘿嘿笑道:“隨口問問啦,朋友生這么大氣做什么,氣大傷身,那朋¥友知不知道碎星海從開啟到關閉,有多久的時限?”
此言一出,那兩人皆都是表情古怪地瞧著楊開,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其中一人道:“看樣子,你對這里的情況一無所知啊。”
楊開一肅容,抱拳道:“還請指教!”
他確實對碎星海一無所知,這個也沒什么好隱瞞的,雖說靠自己摸索也能摸索出一些情報來,但總不比從別人身上打探來的快。
這兩人雖然看起來不是什么善茬,但并不妨礙楊開從他們身上探索消息。
另一人大笑一聲。道:“師兄,竟有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來了碎星海,這家伙難道沒有師門長輩教導么?”
他一副樂及開懷的模樣,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楊開冷著臉道:“沒有師門長輩怎么了?很好笑?”
那人笑容一斂,道:“倒也不是很好笑,只是一個沒有師門長輩的人能來到這里。真是讓人意外啊。”
“朋友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楊開催促道。
“回答你有什么好處?”對方冷哼一聲。
楊開道:“此地的本源送給兩位朋友如何?”頓了一下,他接道:“這里可是我先來的,只要兩位能回答我的問題,我馬上就走,此地的本源也隨意兩位收取,我絕不干涉!”
那師弟怒道:“我師兄弟二人看上的本源之力誰敢搶,又何須你做這個順水人情?”
師兄卻是一擺手道:“朋友既然這么好說話,那我等就卻之不恭了!”
師弟聞言撇了撇嘴,一臉不樂意的神色。
那師兄接著道:“碎星海開啟之后。結束的時間無人可以得知,也并非固定的,據典籍記載,每一次碎星海開啟之后持續的時間,最短兩年,最長有十年!而且結束之時也是毫無徵兆,一旦此秘境關閉,在這里的所有武者都會被排斥出去。無論你身在何方!這個回答朋友滿不滿意?”
“竟不是固定的時間?”楊開有些詫異,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所以很快就安然若素了。
不過根據這人所言,碎星海每次開啟最短也有兩年時間,換句話說,自己最起碼還有一年功夫能在這里曆練,倒也還不錯。
沉默了一會兒,楊開抱拳道:“多謝了!告辭!”
雖然他還有許多不明白的東西需要詢問。但這兩人并不是好說話之人,繼續問下去的話,他們未必會說實話,與其被誤導了,還不如自己摸索或者等遇到熟人之后再去打探。
說話間。楊開便轉身朝空中飛去。
而就在他轉過身的那一瞬間,先前回答他問題的那位師兄忽然眸露精光,手腕微微一抖,一道漆黑的光芒應聲飛射出去,電光火石之間便襲至楊開身后。
眼看著楊開便要被這烏黑的光芒穿胸而過,關鍵時刻,他竟忽然一扭身子,差之毫釐地避開了那烏黑光芒的偷襲。
下一刻,楊開臨立於半空之中,目光冰冷地朝下方俯瞰,淡淡道:“這是什么意思?”
那師兄卻是大吃一驚,忍不住低呼道:“竟被躲過去了?怎么可能?”
他先前出手之時毫無徵兆,在出手之前也沒流露出半點殺機,按道理來說楊開不可能察覺到才對,可事實上,楊開卻是有先見之明一樣,在攻擊及身的那一剎那避開。
這人不是個軟柿子!那師兄心中暗想。
他的師弟卻依然一副沒把楊開放在眼中的樣子,冷笑一聲道:“什么意思不是很明白么!小子為什么這么喜歡明知故問。”
“兩位要殺我?”楊開眉頭一揚,悲哀道:“我與兩位萍水相逢,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兩位看上此地的本源,我也雙手奉上,并無爭奪之意,我這般好說話,兩位竟暗下毒手要殺我?你們簡直太讓我傷心了,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蕩然無存!”
那師兄嘴角一抽,道:“不想死也可以,留下你的右手就可以滾了。”
師弟也在一旁附和地點頭:“不錯,想活命就斬去自己的右手!我師兄弟二人可饒你不死,否則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楊開皺眉道:“兩位要我的右手做什么?你們自己沒手么。”
那師弟冷笑一聲,道:“你以為自己的右手很吃香?我們要的并非你的右手,而是你手背上的星印!”
“都已經進了碎星海,你搶我星印有何意義?”楊開依然一臉不解。
“你果然什么都不懂!”那師弟大笑一聲,“我師兄弟二人今日就好人做到底,再免費送你一個消息,在這碎星海之中,搶別人的星印可是司空見慣的事情,至於原因和好處嘛……嘿嘿,以后你就會明白的。”
那師兄沉著臉道:“朋友能避開我的一擊,看樣子也是身手不凡,但你覺得自己再厲害能打的過我師兄二人聯手?不想死的話就乖乖合作,否則殺了你之后,我一樣可以取走你的星印!”
楊開摸了摸下巴,淡淡道:“你們的話真是讓人好奇啊,搶別人的星印能有什么好處?好奇的讓我想殺了兩位了!”
“殺我們?”師弟聞言,眼珠子一瞪,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手指著楊開對另一人道:“師兄,你聽到他剛才說什么了么?他竟然說要殺我們,這小子是不是還沒睡醒啊。”
師兄冷哼道:“既然這位朋友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不用跟他客氣了,一起上!”
話落之時,那師弟的笑聲也一下子消失,臉色變得陰狠起來,兩人齊齊運轉源力便要動手。
楊開卻忽然雙手結印,一股詭異莫名的法則之力忽然跌宕而出,驟然朝這師兄弟二人籠罩過去。
正要動手的兩人莫名的渾身一個激靈,一種本能的危機感從心中滋生,耳畔邊仿佛聽到了死亡的召喚,一身衣衫瞬間被汗水打溼。
他們想要抬頭,看看楊開到底施展了什么神奇的秘朮,這讓兩人驚駭的是,自己的思維竟在這一瞬間停滯了下來,身形更是動也不能動,四周的一切都變得寂靜無比,甚至連那時間都停止了流淌,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定格了下來。
低沉的呢喃聲在兩人耳畔邊響起,冰冷至極,讓人手腳發涼。
“歲月枯榮,如梭如夢,歲月如梭印!”
話落之時,楊開遙遙一掌朝兩人拍了下去,玄妙的印決轟然爆發出來,不等這師兄弟二人有所反應便直接印在他們身上。
兩聲悶哼衕時響起,歲月之力瘋狂地侵蝕進這師兄弟二人的身軀,讓他們的生機在極短的時間內流逝干淨。
肉眼可見地,這兩人一頭黑發以極快的速度變得花白,然后脫落,連帶著他們的肌膚也開始起了褶皺,原本健康壯碩的身軀也在十息之內變成了一個耄耋老者,蹌蹌欲墜,站立不穩。
數百上千年的光陰似乎一下子在他們身上碾過,只留下深深的烙痕。
最為詭異的是,兩人一直保持著那種呆滯的姿態,對本身的變化似乎毫無察覺,眼神空洞。
直到某一刻,兩人才忽然回過神來,齊齊摔倒在地上。
“師……師兄……”原本看起來還算帥氣的師弟,此刻跟一個土埋半截脖子的老頭子沒有區別,眼眶深凹,驚恐地望著在自己身邊那位還能依稀分辨出一絲輪廓的師兄,用掉光了牙齒的嘴巴含糊不清地道:“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師弟你……”那師兄也是一臉驚駭,用衕樣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師弟。
師弟這才后知后覺地摸了下自己的臉,又將枯老的雙手放在自己眼前,怔怔地瞧了一會兒,大聲驚叫起來。
“你……你到底對我們做了什么?”那師兄艱辛地抬起頭,朝天空中望去,渾濁的雙眼溢滿了驚駭和絕望。
他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一招之下,自己和師弟兩人毫無還手之力就被打成這樣,眼前這個青年實力之強,簡直是他生平僅見。
第兩千四百三十四章 星印融合
楊開冷笑一聲,從虛空中踏步而下,譏諷道:“兩個垃圾,能死在歲月大帝的神通之下,你們也可以死而無憾了。”
“歲月……大帝!”那師兄顯然是聽說過歲月大帝的名頭的,聞言驚駭的眼珠子一翻,喉嚨呵呵有聲,急促地呼吸起來,但只有進氣沒有出氣,很快便腦袋一歪,斃命而亡。
那師弟雖然沒有立刻死去,但無疑也好不到哪去,整個人行將就木,氣息衰弱到了極點,這個時候除非有極強的恢復生命力的寶物給他服用,比如說不老樹上的不死原液,否則他絕無生理。
濃濃的悔恨之意從他那無神的雙眸中閃過,若是早知楊開如此強大,他們師兄弟二人又怎會去招惹這個煞星?
很快,這師弟也沒了氣息,瞪大了雙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嗖嗖兩聲輕響傳出,兩道光華忽然爆射出來,楊開看的清楚,這兩道光華正是那死去兩人手背上的五角星印。
這樣的場面他曾經見過,當初在四季之地中,他殺過一個擁有星印之人,那人死後,他所擁有的星印也如這樣飛了出來。
兩枚五角星印飛出之後,並沒有離開太遠,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似的,繞著楊開飛了幾圈,然後一下子沖進了他手背處。
楊開只感覺手背上微微一熱,再瞧去的時候,手背上原有的五角星印似乎有了一些變化,變得更明顯了一些。
他微微驚詫,不知道那死去兩人的星印為何會與自己的星印融合到了一起。
就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那手背上的五角星印竟忽然爆射出耀眼的光芒,緊接著,一下子爆裂開來。化為點點星光。
楊開目瞪口呆!
先前那師兄弟二人想搶他的星印,他本以為搶了別人的星印會有什麼天大的好處,可現在這情況卻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自己的星印融合了別人的星印之後竟然爆開了!
這可如何是好?雖說已經進了碎星海,星印憑證的意義已經不存在了,但它卻可以感應本源之力存在的位置啊,沒有星印的話。自己怎麼在這茫茫的碎星海中尋覓本源之力?
早知如此,他絕對不會讓旁人的星印與自己的星印融合的,楊開心疼的直滴血。
而下一刻,異變突起。
那爆碎開來的星光,竟重新朝楊開手背上烙印過去,伴隨著一股灼熱的疼痛感後,另一枚嶄新的星印呈現在楊開的眼簾之中。
“六芒星?”楊開忍不住低呼一聲。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手背上那五角星印爆開之後,星光重新彙聚竟然生出了一個六芒星印!
這短時間內心情的大起大落。讓楊開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他默默地感受了片刻,發現這六芒星印出現之後,與這顆破碎之星的殘破本源之間的聯繫增強了一些,比先前的五角星印更加明顯。
“難道星印的檔次越高,越容易感應到本源之力?”一個大膽的猜測忽然自楊開腦海中崩了出來,這個猜測雖然無法找人證實,但從自己的體會來看,絕對是可信的。
楊開又回想起當初在四季之地中得到的那七枚星印。那些星印中,有三角星印。有棱形星印,也有五角星印。
當時在四季之地中他聽星神宮的藍熏公主說過,星印的檔次越高,到了碎星海中就越容易能得到好處。
這話青陽神殿的高層似乎也提起過。
只是沒有人跟他仔細說明。
現在想想,這個越容易得到好處,大概就是與本源之力的感應了。星印的檔次越高,就越容易在更遠的地方感應到本源,為武者指明方向和位置。
如今他的星印已經昇華成了六芒星印,絕對要比五角星印更好用一些。
藍熏還說過,在六芒星印之上。還有七芒星印,八芒星印,乃至最高級的九芒星印!
只是據楊開所知,在四季之地中那些武者所得到的星印,最高級的也只是五角星印罷了。他先前還在疑惑怎麼會有更高級的星印出現,現在看來,那些更高級的星印並非自然獲取的,而是這樣一步步升級來的。
擊殺敵人,從旁人那裡獲取星印與自己的融合,一旦達到某個臨界點的話,星印就會爆開重組,升級到下一個檔次。
他的六芒星印就是最好的證明。
剛才被他殺掉的兩人都是五角星印,他本身擁有的也是五角星印,三枚五角星印融合在一塊便升級成了六芒星印。
換句話說,他若是再能得到兩枚六芒星印,那就可以升級成七芒星了,以此類推的話,早晚有一天他可以得到最高級的九芒星印。
一旦擁有了九芒星印,他便可以在極遠的位置處感應到星辰本源,無需漫無目的地去尋找。
這一番經歷,忽然讓楊開弄明白了關於碎星海,關於星印的很多奧秘。
怪不得那兩人想要搶奪自己的星印,原來還有這層原因在其中,楊開恍然大悟。
不過想要將自己的星印升級成九芒星印,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需要搶奪的物件就不知凡幾,楊開也不是喜歡滋事嗜殺之人,所以心中並沒有太多的苛求。
六芒星印一樣可以用,何必非要追求最高級的九芒星印?
站在原地沉吟了好大一會兒,楊開才收起思緒,彎腰將那兩人的空間戒撿了起來。似乎是因為他的觸動,這兩人的屍體竟一下子崩碎開來,化為齏粉散落在地上。
楊開看的暗暗心驚,他前段時間剛好領悟出歲月如梭這個神通,雖然知道這神通威力絕對不小,但因為沒有用過,所以心中也沒底,今日只是小試牛刀罷了。
沒想到一招之下,兩個同等級的武者毫無還手之力就被歲月之力腐化成了這樣。
看樣子這神通的威能還在他預料的之上,不愧是歲月大帝的神通,能有這樣的威能倒也不足為奇,而且隨著楊開日後實力的提升和對這神通的領悟加深,威力還會繼續增加的,日後必定會與空間神通一樣,成為他的殺手鐧。
神念在這兩人的戒指裡微微掃了一下,楊開忍不住冷哼一聲,因為他發現這兩人的空間戒裡,竟還有不少一看就不屬於兩人的東西,還包括一些女子的。
這兩個傢伙顯然幹過不少殺人越貨的事。
說不定在這碎星海開啟的一年時間內,他們一直都是這樣聯手殺敵,搶奪別人的東西和星印。
怪不得他們兩人擁有的都是五角星印,估計他們的星印也是升級過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遭過他們的毒手。
楊開將那兩枚戒指隨手丟進了玄界珠裡,自有法身替他整理裡面的東西。
此地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這顆破碎之星上的本源之力雖然比較殘破,但好歹也是本源,楊開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想了想,他揮手一招,下一刻,花青絲忽然出現在面前。
花姐悠一出現,便打量了下四周,美眸閃過詫異,緊接著激動地喊道:“楊少,這裡該不會是碎星海吧?”
“花姐果然學識淵博,這裡正是碎星海!”楊開微微一笑,說話的同時緊密關注著花青絲的動靜。
花青絲顫聲道:“真的是碎星海啊!這裡可是道源境武者最嚮往的地方了,若是能在這裡得到機緣,晉升帝尊境絕對不在話下……”說話間,她古怪地瞧了楊開一眼,道:“你這麼緊張地盯著我做什麼?”
楊開道:“你沒什麼不適吧?有沒有要被排斥出去的感覺?”
花青絲怔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明白楊開到底什麼意思了,微微一笑道:“你既然把我帶進來了,那不管我有沒有星印,都是可以繼續在這裡停留的,你是怕我因為沒有星印而被傳送出去?”
“恩!”楊開點點頭。
花青絲擺手道:“不會的,這一點你放心好了,許多在碎星海中歷練的武者被人搶了星印,依然可以留在這裡。”
聽她這麼說,楊開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暗罵自己簡直太蠢了。
他要是想打探碎星海的情報,找花青絲不就行了?她好歹是星神宮的弟子,知道的肯定不會比旁人少的,這段時間一直沒把花姐給放出來,竟把她給忘了。
不過確定即便沒有星印也可以在碎星海中逗留之後,楊開揮手又將流炎和張若惜放了出來。
張若惜很少會離開玄界珠,除了突破大境界,這次見楊開把自己也喚了出來,不由好奇朝他望來,不知道楊開要幹什麼。
“這裡是碎星海,是整個星界的精銳武者都會參與的盛事,也是一場大機緣,花姐你跟我們說說,在這裡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
花青絲點點頭,整理了下思緒之後,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娓娓道來。
她所說的大部分資訊,楊開都已經推測了出來,包括星印的升級和具體用途。不過花青絲說的更完整一些,據她所言,星印的等級高了,不但可以更遠距離地感應到本源之力存在的位置,甚至可以感應到其他低等級星印所在的位置。
第兩千四百三十五章 煉星決之威
換句話說,高等級星印的擁有者,可以在很遠的距離查探到低等級星印擁有者藏身的地方。 如果星印的等級不如別人,無論施展何等玄妙的秘術,也會被人給找出來。星印的這個特性,讓碎星海每一次開啟都是腥風血雨,為了升級自己的星印,許多武者都不吝殺戮本色。 星印的這種特性就比較逆天了,讓楊開聽了一臉的凝重。 他先前還不是特別在意自己星印的等級,在他想來,星印這東西夠用就行,沒必要追求太多。可現在聽花青絲這麼一說,楊開才明白想要確保自身的安堊全,星印的等級就必須足夠高,否則極有可能會被人查探到自身所在的位置。 這個特性變相推動起了武者之間的殺戮和搶奪!讓所有在碎星海的武者,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得想方設法地提升星印等級。 「星印的用途大致就是這些,不過我還聽說過另外一個傳說……」花青絲說著說著,臉色忽然凝重了起來。 張若惜有些緊張地問道:「什麼?」 花青絲瞧著楊開道:「傳說若是能夠得到最高級的九芒星印,便可以指引出噬天堊大帝傳承所在之地!」 「真的假的?」楊開一臉驚愕的神色。 花青絲抿嘴笑道:「自碎星海存在以來,這個傳說便一直流傳,是真是假也無人能夠印證,因為從來沒有誰能將自己的星印升級到最高層次,自然就沒辦法去證實這一點。」頓了一下,她接著道:「不過這一點對楊少你應該沒多大吸引力。」 法身修煉的就是噬天戰法,正是噬天堊大帝的傳承,楊開自然沒必要去追尋這個。 「對我沒多大吸引力,對旁人就不一樣了。」楊開面色微凝。他忽然發現,在這碎星海中,星印簡直就一把雙人劍,也是一切罪惡的鮮血的源頭。它在此地給武者帶來的幫助不小,但因為它的種種特性也導致了武者之間的血腥殺戮。 如果沒有星印這個東西的話,武者們在這裡產生衝突的幾率會小很多。 「當然了,也不是每個人都想去尋找噬天堊大帝的傳承的。在這碎星海中,還有一些其他大帝遺留下來的好東西,這些都是我輩武者嚮往之物。我聽說五千年前的那一次碎星海,有一人尋覓到了青蓮大帝的不滅青蓮,從而繼承了青蓮大帝的衣缽。」 「那人現在如何了?」流炎淡淡問道。 花青絲道:「如今響徹東域的頂尖宗門青蓮宮便是那人創建的,那人也正是青蓮宮的宮主。」 「這人倒是好運氣。」楊開眉頭微揚。 「運氣便是機緣,我等修煉哪一個不需要依靠機緣?」花青絲幽幽說道。 楊開深表贊同,任何一個武者能夠修煉到道源境的層次,都需要莫大的機緣,如果機緣足夠深厚的話,那便可以更進一步,去窺探帝尊境的奧秘,如果機緣不夠,那就只能一輩子徘徊在道源境了。 「好了,先不說這些,此地有些殘破的本源之力,我們一起煉化了再說。」楊開開口道。 原本星辰本源應該是藏在修煉之星內部的某一處,單是尋覓都要費上很大一番功夫,但現在這顆修煉之星早已破碎不堪,那殘破的本源之力也都逸散了出來,所以根本不需要去尋覓,只需要煉化吸收便可。 花青絲等人聞言,紛紛頷首,各自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下,默運玄功。 楊開也是如此,雖說這裡的本源之力他不是很看的上,但先前那人說的也沒錯,積少成多,聚沙成塔,量變到一定程度總會引起質變的。 本源之力是一種很特別的力量,煉化吸收不會提升武者的實力,但卻可以給任何一個武者都帶來莫大的好處。尤其是對花青絲等人來說,她們以前從未煉化過本源,這次如果在碎星海中能有些收穫的話,對晉陞帝尊絕對有推進的作用。 時間緩緩流逝,四人分散在不遠的地方,各自打坐,互補干擾。 半日之後,楊開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他發現這樣煉化吸收的效率簡直太低了。 四人一起努力,這都半日功夫了,這裡的本源之力也沒見被吸收多少。這麼弄下去,想要完全煉化此地的本源,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啊。 四個人就需要這麼長時間,如果是一個人煉化的話,豈不是要一兩個月時間?這也太費事了。 他悄悄地觀察了一下花青絲等人,發現她們與自己也是一樣。 唯獨張若惜,似乎煉化吸收的快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的血脈有關,不過快的也及其有限。 不知道如果把法身丟出來,讓它用噬天戰法來煉化,會是什麼效果?噬天戰法的特性是天下無物不噬,這裡的本源之力肯定也不例外。 想著想著,楊開忽然眼前一亮。 法身有噬天戰法,自己也有另外一套秘術啊,正是用來煉化星辰本源的秘術。 煉星決! 這秘術是當年他在幽暗星的帝苑開啟的時候得到的,按道理來說,算是陽炎的秘術,楊開能夠煉化幽暗星的星辰本源,成為星主,全靠了煉星決。 後來他將煉星決傳授給了小師姐夏凝裳,夏凝裳也很順利地煉化了通玄大陸的星辰本源。 由此可見,煉星決絕對是專門用來煉化星辰本源的秘術!不是正好可以用在這個地方? 楊開的心情一下子激動起來,不再猶豫什麼,立刻施展出煉星決。 初始,他四周還是毫無動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四周那殘破的本源之力就如聞到了腥味的貓兒,紛紛朝他湧來,為他煉化吸收。 再過片刻,他的身體四周竟出現了點點星光,似是被大片大片的螢火蟲包圍了一樣,那些星光之中,都蘊藏著濃郁的本源之力,正是本源的力量所顯化。 楊開的身體也變成了一個無底洞,來者不堊拒,敞開了身心將那無數星光接納。 一時間,場面蔚為奇觀,極為炫魄。 花青絲等人齊齊被驚動,睜開眼睛朝楊開望去,滿臉愕然之色。 被楊開這麼一弄,就算是張若惜,也沒辦法再吸收半點本源之力了,所有的本源都被楊開吸引了過去,眾人竟沒辦法再得到半點好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開身邊的星光逐漸稀薄起來,繼而消失不見。 察覺到此地已沒有半點本源之力,楊開才徐徐地睜開了眼睛,一臉滿足的神色。 對面三雙美眸皆都哀怨地望著他,一副楊開對她們始亂終棄的樣子。 楊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訕訕道:「做了個試驗,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之前他雖然一直在煉化星辰本源,但對四周的事情多少有些瞭解,也知道花青絲等人為何都用一副古怪的目光瞧著自己。 花青絲道:「楊少,你這是什麼玄功?竟只花了半日功夫就將這裡的本源吸收乾淨了。」 「煉星決。」楊開招手道:「來,我教你們,這秘術簡直就是為此地量身定製的。」 三女聞言,都是眼前一亮,連忙來到他面前,盤膝坐下,認真地望著他。 楊開立刻開始傳授起來,沒有絲毫藏私。 三女都聽的及其專注,而且悟性都很不錯,兩日之後,就已將這套決法吃透。待她們完全掌握了煉星決之後,楊開才再次動身,朝那冰冷空寂的星空馳去。 有了煉星決,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彌補之前一年的時光。 畢竟別人煉化星辰本源需要消耗的時間與他消耗的時間根本沒有可比性,他的效率要比旁人高出太多。 五天之後,楊開又通過星印尋覓到了一顆有殘破本源的修煉之星。 帶著花青絲等人飛了下去,半日功夫不到,此地的本源之力就被吸收乾淨,花青絲等人還是頭一次如此高效地吸收本源,所以都有些意猶未盡。 接下來的一個月功夫,楊開不斷地在星空中尋覓探索,也找到過好幾次星辰本源。 這一個月的闖蕩,讓楊開深刻地體會到了星印的妙用。往往在極遠的位置,楊開就能感應到其他人的存在,想來那些人都是星印等級低於他的,所以才沒辦法隱藏自身的氣息。 他並沒有去尋那些人的麻煩,只是專注地尋找著本源之力。 一個月下來,四人皆是收穫不錯。 這一日,吸收完一顆修煉之星的本源之後,花青絲忽然走到了楊開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楊開奇怪地瞧著她道:「花姐有什麼事?」 花青絲道:「楊少,我想獨自行動。」 楊開一愣,皺眉道:「是因為四個人分本源之力太少了?」 花青絲搖頭道:「我怎麼這麼想?只是……」她扭頭望了一眼漆黑的虛空,美眸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我能感覺的到,這碎星海對我來說是一個脫胎換骨的地方,在某個地方有一場機緣等著我!我想去看看。」 楊開聞言眉頭一揚。 花青絲如今已然算是道源境頂峰的強者了,只差一步便可晉陞帝尊境,在這關鍵的臨界點處有這樣的感覺,極有可能是真的有機緣在等著她。 武者心中一道突如其來的靈光閃現,往往比閉關修煉十幾二十年還要有效。
第兩千四百三十六章 分開
想到這里,楊開便不準備阻攔了。或許讓花青絲獨自行動,她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而且花青絲實力不俗,手上更有一件五色長矛帝寶,這帝寶可是姚昌君這等強者擁有的寶物,早已被她煉化,威能無窮。
一般武者應該都不是她的對手。
花青絲如今所欠缺的,只是一枚星印!沒有星印的話,她就無法感應本源所在的位置,只能漫無目的地去尋找。
“這個你帶上。”楊開一伸手,遞給她一枚空間戒。
花青絲接過,神念往內一掃,頓時嬌呼道:“這麽多源晶!”
這戒指里沒旁的東西,基本上全是源晶,雖然沒有細數,但最起碼也有兩三億之多,其中不乏上品源晶的存在,除了源晶之外,還有一些楊開親自煉制的各種靈丹。
“你若真的能在這里突破桎梏,晉升帝尊境的話,源晶是必不可少的。碎星海中的天地靈氣很稀薄,這些你就不要推辭了。”楊開肅然道。
花青絲攥著那空間戒,輕輕點頭,感動道:“楊少,謝謝你,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雖說最開始她是被逼著跟在楊開身邊,更有被楊開關在小玄界里的嫌疑,但這幾年下來,楊開並沒有對她做過什麽不利的事,不但如此,她還從楊開這里得到了一枚旁人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太妙丹,為日後晉升帝尊的可能打下紮實的基礎,更從楊開手上得到了一件五色長矛帝寶。
如今楊開又一下給了她兩三億的源晶,試問這天下,又有誰能對她這麽好,能給她這麽多好東西。無論是那太妙丹還是五色長矛,都是能引起無數強者搶奪的寶物啊,便是她在星神宮的師傅,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花青絲是真的感動了。
他日若真能晉升帝尊,她最需要感謝的便是楊開。之前她提到過機緣,心中想著遇到楊開何嘗不是她人生的一場大造化。大機緣?
“花姐客氣了。”楊開微微一笑,忽然又想起一事,道:“你別動!”
說話間,忽然伸出一手朝花青絲額頭處點去。
花青絲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也沒有絲毫防備的意思,而是直直地站在那里。
少頃,楊開手指點在她的額頭處,下一刻,花青絲嬌軀一顫。驀然有一種無形的枷鎖被解除的感覺,渾身輕松無比。
她一瞬間明白楊開做了什麽,他竟然將烙在自己識海中的神魂烙印解除了!
當年她被楊開關在小玄界中,被逼著敞開識海,讓楊開烙下神魂烙印,從那以後,她就無法再反抗楊開分毫,只得聽命於他。
可是如今。楊開竟主動將那烙印解除!
換句話說,她現在已是自由之身。不再受楊開的約束。
“楊少你……”花青絲美眸輕顫,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楊開微笑道:“既要去突破帝尊,自然不能有絲毫幹擾。”
花青絲抿了抿紅唇,忽然一伸手,指著天空道:“楊少你放心,花姐今生今世不會泄露半點關於你的秘密。如若違背此誓,就讓花姐走火入魔而亡!”
她知道楊開太多的秘密了,無論是玄界珠還是楊開擁有的各種底牌,又或者是栽種在藥園里的不老樹和蒼樹。一旦泄露出去的話,楊開日後必定無法在星界中立足。無論走到何處都會被人圍攻。
她主動立下這心魔大誓,便是讓楊開不用擔心她會泄密。
楊開笑道:“不相信你的話就不會給你解除烙印了,花姐你去吧,一路小心!”
花青絲點點頭,問道:“若是碎星海關閉了,我該去哪里找你?”
“想找我的話,去千葉宗吧,總有一日我會去一趟千葉宗的。”
赤月和艾歐等人都在千葉宗中,所以無論如何楊開也會再去一趟那里。
“好,那我就去那里等你。”花青絲點點頭,又走上前來,與流炎和張若惜說了幾句,這才嬌軀一縱,朝星空馳去,很快不見了蹤影。
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楊開微微地呼了口氣。
這幾年時間,花青絲幫過他不少忙。他當年囚禁花青絲也沒有報什麽惡意,只是因為花青絲看到了一些自己的秘密罷了。他本打算等自己晉升帝尊境就放她自由的,如今只是提前了一點。
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楊開覺得花青絲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所以即便花青絲沒有立下那心魔大誓,他也不會擔心什麽。
“先生……”一聲弱弱的呼喊從旁傳來,楊開感覺到有人拽了下自己的衣袖,扭頭望去,正見到張若惜一臉期翼地望著自己。
他狐疑道:“怎麽了?”
“先生我……我……”張若惜吞吞吐吐,一個我字說了半天也沒接下去。
楊開皺眉道:“你不會也想獨自行動吧?”
他看到張若惜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所以才忽然有了這個猜測,讓他沒想到的是,張若惜竟然點了點頭。
楊開大驚:“你確定?”
張若惜輕咬著紅唇,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鼓起了勇氣,道:“自離開張家,若惜便一直在先生的羽翼庇護下修煉,雖然也算有所成就,但老祖曾經說過,不經歷風吹雨打的花朵是長不大的。若惜不要一直拖累先生,我也想變得更加強大……所以……我想去試試。”
楊開一臉嚴肅道:“你可知這里有多危險?”
張若惜遲疑了一下,輕輕地點點頭。
楊開又道:“那你可知,進了這里面的都是些什麽人?你天生善良,性格單純,沒見過人世間的爾虞我詐,你確定自己能在這里活下來?”
“若惜會努力的!”
楊開怔怔地望著她,似乎頭一次認識到張若惜的另外一面,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少女似乎也有要強的時候啊。
“主人,我跟她一道吧。”流炎忽然插嘴道,“我與若惜一起的話,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而且我還有小白,在這里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楊開扭頭看了流炎一眼,見她沖自己點點頭,這才開口道:“流炎與你一起,有沒有問題?”
張若惜欣喜道:“有流炎姐姐相伴,自是最好不過!”
楊開一副感傷的樣子,道:“翅膀既然硬了,那便飛吧。”
當初他將張若惜帶在身邊的時候,這小丫頭才不過返虛一層境罷了,可這些年過去,她已經成長到了道源境的層次。
這事如果叫張家的人知道,指不定會欣喜成什麽樣子。張家已經好多年沒出過道源境層次的強者了,如今最厲害的張家老祖也不過虛王兩層境,這點實力根本上不得什麽臺面。
如果讓張若惜獨自一人行動,楊開還真有些不放心。她大概也是一時好強,所以才會想跟花青絲一樣,可她畢竟只有道源一層境,就算有些特殊的血脈之力,修為擺在這里,也沒有爭鬥的經驗,真的遇到了危險只怕根本無法化解。
但如果流炎跟她一起的話,就沒什麽問題了。
且不說流炎手上有小白這樣一只天級傀儡,就說流炎本身的實力在道源境中也是頂尖的,更何況她手上還有一枚寂滅雷珠,而張若惜雖然實力低了一些,卻有鳳彩霞衣傍身。
只要兩人小心謹慎一些,應該都不會有什麽危險。
聽楊開那麽說,張若惜惶恐地擺手道:“先生你誤會了,若惜不是這個意思。”
流炎道:“別在意,主人隨口說說的。”
楊開朝流炎遞過去一枚空間戒,道:“這些東西你們帶上,與花姐的是一樣的。他日若是碎星海關閉,我們沒法在一起的話,就去千葉宗等候。”
流炎接過那空間戒,頷首道:“我記住了。”
“去吧。”楊開揮了揮手。
張若惜抿著紅唇,忽然走到楊開面前跪了下去,伏在地上道:“先生大恩,若惜永記於心,絕不忘懷,先生你一個人也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若惜以後會好好孝敬你的。”
“起來吧,又不是生離死別,他日還會再見的。”楊開彎腰將她扶了起來。
“走吧。”流炎說了一聲,拉住了張若惜的小手,源力一催,便帶著她朝星空中飛去。
不大一會功夫,兩女也不見了蹤影。
“這就都走光了啊。”楊開站在原地呢喃了一聲,莫名地有些惆悵。
這麽些年來他雖然一直獨自一人,但因為小玄界里還有些生氣,所以並沒有顯得太過孤單,這一下花青絲,流炎和張若惜全走了,倒讓他感覺有些不太適應,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不過他也知道,大家聚集在一塊雖然安全,但收獲也小。
如今煉星決已經傳授給她們了,她們這樣分散行動的話,收獲絕對會更大更多。或許,她們要離開也有一部分這樣的原因,不想拖累自己,分了自己的好處。
正當楊開悵然之際,他忽然察覺到法身正在呼喚自己。
他連忙破開玄界珠的屏障,與法身聯系到一塊:“你不會也想獨自行動吧?”
雖說法身的靈智是他的一縷分神所化,但隨著法身實力的不斷提升,以及那一縷分神與法身之間的融合,如今的法身已經算是另一種特別的存在了,並不能完全算是楊開的分身,它有自己的思維,有自己的想法,當然,如果兩者願意的話,心神還可以相通的,無需交流,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
第兩千四百三十七章 黃泉宗于鶯
法身大笑道:“我這體型,獨自行動如何方便?”
楊開哼道:“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法身道:“這不是看你寂寞,陪你聊聊嘛。”
楊開嘴角一抽:“這與我自言自語有何區別?”
話雖如此,楊開還是很快地收拾好了心緒,本來稍有的絲絲悵然也蕩然無存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法身忽然語氣一肅。
“何事?”楊開問道。
法身道:“我感覺自己的修煉,似乎到了一種瓶頸。”
楊開道:“修煉之途,瓶頸桎梏是時常會遇到的,你又不是第一天修煉,這點常識……”
話沒說完,楊開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法身也接著說道:“但是噬天戰法這種逆天的功法,按道理來說是沒有瓶頸之說的,這套功法你研究過,你應該懂。”
楊開點了點頭,當年他得烏蒙山傳授噬天戰法後確實好好研究過,當時他就覺得這功法未免太過逆天,天下之物但凡有靈氣者,無物不噬,而且修煉起來還不會有什麽瓶頸,所以他才沒敢去修煉。
可是如今,法身竟然遇到了瓶頸,這無疑是極為不正常的事。
“我有一種感覺,這個瓶頸不是依靠修煉和機緣可以突破的,那烏蒙山當年傳授給你的功法難道不是完整的?”
楊開聞言,心中也不免疑神疑鬼起來。
如果說烏蒙山當年傳授給他的噬天戰法不是完整的,那法身所遭遇的情況就可以有個合理的解釋了。
只是楊開一直想不通,烏蒙山為何要傳授這功法給他,如果說是為了報答楊開的救命之恩,那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點。這功法可是號稱星界第一的功法,噬天大帝正是依靠了這功法才登臨星界至強者的寶座,便是帝尊境強者對這功法都是覬覦非常。
現在回想起來,當年的事可算是疑點重重啊。
“等這次碎星海之後,我們去一趟碧羽宗,找烏蒙山問個清楚。”楊開沈吟了一會兒。有了決定。
以前他懼怕烏蒙山,一來是對方來歷不小,他可是正宗的噬天大帝的後人,手上總歸有些底牌,二來也是因為楊開實力不如人家。
但是現在情況已經今非昔比了,同等級的武者之中,楊開還不需要懼怕誰,就算這些年下來,烏蒙山真的突破到了帝尊境。楊開也與之交手的信心。
……
星空之中,楊開穿梭遊弋著,與花青絲等人分開已經將近一個月時間了,這段時間他的收獲馬馬虎虎。
依靠六芒星印,楊開每隔幾日就能感應到一些本源之力的波動,所遇到的本源之力都被他和法身一起煉化殆盡。
法身也是有星辰本源的,它的身體之所以如此巨大,就是因為融合了一座懸空**。那懸空**內早已誕生出了本源之力,自然被它一並給融合了。
本源收獲的不多。倒是遇到十幾個尋釁滋事之人。因為星印的特殊作用,導致在這碎星海中的武者往往悠一見面便大打出手。
對這些人楊開自然沒有手下留情,全部擊殺。
不過六芒星印並沒有升級的征兆,只是顏色稍微明亮了一些。
這一日,楊開再次感應到一絲源力的波動,與手背上的六芒星印遙相呼應。他立刻改變了方向,朝源力波動所在的位置馳去。
還沒到地方,楊開又感應到兩個稍微有些不同的力量波動。
這種波動他很熟悉,明顯是星印之間的感應,換句話說。那本源之力所在的地方,應該有兩個人已經先到了。
楊開略一遲疑,也沒改變方向,加速朝前馳去,很快,他來到了一塊巨大隕石之上。
這隕石少說也有幾千丈方圓,橫亙在星空之中,紋絲不動,表面平坦光華。
這塊隕石顯然是哪個修煉之星被打碎之後的一部分,如這樣的東西,在碎星海內比比皆是,數都數不過來。
讓楊開感到驚奇的是,他之前感應到的本源之力正是從這塊隕石上散發出來的,也就是說,這塊隕石內有殘破的星辰本源,而且竟然還不算太稀薄。
這倒是奇怪了,他先前遇到的殘破本源,都是從一些破碎的修煉之星上找到的,這種有本源的隕石還是頭一次碰到。
此時此刻,這隕石上已經有兩個人了,一男一女,皆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這一男一女似乎是為了爭奪這里的本源之力正在互相拼殺,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楊開來這里的時候,兩人都氣喘籲籲,氣息不穩,無疑都已是強弩之末了。
左邊一個男子,身穿的衣服讓楊開有些眼熟,約莫三十左右,一臉兇狠的神情。
右邊那個女子,身段婀娜,臉型尖細瘦薄,給人一種尖酸刻薄的感覺,而且她整個人的氣息給人感覺極為不舒服,顯得很陰冷。
這種陰冷與冰心谷弟子修煉的冰系功法帶來的寒冷不一樣,那是讓人有一種本能的排斥的陰寒,仿若不屬於這一界似的。
兩人拼的正兇,楊開忽然現身,頓時讓他們嚇了一跳,紛紛朝後躍去,都警惕地盯著楊開。
神念往楊開身上掃過,察覺他是一位道源三層境的武者之後,這一男一女的表情都忽然凝重起來。他們都只有兩層境,打起來算是棋逢對手,不相上下,可如果對上楊開的話,以他們現在的狀態肯定是沒勝算的。
楊開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目光在他們手背上轉過,發現這兩人擁有的都是五角星印,也不知道是殺了人升級來的,還是本來就有的。
不過以楊開對星印的理解,自然生成的五角星印並不多,最多的都是三角和棱形星印,這兩人能有五角星印,肯定在碎星海里殺過不少人。
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楊開心中冷哼一聲。
見楊開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兩人都有些壓力如山,那女子似是有些無法承受這樣的沈默,忽然強擠出一絲微笑,沖楊開友好地點了點頭。
不過不等她開口說些什麽,另外一個男子便一抱拳打斷了她,道:“這位朋友請了,在下東域問情宗弟子關啟,不知朋友如何稱呼?”
“問情宗?”楊開眉頭一揚,露出恍然之色。
他本來還在想對方的穿著怎麽看著有些眼熟,原來是問情宗的弟子啊。
想起問情宗,他就想起了封溪和封玄,這一老一少都是及不要臉的家夥,老的喜歡以大欺小,小的喜歡恃強淩弱,剛進碎星海的時候,楊開更在封溪手上吃了大虧,那一枚帝絕丹險些沒要掉他半條小命,對問情宗自然是沒什麽好感。
見楊開反應,那關啟眉頭一揚,道:“朋友也是東域的人?”
楊開冷哼一聲道:“我是不是東域的人,關你屁事!”
他這句話說的毫不客氣,讓關啟臉上有些掛不住,他雖然只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比楊開要低一些,但他可是問情宗的精英弟子,能進碎星海就已經說明了他的資質不同尋常,若是在外面,等閑的道源三層境他還真不需要放在眼中。只需要報出名號,要跪舔他的道源三層境不知凡幾。
可是如今他才剛大戰過一場,實力不到巔峰的一半,楊開看起來又不是很好說話的樣子,他哪敢去觸什麽黴頭,只能忍氣吞聲,憋了一肚子火。
而另一邊,那個女子見楊開絲毫沒給關啟面子,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放松開來。
她還真怕楊開與關啟認識,或者說與這個東域問情宗有什麽淵源,若是如此的話,那她就只能第一時間逃跑。
現在這情況無疑是她喜聞樂見的,所以她一下就笑開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口上道:“問情宗算什麽東西,也敢在碎星海報出來,真是馬不知道臉長。”
先是被楊開給噎了一下,如今又被這女子一番冷嘲熱諷,關啟的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那女子卻是沒再理會他,而是沖楊開斂衽一禮,媚眼如絲,水汪汪地望著楊開,柔聲道:“師妹東域黃泉宗弟子于鶯,見過這位師兄!”
楊開眼簾一縮,低喝道:“黃泉宗!”
於鶯楞了一下,不知道楊開為何有這麽大的反應,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位師兄看樣子聽說我們黃泉宗?”
楊開輕輕地吸了口氣,努力平複心緒的激動,微笑頷首道:“聽過,自然聽過,黃泉宗的大名簡直如雷貫耳,我早有耳聞,怎會沒聽過?”
那邊關啟聽到楊開這麽說,鼻子都快氣歪了。
先前他自報家門,說自己是問情宗的弟子,卻換來楊開一句“關你屁事”,等到這女人報出黃泉宗的名號之後,他竟然說什麽如雷貫耳,這前後對比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放眼整個星界來說,黃泉宗與問情宗其實都算是頂尖的宗門,在各自的大域之中領袖群論,地位應該是等同的。
可楊開這前後截然不同的反應,讓關啟覺得自己被深深地侮辱了,一時間怒火中燒,恨不得沖上前殺掉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
第兩千四百三十八章 聊得火熱
在關啟看來,楊開絕對是那種好色如命,見到漂亮女人就腿肚子發軟的傢伙,他這般討好對面這個女子,絕對是看上了她的姿色,那女子也不是什麼好貨,先前與她在這裡相遇的時候,她便對自己搔首弄姿,想要自己將這裡的本源讓給她,被自己拒絕之後才打起來的,現在一轉臉又對楊開拋媚眼了,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毫無節操和廉恥可言。 于鶯微笑道:「這位師兄與我黃泉宗有什麼淵源麼?」 她雖然看起來像是隨口一問,但卻彰顯了她心思的縝密。因為她知道,在這碎星海中不能輕信任何人,楊開只是一句如雷貫耳,又如何讓她相信這人對自己沒有惡意? 她需要打探清楚一點,這才能確定對方是真的不會為難自己,否則一個道源三層境自己還真不是對手。 「淵源自然是有的。」楊開微微一笑,也看破了于鶯的小心思,沉吟了一下道:「我來自大荒星域,不知道你沒有聽過!」 于鶯聞言,美眸不禁一亮,驚呼道:「大荒星域?」 楊開大笑道:「這位師妹既然聽說過大荒星域,那應該與尹樂生師兄很熟悉吧?」 那個尹樂生就是來自大荒星域的,與劉纖雲一樣,兩人當初皆是大荒星域中的霸主。 楊開也沒想到,自己在這碎星海中竟然會碰到東域黃泉宗的人,或者說,他有想過,只是沒預料到事情會這麼簡單。 之前他從千葉宗出發,本是想著去一趟東域黃泉宗,找那個尹樂生打探一下小小的下落。只可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還沒到東域呢,就被捲進了寂虛秘境中,後來又被傳送到了北域,讓他的計畫一度泡湯。 這個時候忽然遇到了黃泉宗的人,楊開自然是驚喜不已。 也不知道尹樂生那傢伙有沒有來碎星海,如果他在這裡的話,楊開覺得自己大可以從這個于鶯口中探聽一下尹樂生的下落。 想要尋找小小,就只能從尹樂生身上下手。 一時間,楊開望著于鶯的眼神都變了味道,充滿了火熱的神色。 于鶯顯然是察覺到了這一點,適時地露出一絲嬌羞的神色,低聲道:「尹師兄啊,他對我很好的。」 「師兄?」楊開眉頭一揚,有些意外的問道。 尹樂生這傢伙從大荒星域來星界不過六七年的時間罷了,就算加入了東域的黃泉宗,也不至於一下就晉升為別人的師兄了。 這個于鶯有道源兩層境,她稱呼尹樂生為師兄,豈不是說尹樂生的修為比于鶯還高? 「自然是師兄!」于鶯抿嘴一笑,「尹師兄他雖然加入本宗時間不久,但資質卻是一等一的出色,為本宗宗主大人親自收入門下,在碎星海開啟之前不久,剛剛晉升道源三層境!」 楊開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尹樂生居然晉升道源三層境了?這才多久時間啊,他本以為自己的修煉速度已經足夠快,可這個尹樂生也不差啊,基本上與自己並駕齊驅了。 再比較一下艾歐和赤月等人如今的修為,他的進步簡直恐怖。 于鶯笑道:「尹師兄他可是星主之身,又是從下面星域過來的人,更為本宗宗主收入門下,坐擁大量的修煉資源,不過即便如此,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晉升到道源三層境也是一個奇跡了,當年他加入本宗的時候,師妹也是道源一層境,可是如今……呵呵。」 她說話間,表情微微有些黯然,似乎與尹樂生的進步比較起來,她有些自愧不如。 「尹師兄本就資質非凡,也是我這一生中最為欽佩之人,如今得知他已晉升道源三層境,真是可喜可賀啊!」楊開強忍著心中的噁心,一陣吹捧。 于鶯似乎也消除了心中的懷疑和警惕,因為能說出大荒星域和尹樂生,就已經說明楊開與尹樂生之間的關係不淺,否則絕對不會知道這些隱秘的情報。 「這位師兄不也是道源三層境了麼?師妹看你比起尹師兄一點也不差呢。」于鶯笑道。 「不敢與尹師兄相比,我能修煉到今天這一步,也是有過一次非凡的機緣,如果腳踏實地地修煉起來,哪比得上尹師兄他的逆天資質?當年我在大荒星域中便受過他諸多指導和恩惠,也正是跟著他才來到這星界的,本打算與他一起加入貴宗,只可惜那星光通道崩壞,我被傳送到南域去了,一直沒機會去瞻仰貴宗威儀。」 「你本來也是要加入本宗的?」于鶯詫異地望著楊開,道:「我怎麼沒聽尹師兄說過這事?」 聽她語氣,似乎真與尹樂生極為熟悉的樣子。 楊開一笑,道:「尹師兄怕是以為我已經死了,畢竟當時我受了很嚴重的傷,不過後來因禍得福,不但沒死,反而還得了一場大造化。」 「原來如此!」于鶯並沒有懷疑什麼,聞言頷首道。 楊開話鋒一轉,道:「對了,尹師兄他如今也在碎星海麼?」 「在的。本宗這次過來十二人,尹師兄自然有一個名額。」于鶯答道。 「太好了。」楊開激動低喝,「這些年我一直想去東域尋找尹師兄,只是路途太過遙遠,卻不想在這碎星海中能偶遇于師妹,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于鶯咯咯嬌笑道:「是師妹有福氣,能在這裡碰到師兄,對了,還不知道師兄如何稱呼啊!」 「封德,我叫封德!」楊開回道。 封德確有其人,本是一個光頭大漢,當年在星光通道中與劉纖雲一樣,是跟在尹樂生身邊的,只是後來被楊開給殺了。不過楊開既然要冒充大荒星域的人,那就將他的名字拿來一用了。 也不知道尹樂生聽說封德死而復生後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見過封師兄!」于鶯與楊開一番聊過之後,也不再那麼小心翼翼了,反而熟絡起來,她眼珠子微轉道:「封師兄現在還有意加入本宗麼?還是說師兄已經有師門了?」 楊開道:「哪有什麼師門?以前倒是加入過一個小宗門,不過後來被人滅門了,從那以後便孤身一人。」說話間,他一臉期翼地望著于鶯道:「我倒是很想加入貴宗,只可惜一來見不到尹師兄,二來也是無人引見,不敢冒昧。」 于鶯微笑道:「這事好辦,這邊事情了了之後我帶你去找尹師兄他們,見到尹師兄你自己與他說,相信他不會拒絕你的。」 「果真?」楊開大喜問道。 「師妹騙你做什麼。」于鶯微微一笑,嬌軀稍稍往楊開那邊靠了靠,帶來一股濃郁的香氣,大有深意道:「倒是封師兄日後加入了本宗,可要多多關照小妹。」 楊開頓時露出一副色授魂與的樣子,不迭地點頭道:「若真能加入貴宗,那于師妹當是我的大恩人,封某自不會拿你當外人看。」 于鶯咯咯一笑:「那就先謝過封師兄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聊得火熱至極,那邊關啟的臉色已經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當楊開說自己來自什麼大荒星域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妙,後來這一對狗男女越聊越是起勁,一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的樣子,讓他危機感大生。 此刻兩人更是以師兄妹相稱,明顯要成一家人了,關啟心中又慌又亂。 一個于鶯他就不一定打的過了,再加上一個楊開,他絕對沒有勝算啊,而且看楊開之前的態度,對問情宗似乎沒什麼好感的樣子,自己這個問情宗弟子在他面前能討到什麼好處? 他有心逃走,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唯恐引起兩人的殺機。 但這個時候不走,他又能做什麼? 想到這裡,他一咬牙,抱拳道:「兩位慢聊,關某先告辭了。」 說話間,身形一晃,便要爆退而去。 正一臉笑吟吟與楊開說著話的于鶯忽然臉色一冷,變臉比翻書還要快,尖叫道:「你想去哪!」 話落之時,素手一揚,一隻陰森森的鬼爪便朝關啟轟了過去,那鬼爪散發著無比邪惡的氣息,陰寒無比。 關啟臉色一變,抬手間無數拳影沖天而起。 轟隆隆一陣響動,兩人交手一招,只是平分秋色。 但關啟被于鶯這麼一阻攔,想走也走不掉了。 「封師兄……」于鶯忽然嬌嗲嗲地沖楊開喊了一聲,一邊搖晃著他的胳膊一邊跺腳道:「這人欺負我,你也不管管!」 楊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額頭冒著冷汗,強忍著心中的噁心,冷哼道:「小子,敢欺負于師妹,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雖然不太喜歡問情宗的人,但畢竟與這個關啟無冤無仇的,沒道理一見面就殺了他,更何況,他並不喜歡被人當槍使。于鶯明顯要借助他的力量來為難關啟,這讓楊開心裡有些不太舒服,所以他雖然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卻沒有半點殺機。 關啟咬牙道:「這位封兄,這裡的本源可是我先發現的,這位姑娘後來卻要搶奪,我與她一言不合才打了起來,如今她也沒有受傷,這本源關某不要了,只想就此離去,還請朋友成全。」
第兩千四百三十九章 也是星主?
「誰搶你的了,明明是你見色起意,以此地本源來誘惑人家,被人家拒絕了之後惱羞成怒想要用強的。幸虧人家早有防備,否則定叫你得手了。」於鶯委屈地叫道,一邊說還一邊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好似真被關啟給怎麼了似的。 關啟瞪眼望著於鶯,匪夷所思道:「你這女人還要不要點臉?」 於鶯俏臉一沉,變得陰森無比,嬌喝道:「你敢說我不要臉?」 關啟怒道:「此地本源明明是我先發現的,你要搶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倒打一耙。」 這兩人忽然爭吵不休,都說這裡的本源是自己先發現的,對方欲要搶奪,兩人各持一詞,也都沒什麼證據,所以都沒辦法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 楊開一臉漠然地站在旁邊,心中冷笑不迭。 如果他猜的不錯,這裡的本源應該是關啟先發現的,而於鶯則是來搶奪。 原因很簡單,關啟既然能來碎星海,那就說明他的資質在問情宗很不錯,算得上是精英弟子,既是精英,那肯定修煉過問情無上功。 問情宗的這套功法以情入道,雖然讓那些精英弟子濫情了一些,每個人妻妾無數,但正因為問情無上功的特性,他們才絕對不會對某個女子用強,他們想要得到哪個女子的時候,勢必會讓自己動情,讓對方動情。 於鶯說關啟見色起意,分明就是胡扯。 楊開若不是在北域與問情宗的人打過一番交道,也不會知道這些。 不過話說回來了,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狗咬狗,一嘴毛而已。 兩人又爭吵一陣,於鶯忽然搖晃起楊開的胳膊,嗲聲道:「封師兄,這人欺負我,你要為我做主啊!」 看她的樣子,是真想借楊開的實力狐假虎威一番了。 楊開也不好再繼續看戲下去,只能冷哼一聲,望著關啟道:「小子,得罪於師妹,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關啟咬牙怒視著楊開,低喝道:「你想怎樣?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朋友不要太過分了。」 他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倒讓楊開有些詫異。沉吟了一下,楊開冷笑道:「好在於師妹也沒受什麼傷,要不然封某必取你性命!」 關啟聞言,心神一鬆,聽楊開這話的意思,似乎是沒打算太過為難自己啊,這讓他心中也是詫異至極,不知道楊開在搞什麼名堂。 在這鬼地方,他一個道源三層境若真的想殺自己,自己肯定沒什麼還手之力的,到時候死了也是白死。 「誰說我沒受傷了,人家心疼死了,不信師兄你摸摸。」於鶯在一旁嬌聲道,說話間還把胸脯讓楊開面前湊了湊,一副任君採擷的架勢。 楊開一臉黑線,道:「這還有外人呢……」 於鶯咯咯一笑,道:「封師兄你可真有意思。」 她以為楊開面皮薄,不好意思當著別人的面與她有什麼過分的接觸。 楊開立刻轉開話題,望著關啟喝道:「這樣吧,你留下一點東西,我讓你走!」 「什麼!」關啟面色一變,驚聲問道,如果楊開提出的要求不算過分的話,他未必不可以答應,可若是太過分了,他就算拚死一搏也必定不會讓楊開如願以償。 「把你的戒指留下來好了,就權當給我於師妹的補償了。」楊開冷聲道。 於鶯本來還因為楊開說要放關啟一馬而有些不太高興,可一聽這話,立馬喜上眉梢起來,一臉感激地望著楊開。 關啟沉默了片刻,似乎也知道如今人為砧板我為魚肉,根本反抗不得,只能百般不情願地將手上的空間戒取下,拋向楊開。 楊開隨手接過,神念稍稍往內一掃,確定裡面沒什麼讓他特別在意的東西,這才轉手遞給了於鶯。 「關某現在可以走了吧?」關啟有些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滾!」楊開厲喝道。 關啟恨恨地注視了楊開和於鶯一眼,似乎是要將這對狗男女的樣貌烙印進腦海深處,這才忽然催動秘術,以極快的速度朝遠方逃離。 「封師兄,現在出手,必定可以出其不意地留下他!」於鶯忽然在楊開耳邊傳音一句,同時暗暗催動源力,似乎隨時準備動手。 這女人果堊然歹毒啊!楊開心中暗驚,都到了這個時候,她竟還不打算放過關啟,非要取了對方的性命不可,估計如果不是她自己沒有把握的話,早就出手了。 她要殺關啟,就必須借助楊開的力量。 可讓她失望的是,直到關啟不見了蹤影,楊開也沒有出手的打算和意圖,這讓她心中稍稍有些不滿,黛眉微蹙了起來,暗暗覺得這個叫封德的師兄未免有些太婦人之仁了。 那關啟手上可是有一枚五角星印啊,若是能殺了他搶了他的星印,那自己的星印就可以升級了,白白錯過了這麼一個大好的時機,於鶯得到對方空間戒的喜悅一下被沖淡了不少。 「問情宗的人不太好惹,他手上未必沒什麼底牌,逼急了他一旦將那底牌動用出來,我們未必可以全身而退。」楊開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其實他就是不想被於鶯利用罷了,如果是他獨自一人碰到了關啟,說不定就不是這樣的結果了。 「也對!」於鶯贊同地點點頭,微笑道:「還是封師兄你想的周全。」 頓了一下,她又道:「封師兄,那這枚戒指……」 雖說楊開剛才提過,這戒指是要補償她的損失,但這戒指畢竟是楊開搶來的,這個時候她怎麼說也要徵詢一下楊開的意思。 「師妹收起來好了,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面禮了。」楊開微微一笑。 於鶯大喜,不迭地將戒指收起,口上道:「封師兄你真好。」 楊開笑道:「師兄也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不必在意。」他話鋒一轉,道:「對了,我已經好幾年沒見過尹師兄了,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吧!」 他內心深處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尹樂生,然後跟他打探一下小小的下落,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哪裡會去刻意討好於鶯,更要忍受她的脾氣。 「找尹師兄哪有那麼簡單,雖說我們黃泉宗弟子在進來之前都修煉過一套秘術,可以在極遠的位置處感應到彼此,但這茫茫碎星海,說不定到關閉的時候都見不到一面。不過封師兄放心好了,就算在這裡找不到尹師兄,待你他日來我黃泉宗的時候,只需報上師妹的名字,師妹必定親自迎你進去。」 楊開聽了心頭一涼,這要是一直找不到尹樂生,他跟於鶯在一起幹什麼? 於鶯又道:「不過也不是沒有機會的。這裡還算是碎星海的外圍,尹師兄他們肯定是要到裡面去,所以我們只需要往裡面深入,就有機會感應到他們的位置了。」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走吧!」楊開急忙道。 於鶯嗔了他一眼,道:「哎呀,封師兄你可真是猴急啊。找尹師兄固然重要,但這裡的本源也不能錯過了啊。」 楊開一拍腦袋,道:「對哦,差點給忘記了,多虧於師妹提醒。」 於鶯抿嘴嬌笑:「封師兄真是可愛……」 楊開道:「這樣吧,你我各自找個地方,煉化此地的本源,等煉化完了再去找尹師兄。」 「好!」 當下兩人分頭行動起來,各自尋覓了一處安堊全的位置,盤膝煉化。 這裡的本源之力還算可以,如果是平常的兩位道源境來煉化,最起碼也要一個月天時間才能將之吸收乾淨。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那就要花費兩個月。 這也是為什麼碎星海每一次開啟持續的時間都比較長的原因。因為煉化本源之力太消耗時間了,持續的時間太短的話,進來的人基本撈不到什麼好處。 楊開心中著急尋覓尹樂生,所以直接催動起了煉星決,霎時間,這隕石上的本源之力便源源不斷地朝他匯聚而來,在他身體四周化為點點星光,通過四肢百骸融入己身。 前後兩日功夫,這塊隕石上的本源之力便已經被煉化乾淨。 這還是楊開有所收斂的結果,如果他全力施為的話,只怕用不了半日就能將本源之力吸收殆盡。 此地九成九的本源都被楊開給煉化了,於鶯得到的自然少得可憐。 兩日後,兩人重新一匯合,於鶯表情古怪地望著楊開道:「封師兄,這裡的本源之力怎麼這麼快就沒了?」 「我也不知道啊!」楊開裝傻充愣,反正他運轉煉星決的時候於鶯也沒看到。 於鶯道:「之前我能感覺的到,那本源之力都朝封師兄你所在的位置匯聚過去,師兄你煉化的速度比我快很多很多……」說到這裡,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面色一變,低呼道:「封師兄,你該不會也是星主之身吧?」 楊開愕然了一下,不過還是點頭道:「對啊,我在大荒星域中也是一位星主。」 於鶯聞言,不禁拿小手掩住了紅唇,一臉激動地望著楊開,彷彿看到了什麼令人怦然心動的寶貝似的,她低呼著道:「封師兄竟也是星主?」
第兩千四百四十章 聖子
于鶯一副驚詫莫名的樣子,讓楊開感到極為奇怪,“這有什麼問題?”
于鶯激動道:“聽聞星主之身的武者在這碎星海中有極大的便利,煉化本源之力的速度遠非常人能比,先前我還以為只是世人以訛傳訛,現在看來竟是真的,這煉化的速度竟比傳說中還要快許多啊!”
楊開奇道:“星主之身還有這等便利?”
“封師兄你不知道?”
楊開搖了搖頭,道:“我自進來之後便是孤身一人,一直就這麼煉化星辰本源的,我以為大家都一樣。”
“怎麼可能一樣?”于鶯叫道,“這裡的本源之力如果讓師妹我來煉化的話,最起碼也要兩個月啊!”
“這麼長時間!”楊開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
于鶯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道:“這下封師兄你知道自己有多厲害了吧?看樣子,尹師兄應該也是如此啊。”
楊開頷首道:“尹師兄他比我只強不弱,自然要更厲害一些。”
口中這麼說著,楊開心中冷笑,尹樂生儘管也是星主之身,或許有那種特殊的便捷,但沒有煉星決,他不可能煉化的這麼快,頂多比旁人要快那麼一點點。
煉星決才是碎星海最大的便利。
“封師兄果然前途無量。”于鶯看著楊開的目光火熱至極,先前她雖然知道楊開與尹樂生一樣,都是從大荒星域來的,資質必定不差,他日也會有大成就。可是如今得知他竟是星主之身後,于鶯立刻明白,眼前這個封德,就是第二個尹樂生啊。
這樣的人如果被自己招攬進黃泉宗的話,那自己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必定能得到宗門高層極大的賞識。待到他日這個封師兄修煉有成之時,又有何人敢招惹自己?
霎時間,于鶯便有了決定,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機會俘獲這個封師兄的身心,讓他能夠為己所用。
“于師妹過獎了。這裡的本源既然已經沒了,那咱們就出發吧。”楊開心中記掛著尹樂生,哪有功夫跟她在這閒聊。
于鶯頷首道:“好。”說話間,她忽然伸手一拋,面前出現了一個不大的飛梭秘寶。這秘寶看起來極為精緻,而且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也是不弱,竟是一件道源級上品的飛行秘寶,與楊開手上有的木舟檔次一樣。
楊開看的暗暗心驚,心想不愧是出身大宗門的精銳弟子啊,于鶯一個道源兩層境竟隨手就拿出這樣的好東西,顯然是不常見的。
“封師兄要一起進來嘛。”于鶯朝楊開拋了個媚眼,適時地露出嬌羞的神態。低聲道:“星路漫漫,一起的話也不會寂寞。”
楊開頭皮一陣發麻,渾身打了個冷顫。他心裡是不想跟這女人共處一室的,但這個時候拒絕又顯得太不適合了,所以只是略一沉吟,他便只能硬著頭皮道:“那是最好不過。”
于鶯一笑道:“封師兄請進。”
說話間,打開了這飛梭的一扇門。
兩人依次進入其中。
進了裡面楊開才發現,這飛梭秘寶內部的空間不算太大。除了控制飛行的地方之外,就只有一間臥室。不過內部倒是被于鶯裝飾的極為奢華,一踏入其中。便有一股奢靡的香氣縈繞在楊開鼻尖。
也不知道這女人到底邀請過多少人進入這飛梭中,反正楊開對這樣的環境很不喜歡。
于鶯一副羞答答的樣子,眼角含春,似是在期待著什麼好事。
楊開不等她有所表示,便開口道:“于師妹,最近一段時間我與人多番爭鬥,消耗比較大,所以要借助師妹的密室一用,暫且恢復一下,過幾日我再來替你!”
說完之後,楊開立刻走進了那唯一的臥室,關上了房門,盤膝坐了下來。
于鶯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半天才哼了一聲,轉身去控制這秘寶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楊開過的可算是小心翼翼,艱辛至極。
于鶯總是想著法子來挑逗他,騷擾他,讓他不勝其煩,若不是想要借助于鶯的力量找到尹樂生,他早一巴掌拍死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了。
反正從前前後後的接觸來看,這于鶯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楊開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那密室中閉關修煉,除了與于鶯替換控制飛梭飛行時候出來一下,倒讓于鶯一直沒找到機會對他做太過分的事。
沿路偶爾能發現一些含有本源之力的破碎之星或者隕石,兩人自然不會錯過。
每當煉化本源之時,楊開總是全力運轉煉星決,導致于鶯撈到的好處微乎其微,因為這個,于鶯不免對楊開有些意見,總覺得這男人不夠大度,但凡遇到一些好東西都要搶乾淨,也不想留給自己一點。
不過于鶯也不敢給楊開甩什麼臉色,一來楊開的修為比她要高,二來她還期盼著日後能將楊開引進黃泉宗,能得楊開的照顧和庇護。所以儘管心中極為不滿,在楊開面前她還是沒什麼表示,只在私下了咒駡過一番。
她卻不知道,楊開雖在閉關修煉,但神念一直關注著她的動靜,所以對她的情況瞭若指掌,也愈發瞭解了這個女人的邪惡本性。
這一日,楊開正在閉關之中,忽然睜開了眼睛,他感應到一些星印的波動,正迅速朝這邊靠近過來,有星印的波動,就說明有武者靠近了,只是不知道具體的數量,因為他只能感應到星印等級比他低的武者的存在,如果星印等級跟他一樣或者比他高的話,那他就無法感應。
想了想,楊開還是給于鶯傳音道:“于師妹,有人靠過來了。”
于鶯正百無聊賴地控制飛梭前行,乍一聽這話,立刻驚道:“在哪裡,有多少人?”
看她一無所知的樣子,顯然是毫無發現,這就說明來人的星印等級應該是與她一樣的,都是五角星印,所以她才沒辦法察覺。
“東邊的方向,多少人不清楚,最起碼三個!”因為楊開只能感應到三個星印的波動,所以可以確定的便是三人,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又接道:“對方速度變快了,應該是沖我們來的。”
于鶯聞言,大吃一驚,正要加速離開此地之時,視野中已經出現了一道華光,那光芒如閃電一般,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沖到了飛梭不遠處,靜靜地停了下來。
緊接著,那邊一下子出現五道身影。
楊開暗暗吃了一驚,因為他只能感應到三個星印的波動,可是現在卻出現了五人,換句話說,這其中有兩個人擁有的最起碼是六芒星印。
而于鶯在看到那五人之後,俏臉忽然微微一白,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似乎對那些人很是忌憚。
這個時候再跑已經來不及了,稍有些輕舉妄動,都有可能引起什麼連鎖反應,而且看對方五人的架勢,似乎是認准了自己這邊來的,也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禍,一時間,于鶯心中忐忑不安。
“這些是什麼人?”楊開忽然出現在她身邊,開口問道。
于鶯俏臉微微發白,道:“是梵天聖地的人,梵天聖地在東域也是一個大宗門,與本宗實力地位在伯仲之間。”
楊開道:“你們兩宗關係不太好?”
于鶯苦笑回道:“也算不上多不好吧,反正多少有點摩擦的,每個大宗門的弟子之間都是這樣。”
楊開微微頷首,指著其中兩人道:“那兩個人應該很厲害!”
于鶯詫異地瞧了他一眼,道:“那兩個是梵天聖地的聖子,自然是極為厲害的,在本宗中,只有少數幾個師兄能與他們抗衡。”
“聖子!”楊開眉頭一揚。
“不知道他們到這裡來做什麼,等會封師兄你不要說話,我來應付他們。”于鶯有些不安地叮囑一聲,她唯恐楊開不知輕重得罪了他們,那這次就真的在劫難逃了。
“知道了。”楊開點點頭。
就在這時,對面那五人中,一人忽然爆喝道:“裡面的人給我滾出來!”
于鶯嘴中的苦塞過吃了黃連,滿心的不情願,卻不得不打開飛梭的門,從裡面走了出來。
楊開緊隨其後,這個時候躲躲藏藏已經沒有意義了,對方的神念不斷地往這邊掃著,肯定早已發現了自己。
走出飛梭之後,于鶯客客氣氣地抱了一拳,嬌聲道:“于鶯見過長昊,長賢兩位師兄!”
這叫長昊和長賢的兩人應該就是梵天聖地的兩位聖子了,也是于鶯忌憚的人,都有著道源境頂峰的修為,實力看起來極為強悍,至於剩下的三人,都只有道源兩層境,于鶯倒不是太懼怕。
長相比較粗狂一點的長昊眼簾一眯,冷冷地盯著于鶯,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個蕩婦!”
他言語之中沒有半點客氣,當著于鶯的面直呼她為蕩婦,顯然也是深知于鶯的水性楊花的。
畢竟大家都是東域頂尖宗門的弟子,對彼此的情報多少都有些瞭解,而于鶯的放蕩,在整個東域都是極為有名的。
長賢卻是大有深意地盯了楊開一眼,譏諷道:“這才多久沒見,竟又換了個男人,于鶯你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第兩千四百四十一章 清清白白
於鶯輕咬著紅唇,可憐兮兮地道:「兩位師兄為何一見面就這般挖苦人?師妹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我與這位封師兄可是清清白白的,兩位師兄可莫要敗壞我的名聲。」 說話間,她有些擔憂地望了楊開一眼,似乎怕她知道自己的過往一樣。 「清清白白?」長賢眼珠子一突,愣在當場,梵天聖地其他四人也都是一副活見鬼的驚愕表情。 好一會之後,這五人才忽然齊齊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囂張放肆,滿是譏諷之意。 悠地,那笑聲一收,長昊冷著臉道:「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長賢也道:「能與你於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卻清清白白的男人,怕還沒出生吧?」 於鶯被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就算她生性本淫,被人家當著面這麼說,臉面多少也有些掛不住。她瞥了楊開一眼,辯解道:「封師兄莫要聽他們胡說,師妹我不是那樣的人。」 楊開頷首道:「我知道。」 他心中也是冷笑不迭,這女人什麼本性這段時間他已經摸清楚了,這個時候還裝著一副無辜的樣子來跟自己解釋這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於鶯見楊開表現的不咸不淡,心中也是有些懊惱,暗暗責怪梵天聖地這幾人太過多管閒事,可如今實力不如人,也不敢隨意發怒,只能可憐兮兮地望著那邊道:「幾位師兄特意過來攔住師妹,難道就是為了羞辱師妹?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們已經成功了,師妹……告辭了。」 「想走?問過我沒有?」長昊爆喝一聲。 「幾位師兄到底要做什麼?」於鶯心中直打鼓,長昊這群人看著來者不善,顯然不是來聊天的。 長賢冷眼望著於鶯,哼道:「賤婢,我問你,我鄧勇師弟如今身在何處?」 此言一出,於鶯面色微變,不過很快就隱藏了起來,強笑道:「長賢師兄這話問的倒是奇怪了,鄧勇在哪裡你們難道不知道麼?為何來問師妹?我可沒見過他。」 「還敢撒謊!」長昊眼中露出冷色,爆喝道:「鄧勇師弟分明已經死在你手上。」 於鶯惶恐道:「長昊師兄怎麼會這麼想?我與鄧勇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就算真的碰到的也不會殺的,更何況,鄧勇的實力比我要高一些,師妹就算有心也無力啊,長昊師兄可不要污衊我。」 「還要狡辯!」長昊咬著牙,目光噴火地望著於鶯,冷哼道:「既然你冥頑不靈,那便讓你死個明白!鄧勇師弟的散魂印分明就印在你身上,我等也是感應到這個散魂印才追蹤到了這裡,如今你還有何話要說!」 於鶯臉色驟然一白。 長賢道:「本來我們還在想,到底是誰殺了鄧勇,卻不想竟是你這個賤婢。鄧勇他實力比你強,會死在你手上卻不讓人奇怪,畢竟他好色如命!」 長昊接道:「雖說鄧勇他鬼迷心竅,死有餘辜,但畢竟是聖地弟子,於鶯,殺人償命,你自裁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直接宣判了於鶯的死期,讓於鶯一張俏臉已經毫無血色,嬌軀瑟瑟發抖。 這個時候,楊開已經在她身上某處察覺到了一個極為隱蔽的神魂烙印,想來便是那鄧勇死前留下的。可笑於鶯竟是一直沒有察覺,導致被梵天聖地的人抓個正著,如今想辯解也辯解不了了。 他本來還在懷疑梵天聖地這五人為何會直直地過來堵住了自己和於鶯的去路,現在看來,卻是那散魂印的功勞。 也不知道於鶯到底是什麼時候殺了鄧勇的,不過總歸是在這一年內干的事情。 楊開心中暗自惱火,他跟在於鶯身邊,只是想讓她帶自己去尋找尹樂生罷了,卻不想半道上出了這樣的事。偏偏他還不能置之不理,如果不理會的話,那於鶯必死無疑,他這段時間的忍受和努力就要泡湯了。 所以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於鶯他都得救。 「還不動手!」長昊見於鶯遲遲不自裁,忍不住爆喝一聲:「你自己想清楚,若我等動手的話,你想死都死不了了!」 於鶯臉色更白,一咬牙,往後退了一步,嬌喝道:「這是本宗封德師兄,你們有什麼話,跟他說吧!」 這個女人,一見勢頭不妙,竟直接將楊開給推了出來,大有要拿他當擋箭牌的意思,而且絲毫沒有遮掩之意。 「封德?」長昊眼簾一眯,淡淡地瞧了楊開一眼,漠然道:「哪裡冒出來的垃圾,沒聽過!」 在整個黃泉宗中,能與他們幾位聖子抗衡的道源境強者都是有名有姓的,這個封德他還真沒聽過。既然沒聽過,那就說明只是一般的弟子,一般的弟子在他們兩個聖子面前根本不夠看。 「小子,你要替那賤婢出頭?你可想清楚了!」長賢望著楊開,也是冷笑不迭。 楊開沉著臉,一肚子不快活,趁勢就爆發了出來:「於師妹既然喊我一聲師兄,那此事封某自然不能坐視不管,想殺她,就先過了封某這一關!」 躲在他身後的於鶯聞言,美眸悠地明亮起來,她似乎沒想到,楊開竟是這般有骨氣和擔當,畢竟他根本不算黃泉宗的弟子,與自己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就算這個時候他逃走也無可厚非,可他並沒有這樣做。 這傢伙也真是傻的可以!於鶯心中暗道。 不過如果有封德牽扯一陣的話,她未必不可以趁機逃跑。至於封德是生是死,她就無法理會了,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可惜了,本指望著能將他引進黃泉宗的,卻不想他根本沒這個福氣。 於鶯心中一邊暗暗做著打算,一邊已經擺出了一個隨時準備逃跑的架勢。儘管她的姿態擺的很隱蔽,但哪裡逃的過楊開的觀察。 他心中冷笑,於鶯這個女人果堊然夠陰險歹毒,如果自己真的是封德的話,搞不好就要被她給賣了。可惜她心中有算計,自己何嘗沒有。 「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長昊長相粗狂,脾氣也很是火爆,無疑是被楊開成功激怒了,說話間,手上一翻,一柄大鎚忽然出現在手心上,那大鎚之上,能量激盪,散發著及其凶悍的氣息,他高高舉起這大鎚,狠狠朝楊開和於鶯所在的方向砸了過來。 霎時間,四周空間為之一凝,似乎虛空都要塌陷了,巨大的鎚影乍現,一下子就覆蓋了偌大一片範圍,將楊開和於鶯統統包裹在內。 這一招威力雖大,但楊開還真不放在眼中,甚至如果他願意的話,梵天聖地這五人也可以斬殺乾淨。 但他並不願意暴露出自己太過逆天的實力,尤其是在於鶯面前。 所以他佯裝臉色大變,並沒有施展秘術,也沒有祭出秘寶,只是揮動雙拳,頃刻間拳影漫天,瘋狂地朝那鎚影迎去。 轟轟轟…… 虛空震盪,能量激鬥。 楊開口噴鮮血,倒退十丈,一副力有不逮的樣子。 趁著這個後退的趨勢,楊開身形一縱,頭也不回地朝虛空深處逃去,臨走之時還不忘喊道:「於師妹,趕緊跑啊!」 這個時候,於鶯早已施展了一門秘術,整個人化作一縷青煙,如風一般朝遠方遁去。看她的樣子,似乎是在楊開與長昊動手的一瞬間就已經跑了,根本就沒想去援助楊開。 聽到楊開喊話,她忙道:「封師兄你也跟上,被追上就死定了。」 她的這門逃跑秘術很奇特,似乎是在燃燒己身的源力,消耗雖然恐怖,但速度卻是奇快無比。 楊開一看,也急忙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燃燒起來,這才好不容易追上於鶯的速度。 留下長昊一群人站在原地看的目瞪口呆。 剛才楊開表現的一副勇猛無謂的架勢,他們還以為碰到了硬骨頭,卻不想只是交手一招,楊開就被長昊震的吐血,現在更是燃燒起精血來逃跑了。 「這傢伙……也是個繡花枕頭啊!」長賢一臉揶揄地說道。 「哼,幸虧他跑的快,否則定叫他死無葬身之地!」長昊不爽地接道,收了自己的那大鎚秘寶,一揮手道:「追,無論如何也要殺掉他們為鄧勇師弟報仇!」 其他人紛紛頷首,緊隨在長昊和長賢兩位聖子身後,窮追不捨。 雖說於鶯和那個叫封德的傢伙一個施展了秘術,一個燃燒了精血,跑的飛快,但無論是施展秘術還是燃燒精血都不可能維持太長時間,一旦等到時限過去,他們必定會衰弱下去的。 到時候想殺他們就更不用費什麼事了。 另一邊,在虛空中飛遁的楊開和於鶯頭也不敢回一下。 楊開燃燒著精血看似狼狽,實則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點精血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飛了一陣,楊開才喝道:「於師妹,你身上有散魂印,趕緊想辦法驅除掉,要不然我們逃不掉的。」 這女人真是蠢到了極致,先前人家兩位聖子就提過這事,到了這個時候她竟還沒想過要將那印記驅除。要不是自己也牽扯在其中,楊開才懶得提醒她。
第兩千四百四十二章 火系本源
被楊開提醒了之後,于鶯才如夢方醒,她倒也乾脆,直接就開始寬衣解帶了,不大一會功夫就將自己剝的精光,只穿了一套貼身的,偏偏那也是薄如蟬翼,盡乎透明。
楊開看的一臉黑線,忍不住道:“于師妹,你這是做什麼?”
于鶯道:“我根本察覺不到那印記在哪,但願是在衣服上吧。”
楊開無語道:“在你肩膀上,凝聚心神去感應!”
這個散魂印確實足夠隱蔽,若不是楊開有超乎常人的神魂力量,恐怕也無法輕易察覺到。如今得楊開指點,于鶯連忙聚集神識之力朝自己香肩處查探。
片刻後,她面色一喜,顯然是有所發現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施展了什麼秘術,隨著兩人的逃跑,楊開能感覺的到那散魂印慢慢變淡,最終消失不見。
直到這個時候,于鶯才呼出一口氣,重新從空間戒中取出一套衣物穿戴好。
如今沒了那散魂印,兩人只要跑的再快一些,擺脫掉背後那些梵天聖地的人就可以安全了。
放下心之後,于鶯才道:“剛才的事要多謝封師兄了。”
楊開淡淡道:“無需客氣。”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冷淡,于鶯不禁表情有些黯然,心中想著也不知道這個封師兄會不會因為剛才的事而遷怒自己,畢竟自己剛才做的確實有些過分,換做任何一個人怕都是生氣的。
這般又逃了半個時辰後,于鶯已經臉色蒼白,上氣不接下氣了,她的那秘術儘管好用,但消耗也是不小。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殊為不易。
楊開見她速度已經慢了下來,不得不祭出自己的木舟,道:“上來,我帶你一起走!”
于鶯聞言頷首,直接躍上木舟,盤膝坐了下來。一邊往嘴裡塞著恢復的靈丹,一邊取出一塊傳訊羅盤來,不斷地往內傳遞訊息,似乎是想聯繫上黃泉宗的弟子。
看她這樣子,楊開心中暗暗期待起來,巴不得于鶯一下就聯繫到尹樂生。
梵天聖地的人似乎已經被甩的不見了蹤影,楊開神念放開,也沒察覺到他們的氣息。
一日後,于鶯忽然美眸一亮。低呼道:“封師兄,我找到本宗的人了。”
楊開大喜,道:“誰?”
于鶯道:“是仲振永仲師兄,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竟不是尹樂生,楊開不免有些失望,不過他還是答道:“我對你們東域的情況並不瞭解,也從未去過東域,所以並沒有聽說過這位仲師兄的大名。”
于鶯微笑道:“仲師兄在本宗道源境中實力排名前三。有他庇護的話,就不用怕梵天聖地的人了。我們現在找他去。”
“好,你指明方向!”楊開點點頭。
雖然于鶯聯繫到的不是尹樂生,但楊開覺得未必不可以從那個仲振永口中打探一下尹樂生的消息,說不定這個仲振永知道些什麼。
當下,在于鶯的指示下,楊開改變了方向。朝某一處馳去。
一個時辰後,一道矗立在虛空中的身影印入楊開的眼簾中,楊開禦使木舟飛到這人面前,還沒停穩,于鶯就歡呼雀躍地沖了過去。嬌呼道:“仲師兄!”
“于師妹。”仲振永沖于鶯微微一笑,目光一抬,淡淡地掃了楊開一眼,道:“這便是于師妹你說的那位封兄?”
他一口道破楊開假冒之人的姓氏,看樣子是在來這裡之前于鶯已經跟他說過楊開的事了。
于鶯頷首道:“是的仲師兄,師妹能夠平安到這裡,也是托了封師兄的福。”
仲振永生的也算英俊瀟灑,神態看起來也算親和,並沒有太大的架子,聞言上下掃了楊開一眼,道:“聽于師妹說你與尹師弟是一樣出身大荒星域,還是一位星主?”
楊開客客氣氣地一抱拳,道:“封某確實與尹師兄一樣來自大荒星域,也是星主之身,多年不見尹師兄,甚是掛念,所以才冒昧與于師妹一道前來,還請仲師兄見諒。”
仲振永大笑道:“無妨無妨,你既有意要加入我們黃泉宗,那日後說不定也是同門師兄弟,不必這般客氣。”
于鶯道:“仲師兄,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與封師兄先前被梵天聖地的長昊和長賢帶人追逐,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還有沒有追過來,我們還是邊走邊說吧。”
“長昊長賢!”仲振永聞言目光一寒,冷聲道:“他們敢追你?想幹什麼?”
于鶯不好意思道:“師妹一時失手,殺了鄧勇……”
仲振永沒好氣地看著她道:“他是脫陽而死吧?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這樣提升自己的實力,容易根基不穩,早晚會出大事……”
“好啦好啦。”于鶯見仲振永在楊開面前揭自己的醜事,連忙打斷了他,撒嬌道:“我們趕緊走吧,先前也多虧了封師兄我才能安然無恙,封師兄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那你以後可要對人家好一些。”仲振永微微一笑。
似乎是因為于鶯說過楊開不少事的緣故,所以仲振永對楊開的態度還算可以,明顯有要結交他的意思。
在于鶯的催促下,三人當即上路。
仲振永似乎早有目標,一言不發地在前方帶路著,楊開與于鶯也只能跟在後面。
飛了一陣後,于鶯忍不住問道:“仲師兄,我們這是去哪裡?”
“去找其他人,他們似乎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很有意思?”于鶯聞言美眸一亮,追問道:“哪裡有意思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仲振永賣了個關子,並沒有說明。
楊開神色一動,道:“尹師兄他也在那邊麼?”
仲振永道:“這我還不太清楚,我也是接到其他同門的傳訊,準備趕過去的,卻不想半途上又收到了于師妹的傳訊,便停下來等你們了。”說話間,他瞧了楊開一眼,微笑道:“封兄與尹師弟的關係很好啊,如此記掛著他。”
楊開心中一突,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過急切了,不過還是面不改色地道:“我早年在大荒星域得過尹師兄不少恩惠,一直沒機會報答,自然惦記。”
“知恩圖報,封兄也是有情誼的人,我黃泉宗就歡迎你這樣的。”仲振永哈哈一笑。
楊開道:“能加入黃泉宗是封某的榮幸,就是不知道貴宗的門檻有多高。”
仲振永拍了拍楊開的肩膀道:“放心,你必定沒問題的。”
“那就承仲師兄吉言了。”
三人一邊聊著一邊一路往前。
足足兩日之後,一枚巨大的暗紅色星辰忽然印入眼簾。
看到這顆星辰時,無論是仲振永還是于鶯又或者是楊開,都紛紛被震撼了。
因為眾人自進入這碎星海以來,所遇到的修煉之星皆是破碎不堪,從未沒遇到過一顆完整的星辰,可是此時此刻,就有這麼一顆出現在視野當中。
那星辰體積巨大,橫亙在星空中,不知多少萬年,放眼望去,就如一只巨眼正在冷漠地注視著四周的動靜,讓人瞧著不寒而慄,平白生出一種莫名的壓力。
不但如此,這顆修煉之星似乎還在散發著及其恐怖的熱量,那四周的虛空都出現扭曲的情況,星辰周圍,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黑洞,數不勝數,視線落在這些黑洞中,似乎都被徹底吞噬。
“仲師兄……”于鶯俏臉微微一白,往仲振永身邊稍稍靠了靠,問道;“這就是你之前說的有意思的地方?”
仲振永咧嘴一笑,道:“正是!”
楊開動容道:“好濃郁的本源之力,而且……似乎與一般的本源有些不太一樣。”
仲振永頷首道:“因為它是火系本源,並非是星辰本源,若有修煉火系功法或者秘術的武者得到這裡的本源,那必定可以一飛沖天!”
“火系本源!”楊開神色一動,一下子就想起了流炎。
這東西對流炎有大用啊!只是自前些日子分開之後,他就沒見過流炎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到這裡的火系本源。
不過她還帶著張若惜,這顆修煉之星看起來危機重重,流炎就算感應到這裡的火系本源,與張若惜也未必會進去的,畢竟張若惜的實力還是太低了一點。
倒是自己,可以去找一找那火系本源,將它留給流炎。
楊開暗暗打定主意,對這顆詭異的星辰也來了興致。
而就在他失神的這一瞬間,忽然生出一種危機感,緊接著,一股強橫無匹的力量迎面撲來。
他面色微變,迎面就看到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自己心口處掏來。
這鬼爪他見過一次,正是上次碰到于鶯時,她與那個關啟大戰施展過的秘術,算是黃泉宗的一個標誌。
一瞬間,楊開就明白是誰在偷襲自己了。
距離太近,對方偷襲的也毫無徵兆,換做一般人肯定已經束手無策,但楊開身負空間之力,豈是那麼容易中招的。
關鍵時刻,他直接施展出虛無秘術,身體一下子虛幻起來。
森白的鬼爪直接貫穿楊開的身體,打向虛空深處,很快消失不見。
楊開的身體重新凝實,神情冷然地朝仲振永望去,目中一片冰寒。
第兩千四百四十三章 秒殺
「仲師兄你……做什麼?」於鶯直到此刻才有些後知後覺,一臉驚愕地望著仲振永,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出手偷襲起了楊開。 畢竟這一路走來仲振永對楊開的態度都還算可以,也是說說笑笑的,怎麼一到這裡仲振永說翻臉就翻臉了呢?這讓於鶯一萬個想不通。 「是啊仲師兄,你這是干什麼?」楊開冷冰冰地望著仲振永,臉色陰沉地道:「封某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竟讓你要暗下殺手!」 「封某?」仲振永眉頭一揚,大笑起來,低喝道:「封兄,仲某隻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的好了,仲某便為剛才的事道歉,若是回答不上來……嘿嘿……」 楊開慢慢眯起眼睛,道:「仲師兄問問看唄。」 仲振永神色一肅,喝道:「封兄你在大荒星域,出身哪個宗門?與尹師弟他又是如何認識的?」 楊開聞言,一下子陷入沉思之中。 仲振永密切地關注著楊開的表情變化,不肯錯過一絲一毫,於鶯站在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就算再笨,她也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不禁黛眉一皺,悄悄運轉起了源力,警惕地盯著楊開。 少頃,楊開抬眼看向仲振永道:「仲師兄,這是……兩個問題吧?你說話不算話啊。」 仲振永怔了一下,接著怒道:「不管是一個還是兩個,你直管回答便是。」 楊開咧嘴一笑,若有所思地望著仲振永道:「仲師兄看樣子是知道了什麼啊。」 這人忽然偷襲自己,顯然是得到了一些關於自己的情報,知道自己這個封德是冒充的。 「仲師兄,這是怎麼回事?」於鶯臉色難看地問道。 仲振永冷哼一聲,伸手指著楊開道:「於師妹,這個一直跟著你叫做封德的傢伙,是假的。」 「假的?」於鶯一怔,愕然地朝楊開望去。 「真正的封德,早已經死了!」 「死了?」於鶯不禁有些失神,呢喃道:「怎麼會?」 如果封德死了,那眼前這個人怎麼會知道那麼多關於尹師兄的情報?這人跟尹師兄到底又是什麼關係?他為何要冒充封德去接近尹師兄?想起自己毫不設防地與楊開一起共處了這麼久卻沒有發現他的真面目,於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真正的封德死在星光通道之中,此事是尹師弟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假,而你眼前這個人,與尹師弟他有些恩怨。」仲振永冷笑著,譏諷地望著楊開:「我說的沒錯吧,楊兄!」 他將楊兄兩個字咬的極重。 楊開眉頭一揚,驚訝道:「哦?連我姓什麼都知道了,看樣子給你傳訊的應該是尹樂生咯?」 說話間,他目光微微一亮,朝那詭異的暗紅色星辰望去。 儘管仲振永沒有提及尹樂生如今身在何處,但楊開卻有九成的把握敢肯定,尹樂生就在那顆星辰之中。否則仲振永根本無法聯繫到他,然後詢問自己的信息。 「不錯。」仲振永並沒有否認的意思,「這些事情確實是尹師弟告訴我的,不管你與尹師弟之間有何恩怨,你都沒機會找他報仇了。」 說話間,仲振永面上浮現出一絲猙獰和貪婪的神色,望著楊開的表情就如餓狼望著一塊肥肉。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騙我!」於鶯憤怒的無以復加,美眸噴著火光,咬牙怒視楊開,一臉殺機。 楊開瞥了她一眼,冷聲道:「真是個無情無義的女人,先前本少還救過你一命,現在竟然敢對本少流露殺機了,實在讓人傷心啊!」 於鶯嬌喝道:「那又如何,你敢騙我,那就該死!」她一轉頭,沖仲振永道:「仲師兄,這人身上有完整的星辰本源,如果能夠得到的話,對師兄你有莫大的好處。」 仲振永舔了舔嘴唇,激動道:「這種事我自然知道。」 在黃泉宗中,他雖然自認為如今的實力不比尹樂生差多少,但以尹樂生那恐怖的進步速度來看,超過自己是早晚的事,而能讓他有如此神速進步的最大根源,便是他的星主之身,身懷完整的星辰本源。 這是任何武者都無法祈求的機緣。 可是如今,另一個身懷完整星辰本源的武者就在自己面前,這種本源與碎星海的殘破本源可不一樣,如果得到的話,對自己的好處簡直難以想像。他日後也無需擔心會被尹樂生給超過了,大家都擁有完整的星辰本源,那比拚就是修煉的刻苦和堅持了,在這一點上,仲振永自信不輸給任何人。 楊開忽然道:「尹樂生如今果真在那星辰之上?」 仲振永冷哼道:「將死之人,問這些又有何意義?」 楊開嘿然一笑,道:「既然找到了尹樂生,那也沒必要留你們性命了!」 仲振永聞言一怔,大怒道:「小子夠猖狂,敢在仲某面前說這話的人,你還是頭一個!黃泉煉獄幡,速速受死!」 話落之時,他忽然伸手祭出一面黑幡。那黑幡之中,一陣鬼哭狼嚎之音傳來,掀起陣陣陰風,帶來無盡的陰寒之意,似能將人的神魂都凍結。 而在那黃泉煉獄幡展開之時,滾滾陰氣更是凝為了實質,猶如黃泉之誰,朝楊開包裹而來。 於鶯見仲振永一上來就施展出了殺手鐧,也是俏臉一變,連忙朝後退去,免得被波及。 「好東西!送給鬼祖應該不錯。」楊開看著那黃泉煉獄幡,不禁眼前一亮。這詭異的秘寶與鬼祖的萬魂幡有些異曲同工之妙,應該是同出一源,只不過這個黃泉煉獄幡的檔次比起鬼祖的萬魂幡要高多了。 楊開甚至從中感受到了淡薄的帝威。 換句話說,這秘寶應該是被帝尊境強者親自祭煉過,有了一些帝寶的雛形,只是還沒有完全成型罷了。不過只要等到仲振永晉陞帝尊,便可用帝韻溫養這黃泉煉獄幡,它早晚會晉陞帝寶的。 不愧是大宗門排名前三的弟子啊,一出手就顯得極為不凡。 那陣陣喧囂的鬼哭狼嚎之音,猶如貫耳的魔音一樣,充滿了神奇的魔力,足以影響任何與之敵對武者的心神。仲振永如此氣勢洶洶,顯然也是打算一出手就瞭解楊開,沒有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 完整的星辰本源,對他的吸引力簡直太大了! 楊開肅容以待,微微抬手,雙手迅速結印。 幾個繁雜的動作下來,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朝四周瀰漫開來,神奇的法則之力在虛空中逸散,迸向四極。 仲振永眼珠子一凸,驀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因為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思維和所有動作都被放慢了,就連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下來。 唯一沒有靜止的,便是那個冒充了封德的傢伙。 這是什麼神通!仲振永臉色大變,心中驀然生出一股涼意。 儘管楊開的印決還沒有完全結成,但仲振永已經感覺到了不妙,這個姓楊的傢伙似乎不太好惹。 冥冥之中,一聲呢喃傳入耳中,震撼他的心靈。 「歲月枯榮,如梭如夢!」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驟然誕生,關鍵時刻,仲振永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了出來。 隨著精血的噴出,四周那詭異的靜止終於被打破,一下子全活了過來。可是他抬眼望去,一隻巨大的印決已經拍到了他面前,讓他根本避無可避。 轟…… 一聲悶響傳出,仲振永立刻怔在原地。 他沒有感覺到想像中的衝擊,也沒有察覺到自己有任何受傷的痕跡,但卻駭然發現,一股奇特的力量侵入自己體內,自己的生機和壽命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流逝,眨眼之間,仿若有數百上千年的歲月從自己身上流淌而過。 「仲師兄!」於鶯失聲尖叫起來,眼珠子瞪圓了,不可思議地望著仲振永,一臉駭然之色,似乎是看到了極為可怕的一幕。 仲振永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微微抬起一隻枯老到如柴的手,放在眼前瞧了瞧,旋即顫巍巍地問道:「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楊開目光冷然地望著他,一抬手,一道月刃朝他斬了過去。 若是巔峰時期的仲振永,或許可以避開這一擊,但此刻的他老態龍鍾,活脫脫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一身生機和氣血之力流逝了九成,根本沒辦法反應過來。 漆黑的月刃猶如巨大的刀芒從仲振永身體中間劃過,直接將他破成兩半。 於鶯的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 死了,仲振永仲師兄竟然死了,就這麼糊裡糊塗的死了。 這個在宗門內實力排名前三,放眼東域乃至整個星界也算得上青年俊彥的仲師兄,竟然被一個同等級武者眨眼擊斃。 這種事如果不是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於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她去懷疑什麼。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楊開這一路行來隱藏了自己的實力,先前他在與梵天聖地長昊對拼一招時竟還口噴鮮血,那無疑也只是逢場作戲啊!可笑她還天真的以為楊開真不是長昊的對手。
第兩千四百四十四章 不男不女
以這人現在表現出來的強大,什麼長昊長賢,給他提鞋都不配。
一個道源三層境,能有如此強大?面對這這個冒充封德的男人,于鶯有一種在直面帝尊境的恐慌和無力,連逃跑的勇氣都提不起來,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嬌軀瑟瑟發抖,猶如寒冬中沒築窩的鵪鶉。
擊殺了仲振永,楊開伸手一招,就將他的空間戒和那黃泉煉獄幡收了過來,一道星光從仲振永的手背上沖天而起,旋即朝楊開激射而來,烙印進楊開的手背處。
之前楊開就注意過了,仲振永的星印跟自己一樣,是六芒星印,兩者融合之後,對自己的星印應該有不小的滋補,距離升級又進了一步。
他這才目光一轉,冷冰冰地朝于鶯望去。
“封……封師兄,我……我……”于鶯與他目光對視,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口中唯唯諾諾,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一路,辛苦你了。”楊開淡淡道。
于鶯強擠出一絲微笑,戰戰兢兢道:“能為封師兄效勞,是小妹的榮幸。”
“嗯!”楊開輕輕頷首,忽然抬起一手,空間之力跌宕之下,漆黑月刃便朝她斬擊過去。
“不要啊!”于鶯見到此景,頃刻間花容失色,大聲尖叫起來。
她雖然不知道這秘術有什麼鬼名堂,但剛才她可是親眼見到仲振永死在這樣的漆黑斬擊之下。如今楊開又用這招來對付自己,顯然沒打算給自己留什麼活路。
大叫之中,她連忙祭出防禦秘寶,催動護身源力,想要躲過這一劫。
可讓她驚駭萬分的是,這漆黑的斬擊簡直強橫到了讓她難以揣測的程度。一路摧枯拉朽,猶如切豆腐一般切開她的所有防禦,在她身體劃過。
于鶯只覺得自己身體微微一疼,下一刻就失去了知覺。
楊開伸手一招,便將她的空間戒收了起來,靜待片刻後。于鶯的星印也飛射而出,被他接納。
他再次抬手,打出幾道能量,將仲振永和于鶯兩人的屍體震為齏粉。
擊殺于鶯他沒有半點遲疑,且不管自己這個封德是不是冒充的,自己救過這女人一命總歸是真的,可這女人非但沒有絲毫知恩圖報的意思,反而在得知自己來歷不明後竟直接就變了臉,這樣的人簡直死不足惜。
更何況。楊開對她的印象本就不太好。
做完這一切,楊開忽然眉頭一皺,朝身後瞧了一眼。
他察覺到那梵天聖地的人追了過來。也不知道他們是得到這邊有火系本源的消息,特意趕來此地還是追蹤自己等人來的。
不過楊開並不打算與梵天聖地的人照面,梵天聖地那幾人是跟于鶯有仇,如今于鶯都已經死了,他自然沒必要再跟長昊長賢起什麼糾葛。
他身形晃動間,以極快的速度朝那暗紅色星辰馳去。
越是靠近。楊開越能感受到這顆星辰散發出來的狂暴熱量,這裡隱藏的火系本源似乎是一種極為不得了的東西。讓楊開也不免暗暗期待起來。
半個時辰後,他落在了這星辰的某一處,放眼望去,四周全是荒涼之地,這星辰之上,似乎曾經被一場大火給焚燒過。如今寸草不生,滿地狼藉。
也不知道這諸位大帝的戰場之中,這顆星辰是如何完整地保存下來的。
“咦?火雲芝!”楊開的目光忽然被一片猶如火雲一樣的東西吸引了過去,以他的眼力,自然一下就認出這是帝級靈藥火雲芝。只是讓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在這種地方竟然還會有靈藥生成,而且還是帝級靈藥。
不過仔細一想,此地的火系能量如此濃郁,還有火系本源存在,能誕生出火系的靈藥也就不足為奇了。
而就在他遲疑的這一瞬間,楊開忽然看到一道身影急速地朝那火雲芝撲了過去,顯然也是發現這靈藥不凡想要採摘。
火雲芝是帝級靈藥,本身就價值連城,再加上它的生長條件極為苛刻,所以比起一般的帝級靈藥都要貴重的多。
楊開身為一個帝級煉丹師,怎容許自己眼前的靈藥被人搶走?
所以他只是身形一晃,便先那一步來到了火雲芝面前。
他伸手朝下一探,直接將那生長了火雲芝的土壤挖出一大塊,連帶著火雲芝一起丟進了小玄界中。
直到楊開做完這一切,那道人影才堪堪撲到他面前。
似乎也是察覺到自己晚了一步,所以這人一下就頓在了楊開面前十丈處,一臉不爽地望著他。
楊開淡淡地撇了來人一眼,待看清楚這人的長相之後,他不禁眉頭一皺。
因為這一眼望去,他竟無法分辨對方到底是男是女。
說這人是男的吧,生的未免太過俊俏了一點,皮膚還白的不像話,而且也沒有喉結,說她是女人吧,楊開卻沒從她身上瞧出任何女人該有的特徵,胸前平平,屁股也不翹,身材雖然修長,但沒有什麼曲線可言。
穿著也顯得極為中性,是那種男女皆可穿戴的衣服。
這傢伙不男不女,可男可女的什麼鬼?楊開一臉古怪的神色。
就在楊開仔細打量對方的時候,來人忽然道:“朋友這麼做,未免有些不厚道吧?這靈藥似乎是我先發現的。”
這人話音一出,楊開頓時震驚了。
他本以為看樣貌身材看不出對方的性別,可以從聲音來推斷,可聽了這人的話之後,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這人的聲音有些磁性的味道,很好聽,但也很中性,根本不知道是男人還是女人!對方也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與楊開相當,不過手背上的星印,卻只是五角星印而已。
楊開也沒再糾纏人家的性別,只是咧嘴一笑道:“兄台,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這無主之物,自然是誰先拿到手就是誰的了。”
此言一出,那人眉頭一皺,顯得極為生氣的樣子,一張口罵道:“你才是兄台,你全家都是兄台!我是女人你看不出來!”
楊開目瞪口呆,認認真真地打量這個自稱是女人的傢伙,好一會才嚴肅地搖頭道:“真沒看出來!”
那女子似乎氣壞了,臉都氣紅了,伸手摸著自己的脖子道:“你眼睛瞎了啊,我沒有喉結你看不到?”
楊開一臉黑線道:“這個倒是看到了,可也沒看到……其他的東西啊。”
說著話,楊開目光在她胸前瞄了瞄。
女子的臉色一下陰沉下去,幾乎能滴出水來,忍不住將胸脯挺了挺,頓時有一些微微的小凸起鼓了起來。
楊開一拍掌道:“這下有些眉目了。”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女子脾氣似乎有些不好,咬牙罵道。
楊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姑娘你今年幾歲了啊,小孩子講話要文明,不能罵人的。”
“你才是小孩子,你一輩子都是小孩子!”女子怒不可揭,一抬手,一道光柱直接朝楊開轟了過來。
這一招威力不算太大,而且女子出手也沒有絲毫殺機,顯然只是氣不過楊開這般揶揄她的緣故。
而且打完之後,也沒理會楊開的反應,頭也不回地跑了。
楊開樂呵呵地一抬手,將她的攻擊打散,抬頭望去,只見那女子在幾百丈開外的地方,又回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這才一縱身消失不見。
“別走啊姑娘,還未請教芳名呢!”楊開笑嘻嘻地大喊道。
可哪裡還有什麼回應,那女子早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估計實在是被楊開氣的不輕,所以都懶得再理會他了,更懶得去跟楊開糾纏那火雲芝的歸屬。
被這不男不女的傢伙這麼一攪和,楊開的心情忽然愉悅不少。
他神念放出,查探了下四周,確定並沒有其他的靈藥了,這才祭出自己的木舟,朝火系本源之力濃郁的地方飛去。
他如今可以確定的是,尹樂生就在這顆星辰之上,只是具體的位置卻無法判斷。
不過朝本源之力濃郁的地方靠攏絕對是沒錯的,因為尹樂生肯定會去那裡,只要找到尹樂生,就能打探到小小的下落。
自來到星界之後,楊開就與小小分開了,這些年來,他一直記掛不已。小小的特殊,及容易讓它成為強者追逐的對象。
這顆星辰極為奇特,楊開在碎星海待了這麼長時間,也沒遇到過生有靈藥的星辰,可是此地卻有,而且數量還不少。
所有的靈藥都是火系靈藥,應該都是因為那火系本源之力滋生出來的,每一株靈藥都藥齡十足,價值不菲,楊開這一路行去,倒也採摘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來到這顆修煉之星的武者似乎為數不少,楊開偶爾還能碰到一些人,這些人鮮少有跟他一樣獨自行動的,基本上都是兩兩結伴,又或者是三五成群,顯然都是一個宗門的弟子,又或者是本就相熟的人。
這些傢伙一個兩個都是兇神惡煞的,氣息充沛,一看就極不好惹。
一日之後,他忽然察覺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動從極遠的位置處傳來。
正在飛行中的他立刻頓了下來,目光凜然地朝那個方向望去,他感受到了一股帝威之力從那邊彌漫出來,這讓他心中一驚,暗想該不會是哪個傢伙在這裡突破了帝尊境吧?
第兩千四百四十五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在這碎星海中,武者是可以突破到帝尊境的,每一次碎星海開啟,都有不少人在這裡窺探到帝尊的奧秘,從而一步登天,魚躍龍門。 所以楊開不免會有這個猜測。 不過再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太對勁,因為這並不像有人晉陞時弄出來的動靜,最起碼楊開沒察覺到突破大境時隨之而來的天地洗禮。 既然不是突破,那就是帝寶出世? 意識到這一點,楊開面色一驚,連忙調轉方向朝那邊飛了過去。 他之前就聽說過在這碎星海中,會偶爾有一些等級奇高的帝寶現世,因為當年死在碎星海的大帝不止噬天堊大帝一人,還有別的幾位大帝也被他拉著一起陪葬了。 這些戰死在這裡的大帝們原本擁有的各種寶物,也都遺留在了碎星海中,歲月變遷,滄海輪迴,靜待著有緣人的到來。 所以但凡是在碎星海中出世的帝寶,都有著非凡的意義和極高的價值,能引起無數人的哄搶。 大帝們的帝寶與一般的帝寶是截然不同的存在,真要比較起來的話,那就相當於帝寶和道源級秘寶的差距,不可以量計。 這樣的好東西自然不會有人錯過的。 楊開正賣力朝那帝威傳來之地飛去之時,忽然感覺到天地一顫,緊接著,一聲宛若晨鐘暮鼓般的沉悶聲響從前方轟然傳來,那音浪匯聚的肉眼可見,猶如一股狂暴的驟風席捲四方,蘊藏了極為恐怖的威能。 楊開面色大變,趕緊運轉玄功,身形往下墜去的同時,謹守心神。 嘩啦啦…… 四周的地面猶如被犁開了一樣,全部翻捲開來,讓人平白生出一種世界末日到來的錯覺。 音浪衝擊而來,楊開一下子身形不穩,眼冒金星,腦海中渾渾噩噩,只有那巨大的鐘聲在不斷地迴蕩,讓他心神都差點失守。 他大驚之下,連忙催動了溫神蓮的力量,洗滌自身識海,這才從那種恍惚之中回過神。 再放眼望去,楊開倒吸一口涼氣,這四周的地貌已經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幾座小山峰竟是平地而起,而原本存在的山峰卻是蕩然無存,這大地之上出現無數道深淵一般的溝壑,另人望而生畏,整片天地,似乎一下都陰霾了。 他面色駭然。 這樣的恐怖威能,絕對不是進入碎星海歷練的武者們能夠做到的。唯一的解釋,便是那出世的帝寶之威! 絕對是大帝的寶物啊,楊開心頭一下子火熱起來,擦了擦從鼻孔中流出的鮮血,風馳電掣般地朝前趕去。 四周人影綽綽,衣袂獵獵,顯然也是很多武者跟他抱著一樣的打算正朝那邊趕著。 楊開心中暗罵一聲,這些來碎星海的傢伙果堊然沒一個是簡單的,就算是他剛才都受了點輕傷,沒想到這些傢伙竟沒一個被那聲響震死的! 少頃,他來到那聲響源頭不遠處,凌空而立,放眼望去,目光不禁一凜。 在那前方千丈之處,一個形狀古怪的山峰印入眼簾,這山峰高約三十丈左右,形狀奇特,看起來像是一口巨鐘扣在地上。 半山腰處,碎石不斷地朝下滾落,從那山峰內部,激堊射出道道耀眼光華,濃濃帝韻之力。 「帝寶!」楊開眼簾一縮,立刻意識到那山峰就是帝寶所在之地。 其他趕來此地的武者顯然也都意識到了這一點,只不過剛才那一陣帝寶之威太過恐怖,所以儘管都來到了這裡,卻沒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而那山峰前方,此刻卻有幾人的殘破屍體橫呈在地上,俱都是七竅流血,悽慘非常,這不知道是出身哪個宗門的倒霉傢伙,看他們死去的樣子和位置,應該是第一批堊發現這帝寶的人,只不過在嘗試取走之時卻遭遇了帝寶的反噬,直接被擊斃。 道道星印的光華從那幾人的屍體上激堊射而出,這本屬於死去幾人的星印在半空中盤旋了一陣之後,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似的,四面八方地朝人群中射來。 其中一道極為明亮的星印,竟是朝楊開所在的位置飛來的。 這等好事楊開哪會錯過?當即身形一晃便朝那星印迎了上去。 與此同時,無數武者都動了起來,將目光定格在那些星印之上,出手搶奪。 與楊開一樣盯著這星印的武者也有那麼七八人左右,個個都修為不凡,道源三層境的比比皆是。 但他們快,楊開的速度也不慢。 他稍稍調動了一下空間之力,直接搶在所有人之前,將那星印奪了過來。 不過就在他入手星印的下一刻,一道身影便忽然朝他激堊射了過來,一伸手朝前抓去,直接抓在他的手上。不過因為對方沒有催動源力,也沒有絲毫惡意,所以楊開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可是這人好快的速度啊!楊開微微有些訝然,因為先前他根本沒察覺到有人能對自己搶奪這枚星印造成什麼威脅,可現在看來,自己若是再慢一些的話,這星印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這個只差一步就能搶到星印的武者速度簡直快的不像話,楊開如果沒有空間之力的話,根本比不過這人。 楊開有些訝然地朝這人望去,待看清這人面孔之後,不禁咧嘴一笑,道:「這又見面了啊。」 他發現這個讓他有點在意的武者竟不是旁人,而是先前他見過的那個不男不女,可男可女的傢伙。 「又是你!」這女子也看到了楊開,眉頭一皺,面上浮現懊惱之意,嫌棄道:「怎麼你這人陰魂不散啊,到哪裡都要搶我東西!」 剛才才被楊開搶了一株火云芝,現在又被楊開搶了一枚星印,這男人難道是老天派來專門跟自己搶東西的? 楊開嘿然一笑,道:「姑娘這話說的,好像我一直追著你一樣,你放心,我對胸小的女人沒多大興趣!」 那女子聞言,一張臉立刻冷了下來,銀牙咬的嘎嘣響,胸小,屁股不翹,這可是她此生最大的遺憾了,如今被楊開當著面給說了出來,她能有什麼好臉色才是怪事。 「你再敢胡言亂語我就撕了你的嘴!」女子恨恨道。 楊開笑道:「那你也該先放開我的手才行啊,你這麼搞,我可要叫非禮了啊。」 女子聞言,這才哼了一聲,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一轉身,朝下方落去。 其他幾個衝過來卻沒搶到星印的武者此刻都一臉愕然地望著楊開,表情古怪至極。 見楊開目光掃來,幾人齊齊都打了個冷顫,臉色蒼白地倒退幾步,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楊開眉頭皺了皺,不知道這幾人為何有這樣的反應,不過下一刻,他便恍然大悟,沉著臉道:「那傢伙是個女人,你們難道以為我對男人……」 這幾人聞言,臉色更顯蒼白,一下子全散開了,眨眼不見了蹤影。 楊開一臉黑線,心想這下恐怕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啥也是啥了。 他一臉不爽地掃了下四周,不過下一刻,他便沒心思去顧忌這些瑣事了,而是目光激動地朝一個方向望去,那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半空中與人爭搶其中一枚星印,出手狠辣無匹,修為超絕,雖然與他爭搶的對手同樣是道源三層境,但顯然不是這傢伙的對手,竟被打的節節敗退。 尹樂生! 楊開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輕鬆地就見到了尹樂生,儘管他之前通過仲振永透露出來的蛛絲馬跡推斷出尹樂生就在這顆星辰之上,可到底具體在哪,他並不知曉。 此時此刻,他竟然看到了尹樂生! 這傢伙明顯也是被此地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楊開心緒不禁微微有些起伏,轉念一想,趕緊飛了下去,然後從自己的空間戒取出一物,往臉上貼去,隨即運轉源力。 眨眼功夫,他便幻化成了一個粗狂大漢的模樣,與之前的樣子沒有半分相似。 這能夠改變容貌的面具還是他從桑德的空間戒裡搜刮出來的,當時在寂虛秘境中,桑德正是依靠這個秘寶才得以改變容貌,離開通天城不為人察覺,否則以他的知名度和身份,根本沒辦法悄悄出海。 桑德為人雖然不怎樣,但煉器水準卻是極高,他親自煉製的這件秘寶效果極佳,即便是相熟之人面對面,也不一樣能夠發現楊開,除非有帝尊境強者用神念掃視。 楊開之所以要改變容貌倒不是怕了尹樂生,只是不想讓他見到自己有所警覺罷了。他要打探小小的消息,就必須得生擒了尹樂生,這比打敗擊殺他可有難度的多,而且從尹樂生現在出手的情況來看,這傢伙也是道源境中為數不多的強者,手上未必就沒點底牌。 這邊楊開才剛剛易容完畢,就察覺到一道古怪的目光朝自己望來。 楊開扭頭望去,發現正是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 她無疑是看到了自己剛才的所有動作。 楊開也沒太在意,只是咧嘴一笑,飛到了她身邊,客客氣氣地抱拳道:「還沒請教姑娘芳名啊!」 女子皺了皺眉,顯得有些不耐煩,不過還是答道:「藍禾!」 「原來是藍禾姑娘,在下楊開!」
第兩千四百四十六章 山河鐘
“我對你叫什麽沒興趣,你也不用跟我套什麽近乎!”藍禾冷著臉道。
她對楊開的印象極差,畢竟先後被楊開搶了兩次東西,能有好印象才是怪事,所以她打心眼里不想跟楊開打什麽交道,免得這家夥真的克了自己,處處搶自己的寶貝。而且看這家夥藏頭露尾鬼鬼祟祟的樣子,明顯是招惹上什麽強大的敵人了,所以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這個時候他來跟自己說話,就未必沒要拉自己下水的意圖。
對這樣的人,藍禾自然要敬而遠之。
楊開咧嘴一笑道:“相逢就是緣,藍禾姑娘何必這麽冷淡。”
“誰跟你有緣,滾一邊去!”藍禾見楊開這般喋喋不休,忍不住叱道。
“行行!”楊開討了個沒趣,也不好意思再跟她糾纏什麽,而是站到一旁,靜靜觀望起來。
說起來,藍禾這人脾氣雖然暴躁了一些,但為人應該還是不錯的。無他,楊開先後兩次與她搶東西,雖然藍禾都沒搶過自己,但也沒有胡攪蠻纏。
換做其他武者,極有可能在楊開得手之後還要繼續搶奪。
星印只有幾枚,而被此地動靜吸引的武者卻多達幾十,所以那幾枚星印很快就塵埃落定了。
楊開註意到尹樂生果然搶走了那枚星印,然後落到了距離自己約莫兩百丈的位置處,而在尹樂生身邊,還有其他三個黃泉宗的弟子,氣息陰森,顯然是修煉了黃泉宗的那種特殊功法。
他們四周,竟是無人靠近,應該都是對他們身上傳來的陰森氣息感到不舒服的緣故。
就在楊開暗暗觀察尹樂生的時候,這家夥竟像是有所察覺一樣。一轉頭朝楊開所在的位置望來,目光泛著一股寒意。
楊開不著痕跡地撇開目光,心中微驚。
當年與這家夥在星光通道中初次見面的時候,楊開就知道他是大荒星域的第一強者,不但是星主之身,資質也非同凡響。這次再見,尹樂生果然已經一飛沖天了,修為進步的速度絲毫不比自己差多少。
這家夥當年在星光通道中吃了大虧,也是對自己記恨非常,若小小真的落在他手上,指不定要受到了什麽虐待,所以必須盡快從他口中探聽到小小的下落才行。
就在楊開沈思之時,四周卻傳來竊竊私語之聲。
那些匯聚在一塊的武者們都指著那前方的鐘型山峰指指點點,猜測這帝寶的來歷。可惜當年碎星海一戰已過去幾萬年了,如今的青年俊彥對那時候的事又有多少了解?所以根本不知道這秘寶到底是什麽,又是誰遺留下來的寶物。
楊開目光四處遊蕩,可惜的是,他在這里竟沒有發現一個熟識的人,南域的那些精英一個都不在此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何處。
碎星海及其廣袤,機緣無數。進入碎星海的武者約莫萬人左右,來到這里的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見不到南域的那些精英也是正常的。
“齊海兄,在這里的諸位就屬你最為學識淵博,博覽古今,如果可以的話,跟我們說說這帝寶的情況如何?”一人的聲音忽然傳遍四野。
眾人聞言,都朝他望了過去。
只見這人一臉微笑的表情。正靜靜地望著不遠處另外一個儒生打扮的男子。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也都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儒生。
那儒生一臉陰沈的表情,顯然是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出什麽風頭,而且即便他知道眼前這帝寶的情報,也不會願意在這里分享出來的。
可是先前開口說話的那人故意說的很大聲。導致如今所有人都一臉期待地望著他,他若是不說,那無疑就是在藏拙,很可能得罪人。如此多強者盯著他,他不說也得說。
來到這里的人都是人精,哪里還不曉得這儒生和那提議之人的關系並不是太好,如果真是朋友的話,那人也不會讓儒生這般難堪了。
不過眾人雖然都心知肚明,卻沒一個人去指責那說話之人,反而都殷切地朝儒生望去,想要聽聽他的意見。
眾目睽睽之下,儒生也只能恨恨地盯了那最開始說話之人一眼,淡淡道:“學識淵博,博覽古今不敢當,齊某只是閑來無事,多看了一些典籍罷了,當不得如此贊譽。”
那人微微一笑道:“齊海兄過謙了,在下的見知與齊海兄相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啊,還請齊海兄多多指教!”
這人話音剛落,一個面色猙獰的大漢便忽然接道:“那帝寶到底是什麽來頭,為何有如此大的威力!”
“是啊是啊,這位齊兄,如果你知道的話,不妨跟大家說說怎樣,我等也都很好奇呢。”
“說說吧。”
齊海輕輕地吸了口氣,有些騎虎難下,沈吟了片刻,這才道:“碎星海是大帝的戰場,我想這一點諸位應該都是知道的。”
不少人都輕輕頷首。
“當年噬天大帝雖然修為超絕,手眼通天,放眼星界無人是其對手,但因為他太過我行我素,肆意殺戮,所以最終惹的天怒人怨,諸位大帝聯手在此地與其一戰,最終打碎了一個星域,形成了這碎星海。那一戰之中,傳聞噬天大帝被諸位大帝聯手擊殺,但是付出的代價卻是極為慘重,參與圍剿噬天大帝的眾強者之中,死的死傷的傷,無一人完好,聽聞那天樞大帝至今還在天機谷中療傷,閉關不出!”
眾人聞言,全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楊開也是面色駭然。他不知道這個齊海說的是真是假,但天樞大帝的名號他卻是聽說過的,正是如今十大帝尊中的一人。
這位大帝是十大帝尊中極為特殊的一位,因為傳說他能洞察天機,看破未來,看盡過往。
當初四季之地開啟之前,天樞大帝也曾經給青陽神殿傳訊過,告知整個南域各大宗門,四季之地中將出現星印之事。
如果齊海說的是真的,那天樞大帝療傷可是花了幾萬年時間啊,這簡直難以想象他在當年圍剿噬天大帝時受了多麽嚴重的傷勢。
不過話又說回來,受傷了幾萬年還沒有死,這天樞大帝也夠了得的。
“而在那一戰中,死去的大帝總共有四位!”齊海神情一肅。
“哪四位?”有人急急問道。
齊海如數家珍道:“青蓮大帝,元鼎大帝,滄海大帝,炎武大帝共四人!”
他所說的這些,基本上眾人都是從未聽說過的,所以大家全都聽的聚精會神,楊開也是如此,青蓮大帝他倒是前些日子聽說過,花姐就提過這位大帝,說是五千年前有人在碎星海中得到他的不滅青蓮,後來在東域創建了青蓮宮,如今已是東域頂尖的宗門之一了。
“此四位大人隕落在此,他們的本命帝寶和空間戒,乃至其他的寶物甚至傳承,都流落在了碎星海之中,其中包括青蓮大帝的不滅青蓮,元鼎大帝的山河鐘,滄海大帝的逆滄海,炎武大帝的鳳凰真火,無論哪一樣都是絕世不出的寶物。”齊海一口氣說完這些,微微頓了頓,道:“不滅青蓮已經被人得到了,東域的青蓮宮大家應該都有所耳聞,青蓮宮的宮主便是不滅青蓮如今的擁有者,倒是其他三位大帝的寶物至今都無人發現。”
說到此處,他目光微轉,朝那鐘型山峰望去,沈喝道:“諸位眼前這帝寶,應該就是元鼎大帝的山河鐘了,山河鐘,鐘響鎮山河,帝韻轉乾坤!”
咕咚……
一陣陣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眾人望向那前方的目光,一瞬間都變得火熱至極,充滿了貪婪和覬覦的味道。
“有什麽證據?”忽然一道質疑聲傳來。
楊開扭頭望去,發現問這話的竟然就是尹樂生,此刻他雖然面色激動,但卻很好地壓制住了,而是警惕地望著齊海問道:“你說它是元鼎大帝的山河鐘,有什麽證據?”
齊海冷笑一聲,道:“我說它是它便是,你愛信不信!”
被人逼著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透露出這種絕密的情報,齊海心中已是極為不爽了。如今竟還要被人質疑,他自然有種熱臉貼了人家冷屁屁的感覺,語氣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齊海兄既然這麽說,那我等肯定是相信的啦,有些人懷疑這懷疑那,自己卻沒本事去證實,齊海兄不必理會!”一個相貌英俊的青年忽然沖齊海露出討好的笑容,將尹樂生一頓貶斥。
尹樂生目光一寒,認真地盯了那青年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明顯是將他給記住了。
青年卻是毫無察覺,依然笑容滿面地問齊海道:“齊海兄,這既然是元鼎大帝的山河鐘,那該如何收取才好?還請齊海兄再指點一番!”
眾人一聽,都聚精會神地朝他望去,滿臉期待。
齊海冷哼道:“我若有收取之法,還用得著在這里跟你們啰嗦?”
青年聽了表情訕訕,雖然他也知道這問題問的有些蠢了,但總還是有抱著一些希望的。
第兩千四百四十七章 遺憾
齊海又道:“大帝之寶,哪一樣不是通靈之物?山河鐘乃元鼎大帝的本命帝寶,本身就有自己的靈智。它若願意擇你為主,無需你去煉化也會主動投懷送抱,若瞧你不起,即便你是帝尊境,也無法煉化它分毫。”
那青年聞言眼前一亮,急急道:“齊兄此言,豈不是說若有機緣,我等皆可成為這山河鐘的主人?”
齊海冷著臉道:“首先你得要有這個機緣!”
青年哈哈大笑一聲,傲然道:“張某人別的自信沒有,對自己的運氣卻是有相當自信的,這山河鐘既然已經通靈,那未必就不會選擇張某作為元鼎大帝的繼承人,繼承大帝衣缽!”
他笑的狂熱,說話間,竟然一轉身,朝那山河鐘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眾人見此,全都一怔,意識到這個張姓青年是要去嘗試讓山河鐘擇主啊!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朝他望去,想知道最后的結果會是如何。
其中有几人神情閃爍了一下,似是想有所行動的樣子,不過還是按捺了下來,靜觀其變。
齊海盯著那青年的背影,不住地冷笑,似是在嘲諷這家伙的不自量力。
眾目睽睽之下,那青年如入無人之境,步伐輕快地來到了那鐘型山峰百∈∈,▼x.丈開外。興許是這一路的順暢讓他信心倍增,他臉色狂喜地加快了步伐。
很快,他距離那山峰只有五十丈了,而且距離還在迅速地拉近中。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圍觀的武者都不免有些提心弔膽,患得患失。擔心這家伙真的鴻運齊天將這元鼎大帝的本命帝寶給收了,若真是如此。那這青年他日未必不能成為另一個元鼎大帝。
又過了十息功夫,那青年竟走到了山峰面前,沿路沒有遇到半點阻礙和危險,順利的讓人有些無法想象。看到這一幕,就連一直冷笑著的齊海也是一下子臉色陰沉了不少。
眾人都在想,難道這家伙真的是天命所歸?
那青年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苦等了几萬年。讓你久候了,張某今日便來帶你走,日后與你一道笑傲星界,光耀元鼎大人的威名,必不會讓你明珠蒙塵!”
這般說著,他伸手朝前方摸去。
那山峰之中,華光流轉,似是對這青年的話有了些許反應。
這讓張姓青年信心大增,不假思索地將掌心摁在了山峰之上。放出心神與山河鐘的器靈聯系起來。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那鐘型山峰忽然微微一震,發出嗡鳴巨響,山體瞬間崩碎開來,碎石飛濺四方。
與此衕時,一口巨大的鐘型秘寶呈現在眾人眼簾之中,那巨鐘古朴至極,流轉著滄桑的氣息。仿佛從几萬年前橫跨而來。
在那巨鐘的表面上,符文流轉不休。玄妙無常。
光華驟然亮起,涌動之時,一聲沉悶的鐘響忽然傳出。
“嗡……”
那天地仿若都要被撕開,乾坤似乎要都被扭轉,山河似要被鎮壓,鐘聲轟然朝四周擴散開來。肉眼可見的音浪匯聚成一股無堅不摧的能量狂潮,讓所有人都面色大變,連忙施展出手段防御。
而就在這鐘聲響起的一瞬間,距離山河鐘最近的張姓青年便如被一座山峰正面撞上,整個人紙鳶一般高高地飛起。身在半空之中喋血無數,那鮮血之中夾雜著內臟的碎塊,道源境的氣息迅速萎靡下去,生機也是眨眼消失干淨。
還不等他落到地上,這青年就已經死了。
嘩啦啦……
音浪的余波依然朝四周擴散著,那沖擊的力量讓大地表面泥土翻飛,宛若一場末日來臨。
直到十息之后,這一切才逐漸平息下來。
几十個道源境武者,個個都狼狽不堪,有的人甚至被埋在了土里,這個時候才艱辛地爬了起來,舉目四望之下,人人面色駭然,相顧無言。
震驚之中,連那張姓青年死后留下的星印也沒人有心思去搶奪了。
“咳咳……”齊海輕咳了几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淡淡地望著那已經死去的張姓青年道:“看樣子你沒這個機緣啊。”
眾人都是一臉默然。
不愧是大帝之寶,這山河鐘的威力簡直大的有些不像話,張姓青年僅僅只是觸碰了它一下,竟就掀起這么大的震動,如果真的將其煉化了,那又該能發揮出多大的威能?
而且這絕對不是山河鐘真正的威能,畢竟它已經被遺落在這里几萬年了,威能肯定會有所受損的,剛才那一下,極有可能連山河鐘一半的威力都沒發揮出來。
所以盡管有張姓青年這個前車之鑒,可眾人心頭的火熱依然沒有被撲滅,反而愈發旺盛了。
而且由於剛才的震動,那隱藏在山峰之中的山河鐘已經完全露出了原型,放眼望去,這帝寶竟高達十几丈,坐落在地上,就好似一座真的小山峰一樣,其上流轉的帝韻和符文讓人看的目不暇接,每個人都緊盯著那玄妙的東西,想要從中一窺端倪!
但如今卻沒一個人敢去輕易觸動它了,所以盡管眾人心中火熱至極,可場面卻詭異地僵持了下來,似乎都在暗暗祈禱那山河鐘的器靈能夠擇自己為主。
就在這時,忽然又是一陣嗡鳴傳來。
眾人臉色大變,全都表情疑惑,因為這個時候根本沒人去觸碰山河鐘,它為何又要釋放威能了?
有過一次經驗,所有人都不約而衕地催動起護身源力,祭出護身秘寶。
但想象中的沖擊并沒有隨之到來,下一刻,讓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這山河鐘竟然微微一晃,忽然原地飛起,化作一道流光,朝星空處激射出去。
一瞬間,所有人都傻了眼。
也不知道是誰先反應了過來,大喊一聲:“趕緊追!”
話音落下,這人已經率先追了出去。
好不容易發現了大帝遺留下來的寶物,怎可這樣輕易錯過?所以在這人動身之后,几十個武者紛紛飛身而起,化作五顏六色的光華,朝那山河鐘飛去的方向追擊。
楊開也沒例外。
他手上帝寶雖多,甚至連流炎花姐和法身都各送了一件,但帝寶這東西誰會嫌多啊,而且他親眼見到了山河鐘的莫大威能,對這帝寶更感興趣了,這鐘的威力,似乎比寂滅雷珠都要強大。
他相信齊海說的沒錯,帝寶這東西,沒有點機緣是不可能收走的,尤其山河鐘還已經通靈,想要收它,首先要得到器靈的認可才行。
只要能得到器靈的認可,收取山河鐘就容易多了。
他這一路修煉過來,機緣無數,比起鴻運,他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所以對收取山河鐘還是抱有一點期待的。
更何況,他要找的尹樂生也追著山河鐘跑了,他自然不能放之任之。
可就在他激射出去的瞬間,內心深處忽然生出一種怪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讓他心緒有些不寧。
這奇特的感覺讓他有些捉摸不定,仔細感受的時候卻又一無所蹤。
而且隨著楊開飛的越快,這感覺就越是強烈!
就好像……好像自己若是這么離開了此地,就會有巨大的遺憾一樣!
楊開眉頭一皺,猛地頓住了身形。
山河鐘固然讓他眼熱,可這種感覺若是不弄個明白的話,他根本沒有心思去爭搶什么。
一道人影從后方激射而來,顯然也是要去追山河鐘的,楊開定眼一瞧,發現那人正是藍禾。
見他停下,藍禾有些奇怪地瞧了他一眼,不過看她樣子顯然是沒打算理會楊開,瞧了一眼之后便要繞道而過。
就在兩人擦身而過之時,楊開忽然神色一動,一伸手朝藍禾肩膀處拍了一下。
藍禾臉色大變,身形詭異地一扭,便朝旁邊爆退開來,不過她的動作雖快,卻依然被楊開掃到了衣服。
“你做什么!”藍禾沉著臉怒喝一聲,衕時神念仔細地在楊開剛才拍到的地方掃視著,想弄明白楊開到底對她干了些什么。
可讓她失望的是,無論她如何查探,竟也沒有半點發現。
楊開笑道:“沒什么,別緊張,就是想勸勸你別追了,這么多人追過去,你肯定搶不到的。”
“我搶不搶得到,跟你有什么關系!”藍禾一臉不爽。心想這人也真夠有意思的,自己與他只是萍水相逢,他管的閑事倒是多,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楊開聳聳肩膀道:“就是勸勸你罷了,到底怎么做,藍禾姑娘自己決定就好。”
藍禾深深地盯了他一眼, 這才道:“有毛病!”
說完之后,一扭身,朝星空處飛去。
若不是時間緊迫,她肯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楊開,這家伙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有些不正經,現在竟然敢隨隨便便沖自己伸手了,簡直有些不可理喻。
可惜她一心記掛著山河鐘,也沒心情跟楊開多理論。
不過經由這么一弄,她對楊開的觀感簡直差到了極點。
看她逐漸遠去的背影,楊開才無奈地伸手摸了摸鼻子,他剛才也沒想特意對藍禾出手,只是正好這女人就在自己身后罷了,若是換做其他任何人,楊開還是會那么做的。
第兩千四百四十八章 鳳凰真火
眨眼間,所有人都跑了個幹幹凈凈,這些強者似乎生怕別人快了一步似的,所以都不遺余力地在追趕那山河鐘。
楊開卻是一轉身,朝那暗紅色的星辰飛了回去。
少頃,他重新回到先前山河鐘所在的位置,目光凝重地打量起四周。
此地已經空無一人,但那讓楊開心緒不寧的感覺卻正是從這里傳來的。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沒跟其他人一樣追逐山河鐘,而是重新返回這里,想要弄個清楚。
片刻後,他像是有所發現似的,眼前悠地明亮起來,一下子來到了山河鐘原本所在的位置處。
這里本是一座小山峰,不過因為山河鐘的震動,山體崩碎了,此刻山河鐘自行飛去之後,此地一片狼藉。
不過在那山河鐘本來存在的位置處,一股與眾不同的灼熱力量正在徐徐逸散。
先前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山河鐘吸引了過去,導致竟沒人發現此地的異常。
楊開不免狐疑起來,不知道這里有什麽鬼名堂。想了想,他飛到半空之中,揮拳朝下方轟了過去。
幾道拳影落下,大地直接被打裂開來,視野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不大的凹坑。
無比狂暴的炙熱一下子爆發開來,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本源之力悠然蕩開,讓楊開神色一驚。
放眼望去,那凹坑內竟是一片滾燙的巖漿,那灼熱的溫度竟讓楊開都有些為之變色,不敢輕易去靠近。
“火系本源?”楊開目露異色,低呼一聲。心中湧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里極有可能就隱藏著那火系本源啊!
他之所以會來到這顆星辰,就是因為仲振永說此地有人發現了火系本源的蹤影,只是來到這里之後,山河鐘的出現讓所有人都興奮異常,竟沒人去考慮火系本源的事了。
可誰又知道。那火系本源竟就藏在山河鐘下方,看起來就像是被山河鐘給鎮壓了一樣!
怪不得幾十個道源境手持星印竟都感覺不到火系本源的具體位置,原來是這個原因。
楊開先前來到這里的時候,也曾經通過星印去查探火系本源的位置,可總是飄渺不定,讓他無法查探清楚。現在想來,絕對是因為山河鐘存在的緣故。
如今山河鐘自行飛去,這火系本源一下子就暴露了出來。
那本源之力,就藏在這巖漿之下,也正是因為這火系本源的緣故。這顆星辰才會誕生出許多火系靈藥,此地才會出現如此灼熱的巖漿!
想到此處,楊開不禁暗自激動起來。
他覺得,自己返回此地果真是個明智的決定,山河鐘有那麽多人去爭搶追逐,短時間內肯定無法決定歸屬的,但是這火系本源卻只有自己一人發現,可以放心隨意地去收取了。
不過楊開如今也只是猜測火系本源就隱藏在這巖漿之下。至於是不是真的還無從判斷,而且就算是真的,該如何收取他也是沒有考慮過。
火系本源可不是那麽好收取的。一個不慎,極有可能引火燒身。
就在楊開一籌莫展之時,眼前的巖漿竟是忽然沸騰了起來,不斷地翻滾出巨大的氣泡,隨即爆裂開來,那種讓人難以忍受的炎熱竟又變強了許多。
楊開忍不住催動起源力護持己身。這才感覺稍微好一些。
不過眼前這變故讓他不免警惕萬分,稍稍往後退了幾步。
片刻後。整個大坑內的巖漿竟像是沸騰了一樣,緊接著。一聲清越嘹亮的鳥鳴之聲,忽然貫徹天地,回蕩在楊開的耳畔邊。。
楊開為之一呆!
因為這種聲音他太熟悉了。
當年與蘇顏一起雙修,有龍鳳呈祥異象呈現之時,那冰凰的叫聲便與此一模一樣,震撼人心,讓萬靈臣服!
嘩啦!
一道火紅色的優美身影忽然自那大坑之中飛射而出,隨著它的出現,所有的熱量都隨之轉移,大坑中的巖漿也在一瞬間變成了石頭。
天空忽然被一個龐大的身影遮蔽,嘹亮的叫聲直沖九霄之上。
楊開呆呆地擡頭望去,盯著那美艷不可方物的身影,吞了吞口水,艱辛道:“火鳳!”
世有聖靈,龍鳳為尊。
龍族和鳳族都是聖靈之中最強大的存在,這一點幾乎無可爭議,龍族且不談,但那鳳凰一族卻有兩大分支。
火鳳,冰凰!
這兩大分支掌管冰與火兩種極致的奧秘,為世間帶來寒與熱兩級的分化。
楊開當年在楓林城外的玉清山中見到過的聖靈鸞鳳,便是火鳳的一種,那鸞鳳的滅世黑炎簡直就是毀滅和災難的代名詞,只是一口黑炎,便讓玉清山常年焚燒,至今沒有熄滅,吸引了無數修煉火系功法和秘術的武者前往玉清山閉關參悟。
而眼前這道優美的龐大身影,無疑就是最正統的火鳳!比起鸞鳳的血脈還要純凈一些。
楊開怎麽也沒想到,在這碎星海之中,他竟然能看到一只火鳳!而且還被鎮壓在了山河鐘之下。
如果不是來到這里的武者偶然發現了山河鐘,並將它驚走的話,這只火鳳恐怕還會一直沈眠,不見天日。
“不對!”楊開忽然又眼簾一縮,死死地盯著那天空中翺翔盤旋的火鳳,似是發現了不妥。
因為他察覺到這只火鳳沒有半點生機,甚至可以說沒有血肉之軀。它的一切都是由純粹的能量組成,而當它出現之時,楊開更是清楚地感受到了火系本源的力量。
一瞬間,楊開恍然大悟,失聲道:“鳳凰真火!”
那哪里是什麽聖靈火鳳,分明就是鳳凰真火,再結合齊海先前說過的話,楊開立刻意識到,這就是炎武大帝死後遺留在這里的鳳凰真火啊!
論價值,絲毫不比那山河鐘差,甚至對某些人來說更是天地至寶,任何東西都比不上的存在。
只是……元鼎大帝的山河鐘,為何會鎮壓著炎武大帝的鳳凰真火?這兩位大帝當年不是聯手攻擊噬天大帝的同伴麽?
楊開一下子糊塗了,也不知道當年那些大帝大戰之時到底發生了什麽,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過幾萬年前的事,他多想也無用。
如今鳳凰真火就在眼前,此地的謎團也解開了,這顆星辰之上的火系本源,竟然是鳳凰真火,這可比一般的火系本源都要貴重的多。
鳳凰真火乃是火鳳的傳承所在,火鳳會死,但鳳凰真火卻絕對不會熄滅,這真火之中,蘊藏了火鳳一族億萬年來的經驗見識和閱歷,無論是誰得到這鳳凰真火,都足以一飛沖天。
這東西對流炎來說,簡直就是脫胎換骨之物,若流炎能夠吸收煉化它,假以時日,極有可能成為另一個火鳳!
“唳!”嘹亮的叫聲又一次響起,將楊開從激動的思緒中喚醒,放眼望去,楊開嚇了一跳,只見那天空中的鳳凰真火竟忽然滴溜溜一轉,化為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球,直直地朝他撞了過來。
這一瞬間,楊開簡直可以說是魂飛魄散。
他自負實力不俗,就算是一般帝尊境他也敢與之鬥上一鬥,但面對這鼎鼎大名,足以焚滅世間萬物的鳳凰真火,他卻是連碰都不想碰一下。
這要是被它撞上了,只怕自己頃刻間就會化為飛灰。
就在他想要跑開的時候,體內忽然一股力量不受控制地激蕩而出。
緊接著,一聲高亢的龍吟之聲響起,震耳欲聾,金光大放之下,一直隱藏在楊開體內的金聖龍本源之力似是受到了鳳凰真火的刺激一般,直接在楊開背後顯露出來。
巨大的龍頭,瞪著兩只房屋大小的龍眼,金光籠罩之下,凜凜不可一世。
龍吟,鳳鳴,一時間交相成輝,此起彼伏。
兩大本源之力,竟隔空碰撞起來,直令那虛空塌陷,寰宇崩碎。
一聲悶哼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似是被碰撞的余**及,楊開目光一冷,扭頭朝那邊瞧了一眼,但放眼望去,竟是沒有半點發現。
此刻他也沒功夫去管別的事情,己身正處在兩大聖靈本源沖撞的正中心,他也堅持的極為艱辛,若非金聖龍本源之力的護持,他恐怕早已粉身碎骨了,繞是如此,他一身骨頭也是哢哢作響,皮膚龜裂開來,金血不斷流淌,看起來淒慘至極。
火光越來越旺盛,金芒也是毫不示弱。
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這兩色華光。
這是一場沒有實體的交鋒,這是聖靈之中至尊霸主的比拼,那本源之力激蕩之下,竟讓楊開在痛楚之中感悟良多,大有收獲。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兩大本源之力碰撞的似乎更為厲害了,楊開不得不催動龍化秘術,龍鱗覆蓋全身,繞是如此,也是被沖擊的氣血翻滾,不斷吐血,似乎隨時都可能死去。
可他看起來雖然淒慘,但那雙眸之中卻流露出狂喜的神色。
因為他發現身處在碰撞中心的自己,在這短短時間內,竟對本源和法則之力的領悟攀升到了一個新高的程度,以往有些晦澀不明的地方,此刻竟一下子豁然貫通起來。
他竟有些期待,這樣的碰撞一直持續下去才好。
第兩千四百四十九章 鎮壓
讓楊開稍微有些失望的是,這兩大至尊本源之力只是互相碰撞了不足一盞茶的功夫,便忽然偃旗息鼓,互相退了回去。 不過他卻能感覺的到,剛才的那一番碰撞看似是平分秋色,不分伯仲,但實際上卻是鳳凰真火稍遜了一籌。自己的金聖龍本源之力,似乎是鳳凰真火要厲害那麽一點點。 這個發現讓楊開心中振奮不已。 便在此時,他一咬牙關,猛地催動金聖龍本源之力朝前方包裹過去。 那鳳凰真火在猝不及防間便被包了個正著,憤怒之下鳴叫不斷,瘋狂掙紮,狂暴的力量駭人至極。 楊開雙手迅速接印,玄界珠已被祭出,界之口悠然張開,直接將這鳳凰真火收進了小玄界中。 緊接著,他調動起小玄界的天地威力,將其鎮堊壓在某一處。 做完這一切,楊開才臉色發白地踉蹌幾步,渾身大汗淋淋,仿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 他急忙將心神沈浸進小玄界內,查探了一下鳳凰真火現在的情況,發現它雖然掙紮的厲害,但在那天地偉力之下卻是根本無法逃脫,這才放下心來。 整個人有一種筋疲力盡的虛脫感,楊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將鳳凰真火這種東西收進小玄界,幾乎讓他的神識之力一下子幹涸了,比收上百個法身進入其中的消耗還要大,可見這鳳凰真火是何等逆天之物。 只是事情進展的如此順利,倒也讓他有些意外。他剛才僅僅只是一番嘗試而已,卻沒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這其中的功勞,大概要多虧了自己的金聖龍本源之力,如果沒有它去壓制鳳凰真火,楊開估計就算自己有小玄界,也不可能收走它。 天地之間,排名頂尖的至尊本源之力豈是那麽容易就被收走的? 一道人影忽然從不遠處某個地方顯露出來,臉色發白地望著盤膝坐在地上,同樣臉色蒼白的楊開,一臉的不可置信。 齊海! 誰都沒想到,在眾人去追趕山河鐘的時候,齊海竟然施展了一門隱匿秘術,悄悄地躲了起來。 不過之前兩大本源之力互相沖撞之時,讓他也受到了一點波及,看其臉色,似乎是有些小傷的樣子。估計他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索性不再藏著掖著,而是大大方方地露出身影。 他目光複雜地望著楊開,卻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更沒有表現出什麽敵意,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楊開雖在打坐恢複,卻也分出一點心思關註著齊海的動靜,這家夥的狡猾讓他有些耳目一新,如果不是先前齊海受傷時發出的悶哼,楊開也沒想到這里除了自己之外還有旁人存在。 齊海之所以偷偷地留下來,顯然也是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打算,楊開猜測極有可能跟鳳凰真火有關,或者說齊海早就知道山河鐘下鎮堊壓著鳳凰真火,所以才沒去追逐山河鐘。 一時間,兩人無言,這暗紅色的星辰似乎是因為鳳凰真火被收走的緣故,所以表面的高溫正急速下降,四周因為溫度落差更是傳來哢哢的聲響,連綿不覺。 半個時辰後,楊開才忽然睜開了眼睛。 半個時辰的調息,雖不足以讓他將消耗的神識之力完全補充回來,但也沒那麽疲憊了,他還有七彩溫神蓮,無時無刻不在滋補神魂,所以也沒必要刻意去恢複神識力量。 他轉過頭,大有深意地瞧了齊海一眼。 這家夥一直站在這里,也沒去打擾自己恢複,更沒有要走的意思,也不知道想幹什麽。 不過楊開看的出來,他確實是沒敵意的,反而因為剛才自己的那一番驚人舉動,讓他的眼神中有著濃濃的忌憚之意。 見楊開朝自己望來,齊海神情一肅,小心翼翼地抱拳道:“在下齊海,想必朋友應該知道,不知朋友高姓大名,如何稱呼?” “楊開!”楊開也沒去隱瞞自己的名字,因為現在的他並不算多麽出名,跟那些大宗門的頂尖弟子的知名度根本沒得比,所以報上真名也沒什麽關系。 “原來是楊兄,幸會幸會!”齊海再次抱拳道,心中也是狐疑不解,他腦海中不斷地回想著星界四大域中那些大宗門精銳弟子的姓名,卻發現沒一人跟楊開能對上號。 “齊海兄有事?”楊開淡淡問道。 齊海訕訕一笑,道:“確實有點事,齊某有個不情之請……” 楊開哼道:“既是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請了。” “呃……”齊海頓時被噎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他那麽說也只是客氣罷了,卻不想楊開竟給了個如此不近人情的回答,讓他著實無奈。 “我倒是有些好奇。”楊開老神在在地望著齊海,“旁人都去追那山河鐘了,為何齊海兄卻悄悄地留了下來,難道早就知道些什麽內幕?” 現在想想,齊海博覽古今,學識淵博,知道許多旁人不知道的秘辛,先前關於那幾位大帝的情報便是他透露出來的,若說他知道一些內幕卻沒有說出來,倒也情有可原。 齊海眉頭一揚,不答反問道:“那楊兄呢?你去而複返,難道也知道什麽?” 楊開淡淡道:“我只是忽然肚子疼,跑回來準備出個恭的!” 齊海聽的一臉黑線。 楊開接著道:“齊海兄一直藏在旁邊,難道沒見到我一回來便將地面打出一個大坑麽?本準備在那里解決,卻不想發生那樣的事!” 齊海嘴角抽搐道:“楊兄果真好運氣啊!” 他一臉信你才有鬼的表情,楊開也絲毫不介意,嘿嘿一笑,道:“齊兄,你若知道些什麽,不妨說來聽聽嘛,都已經這樣了,你繼續藏著掖著也沒什麽意思。” 齊海面色微沈,顯得有些落寞,良久才嘆息一聲,頷首道:“我確實知道些東西。” 楊開眼前一亮,道:“在下洗耳恭聽。” 齊海道:“我知道山河鐘下鎮堊壓著鳳凰真火!” 楊開奇道:“這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啊,元鼎大帝和炎武大帝不是一起聯手對付噬天堊大帝的麽?為何元鼎大帝要用山河鐘將炎武大帝的鳳凰真火鎮堊壓!他們難道是敵人不成?” 齊海搖頭道:“楊兄說錯了,元鼎大帝和炎武大帝確實是同伴無疑,也是一起聯手對付噬天堊大帝的,之所以要用山河鼎將鳳凰真火鎮堊壓,其實另有原因。” “願聞其詳?”楊開神情一肅。 齊海沈吟片刻,開口道:“噬天堊大帝手眼通天,功參造化,說他是古往今來星界第一人也不為過。但他雖是大帝,卻畢竟不是不死不滅之身,在他那個年代,他的修為已經無人可以超越,他卻想要更多,楊兄你猜,實力地位到了他這個程度,他想要什麽?” 楊開又不是傻子,聽了齊海這番話,哪里還猜不出來?眼中光芒一閃,驚聲道:“永生?” 齊海頷首道:“不錯,噬天堊大帝想要與天地同壽,與日月齊輝!” 楊開倒吸一口涼氣:“好大的胃口。” 齊海呵呵一笑:“你我還不到這個境界,若是你我有噬天堊大帝的能力,或許也會考慮這方面的事。不過想要成就不死不滅之身豈是那麽容易的事?傳聞,這世上有一種天地至寶,乃是天地初開,混沌未分之時便形成之物,那東西名換不老樹!” 楊開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 齊海自顧地接道:“古老相傳,若能得到不老樹,便可成就不死不滅!” 楊開大笑一聲:“這種以訛傳訛的說法,難道齊兄相信?” 齊海一臉肅然地望著他,道:“為何不相信?” 楊開沈聲道:“一顆樹能讓人不死不滅?這話也只是騙騙小孩子罷了,齊海兄這麽大人了,可莫要信了這無稽之談。” 齊海搖頭道:“這天地之間,功參造化之物數量稀少,每一樣都有讓人無法理解,難以想象的作用,不老樹確實可以讓人不死不滅。” 楊開一副驚訝的模樣,道:“這難道是真的?那齊海兄可知如果才能用不老樹做到不死不滅。” 齊海苦笑道:“這種事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老樹這東西豈是那麽容易見到的,能見到它的人,古往今來絕對不超過五人。” 楊開心想瞎扯,當年他得到不老樹的時候,至少就有六七人見到了。 不過齊海居然也不知道不老樹該如何使用,這不免讓他有些失望,他本以為齊海學識如此淵博,或許還可以從他這里打探一些關於不老樹的情報呢。 當年他得到不老樹之後,也曾經嘗試煉化過,去成就那不死不滅之身。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發現自己都無法煉化不老樹分毫,當年他只有返虛鏡,還可以說是實力低了,如今他已是道源三層境,竟依然無法煉化。 不老樹如今最大的作用,便是給小玄界里帶來生機,讓藥園里的靈藥更快地成長,縮短那些靈藥的生長周期,楊開偶爾可以用不老樹散發出來的濃郁生機療傷,除此之外,就沒什麽作用了,至於那成就不死不滅之身,楊開更是半點頭緒都沒有。
第兩千四百五十章 我這麼帥
“噬天大帝當年為了永生,也曾經去尋覓過不老樹,他甚至破開了介面的通道,去過無數下位面的星域,而他每去一個星域,便會有無數的修煉之星被其吞噬,生靈塗炭,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惹的人神共憤,天怒人怨。”齊海悠悠說道,“不過可惜的是,即便是噬天大帝,也無法找到不老樹的蹤影。”
楊開聽了一陣後怕。
他可以確定的是,噬天大帝沒去過恒羅星域,若是去過那裡的話,搞不好真的能找到不老樹,不過他的到來必定會給恒羅星域帶去不可磨滅的災難。
齊海接著道:“不老樹找不到,噬天大帝只能另想他法。世人傳言,眾帝之所以會在碎星海圍剿噬天大帝,是因為他的做法已經天地不容,其實這只是一部分原因。”
楊開神色一動,問道:“還有什麼原因?”
“還有另外一個最大的原因,他想對另外一位大帝出手,搶奪那位大帝的某樣東西!”
楊開聞言,心思急轉,一下子就像是想起了什麼,驚呼道:“難道是……”
齊海頷首道:“不錯,正是楊兄所想的那樣。大帝之間若無什麼不共戴天之仇,是根本不可能大打出手的,但是噬天大帝的做法,無疑已經觸動了所有大帝的逆鱗和底線,若連這種事他們都不去理會的話,那下一個倒楣的未必就不會是自己。所以他們聯合在一起,與噬天大帝宣戰了,那一戰天崩地裂,寰宇崩碎。這便是後來的碎星海!”
“而噬天大帝想要搶奪,正是炎武大帝的鳳凰真火!”齊海神情肅然,“鳳凰真火是火鳳的傳承,火鳳會死,鳳凰之火卻永遠不會熄滅。甚至還擁有涅槃轉生的逆天神通,所以鳳凰真火也被稱為涅槃真火,乃天地異火中排名第一之物,噬天大帝想要得到鳳凰真火,從中參悟永生的奧秘。若真的叫噬天大帝得手的話,那他真有可能得償所願。”
“那一戰之中。被噬天大帝重點照顧的炎武大帝第一個隕落,鳳凰真火也被打了出來,為了不讓噬天大帝得到鳳凰真火,所以元鼎大帝才會動用自己的山河鐘,將其鎮壓。這也是無奈之舉,沒有了山河鐘,元鼎大帝的實力大跌,也赴了炎武大帝的後塵,但山河鐘和被鎮壓的鳳凰真火卻在混戰之中被另外一位大帝送走,從此不知所蹤!”
“歷年來,無數武者進入碎星海,想要尋覓那些大帝遺留的寶物。卻鮮少有人知道,鳳凰真火就被鎮壓在山河鐘之下。”
聽了齊海一番話,楊開立刻明白他為什麼要偷偷地留下來了。他不禁咧嘴一笑,道:“齊海兄知道的可真多啊。”
齊海道:“齊某也是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才會一直留意鳳凰真火的消息,更為此查閱了無數典籍。”
“特別的原因?”楊開眉頭一揚。
齊海一抱拳道:“實不相瞞,齊某內子二十年前身受重創,昏迷不醒。齊某雖然想盡辦法為她續命,雖勉強保的性命但也不是長久之計。想要救她,這普天之下除了不老樹上的不死原液之外。便只有鳳凰真火了。”
楊開面色一沉,冷哼道:“齊海兄這是想找我要鳳凰真火?如果是的話,那楊某可看錯人了,剛才跟你聊的挺愉快,卻不想齊兄還抱著這個打算,告辭!”
“楊兄誤會了。”齊海急忙擺手,“能不能再聽我一言?”
楊開冷眼瞧著他,道:“我與你非親非故,為什麼要管你的破事。”
齊海急的額頭冒汗,道:“如果楊兄願意幫我這個忙的話,那齊某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楊兄開口,齊某必定為你辦妥。”
“即便是要你死?”楊開一咧嘴,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齊海面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就灑脫一笑:“如果楊兄真的救下內子,齊某便自裁在你面前。”
楊開微微動容,嘴角一抽道:“瘋子!”
齊海露出一個笑容,道:“不知楊兄這一輩子可遇到過能夠生死相依,不離不棄的女子,如果遇到過的話,那必然能明白齊某的心情。”
楊開眼前驀然閃過幾道靚麗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觸動。
他在想,如果是那幾人遇到了這樣的事,自己會怎麼做?忽然間,他有些明白齊海的心情了。
“雖然很遺憾,但鳳凰真火我不可能給你的。”楊開搖了搖頭,鳳凰真火實在太珍貴的,他是要留給流炎的,總不能因為齊海的一番話就交給他。
天知道齊海說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自己與他也沒什麼交情。
齊海道:“楊兄真的誤會了,我不是要你的鳳凰真火。”
楊開皺眉道:“那你想要什麼?”
齊海回道:“我只是想,如果楊兄方便的話,能不能跟我走一趟,你只要動用一些鳳凰真火的涅槃神通,便足以救下內子了,對你沒有半點損失。”
“僅僅如此?”楊開意外道。
“僅僅如此!”齊海正色頷首。
楊開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你家夫人,到底受了什麼傷?為何一定要鳳凰真火才能救命?”
齊海神色一黯,道:“與其說是受傷,不如說是中了一種寒毒。在我們東域邊界外,是一片廣袤的蠻荒古地,那蠻荒古地之中鮮少有人踏足,所以機緣與危險並存,東域許多強者都喜歡去那蠻荒古地探索歷練,內子二十年前獨自一人去了蠻荒古地,一個月之後重傷而歸,從此昏迷不醒。經由我齊家堡丹師診斷,內子所中之毒乃是天霜地霖!”
“天霜地霖!”楊開聞言臉色一變,失聲道:“十大絕毒?”
齊海意外地看著楊開道:“楊兄知道天霜地霖?”
楊開輕輕頷首:“聽過。”
齊海苦笑道:“楊兄既然聽到,也一口道破它乃十大絕毒之一,那自然知道中了這種毒的人基本無藥可解。”
“確實如此!”楊開微歎一聲,十大絕毒,中之無解,基本就是等死了,除非遇到一些天地至寶,比如不老樹這樣的存在。
“不過具有涅槃神通的鳳凰真火卻有可能給內子帶來一線生機。”齊海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道:“我這次進碎星海,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尋找鳳凰真火,本想著將之帶回齊家堡,可是……看了剛才的事齊某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簡單了,以我現在的實力莫說收服鳳凰真火,連靠近都不能。”
先前楊開體內金聖龍本源之力爆發,與鳳凰真火爭鬥的一幕,齊海自然也看在眼中,那恐怖的爭鬥讓他渾身發顫。
“齊兄高看我了,我也沒收服,只是將其暫時鎮壓罷了。”楊開淡淡地解釋一句。
“鎮壓……”齊海咕咚吞了口口水,這話聽起來比楊開已經收服鳳凰真火更難以置信,一臉佩服地喃喃道:“楊兄真乃神人。”
楊開皺眉道:“雖然齊兄對嫂夫人的感情讓天地為之感動,但請恕楊某無能為力啊。”
齊海面色一黯,也知道這種事無法強求,楊開如今根本沒有煉化收服那鳳凰真火,就算想幫忙也幫不上,這倒是個實話,想要救他的夫人,楊開必須得將鳳凰真火先煉化由心再說,否則一旦祭出鳳凰真火,別說救人了,只怕頃刻間就會將人燒成灰燼。
“那……那待楊兄他日煉化了真火,可否去一趟東域的齊家堡?”齊海一臉懇求地望著楊開,殷切道:“如今內子只有這一個辦法可以活命了,楊兄放心,齊某此前所見之事絕對不會外傳出去,否則必遭天打雷劈。”
“齊家堡在東域?”楊開眉頭一揚。
“正是。”
“東域的話,我或許會去一趟。”楊開點點頭,這一次無論能不能從尹樂生那裡打探到小小的消息,他都要去一趟東域的,因為小小極有可能就流落在了東域。
“果真?”齊海聞言大喜,有些手足無措地道:“真是太好了。對了,楊兄若是去東域的話,只管打聽蠻荒古地,我齊家堡就在蠻荒古地附近。”
“到時候再說吧。”楊開也沒一口答應下來,這種事實在不好給出承諾,否則到時候他沒能履行約定的話,搞不好要讓齊海記恨上。
齊海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可如今的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楊開手上,他也不能強求,只能從空間戒裡取出一枚傳訊珠,小心翼翼遞給楊開道:“楊兄,這是齊某的傳訊珠,他日或許可以用到。”
楊開接過,隨手丟進了空間戒,一抱拳道:“那咱們就此別過了。”
齊海面色複雜地頷首。
還不等楊開離開這裡,齊海忽然又道:“楊兄等等!”
“怎麼?”楊開回頭瞧著他。
齊海正色道:“楊兄是想去追那山河鐘?”
楊開咧嘴一笑,道:“大帝之寶,豈能錯過?總該去試一試的。”
齊海道:“元鼎大帝的山河鐘,威能無窮,想要收服它,道源境內基本無人能成功,除非得到器靈的認可,讓它主動擇主。”
楊開聞言,甩了甩頭髮,瀟灑道:“我這麼帥,它應該看的上吧。”
齊海一臉黑線。
第兩千四百五十一章 天然陣勢
「楊兄自是人中之龍,但想要收服山河鐘也不能光看帥不帥!」齊海硬著頭皮說道,他如今有求於楊開,也不好把話說的太直白,免得惹了楊開不快。 楊開神色一動,道:「聽齊兄的意思,難道知道收服山河鐘之法?」 「收服之法我自然不知道,但齊某有一個情報可以提供給楊兄。」 「哦?說來聽聽!」楊開頓時來了興致。 齊海道:「世人只知道山河鐘乃是元鼎大帝的本命帝寶,卻不知那山河鐘其實也並非元鼎大帝之物,它乃是一件洪荒異寶!」 「洪荒異寶!」楊開聞言眼簾一縮。 「不錯!」齊海頷首道:「元鼎大帝正是因為得到了這件山河鐘,所以才能晉陞大帝之身,可以說是山河鐘成就了他大帝的威名。」 「還有這種事!」楊開聽的驚異連連,這可真是一樁秘辛了,如果不是齊海說出來的話,他怎麼都不會知道這樣的消息。 「如若不然,山河鐘如何能鎮堊壓住鳳凰真火?甚至在鎮堊壓了之後,連那噬天堊大帝都無法破開其防禦,若是一般的帝寶,根本不可能鎮堊壓那等神火幾萬年時間。」 楊開一聽,覺得這話也有道理。鳳凰真火何等霸道,可是依然被山河鐘鎮堊壓了幾萬年,若不是山河鐘這一次自行飛走的話,只怕鳳凰真火還無法重見天日。 「那齊兄說的情報是什麼?」楊開沉聲問道。 齊海神色一肅,道:「古籍記載,元鼎大帝當年深入東域蠻荒古地,偶然發現一口大鐘,正是山河鐘,當時元鼎大帝只是普通的帝尊境而已,想要收服這山河鐘卻不得其法,最終硬生生承受了八十一聲鐘響,方得山河鐘的認可,將其從蠻荒古地之中帶出。」 「山河鐘居然就來自那蠻荒古地!」楊開眼前一亮,他先前聽齊海提起過蠻荒古地,倒也沒太在意,可是現在聽說山河鐘居然就出自蠻荒古地,這才知道那是一個不得了的地方,暗暗決定若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去那裡看一看。 不過元鼎大帝竟然硬生生地承受了八十一聲鐘響,這才得到山河鐘器靈的認可,實在是了不起。 那山河鐘的威能楊開也感受過,道源三層境的武者近距離觸碰直接就被震死當場,他也沒自信能承受住八十一次鐘響。 齊海說出這個,無疑就是給楊開提供了一個收服山河鐘的方法,但危險性也是極大。 「楊兄,若無把握和機緣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理會那山河鐘了。這碎星海中好東西還是挺多的,你我可以結伴而行……」 不等他把話說完,楊開就打斷道:「我還是想去看看。」 齊海面色一黯,道:「既如此,那齊某也不多勸了,楊兄一路小心。」 「多謝齊兄了,後會有期!」楊開咧嘴一笑,說話間身形已是一縱,朝虛空中掠去。 齊海站在原地,神情複雜地注視著楊開的背影,好大一會才重重地嘆息一聲,另尋了一個方向,獨自離開了。 他與楊開並沒有多大交情,楊開能夠答應他有機會去東域齊家堡看一看,已經算是很好說話了,換做旁人,說不定不但不會理會他,甚至還會殺人滅口。 畢竟齊海剛才親眼目睹了楊開鎮堊壓收服鳳凰真火的一幕。這種事若是傳揚出去的話,楊開以後也沒什麼好日子過了。 正是因為有這個顧慮,齊海才主動發誓不將看到的事說出去。 但他對楊開會不會去齊家堡找他,也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如果楊開不去,那他夫人必死無疑,可即便是楊開去了,以他夫人的情況,也不過只有一線生機而已。 …… 楊開順著那山河鐘飛走的方向追了足足半日功夫,這才忽然感應到之前自己在藍禾身上種下的神魂印記。 先前藍禾從他身邊掠過之時,他故意拍了一下藍禾的肩膀,就是為了種下神魂印記,好方便自己追蹤的,至於引起藍禾的不快和懷疑,那也是無可避免的事。 沒有這個神魂印記,楊開肯定沒辦法追蹤山河鐘的去向。 緊隨著那印記的方向一路飛馳,又是一個時辰後,楊開終於在虛空某一處見到了藍禾的蹤影。 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藍禾這個時候竟在與人爭鬥,而且是在被圍攻。 楊開定眼瞧了瞧,發現圍攻她的兩個人皆是道源三層境,修為不俗,藍禾以一敵二,看起來頗為狼狽,身上儼然已經受了不少傷,血跡斑斑。 再掃一眼四周,先前在暗紅色星辰中出現過的那幾十個武者幾乎一個不落,全都在這裡。 而山河鐘就停留在虛空之中,靜止不動。 眾人望著山河鐘的目光充滿了貪婪和覬覦的目光,卻無一人上前爭奪,讓楊開感到極為奇怪,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 不過讓他稍微放心的是,那黃泉宗的尹樂生也正在此地,並沒有離開。這個發現讓楊開稍微鬆了口氣,這碎星海廣袤無比,如果在這裡丟了尹樂生的蹤影,那他真不知道該去哪裡去尋找了。 眾人幾乎都在虛空中靜靜呆著,唯獨藍禾在與那兩個對手爭鬥,所以楊開一過來,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尹樂生也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不過因為楊開一直佩戴著那面具的緣故,所以並不擔心被認出。 「別過來!」就在楊開急速衝過去的時候,正與人爭鬥而且落入下風的藍禾忽然衝著楊開的方向大喝一聲。 她這一分神,身上立刻多了兩道傷口,鮮血狂飆。 楊開愕然地瞧著她,不知道這女人為何阻止自己靠近,而且還是在她本身被圍攻的情況下,如果說是因為此前自己的種種做法讓她感到厭惡的話,那這也未免有些太敏感了。 不過很快,楊開就明白她的用意了。 他才剛剛衝過來,便一下子察覺到了四周的異常。 這虛空之中,竟然隱匿了一個天然的陣勢,而且及其隱蔽危險。 從外面查探,根本察覺不到分毫。可一進了這裡面,就有一種被危機籠罩住的感覺,而且還無法尋覓到出路。 怪不得山河鐘就在眼前卻沒人去輕舉妄動,山河鐘坐落的那個位置,似乎是整個天然陣勢最危險的地方,牽一髮而動全身。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楊開臉色一黑。 掃眼過去,四周那幾十個武者一個個都幸災樂禍地望著自己,個個臉色都是譏諷之色。 楊開冷哼一聲,沉喝道:「看什麼看,一群垃圾,信不信本少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他一不小心衝進這天然陣勢中,多少有些懊惱,雖說那些人不提醒自己也是常情,但這個時候來幸災樂禍就讓人火大了。 此言一出,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定格在楊開身上,殺機瞬間瀰漫開來,讓這一片空間都為之凝固。 來到這裡的武者,哪一個不是各大宗門中的精英,向來都是自視甚高的傢伙,如今竟被楊開罵做垃圾,誰能忍受? 更何況,楊開一句話把所有人都給罵進去了,這也太無法無天,不知天高地厚。 不少人望著楊開的眼神,就如同望著一個死人。 楊開撇了撇嘴,一副沒將眾人瞧在眼中的神情,轉頭沖藍禾那邊問道:「這兩人跟你什麼仇什麼怨,非得在這裡大打出手?」 先前只有藍禾一人提醒他別過來,而且是在被人圍攻的情況下,這讓楊開微微有些感動,眼前這事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藍禾沒好氣道:「宗門恩怨,無關私仇!」 她先前之所以給楊開喊話,其實也不是想救楊開的命,她只是想讓楊開給自己的宗門傳個話,告知宗門自身的處境,如果自己死在這裡的話,最起碼還有人知道。 可這蠢貨竟然一頭紮了進了,這下好了,想走都走不掉了。 藍禾發現,自從自己遇到這個傢伙,就諸事不順,似乎被他給克了一樣。 那兩個圍攻藍禾的人其中一人大喝道:「賤婢,本門大師兄被你閹了,從此人不人鬼不鬼,還敢說無關私仇!」 此言一出,眾人全都表情精彩紛呈起來,暗暗同情那個莫名的大師兄,一個男人被人給閹了,這是多麼悲慘的一件事,想想都讓人覺得胯下一涼,冷風嗖嗖。 藍禾冷聲道:「他用那東西為非作歹,自該受到懲罰!」 那人怒道:「就憑你這樣子,天下男人誰都不會對你感興趣,我看你怕是嫉妒吃醋,所以才會對大師兄下此毒手。」 另一人也叫囂道:「不錯,身為一個女人,卻是要什麼沒什麼,只怕你這一輩子都嘗不到男人的滋味了,不信的話,你現在脫光了試試,看看此地有哪個男人願意多瞧你一眼。」 「這是個女人?」四周武者中,一人瞪大了眼珠子,愕然問道。 「真是瞎了我的狗眼,我還以為她是個男子!」 「嘖嘖,這女人真是有意思,莫不是投錯了胎吧。」 「哈哈,諸位這就不懂了,越是這樣的女人玩起來越是有意思。」 「嘶……兄台你的口味好重啊。」
第兩千四百五十二章 是他
四面八方傳來的嘈雜議論聲讓藍禾面色通紅,也不知道是氣還是怎麼。
她雖然為人大大咧咧,長相也很中性,但怎麼說也是個女子,被人當著面說出這樣的話來,自然羞怒非常,繞是她心性修為不錯,此刻也被干擾的方寸大亂。
那兩個圍攻她的武者見此,神色一喜,下手愈發狠辣。
藍禾實力不錯,他們二人圍攻雖然佔據了絕對的上風,但想要將其拿下的話還是必須得付出一定代價。可是此刻藍禾心境已亂,敗勢頓生,被殺只是早晚的事。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大笑道:“天狼谷大師兄藍禾的大名,整個東域的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哦,對不起我說錯了,是大師姐,哈哈哈!”
這人的聲音讓楊開聽著耳熟,他扭頭望著,一下就見到了那個梵天聖地聖子長昊和長賢。
說話之人正是之前與楊開對拼過一招的長昊。
聽他話中的意思,顯然也是認識藍禾的,而且與藍禾也沒什麼交情,甚至有些糾葛,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天狼谷?”楊開眉頭一揚,總是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勢力的名字,可仔細一想,卻又想不起來。
“那她到底是男是女啊,趕緊讓我等見識見識!”有人起哄道,頓時一呼百應。
“都給我閉嘴!”楊開冷眼望著四周,譏笑道:“一群大男人,看著一個女子被人欺負很有意思?”
那起哄之人頓時怒道:“小子你算什麼東西,剛才就氣焰囂張。現在還敢這般目中無人,敢不敢報上你的名字!”
其他人也都怒視楊開,極為不滿他囂張的態度。
楊開冷哼一聲,並沒有去理會那人,而是腳下一跨。朝藍禾那邊飄了過去,身在半途中,十指連動時便已祭出上百道金血絲。
霎時間,金光大方,那金血絲悠忽切割,傳來陣陣破空之聲。
圍攻藍禾的兩人雖然一直沒有放鬆對藍禾的攻擊。但也在警惕著楊開的動作,畢竟這傢伙看起來跟藍禾似乎有些交情。
所以楊開這邊一動,這兩人便反應了過來。
其中一人一刀朝楊開這邊劈了過來,厲喝道:“小子你自己找死!”
這一刀驚豔絕倫,似要破碎長空。兇悍無匹的刀芒讓天地都為之黯然,圍觀之人紛紛變色。
金血絲變幻悠忽,忽然間化為一張金色大網,欲要籠罩天地,直接將那刀芒籠罩在其中。
嗤嗤之聲不絕於耳,那刀芒雖然強悍,卻根本無法突破金血絲的防禦,竟一下被壓制了回去。反倒是那金色大網不依不饒。撲到那武者面前悠地一收,看架勢似要將他包裹進去一樣。
那武者面色大變,雖不知道這金網有何古怪的地方。但從中傳出的恐怖力量波動卻不是作假,他哪裡敢讓其輕易觸碰自己,身形一晃爆退而去。
可是下一刻,他便忽然瞪大了眼珠子,一副白日見鬼般的表情。
因為本在幾十丈開外的楊開,竟鬼魅一般欺近到他的面前。咧嘴露出獰笑,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泛著寒光。讓他手腳冰涼,渾身發冷。
他根本沒有察覺到楊開到底是怎麼靠近自己的。似乎只是一個恍惚,兩人就已經面貼著面了。
四目對視,那武者只見到楊開左眼處忽然印射出一朵潔白的蓮花花苞的影像,那花苞一塵不染,純淨無瑕,只是微微一閃便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的識海猛然震盪,讓他一陣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楊開伸手就是一拳,拳勁轟然爆發出來。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響傳出的同時,有鮮血飛濺而出。
那武者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珠子瞪圓,不可置信地望著楊開。
四周也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因為眾人親眼看到楊開撲到那對手面前,也不知道他施展了什麼秘術神通,他的對手竟一瞬間表情痛苦起來,而隨著楊開那一拳的轟出,竟直接在這武者胸前轟出一個大窟窿,手臂更是穿胸而過。
站在這武者背後的眾人眼皮狂跳起來。
此時此刻,楊開的手心上,竟然還攥著一顆正在猛烈跳動的心臟,血淋淋的讓人不敢直視。
他微微一用力,那心臟便一下子爆裂開來,隨著這聲響動的傳出,被他貫穿胸膛的武者也是腦袋一歪,直接沒了氣息。
“咕咚……”
一陣陣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不少人望著楊開的目光終於變了味道,即便是在場實力最強,自視甚高的那幾人,也都神情凝重起來。
眨眼之間擊斃一個同等級的武者,而且看起來還沒有用出全力的樣子,這種事在場諸人沒幾個能辦到。
即便可以辦到,也必須得施展出威力奇大,消耗同樣不小的秘術來。
可反觀楊開,似乎只是祭出了一個金色大網,然後揮出一拳,輕鬆簡單的就如殺雞屠狗。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知道楊開之所以那麼囂張,那麼目中無人,原來是有資本的。
“是他……”長昊眼簾一縮,緊緊地盯著楊開,似是有所發現。
“誰?”長賢低聲問道。
長昊沉著臉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傢伙就是此前與于鶯在一起的那人。”
長賢大驚:“怎麼可能?那傢伙不是被你一招打傷麼?怎麼有這麼強的實力,更何況,兩人的樣子也不一樣啊。”他一臉不相信的神情。
長昊道:“樣子可以改變,但氣息卻改變不了,他一動手我就感覺出來了。這小子藏的夠深啊,之前他絕對是隱藏了實力的。不過他現在在這裡,于鶯呢?”
長賢沉著臉道:“這小子出手如此狠辣,于鶯看樣子凶多吉少!”
長昊擔憂道:“我之前打過這小子,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記仇,若是他沖我下手的話……”說到這裡,他臉色微微發白,身為梵天聖地的聖子,放眼道源境中他還真沒怕過誰,可現在見楊開出手的果斷狠辣,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了。
長賢神色一動,道:“于鶯若是真死在他手上的話,我們倒是可以跟黃泉宗那邊通個消息,尹樂生這傢伙也不是好說話的人。”
長昊聽了眼前一亮,頷首道:“不錯,這倒是個法子。”
兩人暗自交流的這一會功夫,藍禾那邊的戰鬥也結束了。
別看藍禾長相和身材不怎麼樣,但實力還真不是蓋的,先前她被兩人圍攻,處處落在下風,但如今楊開以雷霆之勢斬殺了其中一人,導致另外一人大驚之下,心神失守,藍禾趁機反攻,三下五除二就將他給幹掉了。
兩道星印光芒飛射而起,楊開與藍禾一人收了一道,連帶著那兩人的空間戒也迅速瓜分了。
劫後餘生,藍禾才感激地瞧了楊開一眼。
不管楊開是出於什麼原因出手援助,自己總歸是被他救了一命,若是楊開再不出手的話,那她早晚都會戰死在這裡,頂多臨死之前拉一個墊背罷了。
“先前是誰問本少算什麼東西的?”楊開目光一轉,朝四周望去,囂張的不可一世,叫囂道:“來來來,站出來本少現在告訴你!”
先前那說話之人那敢站出來,早躲到人群後方去了,目光畏畏縮縮,戰戰兢兢。
“朋友,做人還是要低調一點吧?”長昊忽然冷笑一聲,朝楊開望去,開口道:“莫不是你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沒把在場的諸位放在眼中?”
他這一句話將所有人都拖了進來,頓時引起不少人的不快,都沖楊開怒目而視。
雖說長昊有挑撥離間的嫌疑,但楊開的態度確實太過分了。
“不放在眼中又怎樣?有種有你咬我啊!”楊開冷眼瞧著長昊,不知道他這個時候跳出來當這個出頭鳥是什麼意思。
長昊冷哼一聲,竟也沒有生氣,只是笑吟吟地望著楊開,一臉冷意。
“我于鶯師妹在哪裡?”一人忽然開口問道。
楊開眉頭一皺,朝說話之人望去,表情古怪起來。因為這個說話的人竟是尹樂生!
這可有意思了,自己還沒去找他,他竟先來找自己的,而且一開口就問到了于鶯,他怎麼知道于鶯跟自己在一起的?自己可是改變了容貌的啊。
不過很快,楊開就反應了過來,大有深意地朝長昊那邊瞧了一眼,意識到應該是剛才自己動手的時候被長昊給認出來了。
“多年不見,沒想到你也成長到這個程度了。”尹樂生有些震驚地望著楊開,顯然已經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畢竟此前仲振永給他傳訊過,透露過一些消息給他。正是因為這樣,尹樂生才顯得震驚。
他能修煉到道源三層境,那是因為有宗門的大力培養,有一個好的師傅一直教導。
他可不相信楊開也有這樣的福氣。
如果楊開沒有這樣的條件,卻依然修煉到的跟自己一樣的水準,那就說明楊開有莫大的機緣。
“你也不差!”楊開冷笑不迭,他如今身份已經暴露,再藏著掖著也沒什麼意思了,索性一伸手,將那面具從臉上取了下來,頓時恢復了本來的容貌。
第兩千四百五十三章 借刀殺人
「果然是你!」尹樂生頓時神色一變,一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樣子,咬牙道:「你倒是命大,不但能在當年那場災難中活下來,竟還來到了碎星海。」 楊開冷眼望著他,沉聲道:「尹樂生,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最好老實回答,當年與我一道的那隻傀儡去了何處!」 尹樂生聞言,微微一笑,道:「誰知道呢,既是你的傀儡,問我做什麼?」 他果然知道小小的消息,楊開心中一動,尹樂生雖然沒有正面回答楊開的問題,但從他的語氣和神態上,楊開依然看出了這一點。 楊開的心思頓時火熱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尹樂生,道:「看樣子你是不準備告訴我了。」 尹樂生咧嘴笑道:「既然知道,又何必自討沒趣?」 「很好!」楊開點了點頭,氣息在一瞬間變得危險至極,猶如一隻隨時準備撲出去捕食的獵豹,讓人不寒而慄,「既然你不說,那本少就打到你說!」 尹樂生面色一沉,道:「你真以為自己是天下無敵?」 「天下無敵不敢當,捏死你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尹樂生氣及反笑:「你憑什麼?憑你的星主之身?」 「什麼?尹兄你剛才說什麼?」 「這小子是星主之身?」 「星主之身不是只有那些從下位面星域中過來的武者才會擁有的麼,難道這小子便是?」 「嘶,聽說星主之身身懷完整的星辰本源,在武道修煉之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也不知道傳言是真是假。」 一聽楊開居然是星主之身,四方武者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目光火熱地朝他望去,好像望著一塊巨大的香餑餑。 眾人來到這碎星海,千辛萬苦尋覓本源之力,可找來找去都只是一些殘破的本源,吸收煉化之後雖然對修煉也有增益的用途,但那畢竟只是殘破的本源,怎比得上完整的星辰本源?完整的星辰本源可以更加全面的感悟天地法則,那是殘破的本源之力根本無法比擬的。 聽說在很久以前,碎星海中也有一些完整的星辰本源,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和碎星海歷年來的開放,那些完整的星辰本源早就被先人祖輩收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殘破的本源之力。 或許再過一些年月,碎星海中連破碎的本源之力都將不復存在,到那時候,碎星海就失去了如今的用途和對武者的吸引力。 這也是為什麼當眾人聽說楊開是星主之身後反應那麼大的緣故。 尹樂生大笑道:「這小子確實是星主之身,這一點尹某可以人格擔保。」 眾人聞言,都一臉古怪地望著他。 藍禾冷哼道:「真是好笑,黃泉宗的人居然還有人格。」 先前楊開救了她一命,如今眼看楊開要被針對,自然站出來替楊開說了一句話,大有要與他同進退的意思。 尹樂生面色一沉,環視四周道:「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問問他,七年前他是什麼修為!」 一個魁梧大漢立刻朝楊開望去,嗡聲道:「小子,聽到的話就趕緊回答!」 雖然楊開之前一招擊斃一個同等級的武者讓人忌憚非常,但他不過也只是孤身一人罷了,此刻這麼多人都盯著他,相信他就算再厲害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楊開聞言,斜睨了那大漢一眼,冷哼道:「關你屁事。」 他一副沒把大漢放在眼中的樣子,讓那大漢氣的臉色鐵青。 尹樂生微笑道:「七年前他不過只有虛王兩層境罷了,楊兄,我記得可清楚?」 「虛王兩層境!」 「這……這怎麼可能!」 「七年時間從虛王兩層境修煉到道源三層境?哎呀呀,這種事如何能做到?」 「尹兄你莫不是騙我們吧?」 七年時間,一個人竟然能從虛王兩層境修煉到道源三層境,這等進步簡直恐怖。在場這麼多人,七年前的修為與如今比較起來,最多也就是提升一個小層次罷了,或者根本就沒有半點進步。 尹樂生道:「我騙你們有什麼好處?他能做到這個程度,或許還有一些其他的機緣,但星主之身便是他最大的便捷!」 「早就聽聞那些從下位面星域來的武者個個都是天縱奇才,尤其是星主,修煉起來就跟飛一樣快,如果尹兄所說沒錯,那今日可真是長見識了。」 「黃泉宗弟子的話你也信,這個尹樂生一看便知跟那傢伙有恩怨,特意點出他是星主之身,分明是想借刀殺人啊!」 「那我也認了,完整的星辰本源,誰不想要!若是能夠得到的話……」 四周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楊開冷笑不迭,斜眼瞅著尹樂生道:「光說我做什麼,尹兄怎麼不說說自己,七年前的你,也不過是虛王三層境吧?」 尹樂生微微一笑,道:「是又怎樣?」 此言一出,不少人臉色一驚,都紛紛朝尹樂生望去。 楊開一個人用七年時間從虛王兩層境修煉到道源三層境已經足夠驚人,沒想到尹樂生的進步也不比他差多少,與這兩人比較起來,眾人發現自己簡直是庸才啊。 尹樂生大大方方地道:「告訴諸位也無妨,尹某其實也是星主之身,所以才會深可體會到星主修煉起來有多麼迅速。」 話音落下,眾人齊齊朝他望去,目光也是火熱至極。 尹樂生冷哼道:「不過我與這小子不同,尹某乃本宗宗主親傳弟子,想要動我,諸位自己掂量下!」 聞言,不少人神情閃爍起來,片刻後,許多人緩緩搖頭,將視線從尹樂生身上移開。 尹樂生這個星主固然也很吸引人,但他可是黃泉宗宗主的親傳弟子,手上必定有不少保命的底牌,真要與他生死之戰的話,搞不好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反倒是楊開看起來更好對付一些。 不過也正因為尹樂生承認了自己是星主之身,讓他先前的話更有說服力了,那些人望著楊開的目光變得愈發火熱難擋。 尹樂生大笑道:「楊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今日諸多豪傑在此,我看你往哪裡跑!」 楊開沉著臉,罵道:「想借刀殺人?臭不要臉!」 「誰讓你身懷完整的星辰本源呢?」尹樂生一臉的不以為意,朗喝道:「諸位,我黃泉宗有一門秘術,可以完整地將星辰本源從某一位星主身上剝離出來,不會有絲毫損耗,哪位朋友若是能拿下這人,大可以找尹某幫忙剝離本源之力,尹某在此保證必定盡心盡力,絕不會有半點私心!」 「哈哈,有尹兄這話我就放心了,我剛才還在想,就算是殺了這小子,又該如何搶走他的本源呢,原來黃泉宗還有這等驚人秘術。」先前被楊開罵過一句的大漢放聲大笑起來。 尹樂生道:「此人實力不俗,諸位想要他的星辰本源的話,最好聯手一起上。」 他已經赤裸裸地在慫恿眾人聯手去對付楊開了,在場的人雖然都不喜他的做法,但本源之力的誘惑在前,都不禁怦然心動了,更何況,楊開先前那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態度實在讓人氣憤。 霎時間,幾十道氣息朝楊開鎖定過來,那種壓力幾乎要讓人窒息,站在楊開身邊的藍禾更是臉色一白,黛眉緊皺起來。 她雖然也是實力不錯,但也從來沒與這麼多人為敵過,一時間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覺得前途未卜,悄悄地打量了楊開一眼。 放眼望去,藍禾不免驚奇不已。 因為楊開站在那裡,竟是安然若素,沒有絲毫害怕和膽怯的意思,那幾十道鎖定了他的氣息就如春風拂面,沒對他造成任何威懾和影響。 這人好強的心理素質!藍禾暗暗驚駭。 先前她並不是太喜歡楊開這個人,總覺得這傢伙行事古怪,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在楊開救了她一命之後,她對楊開的觀感多少有些改變了。 畢竟那麼多人都只是在看戲,偏偏只有他拔刀相助,自己與他也是非親非故的,他能這麼做,顯然也是個熱心腸。 如今局勢變幻,輪到楊開被人聯手敵對了,藍禾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就在她暗暗打定注意想要幫楊開一把的時候,楊開忽然低聲道:「藍姑娘,你先離開這裡。」 藍禾聞言,眉頭一擰,喝道:「怎麼,楊兄這是看不起我藍禾?」 楊開愕然,望著她道:「我幾時有這個意思了?」 藍禾哼道:「那你趕我走是什麼意思?既然你先前能拔刀相助,那現在我藍禾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管,你放心,他們若真敢以多欺少的話,我幫你就是,絕不會拖你後腿的!」 楊開怔怔地瞧著她,道:「會死的。」 藍禾嬌軀微微顫了一下,不過還是鏗聲道:「死便死了,反正我不走。」 楊開目中閃過一絲異色,上下打量了藍禾幾眼,彷彿要重新認識她一樣,忽然間,他露出恍然之色,開口道:「藍禾姑娘來自天狼谷?」 「不錯。」藍禾點頭答道,不知楊開在這生死關頭問這個做什麼,這人也正夠奇怪的。
第兩千四百五十四章 喪心病狂
“我記起天狼穀了。”楊開微微一笑,道:“等此件事了,我有一事要拜託藍姑娘,希望藍姑娘不要推辭。”
藍禾苦澀道:“能活下來的話,只要事情不太過分,我都答應你。”
“放心,死不了。”楊開大笑一聲。
藍禾古怪地瞧著他,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說這種大話,難道他眼睛瞎了,看不到被幾十個道源境包圍?這些道源境可不是一般的武者,全都是各大宗門的精銳弟子,聯合在一塊的話,一般的帝尊境都不是對手。
他難道覺得自己比帝尊境還厲害?
“小子還敢大言不慚!”那大漢忽然怒喝一聲,手腕一轉,一柄斧頭忽然出現在手心上,能量湧動,氣勢不凡,口中道:“識相的話就乖乖束手就擒,我等未必不可留你一個全屍,若是敢冥頑不靈……”
“唾……”楊開一張嘴,一口唾沫如離弦之箭朝那大漢飆射過去。
那正叫囂不休的大漢臉色狂變,連忙朝旁邊閃去,雖然這唾沫殺傷力不算太大,但若是被吐中的話,那未免也太噁心了。
重新站穩之後,大漢鐵青著臉道:“你是小孩子?居然吐口水,還要不要臉?”
楊開冷笑道:“你們這些多人沖我虎視眈眈,也不說要臉不要臉,我就吐你一口口水就不要臉了?真是可笑。”
尹樂生哼道:“莫說些有的沒的,今日你必死無疑。”
“是嘛?”楊開冷眼瞧著他,一抬腳,朝前走了一步。威風凜凜道:“那本少倒要看看哪個瞎了眼的敢對我動手,本少先跟你們說好,誰敢動手,我叫你們全都死在這裡!”
一言出,眾人表情變幻不已。都顯得凝重起來。
先前楊開展現出來的驚人修為依然歷歷在目,所以此刻他這話雖然有些危言聳聽的成分,但多少還是讓人有些忌憚的,生怕這傢伙不要命來拼個魚死網破。
一時間,幾十個人全都怔在原地,不願去當那個出頭鳥。只想著等旁人先動手,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
尹樂生無疑也瞧出了這一點,臉色一沉,低喝道:“諸位既然都這麼膽小怕事,那待尹某搶了他的本源之後。諸位可不要眼紅!”
話落之時,他忽然伸手朝前一揮,口中爆喝道:“幽冥煉獄手!”
陰風大盛,一陣陣鬼哭狼嚎之聲驟然響起,一道巨大的鬼影忽然呈現,面目猙獰地朝楊開撲了過來。
這鬼影還未到,楊開便生出一種陰寒的感覺,仿佛連血液都被凍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動手。站在他身邊的藍禾忽然低喝一聲:“天狼嘯月!”
狼嚎之聲驀然傳出,伴隨著藍禾一指朝前點出,一隻矯健的銀狼身影憑空出現。巨大無匹,仿若天狼一樣,張開血盆大口朝那鬼影咬了過去。
霎時間,這兩大奇物碰撞在一塊,掀起爭鬥的狂潮。
而在尹樂生動手的同時,他身邊的幾個黃泉宗弟子也齊齊動手了。梵天聖地的長昊和長賢對視一眼,雙手迅速接印。似乎是在施展什麼秘術。
其他人一見有人帶頭,也不再作壁上觀。紛紛祭出秘寶,施展出秘術,朝楊開轟了過去。
一時間,虛空之中亮起五顏六色的光芒,能量跌宕。
藍禾一張臉一下子慘白無比,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昏暗,似乎失去了光彩。
這麼多道源境一起出手,她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等待她的只有死亡的召喚。
就在這時,楊開忽然長嘯一聲,光華閃過時,一柄寬大的長劍出現在手心之上,帝韻轟然彌漫,他站在原地,如淵渟嶽峙,不動如山,徐徐轉動長劍,口中低吟:“劍出百萬,一夫當關!”
嗤嗤嗤嗤……
無數劍芒爆射出去,如蝗蟲過境一般朝對面迎去。
轟隆隆的聲響霎時間不絕於耳,能量碰撞的景象讓人看的觸目驚心,心頭戰慄。
“帝寶!”
“這小子什麼來頭,手上居然還有帝寶!”
“別放過他,殺了他!”
雖說進入碎星海的武者當中,許多都是各大宗門的精銳弟子甚至宗主長老們的後人或者親傳弟子,但帝寶這東西對他們來說依然是稀罕物,除了少數幾人擁有帝寶之外,其他人都沒資格擁有。
此刻一見楊開居然拿出一件帝寶,幾十個武者頓時沸騰了。
在他們看來,楊開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寶庫啊。
不但有完整的星辰本源,居然還有帝寶,若是能殺了他,搶了他的東西,自己便可一夜暴富,也能成為一個有帝寶的人了。
一時間,眾人心頭火熱至極。
而一番碰撞之後,楊開也是踉蹌後退,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雖然依靠百萬劍之威,勉強抵擋住那幾十人的聯手一擊,但畢竟只是一個人而已,如何能與這麼多人抗衡?能做到這種程度,也多虧了那些人一上來沒用全力,都有所保留,否則的話,楊開根本不只是受點輕傷。
“他媽的你們還真敢一起出手!”楊開臉色鐵青地望著前方,咬牙怒喝。
尹樂生哼道:“現在求饒已經來不及了,今日你必死無疑!”
長昊急急道:“快將那帝寶交出來!”
其他人雖然沒有說話,但眼中的貪婪光芒已經說明了他們心中的想法。
楊開猙獰一笑,身形晃動間忽然來到了那山河鐘前方。
尹樂生臉色一變,驚聲道:“你幹什麼?”
楊開哈哈大笑道:“幹什麼,這不是很明顯的麼?之前我就跟你們說過了,誰要是敢對我出手,我叫你們統統死無葬身之地!”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臉色一片瘋狂之意。
“你瘋了?”尹樂生似乎是察覺到了楊開的意圖,臉色一下子蒼白無比。其他眾人也都是大驚失色,腿肚子發軟。
楊開冷著臉,眸中生寒,森聲道:“這是你們逼我的。”
說話間,他一下子將手上百萬劍高高舉起。
“等等,有話好好說,何必如此!”長昊滿臉驚懼地大叫起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都給我去死吧。”楊開厲喝間,手上百萬劍已經狠狠朝那山河鐘砸了下去。
“完了!”尹樂生見此,額頭一下子出滿了冷汗,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外沖去。
“快跑啊!”長昊也是大叫起來,“這小子瘋了。”
轟……
百萬劍轟在山河鐘上,一聲沉悶的鐘響直接爆開,那肉眼可見的音浪瘋狂朝四周卷去。
楊開首當其衝,即便他拼命運轉源力護持己身,也是沒忍住身形一晃,險些直接暈倒在地上,張開口一蓬血霧就噴了出來。
那些背對著楊開,欲要逃離此地的幾十個道源境也都沒能好過。
這裡本就是一個天然陣勢,落到這裡面之後根本找不到出路,所以儘管他們拼命外逃也是無濟於事,音浪襲來之時,一下子就將他們捲入其中。
先前在那暗紅色星辰上,一個青年只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山河鐘就被震死當場,如今楊開是拿帝寶狠敲山河鐘,引起的反震之力與之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一道音浪之後,所有人齊齊吐血,連帶著他們身上的防禦秘寶的光芒,也一下子暗淡不少。
不但如此,那音浪似乎還有鎮壓封鎖之力,席捲過後,讓所有人都定格在了原地,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根本動彈不得。
轟……
還不等他們緩過氣,又是一聲巨響傳了出來。
眾人全都心頭一顫,扭頭望去,只見楊開居然拿著那帝寶再次敲了一下山河鐘,神態猙獰無比,還喪心病狂地大笑道:“爽不爽,爽不爽?大聲的告訴我,你們爽~不~爽!”
“瘋子……瘋子啊!”
“這傢伙已經失去理智了。”
“你們這群垃圾,怎麼會想起要招惹他的,這下好了,大家都得給他陪葬。”
“住手,住手啊,有話好好說,不要這樣,求求你了!”
“楊兄,冤家宜解不宜結,與其大家一起死,不如坐下來聊聊怎樣。”
眼看著那恐怖的音浪再次席捲而來,眾人全都哭爹喊娘起來,一個個心中恨得要死,卻不得不陪著笑臉說出違心的話。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楊開一邊吐血一邊搖頭,第三次舉起百萬劍,道:“我一個人拉你們這麼多人陪葬,也是賺了,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楊大人,我願意奉上我的空間戒,求你繞我一命啊!”有人忽然大喊道。
楊開手上的動作一頓,吸了吸鼻子,義正辭嚴的怒喝道:“你以為本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少來狗眼看人低,羞辱本少的人格!”
那人一呆,也不知該如何回話才好。
楊開沉聲道:“戒指裡有什麼好東西?”
眾人:……
那說話之人也是愣住了,不知道楊開是什麼意思,直到他旁邊一個武者悄悄踢了他一腳,那人才恍然大悟,急忙道:“好東西多,多的很,保證讓楊大人滿意。”
楊開頓時眉開眼笑起來,道:“早點這麼說不就好了,非得受些苦頭,你說你是不是賤骨頭。”
“是是是,我是賤骨頭!”那人嘴角抽搐道。
第兩千四百五十五章 想跟我單挑?
「既如此,那便可以繞你一條狗命!」楊開冷哼一聲,轉頭沖藍禾道:「藍姑娘,去把他的空間戒拿過來。」 「我?」藍禾一愣,雖然感覺這樣不太好,但也知道楊開如今有些不方便,只能點點頭,飛到那武者面前衝他伸出一堊手。 那武者一臉肉疼地將空間戒取下,極為不捨地交到藍禾手上。 楊開沉著臉喝道:「誰還要買命的?要買的就趕緊了,晚了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這……這豈不是趁火打劫?」 「小子你不要太過分啊。」 「我等幾十人,未必就真的怕你了,我勸你還是見好就收。」 「是啊是啊,這位楊兄,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得饒人處且饒人?」楊開冷笑不迭,蔑視著前方道:「剛才也不見你們有饒我的意思,現在卻來說這些屁話,又有何用!我再說最後一次,誰要買命就趕緊合作,否則休怪本少下手無情,讓你們統統死在這裡!」 說話間,他再次高高地舉起了百萬劍,一副作勢欲敲的架勢。 幾十個道源境武者,臉色全都難看無比。 楊開剛才只敲了兩次山河鐘,便已讓絕大部分武者受了傷,偏偏在這天然陣勢之中,他們想逃都逃不掉,若是再多來幾下,只怕真的要全死在這裡了。 「不要妥協!你們越是軟弱,他越是得寸進尺,絕對不要跟他妥協,大家聯手跟他拼了,未必就不能活命!」尹樂生忽然大叫起來,所有人當中,就屬他最不希望看到楊開這般耀武揚威了,所以一見有人要妥協,頓時急紅了眼。 「尹兄鐵骨錚錚,真是好樣的。」楊開望著他冷笑不已,一陣冷嘲熱諷,「那本少就拭目以待,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尹樂生一張臉沉的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難看到了極點。 話鋒一轉,楊開沉聲道:「我只數三下,三下之後若爾等還不乖乖合作,那就全部給我上路!一……」 「二!」 還不等楊開將三字數出來,便已有人高呼道 「楊兄,我願意交出我的空間戒,請放我一條生路!」 「很好。」楊開目光一轉,望向那說話之人,道:「戒指拿出來,站到一旁去。」 藍禾一聲不響地走到那人面前,伸出手來。 那人將空間戒交出之後,立刻晃身飛到一旁。 「我也願意交出空間戒!」 「我也交!」 「交吧交吧,反正也沒什麼好東西,總比死在這裡的好。」 一瞬間,拿空間戒買命幾乎成了大勢所趨,幾十個武者中,很快有一大半人選擇交出了自己的空間戒。 藍禾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她本以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畢竟她可是要與幾十個道源境為敵的,怎麼可能還有機會活下來? 可是這局勢竟然峰迴路轉,本應該處於絕對劣勢的她與楊開兩人,現在竟然反客為主,牽著幾十個武者的鼻子走。 這一切都顯得太突兀了,也只是楊開一個人的功勞。 面對幾十道源境,無驚無懼,是為勇,巧妙地使用山河鐘的威力威懾敵人,叫敵人進退不得,是為謀,如此有勇有謀之人,藍禾還是頭一次遇到。 不大一會功夫,她便已收了二十多枚空間戒。 繞是她乃天狼谷的大師姐,算見識過不少大場面,此刻也有些激動的身軀顫抖了,那二十多枚空間戒一個個都沉甸甸,極有份量。 這可是各大宗門精銳弟子的空間戒啊,每一個都肥的流油,二十多枚空間戒匯聚在一起的財富有多少,她幾乎不敢想像。 再過一會兒,那些原本糾結的武者也不敢再拖延下去了,楊開手上那帝寶一直放在山河鐘面前,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再次敲下? 一個兩個都只能屈辱地取下空間戒,遞給藍禾,心中暗暗發狠,他日必叫楊開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 幾十個原本匯聚在一塊的道源境此刻也分成了兩群,一群是交出空間戒的,一群是還冥頑不靈的。 那一群冥頑不靈的人並沒有幾個,只有五六人而已,楊開放眼望去,發現這幾人都是黃泉宗和梵天聖地的。 他沖長昊冷笑一聲:「看樣子長昊聖子是想死在這裡啊。」 長昊皺了皺眉,道:「楊兄,咱們打個商量怎樣,你放我與長賢離開,我們記下今日的恩情,他日必有厚報!」 「他日!」楊開嗤笑一聲,冷著臉道:「他日之事他日再說,今日我只要你們的空間戒。」 長昊道:「楊兄何必如此,你這一下子得罪了最起碼二十個宗門,日後在星界還有立足之地麼?」 楊開聞言,深深地頷首道:「長昊兄說的有道理,這事我倒是還沒想過。」 長昊一喜,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楊開已道:「你的意思是……叫我拿了東西之後再殺人滅口?嘖嘖,長昊兄好狠毒的心思,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一言出,那交過空間戒的武者們紛紛臉色大變,朝長昊怒目而視。 長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忙道:「楊兄誤會了,這等言而無信之事,我怎會慫恿楊兄去做,那不是敗壞楊兄的大好名聲麼。我只是想說,多個朋友總好過多個敵人,楊兄你覺得呢。」 「你想跟我做朋友?」楊開微微一笑。 長昊抱拳道:「楊兄若不棄的話,呵呵……」 「我嫌棄,而且你也沒這個資格。」楊開臉色一冷,盯著他道。 長昊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原地,面色通紅,尷尬到了極點。 想他身為梵天聖地的聖子,即便放眼整個星域也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跟誰做朋友沒有資格?楊開不過也只是個道源境而已,竟敢如此大言不慚!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言唾棄,這讓他如何能下台。 他簡直氣炸了肺。 長賢站在旁邊也是臉色難看,他與長昊同為聖子之身,楊開這般打長昊的臉,他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 「楊兄非要如此執迷不悟?」長昊冷聲道。 楊開哼道:「你再囉嗦,本少先取你的狗命!」 「好,今日之事,我等記下了,希望他日再見你還能如此囂張!」長昊狠狠地丟下一句話,與長賢一起褪下手上的空間戒扔給藍禾,一轉身,朝一旁人群匯聚處行去。 楊開撇嘴道:「只會放狠話有個屁用,有種現在來跟本少打一場,讓本少好好教你怎麼做人!」 長昊身形一頓,差點就被楊開激的回頭動手了,好在關鍵時刻他忽然想起楊開剛才瞬間擊殺同等級武者的一幕,那樣的恐怖實力,他自問不是對手,即便是與長賢兩人聯手,最多也只能維持個不敗而已。 「又是一個賤骨頭,偏要本少狠狠地羞辱一番,才願意合作。」楊開冷笑不迭。 長賢忽然轉身,望著藍禾道:「藍禾姑娘,我雖然不知道你跟這位楊兄是什麼關係,但你可要小心一些了。之前我與長昊親眼見到他與黃泉宗的於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於鶯更是衣冠不整的從飛行秘寶堊中走出來,於鶯是什麼樣的女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大家同為東域宗門弟子,我可不希望你落入魔掌。」 楊開聞言,臉色一沉道:「還敢挑撥離間!本少與那於鶯可是清清白白的,少來敗壞我的名聲。」 長賢呵呵一笑,道:「先前於鶯也是這麼說的。」 說完之後,頭也不回地走到了人群中。 藍禾黛眉微皺,朝楊開望了一眼,神情古怪。 楊開道:「藍禾姑娘,你不會相信的吧?」 藍禾道:「楊兄的事,自己問心無愧便好,與我無關!」 楊開想了想,頷首道:「也對!」 說完之後,他轉頭朝尹樂生望去,皮笑肉不笑道:「尹兄,現在就只剩下你們幾個了,你說你是合作呢,還是合作呢,還是合作呢?」 剩下的這三個人,全都是黃泉宗的弟子,尹樂生在黃泉宗中地位極高,畢竟是宗主的親傳弟子,所以即便入門時間尚短,卻依然是管事之人。 他不表態,剩下的兩人也不好做決定。 尹樂生傲然一笑,道:「尹某最不喜歡別人威脅我了,但凡威脅過我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楊開眼前一亮,道:「巧了,這一點我與尹兄倒是一樣。」 尹樂生道:「自傲之人總有許多共同之處。楊開,你若真想要我的空間戒,就與我戰上一場,你若勝得過我,空間戒尹某雙手奉上。」 「你想跟我單挑?」楊開眯眼瞧著他。 「楊兄不敢?」尹樂生冷笑不迭。 楊開哼道:「既然尹兄有如此雅緻,那本少便給你一個機會!」 此言一出,尹樂生面色一喜。雖然楊開之前表現出來的實力非比常人,但是尹樂生卻有十足的把握能立於不敗之地。這也是為什麼他面對楊開能夠侃侃而談的緣故,甚至連落在這天然陣勢中也不會有什麼驚慌。 若他想要離開這裡的話,隨時都可以離開,只不過付出的代價有點大罷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並不願意那麼做。
第兩千四百五十六章 修羅地煞
尹樂生本以為如楊開這般奸詐之人必定不會答應他的邀戰,到時候他就可以狠狠羞辱楊開一番,出一口心頭惡氣,卻不想楊開居然一口應承了下來!
這讓他心中狂喜。
正面對拼,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楊開的對手,但他還有殺手鐧,殺手鐧一出,楊開必死無疑。
他暗暗下定決心,等會與楊開戰鬥之時直接祭出殺手鐧,不給楊開絲毫反抗的機會。
就在他心思急轉之時,楊開忽然把手一指,指著旁邊幾十號人道:“既然尹兄這麼喜歡單打獨鬥,那便單挑這群朋友好了,我相信他們肯定會陪你好好玩玩的。”
尹樂生聞言表情一呆。
那幾十個武者也是神色錯愕。
藍禾同樣怔在原地。
長昊臉色一冷,沉聲道:“楊開,做人不要太過分,我等連空間戒都交給你了,你還想要怎樣?”
“不錯,你與尹樂生的恩怨自己解決,扯上我們做什麼?”長賢也吆喝起來,凝聲道:“我們是絕對不會幫你的。”
“是啊是啊,你可不要把我們當傻子。”
一群人頓時叫囂不停,紛紛指責。
尹樂生冷笑一聲:“楊兄沒膽量與我一鬥直說便是,又沒人嘲笑你,何必這樣拐彎抹角。”
楊開嘿嘿一笑,道:“尹兄乃東域黃泉宗宗主親傳弟子,我楊開不過孤家寡人一個,當然沒膽子跟你爭鬥什麼啦。這要是不小心殺了你,豈不是會闖下彌天大禍。”
“你沒膽子與尹樂生鬥,憑什麼要我們上,我們不上!”
“不錯,我們不上!要打你自己去打!”
“真把我等當白癡了。這小子居然還想驅狼吞虎,真是可笑至極。”
眾人本就因為不甘不願地交出空間戒而對楊開極為不滿,如今他竟然要自己等人去對付尹樂生,哪裡還會樂意,一個個七嘴八舌地叫著,憤慨不已。
藍禾一臉擔憂地望著楊開。唯恐他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他如今以山河鐘要脅眾人,搜刮了這麼多空間戒已經是個奇跡了,若是再做一些過分的事,只怕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啊。
她悄悄地給楊開打了個眼色,示意他見好就收,免得過猶不及。
楊開卻無視了她,只是冷著臉道:“諸位大概是沒聽清我最開始說什麼啊。”
“說什麼了!”
“小子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楊開哼道:“本少說過。誰敢不交出空間戒,本少便讓誰死!”
“不錯,你確實說過,可我等都已經把空間戒交出來了,你還想要怎樣?”
楊開道:“如今尹樂生不願合作,本少要他死,爾等有意見沒?”
長昊道:“這我們自然沒什麼意見,你與尹兄的恩怨。自己解決便是,不必牽扯到我們。”
“那就好!”楊開咧嘴一笑。爆喝道:“本少現在要敲動著山河鐘,震死尹樂生這小王八蛋,你們若還想活命的話,就速速離開此地,本少絕不阻攔!”
“什麼?”
“還要敲?”
“不要啊楊兄,冷靜一點啊!”
一言出。眾人齊齊變色,心神大駭。
楊開冷笑道:“爾等既然交出了空間戒,那本少也說話算話,放你們一條生路。本少現在只要對付尹樂生,不想死就趕緊滾!”
長昊怒道:“此地陣勢複雜。我等若能離開,先前又怎會受你要脅,楊開你不是在睜眼說瞎話麼?”
長賢也道:“做人可不能無恥到這個程度!”
楊開老神在在,悠然道:“這我管不著,你們要是沒本事離開,被山河鐘震死的話那也只怨你們時運不濟,與本少無關!”話鋒一轉,他沖尹樂生怒喝道:“信尹的,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黃泉路上一路走好!”
說話間,他手上百萬劍狠狠朝山河鐘揮去。
藍禾看的眼皮子直跳,連忙催動一身源力護持己身。
眾多武者也是大驚失色,紛紛大叫起來。
“住手,住手啊!”
“可惡啊,快住手,有話好好說,大不了我們幫你勸勸尹樂生就是!”
“不錯不錯,我們可以跟尹樂生好好聊聊,讓他交出空間戒!”
混亂之中,楊開的百萬劍在距離山河鐘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望著眾人道:“你們要跟尹樂生聊聊?”
眾人出了一身冷汗,聞言都不迭地點頭。
楊開一臉難色,道:“信尹的可是一身傲骨,不會輕易屈服的,單是聊聊的話……怕是沒什麼用啊!”
“楊兄放心,這信尹的若是不識相,我們會用別的更火熱的方式與他聊的。”一人面色猙獰道。
楊開道:“哎呀,這不好吧,你們都已經把空間戒交出來了,按道理來說,接下來的事就與你們無關了,是我與尹樂生的恩怨,牽扯到你們算怎麼回事。”
眾人全都黑著臉,望著他惺惺作態的樣子,心中直把楊開罵了個狗血淋頭,卻沒一人敢表露出來。
“楊兄不必介意,這信尹的如此不識相,總該受到點教訓,年輕人嘛,只有遇到點磨難才會明白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楊開聽的眼前一亮,道:“這位朋友說的是,既如此,那此事便有勞諸位了,我可沒逼你們啊。”
“呵呵,此事是我等自願的。”
話落,幾十個武者一轉頭,朝尹樂生望去。
尹樂生一張臉黑的猶如鍋底,站在他旁邊的兩個黃泉宗弟子亦是臉色發白,腦袋發懵。
這莫名奇妙地,自己等人竟站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簡直讓人措手不及。
“尹樂生,識相的趕緊把空間戒交出來,否則大家都得死在這裡!”
“不錯,你若不合作,就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快交出來!”
眾人似乎是因為尹樂生的不合作導致自己受到了牽連,又或許是因為自己倒楣了也想看別人倒楣的心思,所以此刻對尹樂生的態度都不算好,叱喝不已。
尹樂生氣的渾身冒火,沉著臉道:“諸位也都是各大宗門的精銳弟子,說出來都是爾等師門的驕傲,竟如此自甘墮落被一人驅使,傳揚出去不怕別人笑話麼?”
一句話說的不少人表情一黯,神情尷尬。
楊開嘿嘿笑道:“尹樂生的意思是叫你們等會殺人滅口,這樣就不會有人把今日的事傳出去了。”
眾人聞言,紛紛眼前一亮,暗暗覺得這倒不失是個好注意,更有少數幾人雙眸之中都露出凶光了。
尹樂生黑著臉道:“楊開你竟是如此卑鄙之人,尹某實在是看錯你了。”
楊開哼道:“當年你在星光通道之中截殺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什麼後果!”
尹樂生咬牙道:“莫逼我,逼急了我,爾等都沒什麼好下場。”
楊開往後一跳,瞪眼道:“哎呀我好怕啊!”他轉頭望著那幾十個武者道:“這傢伙竟敢威脅你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忍,反正我是不能忍,我要是你們,現在就沖過去把他撕了!”
即便明楊開是在火上澆油,挑撥離間,眾人依然有些不痛快,覺得尹樂生這話說的未免太大了。
長昊沉吟一陣,道:“尹兄,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知道你有手段,有底牌,但你真覺得自己能與我們這麼多人為敵?”
“長昊你也逼我!”尹樂生目中噴火,聲音冰寒。
兩人都是東域大宗門的弟子,彼此間早就認識,雖沒有什麼交情,可畢竟都是東域的。旁人聯合逼迫他也就算了,長昊居然也是如此,讓尹樂生極為不舒服。
長昊沉聲道:“尹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裡是碎星海,機會多著呢。”
他並沒有傳音,而是大大方方地將這話當著楊開的面說了出來,顯然也是記恨在心,想找機會報仇雪恨。
楊開撇了撇嘴,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尹樂生沉著臉,想了好一會,才頷首道:“好,今日之事尹某記下了,楊開,他日我會讓你百倍奉還!”
楊開呵呵一笑,道:“尹兄你為魚肉,我為刀俎,你這般放狠話真的好麼?”
尹樂生一言不發地瞪著楊開。
楊開哼道:“藍禾姑娘,把他們的空間戒收過來。”
藍禾點點頭,走到尹樂生面前伸出一手。
尹樂生道:“天狼谷,尹某也記下了,他日必定登門拜訪!”
藍禾面色微微一變,不過這個時候她知道說什麼也沒用,只是拿了黃泉宗三人的空間戒,轉身就走。
少頃,她來到楊開身邊,道:“總共四十六枚空間戒,都在這裡了,楊兄你數一下。”
楊開樂呵呵地接過,道:“藍禾姑娘也挑一點。”
藍禾搖頭道:“我就不用了,我也沒出什麼力!”
楊開正欲再開口說些什麼時候,忽然臉色一變,源力猛地震盪起來。
藍禾也是面色一驚,不知道楊開出了什麼變故,放眼望去,只見楊開的手腕上竟然多出了一道黑氣,而那黑氣宛若一條靈蛇似的,朝楊開胳膊處蔓延過去,所過之處,楊開的血肉竟然一片模糊,一下子露出白森森的骨頭,那被腐蝕之處,更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讓人聽的頭皮發麻。
一股腥臭的味道瞬間彌漫出來。
“修羅地煞!”藍禾失聲驚呼。
第兩千四百五十七章 虛空塌陷
楊開面色鐵青,手上法印不斷掐動,源力鼓動不休,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將那一道黑氣阻攔下來。 但放眼望去,自己的右前半隻胳膊已被腐蝕的慘不忍睹,鮮血淋淋,那被阻攔下來的黑氣卻如活物一樣,掙扎蠕動,拚命地往楊開肩頭上竄去。 楊開霍地抬頭,瞪著尹樂生,獰聲道:「你敢暗算我!」 尹樂生此刻也是表情呆滯,那修羅地煞乃是黃泉宗的不傳秘術,每一代向來只有最頂尖最優秀的幾個弟子可以修煉,而且修煉之時要連通真正的黃泉煉獄,以黃泉陰氣凝練地煞之力,可一旦修煉成功,這秘術卻是威能無窮,帝尊境之下基本無力抵擋,中之即死。 他先前悄悄地將這一縷修羅地煞隱藏在自己的空間戒上,待楊開接手之後忽然催動這秘術的威能,果不其然讓楊開中招。 可讓他震驚萬分的是,楊開竟然將這修羅地煞阻攔了下來,儘管他看起來受傷不輕,卻沒有傷及要害,根本不會有什麼性命之憂。 一呆之後,尹樂生立刻回過神來,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大鵬展翅一般朝楊開撲了過來,臉色猙獰地低吼道:「報仇之事,尹某只爭朝夕,十年太晚,楊開,受死吧!」 而在尹樂生動手的同時,長昊、長賢也是一起出手了,兩人源力湧動,也不知道施展了什麼秘術,竟讓身形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流光朝楊開撞了過來,氣勢絕倫。 其他人也很快反應過來,紛紛喊叫著朝楊開撲來。 先前他們被逼著交出自己的空間戒,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眼看楊開被尹樂生偷襲,受傷不輕的樣子,自然想要趁機報仇雪恨。 「楊開,快走!」藍禾嚇了一跳,眼看著局勢風雲變幻,連忙朝楊開低喝了一聲。 楊開臉色扭曲,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怎樣,目中閃過一絲瘋狂之意,凝聲道:「走不掉的。」 這天然陣勢他根本看不出門道,除非讓他有時間靜下心來慢慢研究,否則根本沒法從這裡脫困,手上百萬劍倏地舉起,狠狠朝那山河鐘敲了過去,厲喝道:「想要我的命?我叫你們先死!」 轟…… 伴隨著百萬劍的敲擊,一道光暈忽然自山河鐘之上蕩出,恐怖的音浪隨即席捲而來,每個人都眼皮子直跳,霎時間哭爹喊娘起來。 可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那音浪竟沒有往外傳遞太遠,而是直接爆裂開來,將楊開轟得翻飛出去。 「哈哈哈,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長昊見此大喜,雖然不知道這次山河鐘被敲了之後的動靜為何跟剛才不一樣,但眼下可是擊殺楊開的最好機會,他賣力地大喝起來:「大家一起上,讓這姓楊的死無葬身之地。」 其餘人也都是神色一振,紛紛撲將上來。 楊開滿腦袋暈暈糊糊的,被震得有些找不到南北,山河鐘的這次異變也在他的意料之外,怎麼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器靈的作為。 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山河鐘忽然又自主地微微一震,伴隨著這震盪,虛空忽然塌陷開來。 這籠罩著偌大一片虛空的天然陣勢,在一瞬間崩潰消失,放眼望去,一個房屋大小的黑洞憑空出現,山河鐘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衝進了那黑洞之中,眨眼不見了蹤影。 下一刻,那黑洞以極快的速度擴張開來,同時從黑洞之中傳來巨大無匹的吸引力,牽扯著所有武者的身體。 「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情況?」 「不好,快離開這裡,這裡的空間塌陷了。」 「姓楊的你不是人啊!」 眾人紛紛大喊大叫起來,驚慌絕倫,連一心致楊開於死地的尹樂生此刻也是變了臉色,哪還顧得上楊開的死活,一轉頭便想要逃離這裡。 可那從背後黑洞中傳來的吸力簡直大的不像話,任憑他如何努力,竟也只是在原地徘徊,根本離不開分毫。 而隨著黑洞的急速擴張,那吸力也是越來大,越來越恐怖,讓每個武者都心生絕望和無力感。 距離那黑洞位置最近的楊開和藍禾兩人率先被吸了進去,消失不見。 片刻後,一個又一個武者慘叫著,擺著千奇百怪的姿勢,驚慌失措地被吞噬進黑洞之中。 短短不到十息的功夫,幾十個武者有一個算一個,誰也沒能逃脫那黑洞的吸力,全部被吞噬殆盡。 而那黑洞依然在擴張。 直到某一刻,這黑洞似乎擴張到了一種極限,這才猛地往中心位置一收,瞬間消失不見。 虛空重歸平靜,原地殘留下濃郁的空間力量波動,彰顯著此前這裡的一場異變。 …… 昏昏沉沉中,楊開醒了過來,第一時間他就聽到藍禾的呼叫。 手臂上依然疼痛難忍,那是一種觸及靈魂的痛感,彷彿神魂都要被撕裂了一樣。 先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模模糊糊地有些感覺,但因為被山河鐘的音浪近距離爆了那麼一下,導致他在那之後心神震盪,根本沒心思去查探四周的情況。 他只看到一個黑洞的形成,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引著自己,然後就來到了這裡。 若非他有溫神蓮這樣的至寶,單是那一下震盪,就足以讓他魂飛魄散。 耳畔邊的叫喊聲越來越清楚,楊開晃了晃腦袋,總算是恢復了一些精神,他扭頭望去,卻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此地一點光線都不存在,有的只是混沌虛無,一種熟悉的感覺頓時縈繞心頭。 「虛空甬道!」楊開眼前一亮,吃驚低呼。 這裡顯然是虛空的裂縫夾層,虛空中的甬道啊。 虛空甬道存在這天地的任何一處位置,但若是不懂空間之力的話,根本無法察覺,也不可能有機會進入這裡。回想起之前的一幕,楊開立刻明白自己之所以會來到這虛空甬道,完全是因為山河鐘忽然爆發,以絕強的威力震碎了虛空的緣故。 那個黑洞就是最明顯的標誌。 他強忍著身體的各種不適和疼痛,連忙放出神念,果然在身邊不遠處發現了藍禾的蹤影。 此時此刻,藍禾的處境堪憂,因為她竟被一股虛空暗流纏住,陷在其中動彈不得。 這虛空甬道之中處處危機,而最大的危機便是這種虛空暗流了,這種與河流相似的存在無影無形,卻是混亂的空間力量匯聚而成,一旦人陷入其中,就很難再出來,只能等待被這暗流吞噬的結果。 即便是楊開,在這虛空甬道中行走,也得小心這些暗流。 藍禾雖然修為不俗,但不懂空間之力,陷入虛空暗流之後根本束手無策,只能等死。 楊開急速來到她身邊,開口道:「藍禾姑娘!」 藍禾微微一怔,旋即低呼道:「楊開?」 「對,是我。」 藍禾道:「我被一股古怪的力量纏住了,無法脫身,你不要靠近。」 她生怕楊開赴了她的後塵,所以連忙提醒一聲。 楊開咧嘴笑道:「別擔心,這是虛空暗流,我現在救你出來。」 藍禾搖頭道:「不行的,我試過了,越是用力就陷得越深,就跟泥沼一樣,你若是再幫忙的話只會適得其反。他日你若有機會離開此地的話,去東域天狼谷,給天狼谷帶個話,就說我藍禾死在這裡了。」 她似乎覺得自己毫無生還的希望,連後事都要安排一下了。 楊開沉默不語,蹲下身子,在她旁邊靜靜地感受起來。 藍禾說了一陣,見楊開沒有回話,黯然道:「對了,你把我的空間戒也帶出去,交給我天狼谷的人。」 說話間,她便要取下自己的空間戒。 楊開卻忽然一伸手,朝她所在的位置拍去,空間力量頃刻間跌宕而起,化作無形綿力影響那虛空暗流的動向。 少頃,湧動的虛空暗流直接被撫平,楊開一伸手,將藍禾從裡面撈了出來。 「這……怎麼……」藍禾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脫困了,一時間不禁怔在當場,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失聲道:「難道你精通空間之力?」 楊開嘿嘿一笑,道:「略懂一二。」 藍禾驚道:「你是李無衣大人的弟子?」 又是李無衣,楊開已經不止一次聽過這個名字了,早已知道他是星界之中鼎鼎大名的強者,有著帝尊三層境的強大修為,而且也精通空間力量。 說這個人是十大帝尊之下的第一強者也不為過。 楊開搖頭道:「早有耳聞,無緣得見。」 他不準備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談下來,開口道:「我先帶你去安全一點的地方,我還要療傷。」 藍禾聽了,這才回想起之前他被尹樂生偷襲的事情,急忙道:「那修羅地煞是黃泉宗的不傳之秘,腐蝕之力極強,帝尊境之下,中之必死無疑,你怎麼會沒事的?」 楊開呵呵笑道:「運氣好吧,或者是尹樂生那小子修煉不到家。」 這修羅地煞確實威力恐怖,楊開估計若是其他的道源境中了這一招,真的是沒法可解了,但他的實力根本不是一般的道源境可以比擬,無論是肉身素質還是源力又或者是神識力量,都遠超道源境的層次一大截,所以他才能將這修羅地煞壓制下來。 饒是如此,他半隻胳膊也被腐蝕的不成樣子了。
第兩千四百五十八章 東域天狼谷
帶著藍禾在這虛空甬道中穿梭了一陣,楊開忽然停下了步伐。
藍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敢貿然打擾,靜靜地站在一旁。
片刻後,楊開道:“這裡還算安全,空間比較穩定,藍禾姑娘就在此先休息一陣,我要療傷,待我傷勢痊癒之後送你出去。”
“送我出去……”藍禾一呆,不過想起楊開之前輕易救出自己的事情,頓時對他充滿了信心,點頭道:“好,你不必管我,儘快療傷要緊,那修羅地煞的腐蝕力極強,拖的越久越是麻煩。”
楊開伸出手,運轉起空間力量,在她身側四周揮動了幾下,道:“我在這裡留下了空間印痕,若有什麼變故我會第一時間就能察覺到,會馬上過來的。”
說完之後,他一轉身朝不遠處竄去。
待楊開走後,藍禾才緩緩盤膝坐了下來,放出神念查探了下四周的情況,發現果然如楊開所說,這裡的空間還算穩定,沒有先前遇到的那股古怪的力量,她也不敢亂動,只能待在這裡等候著。
不遠處,楊開也盤膝而坐,從空間戒中取出一大把療傷的丹藥,吃豆子一樣塞進口中。
他如今的傷勢不算太嚴重,被山河鐘震盪之傷都已在迅速恢復,唯一有些麻煩的就是那修羅地煞,這玩意如跗骨之蛆一樣,死死地纏在他的胳膊上。
他必須得運轉源力,將這地煞之力逼出體外。
好在他源力雄渾精純,即便這秘術極為了得,也無法抵擋他的驅除。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了。楊開一點點地將那修羅地煞的力量逼離驅散,神情一絲不苟,動作有條不紊。
約莫花了五六天時間,他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修羅地煞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只是手臂上的腐蝕之傷還沒有徹底痊癒。不過在他強橫的體質和恢復能力下,這樣的傷勢其實也不算什麼。
五六天的恢復,讓他被山河鐘震盪的創傷也恢復了過來。
楊開甩了甩胳膊,緩緩站起身,朝藍禾所在的位置行去。
不多時,他來到藍禾身邊。發現她依然盤膝坐在原地,自己先前佈置下的空間印痕也沒有被觸動的跡象,說明這幾日時間此地一片平靜,並沒有被虛空的力量影響到。
察覺到楊開到來,藍禾也站了起來。問道:“楊兄無礙了?”
“已經沒什麼問題了。”楊開微笑答道。
“那便好!”藍禾也鬆了一口氣,頓了一下她道:“那我們現在可以出去了?”
楊開道:“自然可以,來我送你出去。”
藍禾聽出話外之音,吃驚道:“那你呢?還要留下來?”
楊開微微一笑,自通道:“這地方我很熟悉,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我想去找找那山河鐘,它也遁進了這虛空甬道。不知流落到何處了。”
“這樣啊!”藍禾也知道自己不好多勸什麼,畢竟她與楊開並不算多熟悉,“那就祝楊兄早日如願以償。”
“借你吉言。”楊開咧嘴一笑。
“對了。”藍禾忽然又想起一事。開口道:“你之前說,有什麼事要拜託我的?”
經她這麼一提醒,楊開也想了起來,一拍腦袋道:“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一年多之前從北域出發。前往你們天狼谷。”
“楊兄的朋友?難道是要加入我天狼谷的,可是怎麼會從北域出發?”藍禾聞言驚奇不已。
如果是北域的武者。那應該會優先選擇北域的宗門才對啊,沒道理要跋山涉水前往東域。畢竟兩個大域之間距離極遠,若不使用那種跨域的空間法陣,幾年時間都不一定能趕到。
“這事說起來有些曲折了,我們邊走邊說。”楊開招呼了一聲,一邊帶著藍禾去尋找那空間薄弱之處,一邊跟她解釋起來。
他口中所說的朋友,自然是淩音琴。
先前聽那梵天聖地的聖子長昊提起天狼谷的時候,楊開總感覺這個宗門自己在哪聽說過,可是細想之時又想不起來。後來腦海中靈光一閃,才猛然記起。
淩音琴在他面前提過天狼谷啊。
因為淩音琴那死去的夫君便是東域天狼谷的弟子!兩人在寂虛秘境中相識相愛,後來結為夫妻,可是她夫君在一次救她的過程中不幸遇難了,淩音琴緬懷至今。
她當時借給楊開的那一套高級淨靈陣,便是其夫君花費大價錢買的,也是她寄託相思之物。正因為如此,在淨靈陣損壞之後楊開才會費勁心思,去請桑德修復,然後才有了後面的諸多事情。
淩音琴從寂虛秘境中出來的時候,將其夫君的骨灰也帶了出來,上次在北域分別,淩音琴說她要將骨灰送到天狼谷,讓她夫君入土為安。
將淩音琴與其夫君的事簡單地與藍禾說了一聲,藍禾也是唏噓不已,道:“那淩姑娘必定是個癡情女子。”
若非癡情,怎會甘願從北域前往東域,只為送夫君的骨灰回宗門,要知道這一路不但路途遙遠,而且危難重重,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淩大姐是個很不錯的人。”楊開肅然道。
“她那夫君叫什麼名字?如果他真是天狼谷弟子,或許我有所耳聞。”藍禾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這一點淩大姐倒是沒提起過。”
“這也無妨,到時候若是能見到這位淩大姐的話,問一下便知道了。”藍禾也沒有去深究這個問題。
楊開道:“淩大姐對她夫君癡情一片,我看她的樣子即便是將骨灰送回去了,大概也不想離開她夫君身邊了。只是淩大姐她畢竟不是天狼谷的弟子,天狼谷未必會留她久待,楊某想拜託藍姑娘,若他日能見到淩大姐的話,還請照拂一二,若能讓她加入天狼谷,成為天狼谷弟子是最好不過了,若是不行,還請讓淩大姐時常去弔唁其夫君,一解相思之苦。”
“既是楊兄託付,那自然沒什麼問題。”藍禾也是個爽快之人,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楊開大喜道:“有藍姑娘這話我就放心了。”
藍禾可是天狼谷的大師姐,身份地位絕對不是一般的弟子可以比擬的,她既然答應下來,那肯定會做到的。這女人雖然長相一般,身材一般,卻自有一股英傑豪氣,巾幗不讓鬚眉。
“那淩大姐如今是什麼修為?”
“道源三層境,實力雖然不算最頂尖,但絕對不差。”楊開中肯評價道。
“道源三層境?”藍禾聽的眼前一亮,拍手道:“那加入我們天狼谷絕對沒問題,若是來歷不明之人或許還要考核一二,可既是楊開提及之人,這考核都可以免了,我回去之後便跟師傅說一聲。”
“如此便多謝了!”楊開不由鬆了一口氣,雖說他與淩音琴也不算有太多的交情,可好歹是一起從寂虛秘境中出來的。
以她的修為,當日加入冰心谷都沒有問題,而且冰雲也有意要留下她,只是她為情所困,一心想要去天狼谷,眾人也只能由她。
日後她若能加入天狼谷,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如此一來不但有了宗門靠山,還可以與她夫君日夜相伴,相信淩音琴也不會拒絕。
兩人說話間,楊開忽然頓住了步伐,藍禾也緊跟著停了下來。
楊開放出神念查探了下四周,道:“就是這裡了,待會我撕裂空間,藍禾姑娘只管放心出去便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好。”藍禾點點頭,抱拳道:“楊兄也要小心為上,他日若有機會,定要來我天狼谷做客。”
“一定一定!”楊開回道。
說完之後,他神色一肅,伸手朝前方虛空之中插去。
空間之力迭起,空間法則瞬間動盪,這虛空甬道在一瞬間變得扭曲不穩。
藍禾臉色微變,屏氣凝神,不敢有絲毫打擾。
“開!”楊開低喝一聲,雙手忽然朝兩旁分去,在藍禾震驚的注視之下,那前方的虛空就如一塊錦帛被撕開一樣,一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而且隨著楊開的動作,這縫隙也越來越大。
藍禾雙眸輕顫,看的驚奇連連。
徒手撕裂虛空,這種匪夷所思之事她向來只是聽聞,何曾親眼見到。
可是如今這一幕就清楚地呈現在她的眼前,讓她震動不已。
從那虛空裂縫之中,藍禾清楚地看到了對面碎星海的破敗景色,立刻明白通過這裂縫便能回到碎星海了。
“走!”楊開低喝一聲。
藍禾不敢猶豫,身形一晃便朝那裂縫沖去,眨眼就沖到了對面,轉過身望去時,那裂縫已經在迅速合攏,楊開站在虛空甬道中沖她微笑揮手。
“楊兄保重!”藍禾大喊道,可那裂縫已經彌合,也不知道楊開有沒有聽到。
站在原地怔了一會兒,藍禾才歎息一聲,尋了個方向朝碎星海深處馳去。
與楊開這一番接觸,時間雖短,但卻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門在她面前敞開,讓她看到了道源境武者到底能強大到何種匪夷所思的程度,那些頂尖宗門的精英弟子,在一個同等級武者面前,竟是如螻蟻一般渺小不堪,隨手可殺。
她自問自己無論如何也修煉不到這種程度,想要變得更強大,那就只有晉升帝尊!
她內心深處湧出一股迫切的想法,儘快晉升,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第兩千四百五十九章 你沒死就好
虛空甬道之中,楊開如履平地,迅速穿行,完全無視那無處不在的虛空亂流和飄忽不定的空間裂縫。 此地對旁人來說或許危機重重,但對楊開而言,卻如自家後花園一樣。當年他修煉空間力量之時,無數次進入過這種地方,感悟空間的奧秘,體會空間力量的神奇,對這種地方的特性他已摸的一清二楚。 與藍禾分開之後不到一個時辰,楊開忽然感覺到手背上傳來微燙的感覺,那是星印之間的感應,他神色一動,立刻朝一個方向馳去。 他如今的星印是六芒星印,也算是比較高檔的存在,所以可以在很遠的距離上感應到絕大部分武者的位置。 不多時,他便到了地方,不過讓眼望去,入目的場景讓他眉頭一皺。 因為前方一片血腥,無數斷肢碎肉隨著那虛空暗流的湧動,不斷浮沉,壓根就看不到一個活人。 倒是在那一片地方,有七八枚無主的星印靜靜漂浮。 七八枚星印,就代表著有七八個人死在了這裡,他們並非是被人所殺,而是落到這虛空甬道中,為那虛空暗流吞噬,又或者是被此地的空間裂縫絞殺。 楊開走過來的時候,那些無主的星印就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似的,齊齊地朝他手背上飛射而來,化為點點星光,烙印進他的手背處,讓他的六芒星印變得更加明亮溫熱。 他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先前所有人都被那塌陷的空間吞噬進了此地,前途未卜,他倒不擔心其他人的死活,他唯一擔心的是尹樂生。這傢伙可千萬不要在自己找到他之前死了啊,若是他死了,那楊開可沒就辦法去找他打探情報了。 前方隱約還有一些感應傳來。 楊開沒有多做停留,繼續上路。 越是往前走,楊開越是能遇到那些在此地死去的武者的屍體還有殘留在原地的星印。 他壓根就不需要做什麼,沿路所過,就已經收集了二十多枚星印。 換句話說,那四十多道源境武者被吞噬進這裡,已經死掉一半了,而且從沿路觀察的情況來看,他們應該都是在一起的,大概是想順著這個方向行進去尋找出路,只可惜不懂空間力量,無法打破空間的屏障,根本找不到出口。 照這個情況來看,這群人早晚會有死光的一刻。 一陣微弱的呼喊聲忽然傳入楊開耳中,他目光一凜,迅速朝那聲音來源之地竄去。 少頃,他來到了一處湧動的虛空暗流前方。 似乎是察覺到了楊開的到來,那呼喊之人急忙沖楊開所在的方向道:「朋友救命啊,不要丟下我,救救我。」 楊開漠然,他神念掃過之時,已經認出這人到底是誰,也知道他被虛空暗流纏住了身體,只怕再過一會兒就要被吞噬了。 「尹樂生呢?」楊開忽然開口問道。 那人聽到聲音,微微怔了一下,緊接著低呼道:「楊開?」 他明顯也聽出了楊開的聲音。 「尹樂生在哪?」楊開追問一聲。 那人苦笑道:「楊兄,你先救我出來,其他的一切好說。」 楊開冷哼一聲,道:「長昊都不救你,你憑什麼要我救你?」 這個人赫然便是梵天聖地長賢。他與長昊同為梵天聖地的聖子,實力非比尋常,只是再厲害也還是道源境,落到了虛空暗流之中也只有等死的份,越是掙扎,死的越快。不過此地並無長昊的蹤影,看樣子長昊已經棄他而去了。 「長昊!」聽到楊開提起這個名字,長賢彷彿被觸動了某根神經,一下子咬牙切齒起來,低吼道:「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卑鄙小人的名字!早晚我要殺了他!」 也不知道這兩個聖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長賢竟對長昊一副恨之入骨的樣子。 楊開也懶得去刨根問底,只是冷笑道:「等你有機會從這裡出來再說吧。」 長賢聞言,氣勢一下跌入谷底,哭求道:「楊兄,你大人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計較,把我從這裡救出來吧,我長賢必定知恩圖報。」 「你先告訴我,尹樂生去了哪邊!」楊開冷漠地望著他。 長賢道:「我告訴你,你就救我?」 楊開反問道:「你覺得呢?」 長賢一怒,道:「那我憑什麼要告訴你?」話音落下,猛然醒悟這個時候自己好像沒有發怒的資堊本,又忙道:「楊兄莫生氣,是長賢失言了。」 楊開哼道:「我沒心思救你,也不會救你的,你說的再多也無用!」 長賢神情一慌,心頭怒意滔天,卻又不敢表露出來,嘴中的苦塞過吃了黃連。 「雖然我不會救你,但是我可以替你報仇!」楊開冷笑一聲,「長昊與尹樂生在一起吧?你告訴我他們去了哪邊,我幫你殺了長昊。」 「殺了長昊……」長賢一呆,沉默了好一會才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之中,滿是瘋狂之意。 楊開也沒去催促他,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盯著。 片刻後,長賢笑聲一斂,面目猙獰道:「若能找到長昊,給我將他碎屍萬段!」 「這個好辦,我答應你了!」楊開點點頭,暗想這兩位聖子之間必定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恩怨,否則長賢不至於對長昊這般仇視。 「他們往那邊去了。」長賢隨手指了一個方向。 楊開轉頭望過去,然後點點頭,手上微微一動,一道月刃便朝長賢劈了過去。 長賢大驚,雖然感受到能量的波動朝自己襲來,但如今他深陷在虛空暗流之中,即便想躲都躲不掉,只能大駭道:「你幹什麼?」 咻的一聲輕響,長賢只感覺自己的胳膊處微微一疼。 楊開冷聲道:「你的星印我收下了,就當是你們之前聯手攻擊我的利息,剩下的,你自求多福吧。」說話間,他伸手一招,便將長賢斷臂上的星印收了過來,轉身朝長賢之前指示的方向馳去。 「混蛋,混蛋啊!」長賢用另一隻手捂著傷口,神情猙獰地怒吼著。 楊開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一路前行,約莫半日之後,楊開總算有感應到其他人的位置,不過大多數都是死人,或者虛空暗流吞噬,或被此地的空間裂縫絞殺,屍體破碎不堪,只留下一枚枚星印,為楊開指引著方向。 又是一日後,楊開已經將那四十多人的星印收集的七七八八了。 他手背上的六芒星印在吞噬了三十多枚星印之後,也終於發生了兌變,一下子變成了七芒星印,讓他得以感知到更遠的距離。 傳聞星印若是能升級到最高級的九芒星印,便可以找到噬天堊大帝的傳承,這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楊開對那所謂的傳承實在是沒什麼興致,所以他並不會去強求什麼。 某一刻,楊開忽然察覺到前方傳來幾道星印的波動,略微計算一下,楊開便知道這幾道星印的主人,便是最後活下的人了。 而那尹樂生必定就在其中,因為這一路走來,楊開雖然發現了另外兩個黃泉宗弟子的屍體,卻沒有看到尹樂生的。 這傢伙也是命大,竟在虛空甬道之中存活到了最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楊開沒有猶豫,身形晃動便朝那邊馳去。 一炷香後,他便來到了這幾人所處之地。 神念掃過,楊開發現還活著的只剩下四個人了,尹樂生和長昊赫然便在其中,剩下兩個看起來也都是頂尖的道源境強者,只是楊開並不熟悉。 而且此地不但有他們四人,甚至就連那遁入虛空中消失不見的山河鐘也在這裡。 這來自洪荒的異寶,造就了一位大帝的誕生,見證了諸帝之間的戰爭,在沉寂了幾萬年之後,如今正靜靜地橫亙在虛空甬道的某處,通體光華內斂,毫無靈性,宛若一件破舊之物,靜待著下一任主人的到來。 「你竟沒死!」尹樂生在楊開來到這裡的時候,霍地轉頭,驚愕地望著他。 楊開精通空間力量,這一點尹樂生是知道的。當年在星光通道中兩人交手時,楊開就曾經動用過空間神通,將那星光通道震碎。 尹樂生愕然的是,楊開明明在那麼近的距離承受了山河鐘的震擊,並且中了自己的修羅地煞,竟還能活下來,而且此刻看來,他不但活下來了,還生龍活虎。 楊開撇嘴道:「你也沒死,尹兄何必這麼驚詫。」 尹樂生卻是眼前一亮,頷首道:「好好好,很好,你沒死就好。」 他竟一副為楊開而感到欣喜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在開心什麼。 楊開疑惑地瞧著他,道:「尹兄,你這麼說話容易讓人誤會的,搞的好像我們關係很不錯的樣子。」 尹樂生大笑一聲:「不管你我關係如何,反正你沒死便是好事。」 楊開臉色一冷,道:「我沒死,你可死定了。」 尹樂生老神在在地道:「你我之間說起來也沒什麼恩怨,不如大家在這裡一笑泯恩仇怎樣?」 楊開瞪著眼,道:「這,這……我沒聽錯吧?尹兄你居然想跟我一笑泯恩仇?你腦殼壞掉了?」 長昊和其他兩人也都一臉表情古怪,畢竟楊開與尹樂生之前的衝突和恩怨他們都看在眼中,兩人都恨不得要致對方於死地的樣子,怎麼這一轉眼,尹樂生就態度大變呢?
第兩千四百六十章 交易
尹樂生微笑道:“我腦袋沒壞,反而清醒的很。因為我知道,想要離開此地,楊兄的力量必不可少。”
楊開眉頭一揚,嘿嘿笑道:“尹兄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帶你出去?”
尹樂生沉聲道:“你不是想打探那只傀儡的消息麼?那傀儡對你有大用吧?”
聽他提起小小,楊開面色一沉,喝道:“它在哪!”
尹樂生呵呵笑著,氣定神閑道:“楊兄果然很看重它,既然楊兄有所求,我亦如此,不如咱們做個交易怎樣?”
楊開咬著牙,雖然恨不得沖過去將尹樂生痛打一頓,然後逼問他小小的下落,但這個時候蠻力卻是解決不了問題。尹樂生只要不告訴他小小的消息,楊開也沒轍,而且就算說了,楊開也無法確定他說的是真是假。
與殺尹樂生相比,楊開更想知道小小的情報。沉吟一陣,他頷首道:“怎麼交易?說來聽聽。”
尹樂生道:“你帶我離開這鬼地方,我將那傀儡的下落如實告知。”
楊開冷笑道:“我怎知你說的是實話?說不定你根本不知道小小所在的位置。”
“我知道!”尹樂生神色一肅,“不妨告訴你,你那只傀儡當年確實與我一道落入了東域,只是以我當時的實力根本無法收服它,所以便一直尾隨在它身後,想要找個好機會,可惜一直沒能成功,如今它去了何處,這天底下也只有我一人知曉。再無第二人,楊兄你最好想清楚,是在這裡與我殊死一戰,兩敗俱傷,還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楊開冷著臉,道:“先告訴我,我立刻送你離開,保證不對你出手!”
尹樂生呵呵一笑,道:“你當我是三歲孩童?”
“那你想怎樣?”楊開不耐低喝。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爭執不休,另外三人都看的驚奇連連。不過他們雖然不知道楊開與尹樂生到底在爭執什麼,但也多少聽出了一點端倪。
長昊忽然道:“尹兄,他能帶我們離開這裡?”
尹樂生瞧了他一眼,道:“如果他都不可以的話,那就沒人可以了。”
“憑什麼?”長昊驚問。“此地乃虛空夾縫,不打破空間屏障的話,根本沒辦法離開,我們之前那麼多人聯手也沒能成功,他憑什麼一個人就可以做到?”
尹樂生皺了皺眉,道:“因為這位楊開楊兄精通空間力量。”
“精通空間力量?”長昊聞言又驚又喜,目光灼灼地朝楊開望去,仿佛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另外兩人也是激動無比。暗暗地舔了舔嘴唇。
“本少精通空間之力,關你們屁事!”楊開瞪了那三人一眼,一肚子不爽。
長昊陪著笑臉。道:“呵呵,楊兄,我等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如今此地就只有我們幾個活了下來,你若真能離開,便將我們也一起帶出去怎樣?放心。我等日後都必有厚報!”
“是啊是啊,楊兄之恩我等銘記于心至高聖皇最新章節。他日必有所報!”
“楊兄,多個朋友多條路。他日你若來我西域的話,我孫某必定倒屣相迎!”
那兩人也隨著長昊吆喝起來,一臉懇求地望著楊開。
“滾蛋!”楊開不耐地低喝一聲。
長昊聞言,神情逐漸冷了下來,望著楊開道:“楊開,你可不要太不識相,你雖然實力不俗,但我等四人聯手你可有把握相敵,不要逼我們對你動粗!”
楊開冷哼一聲:“你們先前四十個人本少都不怕,現在只剩下四個了,能拿我如何?想死的話就上來試試。”
長昊臉色一僵,卻也知道楊開說的是事實,先前四十個人都無法將楊開怎樣,現在就算他們四人聯手,也未必能拿得下他,更何況,傳聞中那精通空間力量的武者是最難對付的,這種人就算打不過,逃跑可是一流的水準。
楊開沒再理會長昊和另外兩人,一轉頭朝尹樂生望去,森聲道:“你既然要與我做交易,那就拿出個讓我們雙方都信服的說法來,否則今日你必死無疑,大不了我自己去東域慢慢找。”
尹樂生臉色一沉,道:“楊兄就這麼自信能殺得掉我?”
楊開撇嘴道:“在這種環境下,我動動手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你說我殺不殺得了你?”
說話間,楊開隨手一揮,一道虛空暗流忽然像是受到指令一樣,一下子翻卷出來,宛若一條長河,朝尹樂生轟了過去。
尹樂生嚇了一跳,連忙朝一旁避開。
待重新站穩身形之後,臉色鐵青無比。
他本以為自己有殺手鐧,根本無需太過懼怕楊開,但現在看來,此地特殊的環境不但沒讓楊開束手束腳,反而無形增加了他的實力,若是真在這裡動手的話,自己的勝算不足兩成啊!
必須得趕緊離開這裡,遲恐生變!
想到此處,尹樂生沉聲道:“楊兄看看這個!”
說話間,他隨手一拋,將一物拋向楊開。
楊開也不怕他耍詐,伸手接過之後,神念一掃,詫異道:“哦?神魂之契?”
尹樂生揚眉道:“楊兄認得此物那就好辦了。”
神魂之契,乃是東域幽魂宮宮主幽魂大帝當年閑極無聊弄出來的小玩意,簡直的來說就相當於一紙契約,簽訂契約之人以各自神魂起誓,不過因為這神魂之契中擁有一種奇特的力量,所以起誓的雙方都無法違背契約的內容,一旦違背的話,必遭噬魂之苦。
神魂之契在別的地方極為難得,楊開當年也見到過,所以才能認得,知道這東西的權威性。只要簽訂契約的雙方以各自神魂起誓,契約生效之後就無法再違背了,除非想自己找死。
因為神魂之契是幽魂大帝研究出來的,而幽魂大帝的幽魂宮又在東域,所以同為東域的黃泉宗弟子尹樂生手上能有一張神魂之契,倒也是正常的事。
“如此足以彰顯我的誠意了吧?”尹樂生神情嚴肅地望著楊開。
楊開頷首道:“既有神魂之契,那當然沒什麼問題。”
尹樂生道:“好,你送我離開這裡,我將那傀儡的下落告訴你。”
楊開沉吟了一下,點頭道:“沒問題。”
長昊急道:“尹兄,也帶上我啊,我梵天聖地與你黃泉宗也算是盟友宗門,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尹樂生皺了皺眉,朝楊開瞧了一眼。
楊開哼道:“長昊的命有人定下了,他必須死在這裡!”
長昊瞪大眼珠子,怒道:“誰?誰想要我的命!”
楊開冷眼朝他望去,哼道:“你把誰丟下不管了,誰便要你的命!”
長昊一呆,失神道:“長賢?”緊接著他怒喝道:“放肆!我乃師兄,他居然要別人來殺我!簡直混帳!”
楊開緩緩搖頭,沒去理會他,而是望著尹樂生道:“尹兄,立誓吧!”
“好!”尹樂生點點頭,旋即以自己的神魂立下誓言,若楊開願意將他安全送離此地,他必須告知楊開小小的下落。
緊接著,楊開也以神魂起誓。
神魂之力湧動之時,那神魂之契忽然光芒大放,一分為二,化作兩道流光,紛紛湧入楊開和尹樂生的身體,讓兩人都是輕哼了一聲,冥冥之中,感覺有一層枷鎖束縛住了自己。
兩人都知道,這是神魂之契起效果了。
“小小在哪?”楊開眯眼望著尹樂生。
尹樂生微微一笑,嘴唇蠕動,傳音了一句。
楊開神色一變,駭然道:“怎麼會在哪裡?”
尹樂生訝然道:“哦?楊兄竟知道那處地方?”
楊開沉著臉道:“前不久才聽人提過,你確定它去了那裡?”
尹樂生道:“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但後來在東域生活了一陣,才知道那地方的危險,幸好當時我沒有跟進去,否則今日只怕也見不到楊兄了。”
楊開鐵青著臉,比起不知道小小的下落,現在卻更加擔憂了。
尹樂生與自己已經立下神魂之誓,更有神魂之契束縛,所以不可能對自己說謊的,可是小小如果去了那處地方的話絕對凶多吉少啊。
他的面色極為難看。
尹樂生卻是微笑滿面,道:“好了,楊兄想要知道的尹某已經如實相告,現在該你履行約定了吧?”
楊開不爽地瞧了他一眼,這才忽然一伸手,朝附近的虛空處插去。
尹樂生目不轉睛地望著,待看到一條空間裂縫真被楊開給撕開之後,面色既驚又喜,沉聲道:“楊兄果然了得,他日若是晉升帝尊的話,必是第二個李無衣啊。”
“快滾!”楊開冷哼道。
尹樂生大笑一聲:“那尹某告辭了,希望咱們還有再見的時候!”
“再見之日,便是你受死之時!”楊開咬牙道。
尹樂生不以為意,身形一晃,朝那空間裂縫沖去,瞬間就沖到了對面。
而長昊等人見此,也是亟不可待地緊隨其後,各展神通想要從這裡逃離。
楊開冷眼瞧著他們,並沒有去阻止。
第兩千四百六十一章 煉化山河鐘
長昊等三人大喜過望,以為楊開默許了,動作愈發迅速。 可就在他們三人穿過那空間裂縫的一瞬,楊開忽然把手一握。 被撕開的空間裂縫以迅雷之勢,一下子合攏。 猝不及防下,另外兩人的身體齊齊被斬成兩段,鮮血內臟一下子全都流了出來,瞬間氣息全無,看起來可怖至極。 反倒是長昊,反應極快,竟在關鍵時刻抽身後退,避開了這必死的一擊。 站穩之後,長昊心有餘悸地朝旁瞧了一眼,這才轉頭沖楊開道:「你、你竟真要趕盡殺絕!」 楊開沉臉瞧著他,道:「惹過本少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做人不要太囂張,我長昊也是梵天聖地的聖子,莫以為我怕了你!」長昊色厲內荏地吼道。 楊開一臉冷漠地望著他:「說完了?」 長昊一驚,駭然道:「你要作甚!」 「說完就上路吧!」話落之時,他忽然雙手齊揮,四周的虛空暗流一下子沸騰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指令一樣齊齊朝長昊包裹過去,一瞬間就將他包圍的嚴嚴實實,讓他動彈不得。 長昊臉色狂變,拚命地催動源力掙扎,卻根本無法擺脫那詭異的暗流束縛,反而越是掙扎陷得越深,他臉色陡然蒼白,抬頭朝楊開望去,顫聲道:「繞過我,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即便是交上自己的神魂烙印。」 交上自己的神魂烙印,就意味著他日後要聽從楊開的驅使,成為楊開的奴僕了。身為梵天聖地的聖子,他能提出這樣的條件,可見是真的被逼急了。 可這生死存亡關頭,長昊只想活命,哪還管得了其他? 「你實力太低,留著有何用?」楊開一隻手微微一抬,空間法則跌宕之下,長昊身體四周忽然出現了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密密麻麻,數之不盡。 「實力太低……」長昊表情呆滯,頭一次感覺自己被深深地侮辱了,楊開也不過是個道源三層境,自己與他修為相當,他竟說自己修為太低。 惱羞成怒之下,長昊歇斯底里道:「我跟你拼了!」 說話時,臉色漲紅,一身源力忽然動盪不安起來,整個人體內傳出及其危險的氣息。 楊開見此,面色一沉,冷哼道:「想自爆?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機會。」 咻咻咻…… 那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忽然宛若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齊齊朝長昊切了過去。 一陣密集的輕響聲之後,長昊定格在原地,神色呆滯,雙眸無神,整個人的生機迅速消散,那體內傳來的危險氣息也一併偃旗息鼓下去。 少頃,伴隨著嘩啦一聲輕響,長昊整個人化為無數碎塊,散落一地,被湧動的空間暗流吞噬殆盡。 正如長賢之前要求的一樣,長昊這下是真的被碎屍萬段了。 一道六芒星印從原地飛射而出,直直地朝楊開手背上衝來,化為點點星光被他的七芒星印吸收。 幹掉長昊,楊開才輕輕地呼了口氣,煩悶的心情稍微有些好轉。 他站在原地,緊皺著眉頭,回想著尹樂生之前透露給自己的情報。 小小居然去了哪種地方,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 不過如果真的去了哪裡的話,倒也有利有弊,楊開一直都很擔心小小會成為其他人追逐攻擊的對象,如果去了哪裡的話,就不會有這個顧慮了,因為那個地方,即便是武者也鮮少會去踏足。 可那裡卻是處處充滿了危險,也不知道小小在哪裡能不能安然地存活。 這麼看來,自己還是得去一趟東域啊。 他暗暗決定,待碎星海的事完結之後,便出發去尋找小小的下落。 打定主意之後,楊開才調整好自己的心緒,一轉頭,目光火熱地朝山河鐘望去。 先前山河鐘出世之時,幾十個武者虎視眈眈,一直追到了此地,如今這虛空甬道之中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了,剩下的人離開的離開,死的死,自己有大把的時間去嘗試煉化這山河鐘啊。 齊海說過,這山河鐘乃洪荒異寶,是元鼎大帝當年從蠻荒古地之中帶出來的,如是能夠將它煉化,那這一趟碎星海就沒白來。 不過這等寶物,想要煉化絕對不是簡單的事。 楊開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煉化它,只能嘗試使用齊海之前提過的方法。 元鼎大帝當年承受了它九九八十一下鐘響震擊不死,方才得到器靈的認可,將之從蠻荒古地帶出,楊開現在也只能照葫蘆畫瓢。 想到此處,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程度,一步步地朝山河鐘走過去。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此刻的山河鐘華光內斂,就連表面那繁奧神奇的圖案也不再可見,仿若一個破舊普通的大鐘,即便丟在世人面前,世人也不會去瞧它一眼。 但它依然給楊開一種沉睡的巨龍的感覺,彷彿它一旦被驚醒便會發出滔天之嘯。 少頃,楊開來到了山河鐘前方,出乎他的意料,直到這裡,山河鐘也沒有任何異動。 他屏氣凝神,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堊手,朝山河鐘撫摸過去。 當楊開的手掌與山河鐘觸及的那一瞬間,山河鐘忽然微微一震,一聲震動天地般的響聲忽然在楊開的腦海中響起,那聲音之中,蘊藏著一股洪荒的氣息,毀滅的力量,讓楊開一瞬間頭暈目眩,彷彿被時間洪流帶到了遠古蠻荒時期。 腦海之中,一幕幕莫名的幻象接二連三地浮現。 在那些幻想之中,有天崩地裂之景,有海嘯驟風之難,宛若世界末日來臨,天地潮汐力量濃郁充沛。 有強壯的巨人赤身裸堊體,頭頂天,腳踩地,傲然而行,所過之處,萬靈退避。 有最初的武者移山倒海,飛天遁地,施展大神通與天地之災爭鬥,尋求那一線生機。 有無數聖靈彼此爭鬥,搶奪地盤,鮮血散落大地,打的寰宇崩碎,乾坤顛倒。 滄海桑田變幻,一瞬間亦彷彿千萬年。 楊開悶哼一聲,整個人如被一座大山撞擊,張口吐出鮮血,猛地倒飛了出去,在虛空之中滑行上萬丈,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 好一會功夫,他才忽然盤膝坐起,默運玄功療傷。 腦海之中的痛楚簡直讓人無法忍受,那是神魂上的創傷,換做旁人只怕已無法恢復,只能等待神魂枯竭,斃命而亡。 即便楊開有溫神蓮,恢復起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但如此,楊開還察覺到一絲古怪的力量隨著山河鐘的震擊,侵入到了自己的體內,這力量說不清道不明,但對自己並沒有太大的害處,只是讓自己有一絲特別的模糊感應。 楊開花了十天功夫,才將神魂上的創傷修復完全,而那一絲古怪的力量也讓他徹底煉化,冥冥之中,他似有所得,卻極為飄渺,把握不定。 睜開眼之後,楊開沉吟了一陣,再次起身朝山河鐘行去。 少頃,他如第一次一樣,被山河鐘震飛出去,鮮血狂噴,直接丟了半條性命,狼狽起身之後連忙療傷。 接下來的日子,楊開一直在重複著這樣的過程,被震飛,療傷,繼續嘗試煉化收服,繼而被震飛,療傷…… 他最慶幸的一點是自己修煉了一副強大的體魄和擁有七彩溫神蓮這樣的天地至寶,無論缺少哪一樣,都不足以支持他進行這樣的舉動,即便沒有被當場震死,也會留下暗傷隱患,可是他強健的體魄和溫神蓮足以讓他完全恢復。 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恢復起來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每次所受到的傷勢也逐漸變輕。 那一絲古怪的力量積攢下來,讓他逐漸認識到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 兩個月後,楊開終於能承受住山河鐘的一擊而安然無恙,卻在第二擊中再次飛出。 三個月後,他已能接連承受五次震擊了。 半年之後,二十次。 一年之後,六十次!進步堪稱神速。 一年半後的某一日,楊開滿面滄桑,衣衫襤褸,蓬頭蓋面,破爛的衣衫上滿是血液凝固後的殘渣,看起來極為淒涼,但他的氣息卻是愈發雄渾,深不可測。 他閉著雙眼,雙手覆蓋在山河鐘的表面。 此時此刻,這一件洪荒異寶再次恢復了楊開初見它的模樣,通體光芒大放,鐘體表面無數繁奧圖文就如魚兒一般游動,穿梭來回,瀰漫著濃郁的洪荒氣息。 一聲聲鐘響迴蕩在楊開的腦海之中,每一聲響動都足以讓一個道源境頂峰的武者吐血三升,退避三舍。 但楊開面上的表情卻是甘之如飴,不但沒有絲毫痛楚,反而還一副大有收穫的樣子。 轟轟轟……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楊開紋絲不動。 五十次,六十次,七十次……他的神色終於凝重了不少,卻依然沒有大礙。 直到七十次之後,那來自識海中的響聲才讓楊開面色微微發白,渾身氣血翻湧,似乎隨時都可能支持不住的樣子。 但他依然巋然不動,承受著山河鐘的猛烈震擊。 直到第八十次,楊開才忽然悶哼一聲,嘴角邊溢出了鮮血,整個人更是微微一晃,險些飛了出去。
第兩千四百六十二章 帝元轉化
在這最後的關頭,楊開強撐著精神,紋絲不動。
轟……
第八十一次鐘響如期而來,那猛烈的衝擊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徹底撕碎,深入到靈魂深處的痛楚讓他忍不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七竅之中,齊齊流出鮮血,面目駭人。
兇猛的蠻荒之力在他體內肆掠沸騰,哢嚓嚓的骨頭錯位聲也是連綿不絕。
楊開感覺自己就像是要死了一樣,那種死亡的氣息讓他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他大喝一聲,鼓蕩自身源力,將一身修為發揮到了極限。
只是一瞬間,楊開卻感覺千萬年那般漫長,當震擊的餘波消失之後,楊開雙目陡然綻放出熠熠神光。
成功了!歷經一年半的努力,他終於承受住了山河鐘八十一次鐘響震擊而無恙,雖然模樣狀態看起來淒慘了一些,可好歹沒有被震飛出去。
如果齊海之前所言屬實的人,那麼他的努力和堅韌就可以得到山河鐘器靈的認可,成為山河鐘新的主人。
念及此處,楊開抬頭,滿臉期翼地朝山河鐘望去。
可入目所見,讓他表情一呆。
因為山河鐘的表面,竟再次泛起了耀眼的光芒,楊開一下子臉色蒼白,駭然起來。
這情況他在這一年半的時間內已經見證過無數次,每次山河鐘錶面泛起光芒,就是鐘響之時。
還要來?
楊開頓生一種絕望和無力感,以他如今的實力,花費了這麼長的時間,做到一次承受八十一下震擊已是極限中的極限,如果再多來一次,他絕對無法承受。極有可能有斃命的危險。
他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便是抽身後退,先保全性命要緊。
不管齊海說的方法是無效的還是典籍記載錯誤,他已經努力嘗試過了,就算失敗也沒有什麼遺憾。
可是緊接著,他又湧出一絲不甘。
已經努力了這麼多,在這種時候放棄。那之前的努力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胸口一股熱血忽然激蕩起來,楊開大喝一聲,不退反進,一催源力,兇猛地朝山河鐘轟去。
讓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自身的源力竟是順利無比地灌入到了眼前的山河鐘內,這可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在這一年半時間的嘗試中,楊開也曾這麼做過。可是每一次的結果都是力量被反震回來,反而讓自己受到了更多的傷害。
但是如今,自身的源力竟被山河鐘接納。
楊開呆了一下,緊接著狂喜不已。
然而下一刻,一股來自心靈和靈魂深處的震盪,讓他眼前一黑,腦海之中一片空白,直接昏了過去。
山河鐘卻是光芒耀人。從鐘體表面散發出道道光輝,朝楊開籠罩過去。將他通體包裹,一股洪荒的氣息彌漫在虛空之中,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異象逐漸消失不見,而山河鐘也慢慢縮小,最終變得只有巴掌大。掉落在楊開身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開徐徐睜開眼睛,只感覺渾身上下沒有哪一處不是疼痛的,就連動一下念頭,腦袋裡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讓他忍不住聲吟了一聲。
昏迷前的一幕他記得清清楚楚,醒來的第一時間,便是想要查探一下山河鐘的情況。
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成功降服著來自洪荒的異寶。
可是抬頭望去,原本山河鐘存在的位置竟是空無一物,這一件洪荒異寶竟不知道去了哪裡。
楊開臉色一黑,以為它又破碎虛空消失不見了,頓時一股失落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為了山河鐘在這虛空夾縫中努力了這麼長時間,最後的結果居然是一無所獲……
這事放在誰身上也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
不過很快,楊開就察覺到了不對。
因為冥冥之中有一股奇妙的感應聯繫著他,讓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到一旁。
視野之中,一個巴掌大小的小鐘靜靜的漂浮在自己身側,看起來古樸無花,毫不起眼。
“山河鐘!”楊開眼前一亮。
雖然這洪荒異寶已經縮小了無數倍,但楊仍然一眼認出來了它。
驚喜之中,他伸手一招,山河鐘便飛到了他手心上,觸手的瞬間,那模糊的感應一下子清晰不少。
楊開漠然了片刻,終於咧嘴微笑起來。
齊海告訴他的方法是對的,只要能承受這洪荒異寶八十一次震擊,就能得到它的認可,成為它的主人,當年元鼎大帝是這麼成功收服它的,自己也是。
只不過元鼎大帝收服它的時候是帝尊三層境,有了山河鐘後,他才得以窺探更高的天道,晉升大帝。
而自己才道源三層境,與元鼎大帝當年的修為自然沒法比,所以才耗費了一年半的功夫。
花費的時間雖長,可楊開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將山河鐘放在手心上把玩了一陣,確定自己已經收服它了之後,這才欣喜地想要將它收起。
可出乎楊開的意料,它竟無法被收進體內,楊開狐疑之下,又嘗試著運轉源力煉化它,古怪的是連煉化都無法做到。
換句話說,這山河鐘如今雖然歸他擁有,他也能驅使山河鐘的威能,但不能煉化,更不能收入體內。
這難道是洪荒異寶的特性?畢竟是天地初開就誕生出來的秘寶,並非是人為煉製的,與如今的秘寶有些不同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楊開也沒去深究,如今他還身受重創,也不是仔細研究山河鐘的時候,只能等日後慢慢熟悉了。
將山河鐘收起之後,楊開才開始療傷。
五日之後,他已恢復如初。
比起一年半之前,楊開如今的氣息顯得愈發深邃了,在這收服山河鐘的過程中,他並非毫無成長,反而是每次被山河鐘震擊之後,他的神識都有所增加,不但如此,他還從山河鐘中感受到洪荒的力量。
那是一種令萬靈臣服的力量,詭異無比。
很難想像,當年擁有山河鐘的元鼎大帝到底有多強。
可即便是如此強大之人,也依然敵不過噬天大帝,甚至在那諸帝之爭中,前後共有四位大帝被噬天大帝所殺。
古往今來,星界第一人,實至名歸!
這讓楊開不免想起了那獨眼巨魔,那獨眼巨魔也是上古時期的強者,殺戮成性,無數上古大能圍剿它,卻被它反殺無數,最後即便是死了,那獨目巨瞳也無法毀滅,被那些上古大能封印在楓林城外。
無論是獨眼巨魔還是噬天大帝,都是兇殘之人,視萬物生靈如草芥,生死只在他們一念之間,可如此殺戮畢竟有違天道迴圈,必有劫難。
楊開心頭忽然生出一絲明悟,冥冥之中,未來的道路似乎更清晰了不少,體內的源力甚至都開始有一絲神奇的改變。
帝元轉化!
楊開心頭一喜,意識到自己距離帝尊境又跨出了一大步。
道源境到帝尊境,體內的力量會再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道源境武者體內的力量是源力,而帝尊境的是帝元,兩者的品質有著莫大的差距。
一般來說,武者在晉升帝尊境之後,體內的源力會逐漸轉化為帝元的,就如虛王境晉升到道源境一樣,這種轉化都是漫長的過程。
不比道源境可以服用源凝丹促進這個轉化的過程,帝元的轉化沒有任何捷徑可走,有的只是刻苦修煉和時間的積累。
楊開先前所擊殺的天照宮邱澤,便是一個剛晉升沒多久的帝尊境,他雖空有帝尊境的修為,卻連境界都還沒穩固,帝元更是沒轉化多少,所以並不能發揮出帝尊境全部的實力,這才被楊開輕鬆斬殺。
如果換成高雪婷那樣的人,以楊開當時的實力就未必打的過了。
高雪婷晉升帝尊境已經有一些年頭了,早已將帝元轉化完全,其實力根本不是邱澤可比的。
而如今,楊開自己體內的源力正在朝帝元轉變著,這就是最明顯的即將突破帝尊境的徵兆。
或許只要一個機緣,或許只需時間的等待,他終將能夠一窺帝尊的奧秘。
收服了山河鐘,又觸碰到了帝尊境的門檻,更收了那麼多本源之力,還得到了鳳凰真火這等異寶,楊開發現這一趟碎星海果真是沒有白來,他不知道旁人的收穫如何,但對他而言已經不虛此行了。
一時間,他神清氣爽,轉頭打量了下四周,伸手將空間壁壘撕開,從這待了一年半的虛空夾縫中走出。
入目所見,依然是那碎星海破敗蕭條的景色。
而此地,也早已不是當初進入虛空的那地方了,楊開也不知道自己到了碎星海的何處。
四周並沒有人影,倒是自己手背上的七芒星印,隱約能感應到一些能量的波動從極遠的位置處傳來。
他想了想,身形一縱,便朝那些波動傳來的位置處馳去。
既然那邊有人在,那就說明應該有什麼好東西。
他倒也不是要去搶別人的東西,只是想著或許可以跟旁人交流一下情報,說不定能從別人那裡打聽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約莫兩個時辰,他遙遙地看到一顆破碎的星辰,而那些星印波動正是從那星辰之上傳來的。
第兩千四百六十三章 你們是冰心谷的?
還不等楊開靠近那邊,一股帝韻的波動忽然自那邊傳來。
楊開眼珠子一突,驚道:“又有帝寶?”
先前山河鐘出世之時,他就感應過類似的能量波動,如今他才剛剛收服山河鐘,竟再一次碰到類似的情景,讓他不由感慨這碎星海中真是寶物無數啊。
不過很快,楊開就發現不對了。
那帝韻的波動並非是帝寶出世的痕跡,因為那邊的情況與山河鐘出世時的情況完全不同,不但如此,那邊還傳來哢嚓嚓的雷霆電鳴之聲,恐怖的天地威能正在匯聚,彰顯天道浩然!
“晉升!”楊開眼簾一縮,意識到這是有人要晉升帝尊境了。
他的目光癡癡地望著那邊才剛剛開始成型的天地異象,心頭一陣熱血澎湃。雖然早知道在碎星海中武者是可以突破桎梏,晉升到帝尊境的,但進來已經兩三年時間了,楊開卻並沒有見到有誰走到這一步。
此時此刻,就有那麼一人,在自己不遠處做出此等壯舉!
帝尊境,是武道之路至高的境界,是武者修煉一生最終極的追求,這個境界象征著強大的實力,極高的地位。
所以盡管不知道那即將晉升之人到底是誰,可在見到那天地異象之後,楊開還是不免有些小激動。
他終有一日也是要攀升到武道巔峰的,終有一日,他也要晉升帝尊!
或許,可以去偷偷地去觀摩一下,能夠親眼見到一位帝尊境的誕生,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場不可錯過的機緣。觀摩的過程中,可以為自己的未來積攢下寶貴的經驗。
當然,一般人晉升帝尊境的時候是不願意被人打擾的。不過楊開只是去觀摩,並非惹事,所以倒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朝那動靜來源的位置馳去。
不多時,他來到了那破碎的星辰之上。
才剛剛站穩,楊開還沒來得及去朝那邊靠近,四周便忽然殺出來三道身影。
這三道身影先前隱匿的極好,楊開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邊的天地異象之上。一時竟沒能察覺,直到這三人沖出之時,他才猛然驚醒。
三人現身的瞬間便殺招疊起,出手毫不留情,劍光閃爍之間。冰寒的意境轟然彌漫,讓這四周的大地在一瞬間都變成了凍土。
楊開不禁打了個冷顫,眼中寒光一閃,擡手便朝四面八方轟去,霎時間,漫天掌影呈現。
轟轟轟轟……
一陣劇烈的碰撞之後,楊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倒是那出手偷襲他的三人紛紛失聲驚呼。倒飛了回去。
“結陣!”其中一人似乎也意識到了楊開的厲害,眸中滿是震驚駭然,猛地嬌喝一聲。
其他兩人與其顯然都是配合無數次的同門。一聽這話忙飛身到她身旁,也不知道她們施展了什麼秘術,三人的氣息竟一下子融合到了一處。
“嗯?”楊開直到這個時候才有功夫好好打量那三人,入目所見讓他不禁眉頭一揚,忙舉手道:“等等!”
那結成陣勢的三人卻一臉冰寒的望著楊開,根本沒有要給他說話的意思。三柄長劍徐徐揮動間,比先前更猛烈的冰寒陡然降臨。
“你們是冰心谷的?”楊開再次高喊。
先前他潛入過冰心谷。所以對冰心谷弟子的服飾還是比較清楚的,眼前這三個女子。穿戴的明顯就是冰心谷弟子的衣服啊。
只是他也沒想到,在這裡一言不發就出手偷襲自己,一副要將自己致於死地的人竟是冰心谷的人。
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啊,楊開心思急轉,這三人極有可能是在守護那突破帝尊境之人,自己的到來讓她們會錯了意,所以才這般不由分說地動手了。
楊開的問話並沒有讓她們的動作停頓,看三人的架勢似乎是要施展什麼驚天殺招,那湧起的能量波動讓楊開都不免為之動容。
他不得不自報家門道:“我叫楊開,不知三位姑娘有沒有聽過。”
此言一出,果然有了效果,那三個女子的動作都是一頓,紛紛驚詫地望著楊開,籠罩天地的冰寒也逐漸散去。
為首的一個女子愕然道:“你是楊開楊師兄?”
“正是!”楊開松了口氣,知道她們三人果然是聽過自己的名字的,畢竟先前的冰輪城的時候,自己也為冰心谷做過不少事。
“看著有點像,無論是輪廓還是身形,都與大師姐給我們看的影像差不多。”
“就是太髒了點,連臉面都看不清了……”
“衣服還破破爛爛的。”
三女湊到一塊嘀嘀咕咕了一會兒,不斷地朝楊開這邊打量過來,似乎是想確認他的身份。
她們三人的聲音雖輕,但楊開依然聽的清清楚楚,不由地一拍腦袋,尷尬不已。
他先前在那虛空夾縫中待了一年半的時間,期間一直在嘗試收服山河鐘,結果一次次的受傷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成功收服山河鐘後,楊開心情喜悅之下,結果忘記自己現在還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樣子了。
要不是這三個冰心谷弟子提醒,他恐怕還沒意識到。
想到這裡,楊開源力一催,將自己身上的血咖全部震落,同時伸手一招,不滅五行劍氣水之劍氣湧動之下,手上立刻出現一團水球。
他狠狠在自己臉上揉了幾下,這才一擡頭,沖那三人露出燦爛的微笑,齜著一口潔白的牙齒道:“三位再仔細看看。”
“呀,真是楊師兄!”
“這下沒錯了,是楊師兄!”
確定是楊開無疑之後,三人頓時歡呼雀躍起來,一下收了敵意,一臉不好意思地朝楊開走過來。
為首的那個女弟子尷尬地抱了抱拳道:“楊師兄勿怪,我等師姐妹以為你是追擊而來的敵人,所以剛才才會貿然出手,還請楊師兄大人大量,不要與我們一般計較。”
“沒事!”楊開擺了擺手,問道:“有人在追你們?”
那女子頷首道:“嗯!追了好多天了。”
“誰?”
那女子面色一沈,咬了咬牙道:“除了問情宗的少宗主還能是誰!”
“封溪!”楊開眉頭一揚,意外道:“封溪雖然實力不俗,但你們幾個也不差,怎會怕了他?”
那女子道:“若是以前的封溪,我等自然不會太怕,但前些日子大師姐她一身氣機浮動,顯然已到了突破的邊緣,我等也不敢跟封溪貿然動手,免得讓大師姐錯過了突破的機會!”
“大師姐……”楊開眼前一亮,朝那邊天地異象匯聚之地瞧了一眼,驚喜道:“這麼說,現在正在突破帝尊境的是紫雨姑娘?”
“是的。我們跑到此地之時,大師姐已經無法再壓制了,只能在這里選擇突破,我們三個師姐妹就負責警戒抵禦,先前楊師兄到來之時,我們還以為是問情宗的人,所以才會……”說到這里,她臉色一紅,畢竟之前不問緣由沖楊開出手,她們確實有些魯莽了。
楊開微微一笑,道:“紫雨姑娘果然天縱奇才,讓人佩服!”
他也沒想到,在這里突破帝尊境的人竟是冰心谷的紫雨,先前他與紫雨打過一點交道,雖然不算太熟悉,但也知道她是整個冰心谷最優秀的弟子。
如今她果然不負冰心谷眾人的期望,在進入碎星海兩年半之後感悟到了突破的契機。
那冰心谷的女弟子道:“大師姐說楊師兄才是最厲害的,大師姐可很少誇贊過別人,即便是問情宗的封溪,她也不太看在眼中,卻對楊師兄推崇有佳,所以我們在碎星海碰面之後,她才會特意給我們看了你的影像,叫我們若是遇到你的話要以禮相待。”
“是啊,我們都聽說了楊師兄在冰輪城中做的事,楊師兄可真厲害。”
楊開呵呵一笑道:“紫雨姑娘不比任何人差,她那麼說也只是給我留個臉面而已,沒看到她現在晉升帝尊境而我卻還在道源境徘徊麼。”
聽他這麼一說,冰心谷三人這才想起,楊開似乎還是道源三層境,反倒是自家的大師姐已經在突破帝尊了。
不管紫雨會不會成功,最起碼她這一步走在了楊開前面,所以在三女看來,她確實不比楊開差,甚至要優秀一些。
楊開神色一肅,道:“突破帝尊危機重重,古往今來,無數天之驕子在這一關卡上身消道隕,紫雨她倉促突破,可有什麼把握?”
其中一個冰心谷弟子道:“大師姐說,她只有六成的把握。”
其他兩女也都露出擔憂的神情。
“六成……”楊開眉頭一皺,這個幾率可不算多大,紫雨即便突破失敗,死在了那天地能量的洗禮之下也不算奇怪。
“而且問情宗的人還一直追著我們,也不知道會不會找到這裡來。”
楊開道:“放心,我既然來了,那就與你們一起在這裡等著,若是問情宗的人真敢來的話,便叫他們有來無回!”說這話的時候,楊開一臉殺機。
他與封溪之間的還有舊賬沒算呢,封溪的那一枚帝絕丹當日可讓他吃了很大的苦頭,若不是他退的及時,實力非凡,早已被封溪給幹掉了。
第兩千四百六十四章 熱情依舊
帝絕丹這東西,從來都是稀少之物,即便封溪是問情宗的少宗主,手上也不可能有多的帝絕丹。他那一枚在之前已經用掉了,而沒了帝絕丹的封溪,就是一隻病貓而已,楊開根本不需要放在眼中。
沒進碎星海之前,他便可以輕易碾壓同等級的武者,堪稱道源境中無敵的存在,而在碎星海中,他領悟了歲月大帝的神通,收服了山河鐘,無論是神念還是源力都有十足的成長。
楊開相信若是這個時候的時候在面對封溪的那一枚帝絕丹時,絕不會像上次那麼狼狽了。
“楊師兄切不可大意,封溪他如今已今非昔比了……”那個冰心谷女弟子見楊開一副沒把封溪放在眼中的樣子,連忙開口提醒道。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楊開便忽然抬頭朝虛空某個方向望去,沉喝道:“來了!”
“來了?”三個冰心谷女弟子聞言愕然,齊齊朝他所看的方向望去,可即便她們放出神念,也無法查探到分毫。
楊開微微一笑,道:“我的星印是七芒星印,所以能感應的距離比你們要遠的多。”
“封溪也是七芒星印!”其中一個冰心谷弟子俏臉一白,“楊師兄能感應到他們,那封溪肯定也感應到我們了,他們來了幾個人?”
楊開道:“我感應到兩個,這麼說應該是三人!”
封溪是七芒星印的話,楊開自然無法感應到他的存在,不過讓他感到疑惑的是,封溪竟然也有七芒星印!他是怎麼做到的?
自己可是在那虛空夾縫中收集了幾十個武者死後留下的星印,才得以擁有七芒星印的,封溪難道能殺掉幾十人?他實力雖然不俗,可也沒厲害到這種程度吧?在碎星海中的武者,哪個又是好惹的?
正在疑惑間,楊開的神念已經掃到了三人的氣息,正迅速朝這邊接近過來,其中一人讓他尤為熟悉,的確是封溪無疑。
下一刻,楊開眼珠子一瞪,吃驚道:“這……封溪何時晉升帝尊境了?”
他分明察覺到封溪身上縈繞著一股清晰的帝韻,雖然體內的力量還不算太穩固,但絕對是已經晉升帝尊境無疑。
這個發現,比他得知紫雨在此地突破還要讓他震驚。
自己不過是在虛空夾縫中待了一年半時間而已,外面竟發生了這樣的巨變?
先是紫雨已經開始突破,後有封溪早就晉升帝尊。那其他的宗門驕子呢?會不會也都已經晉升或者正在晉升中?
“正是因為封溪已經晉升了帝尊境,所以我們姐妹才完全不是對手,只能狼狽逃竄,好在他境界還不算太穩固,否則我們根本無路可逃。”那冰心谷弟子苦笑著說道。
楊開恍然醒悟,這才明白她先前為什麼會說封溪已經今非昔比了。
道源境和帝尊境,雖然僅僅只是一個境界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啊。
“楊師兄,你還是快走吧!”那冰心谷弟子急急道:“封溪他與你有仇,若是見到你的話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走了你們怎麼辦?”楊開瞧了她一眼。
女子開口道:“封溪一直追著我們,也不是為了要殺我們,只是想逼大師姐就範而已,所以我們其實並沒有性命之憂的。”
楊開道:“即便封溪無心殺你們,此時紫雨正在晉升,你覺得封溪會坐視不管?”
問情宗以情入道,封溪想要得到紫雨,必須得有絕對的實力壓制才行,所以無論如何,封溪也不會看著紫雨晉升成功,他必定會出手阻擾。因為一旦紫雨晉升成功了,那他就沒有什麼優勢了。
可是這等緊要關頭,如何能讓人出手干擾?
出手之人若是控制的恰到好處,應該可以讓紫雨晉升失敗而無性命之憂,若是控制的不好,紫雨直接就會死在那天地浩劫之下。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不是紫雨能夠接受的。
冰心谷的三個女弟子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楊開問完之後,三女都憂容滿面,不知該如何是好。
“或許,我們可以替代大師姐,讓封溪就此罷手?”其中一人苦澀提議道。
另外兩女都臉色一白,卻也沉默不語。
楊開冷哼道:“不是我打擊你們,也並非你們姿色不美,只是你們覺得封溪妻妾無數,什麼樣美貌的女子沒見過?他既然看上了紫雨,自然不會輕易罷手的,可以說,紫雨姑娘已是他心中的一道坎,這個坎他必須得想辦法邁過去,你們三人無法替代紫雨的。”
“那該怎麼辦?跟他們拼了?”
楊開輕輕地冷笑著,淡淡道:“放心,他們若真的敢來,我便叫他們有來無回。”
一言出,三女都驚愕地望著楊開,滿面驚奇。
如果說楊開先前說這話是因為不知道封溪已經晉升帝尊,有些情報不足的話,那現在在得知封溪的真正實力之後竟還敢說這話,就顯得狂妄自大了。
楊開再厲害,也只是道源境。
道源境如何能與帝尊境為敵?兩者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啊,真的動起手來,楊開肯定會死的很慘。
楊開見她們神色有異,也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卻沒有去多做解釋,而是神情一肅,道:“帝尊境出手威力非凡,紫雨姑娘正在晉升的緊要關頭,受不得半點干擾,所以待會兒我會想辦法將封溪引開,你們三人盡心警戒保護紫雨姑娘便是。”
“楊師兄你難道你打算……”一個冰心谷弟子忽然手捂住紅唇,又是感激又是震驚地望著楊開,似乎是明白他想幹什麼了。
他顯然是在不顧自身安危也要為紫雨創造出晉升的空間和時間啊。
她忽然神色一沉,道:“楊師兄我與你一起!”
楊開皺眉道:“你跟我一道能做什麼。”
她咬著紅唇道:“楊師兄能做什麼我便能做什麼。”她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樣子。
楊開失笑道:“不必,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說完之後,也不等她再糾纏什麼,楊開直接飛身朝虛空迎去,丟下一句話道:“好生看著紫雨,如此近距離觀摩帝尊境晉升,對你們也有莫大的好處,可不要錯過了機緣!”
話落之時,他已不見了蹤影。
留下冰心谷三人都憂心忡忡地望著虛空,不知是不是該跟他一起去幫忙。
可如今紫雨需要有人留在這裡警戒,她們也不敢貿然行動,心中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虛空之中,正急速朝這邊馳來的問情宗三人個個都意氣風發,為首之人赫然便是少宗主封溪。
自半年前封溪晉升了帝尊境之後,在這碎星海中他們三人簡直是所向無敵,托了封溪的福,跟著他的兩個弟子也將自身的星印升級到了六芒星印的程度。
而封溪更是擁有七芒星印!可以想像他們這段時間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人的星印和東西。
帝尊境的強大,讓封溪自信心爆棚,直感覺這天底下再無人是自己的對手了。
正飛馳間,封溪忽然眉頭一皺,身形頓在虛空中,眯眼朝前方打量過去。
“少宗主,怎麼了?”另外兩人見此,也急忙停下,狐疑地望著他。
封溪淡淡道:“有個人迎了上來。”
其中一個黃臉青年聞言臉色一戾,冷哼道:“是誰竟如此不知死活,竟敢衝撞少宗主!”
另外一個做儒士打扮的中年人也道:“大概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殺了便是!”
封溪輕輕頷首,道:“殺自然是要殺,只是這人的氣息……感覺好熟悉,似乎在哪遇見過。”
說著話,封溪竟生出一種極為不安的感覺,心頭狂跳,讓他心神不穩,這讓他大吃一驚,自他晉升帝尊境之後,無論面對多少敵人都沒有這種情況發生,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古井不波的境界,可現在心神卻是出現了漣漪。
到底是何人?封溪忽然有些在意起來,眯眼朝那邊打量著。
少頃,一道華光從遠方激射而來,驀然落在問情宗三人不遠處,光芒散去,一張讓封溪熟悉而又憎恨的面孔忽然出現在他的眼簾中。
“怎麼可能?”封溪臉色狂變,震駭地望著楊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年半之前,剛進碎星海時,他與楊開傳送到了一處,知道自己不是楊開的對手,他果斷地祭出了帝絕丹,一擊之下,楊開氣息全無,他以為楊開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事實證明,兩年多的時間,他壓根就沒再遇到過楊開,也沒聽到過關于楊開的任何消息。
這個讓人討厭的傢伙,幾乎快從封溪的記憶中消失了。
可是現在他卻如鬼魅一樣地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看起來毫髮無損的樣子。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一個道源境硬生生地吃了自己一枚帝絕丹的威力,居然沒死?封溪幾乎淩亂,失聲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楊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道:“兩年多不見,少宗主熱情依舊啊,一上來就問這麼敏感的話題,讓人怎麼回答呢?”
第兩千四百六十五章 心魔
封溪臉色陰沉不定,神念不斷地在楊開身上掃視著,往日在他手上受過的種種屈辱一下子翻湧上心頭,讓封溪的氣息一瞬間暴戾起來。 兩年多前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所以才會動用帝絕丹,可是今日情況已截然不同了。 自己晉陞了帝尊,而這混蛋卻依然只是道源境,實力差距懸殊。 想到這裡,封溪沉悶的心情忽然放鬆下來,冷冷地朝楊開一笑,道:「不管你是人是鬼,今日既然遇到了本少,你都沒什麼好下場,注定要魂飛魄散!」 「哎呀呀,少宗主這麼凶是要吃人啊。」楊開一臉揶揄地望著他,道:「其實我倒是有一件事挺好奇的,少宗主是如何能晉陞到帝尊境的呢?」 封溪傲然一笑,道:「本少天縱之資,豈是你這等凡夫俗子能夠仰望!」 楊開道:「是嘛,可是按你問情宗的功法特殊性來看,楊某人的存在不應該是你的心魔才對麼?心魔不除,你這帝尊境如何能穩固下來?還是說……」楊開咧嘴,露出一副陰險的笑容,道:「少宗主以為楊某已經死了,所以才心安理得地晉陞帝尊,你這樣做,真的沒有問題?」 此言一出,封溪臉色狂變,在楊開灼灼目光的注視下,他竟像是被一柄大錘轟中,身軀微微一晃後退了兩步。 咔嚓一聲輕響,那是來自心靈深處的響動,封溪的臉色悠地一白,他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道心!自己的道心竟是出現了一道裂痕,而這一切的起源僅僅只是因為楊開的一句話而已。 早在冰輪城的時候,楊開的種種挑釁和做法,就已經讓他的存在成為了封溪的一道心魔,此心魔不除,封溪的修為將再難寸進。 他之前以為自己已經殺掉了楊開,所以心情愉悅,念頭通達,這才能在碎星海中晉陞帝尊境。可事實證明,楊開這個心魔並沒有死,反而再次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楊開的那句話,直接將他以為被斬去的心魔再次引動起來,從而影響到他的道心,讓道心出現了裂縫。 封溪臉色瞬間蒼白無血,咬牙怒喝道:「死死死!我要你死!」 他一下彷彿瘋癲了一樣,整個人體內瀰漫了難以想像的暴戾之氣,一抬手,一道帝元就朝楊開轟了過去,那衝擊的餘波甚至連站在他旁邊的兩個問情宗弟子都被掀飛了出去,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駭然地朝封溪望去。 兩人從未見過封溪這般猙獰可怖的狀態,一眼瞧過去就知道封溪此刻心魔湧動,有點要走火入魔的徵兆了,嚇得他們連忙高聲呼喚,想要將封溪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回來。 楊開哈哈大笑,面對封溪那雖然凶悍卻毫無章法的一擊,只是身形一晃就輕鬆避開,輕蔑地朝封溪望去,勾了勾手指,繼續挑釁道:「少宗主,想殺我的話就跟我來,要不然我就走了!」 說著話,他直接朝虛空深處衝去。 封溪紅著眼,怒吼連連,緊隨其後。 那黃臉青年和儒士對視一眼,也焦急地追了過去。兩人都在心中咒罵楊開卑鄙無恥,竟故意在少宗主的傷口上撒鹽,結果導致少宗主心神大亂,若是再不讓他心情平復的話,少宗主真有可能走火入魔。 少宗主畢竟才晉陞帝尊境沒多久,境界不穩,如今又被楊開引動心魔,這可是大凶之兆啊。 可是現在這情況他們兩人也無能為力,沒辦法幫封溪什麼,只能祈禱封溪自己能夠從那種憤怒的情緒中走出來。 四人追逃之間,很快便離開了紫雨等人所在的那顆破碎星辰所在之地。 楊開之所以要這麼做,無非就是怕等會動手的餘波干擾到了紫雨的晉陞,只是他也沒想到,封溪竟這麼輕易地就被自己激怒。 看樣子,這傢伙要麼心性修為不到家,要麼就是太過記恨自己,所以才會在自己三言兩語間憤怒暴走。 一個時辰後,楊開約莫著差不多距離紫雨等人足夠遠的時候,他才忽然頓住身形,轉過身來冷冷地朝著從後方追擊過來的問情宗三人。 入目所見,讓他微微有些愕然。 因為在這一個時辰的追擊中,封溪竟逐漸平靜了下來,臉色雖然依舊憤怒非常,卻已不再是之前那種無法控制的暴戾了。 此刻的封溪,憤怒之中還帶著一些清明。 這讓楊開不禁有些嘖嘖稱奇,心想這傢伙果堊然是有幾把刷子的,怪不得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晉陞帝尊境,看樣子並非一個草包啊。 封溪就站在距離他百丈之處,黃臉青年和那儒士也很快追了過來,分列在他身旁,見到封溪狀態好轉,兩人也都暗自鬆了口氣。 那儒士低聲道:「少宗主,待會無論他說什麼,你切記不可再輕易動怒了。」 「本少知道!」封溪不耐地低喝一聲,這才一臉冷漠地望著楊開道:「你把本少引到這裡來,是想讓紫雨安心突破?」 楊開揚眉道:「少宗主智商還是挺高的嘛,連這都能猜到。」 封溪冷哼道:「顯而易見的事!不過這毫無意義!」 楊開奇道:「這怎麼會毫無意義呢?說不定這一會功夫紫雨她已經晉陞帝尊境了。」 封溪冷笑道:「你以為帝尊境是什麼,小孩子玩過家家?誰都可以隨便突破的?紫雨突破帝尊境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本少殺你,卻只是揮揮手的事,待本少殺了你再去找她也來得及。」 楊開沉著臉道:「少宗主你這麼說可讓人很不開心!」他嘴角一揚,譏諷道:「上次一枚帝絕丹都沒要了我的命,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殺我!」 封溪聞言,臉色一怒,正欲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又深深地吸了口氣,平復下心頭激動的情緒,淡淡道:「上次是本少疏忽大意了,才讓你僥倖撿回一條狗命,不過這次不同……」他面色猙獰,森聲道:「這次本少會親手將你撕成碎片。」 楊開冷冷道:「少宗主話可不要說的太滿,小心待會沒辦法收場!」 「呵呵!」封溪微微一笑,道:「其實本少還是應該感謝你的,若不是你這次適時地出現在本少面前,我恐怕還真以為你早就死了,若是如此,這麼一直修煉下去,待到哪一日得知你依然存活的消息,說不定本少會直接走火入魔,燒身而亡。可是現在就不同了,本少只需殺掉你,便可彌補道心,讓修為圓滿,甚至可能更上一層樓!」 言至此處,他雙眸綻放熠熠神光,燦若星辰。 楊開肅然道:「想不到,我對少宗主竟有如此大用,那少宗主個該如何感謝我才好?」 封溪傲然道:「你出手吧,否則等會死了可別怪本少沒給你機會!」 楊開大笑一聲:「少宗主既然這麼有誠意,那本少可就不客氣了!」 他一抬手,百萬劍出現在手心上,源力湧動之時,寬大的長劍狠狠朝前斬去。 巨大的劍芒橫空出現,似要破開虛空一樣,橫斬而來。 這一劍之威便已彰顯了楊開非凡的實力,遠遠不是道源境能夠施展出來的。 那站在封溪身邊的黃臉青年和儒士紛紛駭然,面對那無匹劍氣竟是手腳冰涼,渾身發冷。 「果堊然有些本事!」封溪卻是怡然不懼,譏諷一笑道:「但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 說話間,他也祭出一柄長劍,微微一抖便朝前方點去,這一劍點在虛空之中,卻神奇地將那巨大的劍芒點的支離破碎,瞬間分崩離析。 黃臉青年和儒士見狀大喜,紛紛大聲叫好。 「滾一邊去!」封溪一招化解了楊開的攻擊之後,頓時意氣風發,沖礙手礙腳的兩人叱喝道。 這兩人也不敢不聽話,連忙遁到一旁,遠遠觀望起來。 「楊開,你果堊然不是一般的道源境!若是在冰輪城擂台之上,本少絕非你敵手,但這天下武者,一力降十會,本少境界比你高一個層次,你如何能與我爭!」他口中說個不停,手上卻沒有閒著,揮劍之間道道劍芒化作劍網,一下子朝楊開籠罩過來。 不但如此,在他揮劍之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境忽然瀰漫。 楊開被這意境影響,竟生出一種極為難受的感覺,那感覺讓他有些喪失鬥志,讓他腦海中不斷地翻騰出種種回憶,回憶起自己往日與蘇顏,與夏凝裳,與扇輕羅,與雪月之間的點滴往事,溫情而又讓人迷戀。 楊開心頭吃驚,知道這是問情無上功的詭異神通,竟能影響到自己的七情六慾,著實不可小覷。 他咬著舌尖,驅散腦海中的種種不適,百萬劍悠忽來回,劍氣跌宕,竟與封溪拼的你來我往。 封溪眼中閃過異色,忽然單手一掐決,並指在劍身上一抹,低喝道:「螻蟻之命,掙扎何用,給我死去!」 轟…… 驚天劍氣直衝而來,迅如雷霆。 楊開臉色狂變,他發現以自己的身法和速度竟避不開這一擊,倉促之下,只能施展出虛無秘術,將己身放逐到虛空之中。 身軀忽然淡化,那劍氣直接貫穿楊開的身體,飛射出去。
第兩千四百六十六章 管教
少頃,楊開身體重新凝實,卻是臉色一白,忍不住吐了口血。
他雖然以虛無秘術化解了封溪的一擊,但多少還是受到了一些震盪。
封溪卻是得勢不饒人,趁著楊開分神的這一瞬功夫,飛身而起,身子裹在劍光之中,化作一道長虹,氣勢絕倫地朝楊開轟擊過來。
帝威之力轟然彌漫,楊開身子竟然被壓的往下一矮,跌跌後退,面上浮現出驚慌之色。
“真是無趣!本少還沒熱身你竟已不行了,下輩子再投胎的話,記得給強者該有的尊重!”
他說著話,如長虹般的劍氣直朝楊開斬下。
可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心悸感驀然升起,讓本以勝券在握的封溪臉色一沉,陰晴不定起來。
再抬眼望去之時,楊開哪還有什麼驚慌之色,反而面上露出一絲揶揄譏諷的微笑。
怎麼回事?這小子只是個道源境,在這生死存亡關頭竟對自己露出這般詭異的笑容,難不成他還有什麼後手?
心思急轉之時,封溪咬了咬牙,順從了自己的直覺,足下一點,飄然後退。
而就在他退去的一瞬間,一道巨大的月刃忽然自他的腳尖前方斬處,那撕開的空間裂縫跌宕著讓人極為不安的氣息。
“嘶……”封溪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珠子朝那月刃望去,一臉不敢相信的神色。
這一擊詭秘無比,無聲無息,而且殺傷力巨大,他相信若不是自己躲避的及時,單是這一擊就足以讓自己身受重傷。
這是什麼力量?封溪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本以為楊開的實力也就那樣,可這交手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所見識到楊開的本事並非全部。
“哦?少宗主反應不錯嘛。”楊開也訝然地望著封溪,有些意外地說道。
若是兩年多前,面對自己這樣的一擊,封溪絕對是死了,可如今的他已是帝尊境,果然不同往日。而且楊開也感覺到了,封溪這個帝尊境,比他當日斬殺的邱澤要厲害一些。
不愧是出身大宗門的弟子啊,所擁有的底蘊,修煉的秘術,都不是邱澤可以比擬的。
邱澤雖然是天照宮的宮主,可天照宮在南域也只是個中等偏下的宗門,如何能與問情宗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比。問情宗可是出過一位問情大帝的!
“你竟隱藏了實力?”封溪咬牙瞪著楊開,一臉不爽,還有些屈辱的味道。
想他一個帝尊境,本以為揮揮手就能將楊開幹掉,可事實上他竟反而差點被楊開給陰了一擊。這讓他如何不惱火?尤其是旁邊還有兩個同門師弟在觀望,頓時讓他有些下不了臺。
楊開撇嘴道:“少宗主這話說的有意思了,你在這碎星海中有成長,難不成別人就要原地踏步?”
封溪在碎星海內晉升到了帝尊境,實力獲得了飛一般的提升,可楊開也沒閑著,單是收服山河鐘的那一年半時間內,他的實力就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無論是體內的源力還是神識都有顯著的增加。
“很好,怪不得父親大人說不要小瞧任何一個對手,無論他的修為是高是低,今日本少算是見識到了,楊開,你給本少上了一課啊。”封溪冷哼一聲,“本想直接取了你性命,不過你既然負隅頑抗,那就休怪本少好好折磨你了。”
楊開哼道:“少宗主還覺得自己能吃定我?”
“難不成你覺得我殺不了你?”封溪眼珠子一瞪,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樣。
“你可以試試看!”楊開沉著臉望向他。
“如你所願!”封溪一聲低喝,手上長劍一收,一下子取出另外一柄長劍來。
那長劍通體幽藍,散發著極寒的氣息,悠一出現,劍身之上便飄起絲絲白氣,而四周空間也仿佛被凍結了似的。
“帝寶!”楊開眉頭一揚,目光定格在那幽藍長劍上,咧嘴一笑道:“這才對嘛,少宗主身份尊貴,總該有一件帝寶傍身才是!”
先前他沒見到封溪擁有帝寶,還覺得有些奇怪,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封溪確實有帝寶,只是沒拿出來用罷了。
現在他將這帝寶長劍取出,無疑是要使出全力了。
“現在笑的歡,等會叫你哭!”封溪鄙夷地望了楊開一眼,長劍一震,冰寒之氣瞬間席捲四方,低喝道:“雪天問情劍!”
朵朵劍花忽然綻放開來,化作肉眼可見的殺機,層層覆蓋地朝楊開轟去。
楊開渾身一寒,忍不住打了個激靈,空間法則溝通之下,空間之力跌宕而起,伸手朝前方狠狠一抓,低喝道:“凝!”
嗡……
一聲沉悶的響動驀然傳出,封溪所在之地,方圓百丈範圍的空間,忽然變得凝固起來,粘稠無比。
他施展出來的無上劍法,也在這一瞬間定格在虛空之中。
封溪眼珠子一凸,險些掉到了地上。
“這、這、這……”
“怎麼回事!”
那不遠處觀望的黃臉青年和儒士也是大吃一驚,完全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只看見楊開伸了下手,竟直接將自家少宗主的劍法給壓制了下來。
“破!”楊開又是一聲低喝。
嘩啦啦拉……
一陣脆響,那被封溪耗費心力精力凝練出來的朵朵劍花就如鏡子被打碎一樣,轟然破裂開來,冰寒的氣息也一瞬間消失不見。
不但如此,以封溪所在之地為中心,一道道細小如牛毛般的空間裂縫悠然成型,數之不盡,將他團團包裹。
空間一瞬間極度不穩,仿佛隨時都可能塌陷一樣。
楊開一抬手,兩道巨大的月刃忽然出現在手心上,猶如實物一般被他虛托著,笑吟吟地望著封溪,道:“少宗主,你修煉的有些不到家啊!”
“空間之力!”封溪就算再傻也知道楊開施展的是什麼神通了,一下子神情慌亂起來,失聲驚呼。
他望著四周那無數的空間裂縫,再看看楊開手上虛托的兩道月刃,臉色瞬間蒼白。
楊開臉色一冷,道:“帝尊境本少殺過不止一個,少宗主若以為晉升帝尊便可在本少面前為所欲為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既然錯了,那就要受到教訓,少宗主,本少替你父親管教一下你,你沒意見吧?”
封溪心中吐血,被氣的渾身冒火,有心叫駡幾句,卻根本不知道該從何罵起。
楊開卻已一揮手,那兩道巨大的月刃呼嘯地朝他斬擊過去。
封溪嚇了一跳,眼看著那月刃越來越近,心知楊開這是要取自己的性命啊,這哪裡還是管教?
驚駭之中,他的臉色忽然肅然起來,手上帝寶長劍悠悠一轉,一股難以言喻的劍意沖天而起。
楊開看的眼前一亮,雖不知道封溪又要出什麼么蛾子,但看他這架勢似乎並不願坐以待斃。
這也難怪,他好不容易才在碎星海中晉升到帝尊境,大好前程就在眼前,怎願意在這裡受死?
肅穆莊嚴的意境彌漫開來,伴隨著封溪徐徐揮動那長劍,他整個人氣息都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眼神清明,卻是冰寒刺骨,無情無欲。
“問情無情,天道無道!”一聲低吟響起。
劍光驟然暴亮,劍氣騰飛之時,一種神妙的氣息擴散開來。
楊開眼簾一眯,心頭駭然。他沒想到封溪竟能發揮出這樣的一擊,這一擊儼然已是一個真正的強者才能施展出來的招數了,竟是暗合天道至理!
封溪不死,他日必有大成就啊。
楊開臉色微沉間,再次揮手,猛地朝前方轟出一拳。
“放逐!”
漆黑的黑洞忽然在封溪面前成型,從那黑洞之中傳來虛無混沌的氣息,讓人心悸不安。
他施展出來的劍招一下子被干擾,出現了絲絲破綻。
兩道月刃終於襲來,四周那細小的空間裂縫也在楊開的操控下朝封溪襲去。
“啊!”
慘叫聲響起,穩如山嶽的氣息被大亂,封溪的身影一下子被空間之力包裹,道道鮮血飆射而出,看起來駭人至極。
“少宗主!”
黃臉青年和儒士大驚失色,忍不住叫喊起來。
他們本以為封溪對付楊開不過是舉手之勞,卻不想只有道源境的楊開竟全面壓制了自家的少宗主,這種事怎麼可能會發生?
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
只是此刻他們也不敢貿然前去營救,所以雖然喊的厲害,卻只是站在原地不動,眼神飄忽不定,似乎隨時準備逃跑。
若是少宗主死在這裡的話,那他們肯定也無法逃過楊開的毒手。
楊開一擊之後並沒有收手,反而一震百萬劍,鋪天蓋地的劍芒朝封溪襲去。
嗤嗤嗤嗤……
異響聲不斷響起,待到劍芒全部消失之後,虛空歸於平靜。
楊開微微喘了一口氣,反倒是封溪此刻一身血肉模糊地橫呈在那,淒慘無比,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咕咚……”
黃臉男子和儒士都吞了口口水,臉色蒼白無比,兩人皆是目光呆滯地望著那邊的封溪,神念掃視過去,發現封溪竟是氣喘遊絲,顯然遭遇了難以想像的重創。
第兩千四百六十七章 魂降
逃!趕緊逃,再不逃恐怕就來不及了。 正當黃臉青年和中年儒士轉過這個念頭之時,楊開卻忽然一轉頭,冰冷地目光朝他們望來。 兩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在楊開那森冷目光的注視下,腿肚子發軟,竟是提不起絲毫力氣。 「你們是自己過來受死,還是我過去砍死你們?」楊開持劍而立,身影風輕云淡,衣衫整齊,彷彿剛才的一場大戰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消耗。 這結果,就好似封溪才是個道源境,而他是那高高在上的帝尊境似的,讓人預料的情景完全顛倒了過來,簡直讓人無法接受。 怪物啊!黃臉青年和中年儒士上下兩排牙齒猛烈地衝撞,發出咔咔的聲響,驚駭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樣子,你們這是選擇後一種啊。」楊開冷哼一聲,舉步便要朝兩人邁去。 黃臉青年和中年儒士的呼吸一下子停滯,有心逃離此刻,可身體卻根本不受控制,一種絕望的情緒瞬間將他們淹沒。 不過下一刻,楊開卻是忽然眉頭一皺,扭頭朝一旁望去。 入目所見,楊開眼珠子猛地瞪圓。 因為原本應該躺在地上等死的封溪,此刻竟徐徐地站了起來,只是他的狀態顯得極為詭異,似乎沒有自己的意識一樣,雙眸緊閉,身軀僵硬,好似被人提起的木偶。 倒是他體內的源力翻滾不定,不但如此,還有一股讓楊開感到忌憚驚悚的氣息,正從封溪體內慢慢甦醒過來。 很快,封溪便重新站直了身子,一下子睜開緊閉的雙眸。 那雙眸之中,一片冰寒刺骨,卻綻放熠熠神光,燦若星辰。 楊開大吃一驚! 在封溪睜眼的瞬間,他體內那股詭異的氣息一下子攀升到了極點,濃郁的帝威之力轟然瀰漫開來,讓楊開呼吸一頓,渾身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動。 「什麼鬼?」楊開皺眉低呼了一聲,此刻的封溪竟給了他一種及其危險的感覺,對上他的眸子,楊開竟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非常的難受。 而封溪整個人都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一改之前宗門大少的形象,自生一種雍容高貴的氣質,眼神睥睨捭闔,似要君臨天下。 楊開心頭猛跳,這種感覺讓他有些熟悉,他從姚昌君和赤日還有冰云這樣的帝尊三層境強者身上,體會過類似的感受。 可是封溪才剛剛晉陞帝尊境不久,如何能與這三位頂尖強者媲美? 難道是問情宗的秘術?楊開心中猜疑著,手上卻忽然猛地一揮,兩道月刃呈現出十字交叉狀,旋轉著朝封溪斬了過去,一瞬間便抵達封溪面前,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封溪望著那十字形態的兩道月刃,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似是頭一次見到楊開使用著空間神通一樣,面上有一種與他年紀不符的穩重和老沉,也沒躲閃的意思,反而只是朝前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 那一指點出,正好點在十字交叉的中心處,絲毫不差。 而兩道月刃竟在這一指的威力之下,轟然崩散開來,沒對封溪造成任何損傷。 「什麼?」楊開這下是真的駭然了,他施展出來的秘術,弱點在何處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十字交叉的月刃他雖然是頭一次使用,可在腦海中已經模擬過無數遍了,所以用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而這一秘術的弱點,正好就在封溪手指點中之處。 他是怎麼看出來的?楊開臉色一下子陰晴不定起來。 封溪若有這樣的眼力和本事,剛才也不至於被自己打的那麼慘了,似乎在他昏迷到甦醒的這短短時間內,他身上發生了什麼驚天的巨變。 「閣下何人!」楊開猛地想起一種傳說中的秘術,心頭一震,低喝問道。 封溪冷冷地瞧著楊開,嘴角一揚,道:「小輩果堊然了得,老夫當日就覺得你非比尋常,現在看來,老夫的眼光還不錯。」 「嘶……」楊開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封溪忽然用這種倚老賣老的口吻跟自己說話,讓楊開更加證實了心中的猜測。 他吞嚥了一口口水,失聲道:「魂降!你是封玄!」 他早就聽聞,一些頂尖強者為了保護自己看好的後嗣或者弟子,會留有一絲神魂力量在這後嗣或者弟子的體內,平常時候不會觸發,但在有生命危機的時候,這股力量就會爆發出來,與敵作戰。 但這種秘術施展起來所要付出的代價很大,而且一旦動用之後,對那後嗣或者弟子的損害也不小,所以很少有強者會這麼做,即便做了,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這股力量也不會顯露。 可是現在,封溪體內的這股力量呈現了出來,這無疑也說明了封溪剛才已到了油盡燈枯之際。 「小子見識不錯,正是本座!」封溪低喝一聲。 「什麼?」 「宗主?」 黃臉男子和那中年儒士也是大吃一驚,不過很快,兩人就欣喜若狂起來,連忙衝到封溪身邊跪倒下來,顫聲道:「弟子參見宗主大人!」 封溪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冷哼道:「兩個廢物,連少宗主都保護不周,竟逼得本座親自現身,要你們何用!」 兩人面色狂變,卻不敢吭聲,心中的苦簡直塞過吃了黃連。 兩人都在想,少宗主已是帝尊境,比我們厲害多了,可還是被這個楊開三兩招打的重傷昏迷,以自己這樣的修為上去又有什麼作為,無非是被人家彈指滅殺罷了。 心中雖然腹誹,可兩人不敢真的說出來,只是低著頭,額頭上冷汗淋淋。 封溪哼道:「待會帶少宗主找個安堊全的地方療傷,若是你們不能少宗主完整無缺地帶回宗門,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這兩人既然能進碎星海,無疑也是黃泉宗的精英弟子,可在封玄眼中,兩人的價值恐怕還比不上他兒子的一根毛髮。 而且聽封玄說話的語氣,顯然是很快就能解決掉楊開,所以才讓他們等會帶封溪去找地方療傷。 兩人卻如蒙大赦,連忙道:「是!」 封溪一轉頭,再次望著楊開,冷哼道:「小輩,溪兒身上之傷,是你的傑作?」 楊開黑著臉道:「我說不是,你信麼?」 封溪道:「你覺得呢?」 楊開怒道:「那你問個屁啊!」 封溪臉色一沉,道:「小輩夠猖狂,竟敢對本座大呼小叫?本還想給你個痛快,既然你這般囂張,那就別怪本座對你不客氣了。」 楊開譏諷一笑,道:「封溪先前也是這個意思,不過被本少打的很慘。封宗主,小心赴了你兒子的後塵哦!」 封溪沉聲道:「你敢瞧不起本座?」 楊開懶洋洋道:「若是封宗主本尊親臨,小子自然不是對手,保證立馬滾蛋,有多遠跑多遠,可惜啊可惜……封宗主你借兒子之身魂降,通天實力又能發揮出多少?」 「要你性命已是足夠!」 楊開大笑一聲:「一意孤行,封宗主小心晚節不保!」 「休要聒噪!」封溪怒喝道:「本座現在就取你狗命,問情一指!」 說話間,他並指朝楊開所在之地猛地一點。 一股難以想像的力量,忽然轟了過來,無影無形,似要將這虛空都撕裂,指風所過之處,虛空層層塌陷,駭人至極。 這一指之威,雖然比不上封溪之前使用過的帝絕丹,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之所以比不上,不是因為封玄這些年實力下降,凝練那枚帝絕丹的時候,封玄才剛剛晉陞帝尊三層境,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修為肯定提升不少。 真要讓他本尊來施展這一秘術,威力只會更大。 可是他如今是魂降之身,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完全得看封溪的身體能承受到什麼極限。 所以這問情一指自然就威力大減了。 儘管如此,也不是楊開能夠硬接的。 他身形虛晃之時,匆忙想要避開,可這一指之威,竟有封鎖空間,鎮堊壓天地之效,楊開身形頓滯時,已被指風掃中。 宛若被一座大山撞擊,楊開悶哼一聲,口噴鮮血,踉蹌飛出,身上骨頭都咔嚓嚓作響,也不知道斷了多少根,而被擦中的身體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單是一招,楊開就已受傷不輕,封玄的驚人實力可見一斑。 還不等他重新站穩身形,那邊封溪又是一劍掃來,低喝道:「問情劍!」 隔著上百丈的距離,那匹練般的劍芒呈現出扇形,瞬間就轟到了楊開面前。 楊開一下子就避無可避了。 那黃臉青年和中年儒士眼看著一幕,都不禁內心欣喜起來,為自家宗主的強大感到振奮,任憑楊開如何強大,在宗主魂降之身面前,卻依然猶如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而一劍轟出之後,封溪的氣勢也滑落不少,似乎這兩招對他的消耗極為巨大,竟是微微有些喘氣。 不過這已足夠,封玄相信以楊開的實力根本接不下這一招,下一刻他便要被劍芒分屍。 他收劍而立,冷冷地望向前方,靜待楊開死亡的那一刻。
第兩千四百六十八章 山河鐘鎮壓
可就在這時,封玄竟是心頭一跳,一種不安的感覺忽然滋生出來,這是一種直覺,修為越高越是精准。
他瞪大眼睛朝楊開望去,只見那邊楊開忽然神色一肅,雙手迅速掐動古怪的印決,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境縈繞而出,這意境之深奧,之玄妙,竟讓封玄都為之動容,有些忍不住想要沉浸在其中好好參悟一番。
這是什麼秘術?封玄臉色瞬間驚疑不定,雖然本能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卻依然無法抑制自己的,瞪大眼睛望去,想要看個明白。
眨眼功夫,楊開印決已成,玄妙的印記懸浮在他面前,被他一掌拍出。
“歲月枯榮,如梭如夢!”楊開低沉的聲音如煉獄之中傳來的勾魂之音,在封溪耳畔邊響起。
封溪臉色大變,駭然道:“歲月大帝的神通,歲月如梭印!”
不比一般的武者,封玄可是帝尊三層境強者,更是問情宗的宗主,問情大帝的後人。
所以他的見識閱歷極為淵博,楊開招式一出,他便認出這乃是當年赫赫有名的歲月大帝的神通秘術。他心頭狂跳,面色駭然,眼神卻是振奮的無以復加。
歲月大帝,傳聞他可是唯一一位領略到時間法則的大帝,放眼星界億萬年來,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古往今來,無數強者想要參悟時間法則,卻根本連門檻都入不了,可見這種法則的詭異和玄妙。封玄本以為隨著歲月大帝的隕落,這世上再無人能夠領悟時間法則了。
可是如今,他竟從楊開手上看到了歲月大帝的獨門神通。
這豈不是說楊開得到了歲月大帝的傳承?否則他如何能夠釋放出歲月如梭印!
一時間,封玄心中有是羨慕又是嫉妒,還有絲絲駭然。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歲月如梭印一出,封玄便知自己小瞧了楊開的實力,而在那詭異的法則之力的影響下,他竟感覺四周的一切都變慢了。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是自己在時間法則的影響產生的不正確的感覺。
心神震駭之間,他一挽手上長劍。體內源力古蕩,幽藍長劍上劍氣叢生,整個人更是劍意沖天,神情肅穆,眸中六欲滅絕,七情退散。
“問情無情,天道無道,無道無情斬!”
同樣的一招秘術神通,同樣的身體施展出來。但威力卻是不可同日而語,先前封溪施展這一秘術的時候,被楊開用空間神通打的暈頭轉向,直接昏迷過去,可是此刻由魂降的封玄施展出來,卻是驚天地泣鬼神。
那無情無欲之斬橫亙而來,與穿越時間的屏障的歲月如梭印碰撞在一處。
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互相碰撞,直令那虛空塌陷。天地崩碎。
轟隆隆的聲響傳出,衝擊的餘波爆發開來。席捲四方。
無論是楊開還是封溪,都仿佛狂風驟浪時在大海中航行的獨木舟,身體搖擺不定,似乎隨時都可能顛覆。
而那在不遠處觀望的黃臉青年和中年儒士可就慘了,兩種法則之力侵蝕之下,這兩人目光呆滯。竟是失神了一樣,可是兩人的皮膚很快出現了褶皺,頭髮也變得花白,時間的力量一瞬間在兩人身上流逝,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了耄耋老者。
轟轟轟!
巨響連綿不絕。楊開忽然倒飛了出去,這一次對拼,他竟是落在了下風。
並非是歲月大帝的神通不如問情宗的秘術,只是楊開的實力不比封玄而已。
封玄見此,眼簾一縮,臉色狠戾,身軀晃動時,強催體內剩餘的力量便要痛下殺手。
雖然他很想活捉楊開,從他口中打探那歲月大帝的傳承和秘術,但此刻封溪的身體狀態根本不允許他這麼做。
魂降之後,對封溪的損害極大,他逼不得已施展出無道無情斬已是極限,再與楊開糾纏的話,也無需再受到什麼傷害,封溪的身體自己就會分崩離析。
他心中一陣懊惱。
當日在冰輪城,他若是不顧臉面不顧後果沖楊開出手的話,恐怕也不至於有今日這樣的麻煩事,或許還能擒拿楊開,到時候歲月大帝的傳承就是他封玄的了。
屆時他一人坐擁兩位大帝的傳承,問鼎北域霸主之位指日可待。
“既是無情,又如何問情?既然無道,又怎能追尋武道!”楊開爆退之時,口中忽然爆喝,臉色猙獰:“你問情宗在自欺欺人啊,哈哈哈哈!”他忽然瘋狂大笑起來。
封玄怒道:“小輩見識短淺,又知道什麼?速速受死!”
話落之時,一劍朝楊開斬下。
楊開怒道:“想殺本少,你還不夠資格,山河鐘,給我鎮!”
他一揮手,一個巴掌大小的鐘型秘寶忽然飛出,赫然便是他前不久才收服的山河鐘。
連歲月如梭印都拿封玄沒辦法,楊開如今也只有山河鐘這個殺手鐧了,若是連山河鐘都無法鎮壓住封玄的話,那楊開唯有立刻逃走。
他相信即便自己現在受傷不輕,以他所掌握的空間秘術,封玄想要殺他還是有難度的。
山河鐘一出,楊開立刻感覺自己體內的源力和識海中的神魂力量如決堤的河水一般,瘋狂流逝,眨眼的功夫就乾涸了下去。
楊開嚇了一跳,臉色瞬間蒼白起來,頭疼欲裂。
他這還是頭一次動用山河鐘,怎麼也沒想到會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以前他修為不夠,動用寂滅雷珠的時候,也有類似的體驗,可是那種體驗與此刻的感覺比較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啊。
楊開此時明顯有一種要死掉的感覺。
這洪荒異寶一出,未傷敵,倒先把自己搞的生活不能自理了,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
他強撐著精神,瞪眼瞧著封溪那邊。
封溪卻是臉色大變,失聲驚呼道:“山河鐘?元鼎大帝的本命秘寶?”
他簡直震駭的無以復加,楊開先前使用出空間秘術的時候,他就已經足夠驚豔了,畢竟空間秘術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參悟修煉的。而後來楊開竟施展出了歲月大帝的神通,封玄更是無法想像楊開到底有過怎樣的機緣,居然得到了無數強者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
此刻,楊開竟連元鼎大帝的本命秘寶都祭出來了,封玄差點一口咬掉自己的舌頭。
假的,這是假的!
封玄心中狂呼,可定眼望去,那山河鐘急速變大,一聲鐘響鳴起,傳入心靈深處,讓人悸動不安,鐘體表面一幅幅繁奧的圖文若隱若現,流動不休,一股來自洪荒的氣息彌漫開來,讓他呼吸不暢。
竟是真的山河鐘!那洪荒之力的氣息可不是能夠隨意模仿的。
封玄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他想都沒想,轉身便要逃離此地。
可是一股神奇的力量,將這天地都鎮壓了下來,空間封鎖,他竟是動彈不得,體內的力量更是被封鎖在經脈之中,無法運轉。
山河鐘,鐘響鎮山河,帝韻轉乾坤!
鐘響之時,便是鎮壓之際,誰也無法逃脫。便是如楊開這樣精通空間力量的人,一旦被山河鐘鎖定,也無法避無可避,逃無可逃,更何況封玄。
若非如此,它也不至於有能力鎮壓鳳凰真火幾萬年了。
眼看著那山河鐘朝自己罩了下來,封玄只感覺神魂都在戰慄,驚恐大叫:“小輩收手,你若敢殺我兒,本座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去你媽的!”楊開一口血水吐出,怒駡道。
轟……
毫無懸念,封溪的身體直接被山河鐘鎮壓下去,完全不見了蹤影。
“啊……”
黃臉青年和那中年儒士顫顫巍巍地站在那裡,老態龍鍾,驚得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楊開這個道源境,竟將自家宗主魂降之身給鎮壓了……
這……這還是道源境能做到的事情?兩人皆是心底發寒,脊樑骨上一陣涼意,從頭襲到腳。
“少宗主他死、死了麼?”黃臉青年一張嘴,滿口的牙齒齊刷刷地往下掉落,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那中年儒士亦是如此。
兩人雖然沒被歲月如梭印正面擊中,卻被那時間法則所影響,此刻的身軀已經不復壯年。
“咳咳……”楊開不斷地咳嗽著,看起來淒慘無比,微微勾動了一下手指,一道勁氣彈在山河鐘上。
轟……
鐘響再起,巨大的衝擊四面八方擴散。
“不要!”黃臉青年和中年儒士紛紛大喊,想要逃離此刻,可是那音浪直接將兩人淹沒,兩人齊齊吐血,血液之中夾雜著內臟的碎塊,眨眼間就氣息全無。
楊開這才一伸手,那變大的山河鐘重新朝他手上飛回,半途中再次恢復巴掌大小。
而在山河鐘原本鎮壓的位置上,封溪早已成了一灘血肉,死狀淒慘至極。
三道光芒不一的星印從三人的屍體處飛射而起,紛紛朝楊開手背上落來。
這三道星印等級都是極高,封溪的那一道是七芒星印,另外兩人都是六芒星印,得了這樣的星印,楊開的星印距離升級可是進了一大步。
但是楊開此刻根本沒心情去管這些,他連去收起三人的空間戒的力氣都沒有了,祭出山河鐘的後遺症一下子席捲過來,讓人渾身虛弱無力,眼前一黑,就這麼昏迷了過去。
第兩千四百六十九章 本源海
北域,問情宗。 作為北域頂尖宗門之一,問情宗佔地廣袤,弟子無數,成片的建築氣勢恢宏,處處透著不凡,天地靈氣也是極為濃郁。 一棟不起眼的建築中,忽然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之聲,霎時間,整個問情宗似乎都在顫抖,無數弟子紛紛朝那聲音來源的地方望去,眼神駭然。 因為每個人都聽出了,這是宗主大人的聲音,只是眾人都不知道宗主為何會忽然這般動怒。 封玄已是帝尊三層境強者,心境如水,古井不波,若非遇到了什麼讓他難以接受的事,他根本不可能會出現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而能讓一位帝尊三層境如此動怒的事,又能是什麼? 便在這時,一人臉色蒼白,急匆匆地朝那建築內衝去,推開門,戰戰兢兢地跪了下去,口上道:「宗主,大堊事不好了,屬下剛接到傳訊,少宗主的魂燈……」 這人話還沒說完,那邊封玄便忽然朝他拍出一掌。 此人雖有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但在封玄這等強者面前如何能夠抵擋,一掌之下,直接被拍成了肉餅。 「楊開!」密室內,封玄臉色蒼白,神情暴戾地低喝出一人的姓名,雙眸之中閃爍著熊熊怒火。 他魂降到封溪身上,所以雖然人在問情宗,可碎星海裡發生的事情多少能感知到一些,儘管不太全面,但封溪死亡的事卻感受的清清楚楚。 自己的兒子好不容易在碎星海中晉陞到了帝尊境,結果竟被一個道源三層境的人給殺了,而且還是自己魂降的前提下,這對自己,對問情宗,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若不是他無法進入碎星海,只怕現在就要動身去找楊開算賬了。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封玄內心中怒火翻湧,忽然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遁出問情宗,朝某個方向馳去。 看他前往的方向,似乎是冰心谷所在的位置。 他現在無法去尋找楊開,只能先去冰心谷找冰云,無論如何,楊開必須死,而只有找到冰云才能打探到楊開的消息和下落。 封溪的死亡讓他徹底暴怒,根本不再顧忌什麼兩派之爭,冰云若是不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說法,他必定要血洗冰心谷! …… 昏昏沉沉之中,楊開感覺到有人在呼喚著自己,他掙紮了許久,這才忽然睜開眼睛,恢復自己的意識。 「你可算醒了!」一個聲音忽然在耳畔邊響起。 楊開心頭一動,便知這呼喚自己的不是旁人,而是法身。 他與法身之間一直有一種神魂上的聯繫,所以即便隔著小玄界,法身也可以隨時聯繫他。 楊開先前忽然昏迷過去,法身又不敢將他拉近小玄界療傷,雖然確實可以這麼做,但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玄界珠必將暴露在虛空中。 碎星海強者無數,萬一讓人看到了玄界珠,肯定又是一樁麻煩事。 所以法身只能任由楊開想虛空中飄蕩,不斷地呼喚著他。 「過了多久了?」楊開與法身神念交流起來,勉強撐起了身子。 「也沒多久,幾個時辰而已。」 「還好。」楊開輕呼了一口氣,審視了下自身現在的狀況,傷勢不算太嚴重,就是被封玄一道指風掃中,後背處有些血肉模糊。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很虛弱,動用山河鐘消耗掉了他所有的力量,讓他在這幾個時辰內根本沒辦法完全恢復,便是此刻,動一下神念都覺得腦海生疼,若是這個時候碰到什麼危險的話,那他只能第一時間躲進玄界珠。 他想了想,祭出自己的木舟,任由它往前飛馳,然後自己盤膝坐在木舟上,取出一些恢復用的靈丹塞進口中,閉目調息起來。 亙古荒涼的碎星海中,楊開的身影宛若一粒塵埃,毫不起眼,隨即飄蕩,並無特別的目標。 兩日之後,他才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重新站起身來,身體各處傳來噼裡啪啦的炸響。 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樣子,但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 舉目望了一下四周,並無什麼特別,就連他的七芒星印,也沒有感應到其他人的存在。 進入這碎星海已經兩三年的時間了,先前他還以為自己收穫不錯,可在遇到了冰心谷的人和封溪之後,他才知道自己有些落後了。 連封溪都早早的晉陞到了帝尊境,而紫雨更是在突破的緊要關頭,或許這個時候已經突破成功,晉陞帝位,可是自己呢,居然還沒感應到突破的氣機。 鳳凰真火,山河鐘,確實都很不錯,畢竟是大帝曾經擁有之物,可是武者的強大,從來都是以自身的實力為根基的,其他外物助力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沒有強大的實力作為保障,即便手上有再好的寶物,也難發揮出什麼作用,楊開覺得自己現在如果也是帝尊境的話,先前動用山河鐘就不至於那麼狼狽了。 紫雨和封溪已經領先自己,其他的宗門驕子呢?自己所認識的那些後起之秀呢? 楊開忽然有一種迫切的危機感。 修為落於人後,那才是真的落後,即便在這碎星海中找到再多的好東西也無濟於事。 他一邊想著,一邊御使木舟迅速飛馳,想要在這碎星海中尋覓自己的契機。 接連好幾天時間,楊開竟都沒碰到一個人,也沒感應到本源之力的氣息,這讓他不免有些奇怪,因為這種現象很不正常,他在碎星海也待了一陣子了,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又是幾日後,楊開還是毫無感應。 這讓他不免有些疑神疑鬼起來,不知道這碎星海中到底起了什麼變故。 直到第十日的時候,楊開才忽然感覺到手背處微微一熱。 這讓他精神一振,立刻意識到是感應到武者的存在了,而緊接著,手背處溫熱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楊開眉頭一揚,連忙朝那個方向馳去。 隨著距離的接近,楊開心中驚奇不定,因為他感應到了好多武者的氣息,那邊似乎不但有武者的氣息,還有極為濃郁的本源氣息。 都與手背上的星印有了共鳴反應。 那邊到底什麼情況?他心中好奇起來,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半日後,印入眼簾的一幕讓楊開微微一呆。 因為在他前方不知道多少萬里的星空處,橫亙著一大片幽藍的光暈,呈現出不規則的橢圓形,一眼看過去,就好像一片汪洋大海一樣。 雖然現在看起來這一片汪洋大海並不算太大,但楊開知道這是因為自己與它距離太遠的緣故,若是真的置身在其中的話,必定能感受到其的恢弘龐大。 「什麼鬼東西?」楊開心中嘀咕了一聲。 再過幾個時辰,楊開已經飛到了這古怪的地方。 待看清那邊的情況之後,楊開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這麼多本源之力?」 他明顯從那幽藍色的光暈之中感受到了濃郁的本源之力的氣息,那些破碎的本源,就隱藏在這幽藍的光芒之中,彷彿魚兒藏身在海水裡。 而此刻湊近了看,此地就像是真的汪洋大海一樣,一眼竟是看不到盡頭,碧波蔚藍,那光芒竟也如海水一般潮起潮湧,看起來極為古怪。 通過手背上的星印,楊開清楚地感受到了無數武者,分散在這偌大的幽藍光芒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吸收煉化本源。 只是……這裡怎麼可能有這麼多本源之力?這麼多本源,若是叫一人煉化吸收的話,那該能得到多大的好處?楊開簡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可是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任何一個武者也沒能力將這麼多本源全部煉化的。 怪不得自己這一路走來十多天,沒碰到一個人,也沒感應到任何本源的氣息,原來都聚集到這一塊地方來了。 楊開心中一陣激動,雖然很想現在就去搶奪面前的本源之力,但他還是仔細查探了一下那幽藍的光芒的情況。 出乎他的意料,神念放出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也沒有察覺到絲毫危險,彷彿這幽藍色的光芒只是如海水般的存在,是那濃郁的本源之力的承載物罷了。 楊開面色一喜,便身形一縱朝前方衝去,一頭紮進了那光芒之中。 「哈哈哈,又一個傻子!」不遠處傳來一陣嘲笑之聲,這人顯然一直在觀察楊開,見他衝進了那幽藍色的光芒之中才大笑起來,譏諷道:「在本源海也敢魯莽衝撞,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他話音才落,楊開先前衝進去的位置處,一道人影驟然飈射了出來。 這人定眼一看,不是楊開又是誰。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珠子,駭然道:「怎麼可能?居然還活著?」 楊開此刻卻是齜牙咧嘴,渾身疼痛,身體各處都傳來嗤嗤嗤嗤的聲響,一身衣衫在極短的時間內被腐蝕乾淨,露出精壯的身軀。 而那皮膚上,也彷彿被滾燙的熱水燙過,一下子起了無數膿包,血肉模糊,看起來可怖至極。 不過模樣雖然悽慘,楊開卻並沒有性命之憂,鼓動體內源力,驅除著侵入自己體內的腐蝕之力。
第兩千四百七十章 爭搶地盤
好一會功夫,楊開才徐徐呼了一口氣,重新取出一套衣物套在身上,而他體表處被腐蝕的傷口,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血咖很快掉落,露出嶄新的皮膚。
“咕咚!”那觀望之人不由吞了口口水,一臉駭然。
楊開一轉頭,朝那人望了過去,旋即身形晃動間,一下子竄到他的面前。
這人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在整個碎星海中,這樣的修為不算高,也不算低,屬於中等偏下,這人長相驚奇,有些獐頭鼠目,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好東西的樣子。
見楊開竄到自己面前,他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兩步,駭然道:“你、你要做什麼?”
楊開一臉不爽地望著他,冷哼道:“我剛才聽你說,這裡是本源海?”
“對、對啊!這裡就是本源海!”那人舌頭似乎有些打結,不迭地回道。
“什麼是本源海,給我說清楚。”
這人一臉苦色,道:“本源海就是本源海……這裡彙聚了大量的本源之力,而且此地看起眼就跟海洋一樣,所以大家就叫它本源海了,也沒什麼特別的說法。”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這裡為什麼這麼多人?”楊開冷冷地望著他。
“我是跟同門師兄一起來的,師兄是被別人呼喚過來的……這位朋友,你到底想問什麼?”這人似乎也定下了心神,見楊開並沒有太大的惡意,好奇地望著他問道。
“給我說說這本源海的情況,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這人頓時狐疑道:“朋友難道沒聽過本源海?”
楊開一巴掌拍了過去。怒道:“我要是聽過,還用的著問你?”
此人被打的腦袋一縮,心中惱火,卻不敢表露分毫,驚道:“不會吧。朋友修為不弱,怎會沒聽過本源海?這地方在各大宗門的典籍中應該都有記載才對啊。”
“都有記載?”楊開眉頭一揚。
“對啊,本源海在碎星海中可是一個極有名氣的地方,因為這裡有大量的本源之力,我們可以在這裡一直吸收煉化,只要找到這裡。就不用再去尋覓那些破碎的星辰本源了。不過本源海也不是每一次都會出現的,它出現的時間不定,地點也不定,不過三次碎星海開啟時,總有一次會出現本源海的。這可是我們武者的修煉福地啊!”
“這裡只有本源之力?那此地的幽藍光暈是什麼東西,為何有那麼強烈的腐蝕之力?”楊開沉聲問道,他剛才就是吃了那幽藍光暈的虧,看起來像是海水,神念查探也沒有絲毫危險,可一頭紮進去之後卻能感受到極強的腐蝕之力,若不是楊開退的快,只怕會受更嚴重的傷。
“這幽藍光暈到底是什麼也沒人說的清楚。從本源海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它就存在了,但這東西很危險的,若有人沖進去必死無疑……”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楊開不就沒死麼?頓時訕訕一笑,道:“朋友倒是厲害,竟能從那裡面退出來。”
“還得托了你的福啊!”楊開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這傢伙剛才就在不遠處觀望,看到自己沖進去的時候也不提醒一下,雖說自己跟他確實沒交情。但這樣坐視不管也太缺德了。
換做其他實力稍微差一點的武者貿然沖進去,哪還有命在?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旁人有冷眼旁觀的權利。
這人也聽出楊開在責怪自己,不禁訕訕一笑。
“繼續說!”楊開哼道。
這人連忙清了下嗓子。道:“本源海中能得到的好處是很大的,很多人找到這裡,就會一直停留在這裡吸收煉化本源,直到碎星海關閉。朋友你也看到了,這本源海廣袤無比,就跟一片真的大海一樣,所以即便這裡來再多的人也不可能將本源之力煉化乾淨。而且……偷偷的告訴你,這本源海中不但有殘破的本源之力,甚至還有人從中尋覓到了完整的星辰本源和五行本源!”
“完整的本源?”楊開神色一動。
他本身是星主,自然能體會到殘破的本源之力和完整的本源之間的巨大差距,完整的本源可以讓武者及容易地感應天道武道,可殘破的本源就效果大打折扣了。
他也沒想到,這本源海中竟然有完整的本源之力,而且不但有星辰本源,還有五行本源。
他先前得到的鳳凰真火,雖說也是火系本源之力,但那是聖靈本源,並不是五行本源之力,兩者之間還是有差別的。
他的玄界珠之所以無法讓人在裡面晉升大境界,就是因為天地法則不全,而想要補全天地法則,完整的本源之力必不可少啊。
若是能在這裡找到完整的本源之力,充斥進小玄界的話,或許小玄界的天地法則會變得完整,以後再晉升的話,完全可以在小玄界內進行,不用擔心會被人干擾了。
所以在聽說本源海中有完整的本源之後,楊開頓時心動不已。
不過很快,他又沉著臉,道:“這本源海如此危險,如何才能在裡面安全地吸收煉化本源之力?你莫不是在騙我?”
“我哪敢啊。”這人一臉冤枉的表情,大聲叫道:“朋友你沒有進到本源海裡面,所以不太清楚裡面的情況,在本源海裡,有許多猶如小島一樣的能讓人落腳的地方,在那些地方就不用擔心會被本源海的腐蝕之力腐蝕,可以安心的煉化本源之力。”
“哦?還有這樣的好去處!”楊開眼前一亮,他剛才只是沖進了本源海中,還真的沒深入到內部,所以也沒發現什麼小島一樣的存在。
不過看這人說話的樣子,倒也不像是在騙自己。
“朋友你待會從上面飛過去看看就知道,可不能再貿然沖進那看似海水的東西裡面去了。”這人看似好心地提醒道,說完又諂媚地望著楊開:“該說的我也都說了,你看……”
“哼!”楊開板著臉,道:“既然本源海有這麼多好處,你為何還停留在這裡卻不進去?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危險?”
這人急忙道:“我待在這裡是要等其他的同門師兄弟的,是大師兄吩咐我留在這裡的,要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裡啊?我也想進去吸收煉化本源之力啊。”
他一臉委屈的表情,估計沒少在心裡罵他那個大師兄。
楊開這才點點頭,一轉身,朝本源海上空飛了過去。
背後傳來那人的聲音,道:“你可小心點啊,本源海裡現在有好幾位帝尊境,招惹到他們誰也救不了你。”
楊開聽的心頭一沉,發現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已經有不少人在碎星海裡晉升到帝尊境了,紫雨和封溪並不是唯一。
這還只是本源海裡的情況,還有其他散落在碎星海各處的強者呢?
或許,晉升到帝尊境的不在少數。
碎星海,果然是一處不得了的秘境。
楊開心情凝重,縱身從本源海上空飛過,低頭望去,頓生一種奇妙的錯位感。
自己現在就好像是飛馳在一片汪洋大海上空,底下一片碧波蔚藍,潮起潮湧,而在這大海之上,確實有一些類似於小島般的存在,大小不一,小的只能站上一個人,大的也僅能站上四五人而已。
這些落腳的地方,都已有武者霸佔,盤膝坐在那裡,吸收煉化著從海水中逸散出來的本源之力。
海面之上,潮水湧動,時而翻騰奔湧,時而風平浪靜,讓人捉摸不定。
這樣的情景,武者是無法在海面之上安穩煉化本源的。
看樣子,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才行啊。楊開先前吃過這海水的虧,所以知道它的厲害,若是找不到落腳的地方,根本沒法安心煉化本源。
想到這,他目光在下方掃視起來,想要尋覓一個合適的位置。
如他這樣在尋找落腳之地的武者竟數量不少,都在空中飛行著,不過大家也沒有要互相出手的意思,此地本源之力如此濃郁,只要能安穩吸收,必定能得到巨大的好處,在這裡爭搶毫無意義,除非是為了爭奪地盤。
確實有人在爭奪地盤,楊開從空中飛過時,見到了至少十幾波人正在互相廝殺,不斷地有武者屍體從半空中跌落下去,一落進那本源海中,連個浪花都沒翻出來便無聲無息了。
在本源海上空轉悠了一個時辰,楊開也沒找到落腳之地,所有的地方竟都被人給霸佔了。
這讓他很是無奈。
他的性格,也不是那種喜歡無緣無故地去搶奪旁人地盤的人,所以只能耐心尋覓,好在這本源海足夠大,還有一些地方他沒找過。
他相信自己應該能找到一個好地方的。
前方遠處又有一撥人在爭搶地盤,打的天昏地暗,能量激蕩。
楊開本想從這戰場之上繞過去,可就在這時,一聲低吟忽然傳入他的耳中。
“地劍……隕雷!”
聲音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炸響聲同時傳出,那邊的空中,一道藍色閃電忽然劃破天際,朝某一處轟然射去。
他神色一動,連忙朝那邊張望。
第兩千四百七十一章 我是閻王殿的
地劍隕雷是一招秘術,而且是楊開認識的人擁有的秘術。 此秘術分三招,人劍旋滅,地劍隕雷,天劍碎星,一招比一招強,三招合一更是威力無窮。 而修煉了這秘術的,便是青陽神殿的蕭白衣。當年在四季之地的歲月神殿中,楊開與蕭白衣交手過,領教過這秘術的威能,所以對這秘術記憶猶新。 此刻在這本源海一見有人竟施展出這秘術,他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扭頭望去之時,那邊混亂的戰場中一道白衣飄飄的身影頓時印入眼簾,不是蕭白衣又是誰? 這傢伙自楊開認識起,便一直穿著一身白衣,瀟灑冷酷,只是此刻他似乎處境不妙,正在被人圍攻,白色的衣衫上點點殷紅鮮血,煞是刺眼。 而與他一道的還有另外一個楊開熟悉的身影。 慕容曉曉! 青陽神殿這兩大精英弟子此刻站在一塊小島的上方,背靠著背,各自施展秘術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他們所在的小島並不大,正好夠他們兩人落腳用。 兩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幾年不見,更是都已有道源三層境的頂尖修為,可無奈寡不敵眾,處境極為艱難,蕭白衣身上時不時地飈射出一道血箭,慕容曉曉一頭秀髮也顯得凌亂,汗水打濕了衣衫,緊貼在那玲瓏飽滿的身軀上。 楊開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發現圍攻他們的那些人並沒有將空間堵死,換句話說,蕭白衣和慕容曉曉還是有逃走的機會的。 只是兩人並沒有逃走的意思,一個面色冷酷堅毅,一個神情惱火悲憤,堅守在原地,揮灑自己的力量。 這是在搶地盤啊! 楊開一眼就看出來了,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兩人所佔堊據的地盤顯然是被那群人給看上了,所以這些人便上來搶奪,估計是想依仗人多欺負人少,只不過交手之後,才發現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兩人並不太好招惹。 而那故意留出來的缺口,便是讓蕭白衣和慕容曉曉逃走用的,圍城必闕便是這個道理,他們也不願做生死之戰,只想逼走兩人。 可惜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兩人根本沒有逃走的意思,讓戰鬥一度進入了白熱化的程度。 楊開連忙轉身,朝那邊馳去。 他好歹也算是青陽神殿的記名弟子,溫紫衫和高雪婷對他也是百般照拂,與蕭白衣和慕容曉曉都有些交情,遇到了這種事怎能不管? 似乎是察覺到了楊開的動作,其中一個正在圍攻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的長臉老者道:「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走,還是不走!」 慕容曉曉銀牙一咬,嬌叱道:「想搶我們的地方,除非殺了我們!」 蕭白衣一聲不吭,手上長劍綻放朵朵劍花,凌厲的殺機做出了無聲的回答。 「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投,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了!」說話間,這長臉老者沖其他人打了個手勢,一臉陰狠的表情,顯然是不願再拖延下去,要速戰速決了。 其他幾人心領神會,氣勢一變,出手變得果斷凌厲許多。 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兩人都是面色一沉,壓力如山。 而長臉老者本人則是身形一晃,朝楊開迎了過來,遙遙抱拳道:「西域點星宗辦事,朋友還請給個面子,繞道而行!」 「哦?你們是點星宗的?」楊開不但沒止住步伐,反而一臉欣喜地加快了速度。 「正是,閣下是?」那長臉老者聽楊開這麼說,還以為楊開也是來自西域的武者,不免狐疑地望著他,想知道他出身何門何派。 楊開眉飛色舞道:「我是閻王殿的啊!」 「閻王殿?」長臉老者一臉狐疑之色,因為他想來想去,西域也沒有一個叫閻王殿的宗門啊,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臉色一沉道:「閣下這是在戲弄老夫呢?」 閻王殿這種極易招惹仇恨的名字,豈會有宗門去使用,明顯是楊開在隨口胡謅啊。 楊開笑嘻嘻地道:「怎麼會?我真是閻王殿的……」說到這裡,他臉色一沉,森聲道:「閻王派我來取你們狗命!」 長臉老者臉色一變,爆喝道:「小子找死!」 他一催體內源力,雙手迅速結著玄妙的印記,張手便朝楊開抓了過去,看樣子是想給楊開一個下馬威。 可讓他驚駭萬分的是,楊開竟一下子消失在了他眼前。 這詭異的一幕讓老者大吃一驚,因為他根本沒有發現楊開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霎時間,一股涼颼颼的感覺從腳底板襲來,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見鬼了。 可還不等他這個念頭轉完,面前居然再度出現了楊開的面孔,只是此刻,楊開距離他不過三寸遠,兩人的臉幾乎都貼到一塊去了。 「嘶……」長臉老者倒吸一口涼氣,想都沒想腳下一點,便要迅速退去,同時一身源力鼓盪開來,化作肉眼可見的勁氣,縈繞周身,以做防護。 楊開咧嘴,露出詭譎的笑容,左眼處一朵潔白蓮花含苞待放,一閃而逝。 生蓮! 隨著那一年半的時間,楊開在收服山河鐘的過程中,神識大增,如今他用出這神魂秘術感覺愈發嫻熟自如了,而且威力似乎比以前也要大不少的樣子。 那潔白的蓮花花苞瞬間化作一股神奇的力量,撕開長臉老者的神識防禦,衝進他的識海之中。 正急速退去,一臉驚駭的長臉老者霎時間僵硬在原地,眼神呆滯起來,面露痛楚之色。 他的視野之中,只剩下那潔白的蓮花花苞,迅速綻放開來,潔白的光芒將他的身心全部吞噬。 楊開猛地轟出一拳,狂暴堊力量爆發之下,這長臉老者直接爆成一團血霧,屍骨無存,淋淋散散地朝本源海落去。 「啊!」 驚呼聲驀然響起,那正在圍攻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的幾人見到這一幕,個個都驚駭莫名。 那長臉老者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其實力可不是蓋的,在西域點星宗中的道源境武者內,能排上前三的名次,可就是這麼一個人,竟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青年給一拳打爆,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 剛才他還讓自己等人速戰速決呢,怎麼忽然就死了呢? 殺他的人,該不會是帝尊境吧? 如今碎星海內的帝尊境雖然數量不多,但也絕對不少啊。 老者死亡的血腥一幕讓那幾個點星宗弟子都亡堊魂皆冒,心中的猜疑讓他們心驚膽顫,眼看著楊開馬不停蹄地朝這邊衝了過來,一臉冷酷的笑容,他們哪還敢繼續停留在原地? 紛紛撇開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兩人,轉身便往遠處逃去,此時此刻,他們連替老者報仇的勇氣都沒有,只想著逃離此地保全性命。 「凝!」楊開伸手朝前方猛地一握,空間法則湧動之下,那一片空間瞬間凝固起來。 匆匆逃亡的幾人驚恐地瞪大眼珠子,卻發現自己的速度竟慢如龜爬,一個個急的額頭冒汗,渾身發冷。 蕭白衣和慕容曉曉見到這一幕卻是大喜過望,兩人還不知道到底是誰暗中出手幫了他們,也沒時間去查看來人的樣貌,剛才在這些點星宗弟子手上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終於可以一併爆發了出來。 「人劍,旋滅!」 「地劍,隕雷!」 「天劍,碎星!」 蕭白衣長劍悠忽之間,三劍秘術齊發,三劍合一之下,那兇猛的威能連天地都顫抖起來。 慕容曉曉雖是一介女流,給楊開的感覺也是溫柔典雅,但此刻下手起來也是毫不留情,一對羽天環被她祭出,霎時間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層層疊疊朝那點星宗弟子籠罩過去。 慘叫之聲瞬間響起,此起彼伏,點星宗的幾個弟子本就只想逃跑,毫無鬥志,被楊開忽然束縛住身形之後,連反抗都無法做到了。 青陽神殿兩大弟子一出手,這些人就如稻草一般倒了下去。 頃刻間,滿天鮮血碎肉,斷肢橫飛。 前後不過十息功夫,幾個點星宗的弟子便斃命當場,屍體朝本源海下方掉落。 一道道星印從這些人手背上激堊射出來,朝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兩人飛去,很快就被兩人瓜分完畢。 「多謝這位師兄出手相助……咦,是楊師兄!」慕容曉曉轉過身,本想道謝一聲,不過一下子就看到了楊開的面孔,頓時欣喜叫道。 她先前還在想,到底是誰出手幫了自己和蕭白衣,卻不想居然是楊開。 蕭白衣一聲不吭,只是轉頭朝楊開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一臉我早就猜到的神態,酷的稀爛。 畢竟當時在歲月神殿中,他與楊開動手的時候,楊開使用過空間力量,所以剛才悠一察覺到空間力量的波動,蕭白衣就猜到是楊開來了。 現在轉頭看去,發現果堊然沒錯。 「慕容姑娘,幾年不見,愈發漂亮了啊!」楊開笑嘻嘻地飛到兩人面前,跟慕容曉曉打了個招呼。 慕容曉曉臉一紅,跺腳道:「楊師兄取笑人。」 「我可沒有取笑你,只是實話實說!」楊開肅然道。 慕容曉曉的臉更紅了。
第兩千四百七十二章 深入
蕭白衣忽然冷哼一聲道:“當著我的面調戲本門師妹,你當我是聾子……還是瞎子?”
楊開笑眯眯地一轉頭,道:“小白,好久不見。”
蕭白衣臉一黑,道:“我說了,我叫蕭白衣,蕭!白!衣!不叫小白!”他額頭青筋迭起,顯然對這小白這個稱呼極為惱火。
頓了一下,他沉著臉道:“聽說你也是神殿弟子了,雖說你入門較晚,但武道之路,達者為先,你若不願稱呼我全名,也可以叫一聲蕭師弟,我不要再聽到小白兩個字!”
“我知道了,小白師弟!”楊開咧嘴一笑。
蕭白衣頓時氣的臉都白了。
慕容曉曉在一旁抿嘴偷笑,道:“楊師兄,你是見到我們傳訊才趕過來相助的麼?”
“傳訊?”楊開眉頭一皺,狐疑地望著她。
慕容曉曉奇道:“楊師兄沒看到?”
楊開道:“我都沒有你們的傳訊珠或者傳訊羅盤,如何能看到……”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一物,連忙從空間戒中將那東西取了出來。
這是一塊金色的權杖,正是當初在楓林城中高雪婷交給他的青陽金令,持此青陽金令者,便是青陽神殿的精英弟子,放眼整個青陽神殿,擁有這種權杖的弟子也不過寥寥幾人罷了。
只不過楊開在得到這青陽金令之後,便一直沒有用過它,也沒有機會去使用。
他往內探入神念,這才明白慕容曉曉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青陽金令竟可以擁有傳訊羅盤的功效,可以讓弟子們在彼此間互相傳訊,因為此刻這權杖內就殘留了一道訊息,正是慕容曉曉此前不久所發出的求援訊息。
慕容曉曉見他神態。便知他是頭一次知道這種事,抿嘴笑道:“楊師兄以後要多多查探金令內的資訊,因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遇到同門師弟師妹留下的訊念。”
“我記住了。”楊開點點頭,將那青陽金令收了起來。
他雖然沒有及時發現慕容曉曉傳出的訊息,但也算是陰差陽錯的來到了這裡,救了她和蕭白衣一回。
“夏笙呢?怎麼沒看到他?”楊開看了一眼四周。狐疑問道。
蕭白衣和慕容曉曉既然能湊到一塊兒,沒道理夏笙不在這裡,只是此地並無夏笙的蹤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蕭白衣道:“大師兄兩個月前便與我們分開了,說是要找地方準備突破。”
楊開眉頭一揚,道:“哦?夏笙要晉升帝尊?”
慕容曉曉一臉擔憂道:“嗯,大師兄他的修為早就到了道源境頂峰,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緣,這次來到碎星海總算是觸動了氣機。所以就急忙去準備了。”
“那你們怎麼不跟著。”楊開皺眉道。
夏笙既然要突破帝尊境,肯定得要有人在旁守護才是,要不然一旦遇到什麼偷襲都沒辦法反抗。
蕭白衣嘆道:“他不讓。我們也悄悄追蹤了他幾日,卻被他玩了個金蟬脫殼給甩了。”
“給甩了……”楊開一臉黑線,不過想想夏笙的性格,倒也真可能幹出這事來。
這麼看來,夏笙對突破帝尊境並沒有多大的把握啊!如果真有很大把握的話,他不至於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去準備。還把自己的師弟師妹給甩開。
正是因為沒把握,擔心自己會隕落在天地能量的洗禮下。所以才不願讓蕭白衣和慕容曉曉跟隨,免得讓他們看了之後在心裡產生陰影。
蕭白衣和慕容曉曉也是道源三層境了,若真的因為夏笙的緣故對晉升產生心理陰影的話,那日後極有可能永遠也無法突破。
楊開想到了這一點,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無疑也想到了,所以兩人都是面色焦慮。心中不安。
見此,楊開連忙安慰道:“夏笙底蘊雄渾,晉升應該沒多大問題的,我這一路走來,已經遇到有人晉升成功了。其他人既然可以,夏笙自然也行,你們不用太擔心。”
“但願如此吧。”蕭白衣也知道此刻自己沒什麼辦法,只能祈禱夏笙吉人自有天相。
“楊師兄,你來這裡是要找地方煉化本源的吧?”慕容曉曉開口問道。
“不錯,我也是偶然路過這裡,發現這裡情況有異,便過來看看。”
慕容曉曉微笑道:“這裡可是鼎鼎大名的本源海,找到這裡,再也不用去別的地方尋找本源了,楊師兄你就留下來跟蕭師兄一起吸收本源吧,這裡的位置剛好可以夠兩個人。”
“那你呢?”楊開問道。
這小島不大,確實只夠兩個人在這裡,楊開如果留下的話,慕容曉曉就肯定沒位置了。
慕容曉曉溫婉一笑,道:“我在旁邊給你們護法好了。”
蕭白衣道:“三人輪流便是,正好可以有一人在旁照看,免得被人偷襲。”
楊開想了想,搖頭道:“還是不了,如此機緣難尋,你們兩人在這裡好好煉化吸收便是,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若再有什麼不長眼的傢伙來找麻煩,記得給我傳訊,我第一時間趕過來。”
慕容曉曉道:“可是這裡已經沒別的位置了,所以才有很多人要搶奪地盤。”
“沒有位置了?”楊開聽的臉色一黑。
蕭白衣也道:“基本是沒有了,我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塊落腳的地方的,還沒站穩就被那些人盯上了,你再去找,也是枉然,除非……”
“除非什麼?”楊開愕然地望著他。
慕容曉曉咬著紅唇道:“除非楊師兄有帝尊境的修為。”
“為什麼要有帝尊境的修為?”楊開表情奇怪起來。
蕭白衣解釋道:“這本源海,越是往內部深入,本源之力就越是濃郁,越容易吸收煉化,所以越是往裡面,武者的修為就越高,你這一路過來難道沒有發現麼,在邊緣的武者修為都不是很高的。”
楊開聞言,仔細想了想,發現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可還是奇怪道:“這與帝尊境有什麼關係。”
蕭白衣道:“因為在那最深處,本源之力最濃郁的地方,有幾位帝尊境霸佔了很大一塊地方,不是帝尊境的人不許靠近,很多人不小心闖到那裡,都被他們給殺了。”
“好霸道!”楊開聽的臉色一沉。
慕容曉曉道:“那裡雖然有很多落腳的地方,而且本源之力相對更濃郁,但卻沒人敢過去的,楊師兄你也千萬不要到那邊去,否則必定有性命之憂。”
“我記下了。”楊開點點頭,也沒跟她解釋太多。
剛剛晉升的帝尊境,他還真的不怕,連魂降的封玄都被他給幹掉了,在碎星海中新晉的這些帝尊境如何能讓他膽怯。
“不過我還是想去找找,實在找不到的話……”楊開沉吟了一下,咧嘴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道:“我可以去搶一個嘛。”
慕容曉曉和蕭白衣聽的一頭冷汗,不過想想楊開剛才表現出來的實力,倒也不是太擔心。
楊開的實力,似乎已經超過了道源境這個層次,否則他也無法一拳將那點星宗的長臉老者給打爆。
“反正你小心就是!”蕭白衣見勸阻不住,也只能叮囑一聲。
“你們也要小心,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記得給我傳訊。”楊開說了一聲,這才沖兩人抱了抱拳,一轉身,朝那本源海最深處馳去。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蕭白衣和慕容曉曉都默默無言,許久,蕭白衣才道:“趕緊煉化吧,莫要錯過了這次的機緣。”
慕容曉曉點點頭,兩人旋即盤膝坐了下來。
飛馳中,楊開將自己的青陽金令從空間戒取了出來,貼身保管。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第一時間感應到傳訊的波動了,之前一直放在空間戒中,根本無法察覺旁人傳訊過來。
一路往前,本源之力越來越濃郁。
楊開也不知道飛了多遠的距離,他只知道這一路過來,之前還能見到不少道源境在下方的小島上盤膝而坐,煉化吸收本源之力。
可是在某一刻之後,竟是再也看不到人影了,即便是下方還有空餘的小島,也不見有人霸佔,倒是那些空餘小島之上,有一些死狀極為淒慘的屍體橫呈在哪裡,似乎是給予後來者的警告。
楊開明白,這應該就是那幾位霸佔了最好位置的幾位帝尊境的傑作。這種做法雖然血腥,卻極為有效,因為死掉的人都是星界最頂尖的道源境武者,連他們都被暴屍在這裡,後來者肯定要掂量下自己的能耐。
換做旁人,看到這樣的情景只怕會立刻掉頭就走了,但是楊開卻視若無睹,轟隆隆繼續向前,根本就沒有隱藏自己的意思。
某一刻,一股帝意忽然從下方某處籠罩過來,這帝意雖然不算太精純,也不澎湃,但畢竟是帝意,暗合天道至理,楊開正飛行的身體竟是微微一頓,呼吸都有些不暢。
“道源境的垃圾也敢到這裡來,看樣子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旋即從那下方本源海的某一處,一隻巨大的血紅色巴掌淩空朝楊開拍了過來。
這巴掌不但巨大無匹,而且透著一股及其濃郁的血腥味,好似由鮮血彙聚而成,令人聞之欲嘔,氣勢兇猛。
第兩千四百七十三章 落腳之地
眼看著那血紅的巴掌便要襲到面前,楊開這才一抬手,體內源力催動時,同樣一個巨大的巴掌印迎了上去。 轟隆隆…… 一陣爆鳴的炸響聲傳出,風雲激變,能量四溢,只是片刻功夫,兩道巴掌印都消弭一空,似乎從來不存在過一樣。 楊開身形不動如山,靜靜地站在原地。 下方某處,傳來一聲輕咦,顯得有些驚訝。 一道精純的神念掃來,在楊開身上來回巡視,應該是想看看他是不是隱藏了修為,可看來看去,楊開也還是個道源境。 這讓那對楊開出手的帝尊境不免有些震驚了。 他還真沒碰到能接下自己一掌的道源境,雖說他晉陞帝尊的時間也不太久,在這在本源海深處,死在他手上的道源境已經有七八個了,無論是誰都是被他一掌擊斃,帝尊境和道源境之間的實力懸殊簡直猶如天壤之別。 可到了楊開這裡,竟沒能奏效。 不但沒傷他分毫,甚至連讓他的身子動一下都沒能做到。 這人心中暗暗駭然起來,不知楊開到底是什麼來頭,竟有這等恐怖實力,他在道源境的時候可沒這麼強。 楊開咧嘴一笑,道:「在下路過而已,只想找個落腳的地方,朋友不用這麼熱情吧?」 他的神念也掃到了朝自己出手的那位帝尊境,這傢伙一頭紅發,彷彿鮮血澆築而成,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極為暴戾血腥的氣息,也不知道是出身哪個宗門,修煉了什麼邪法。 雖說楊開也不懼怕他,但畢竟沒有什麼仇怨,所以能不動手的話楊開也不想動手。 這紅發青年抬頭朝楊開所在的地方望來,沉默了許久,才道:「你走吧,不要出現在我千里之內。」 「多謝了!」楊開呵呵一笑,衝他一抱拳,這才晃身而過。 不過聽了這人的話,楊開也明白為何幾個帝尊境能霸佔本源之力最濃郁的一大塊地方了,這傢伙一個人就要獨佔方圓千里的位置,再多幾個如他這樣的帝尊境,其他人哪還有位置? 不過這個世界從來都是沒有道理可言,實力強,那就可以肆無忌憚。 哪個道源境若是敢不聽話,那些死在小島上的屍體便是下場。 半個時辰後,楊開早已遠離了那紅發青年兩千多里,不過他還沒找到可以落腳的地方,因為他發現,在這深處原本存在的一些小島,竟都被先來此地的帝尊境們給轟碎了。 他們顯然是不想給後來者留下可以吸收本源的位置,所以才做出這等霸道之事。 一道驚天槍芒從下方驀然轟來,貫穿虛空,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就襲到了楊開面前,凜冽的槍意刺的楊開肌膚生疼。 楊開眼簾微縮,察覺到這一槍的強大,也不敢託大,抬手取出百萬劍,一劍劈了出去。 璀璨的劍芒橫亙而來,與那槍芒碰撞在一處,發出巨大的聲響。 「嗯?區區一個道源境,竟能接下本少一擊?真是奇了怪了。」下方這才傳出一人的聲音,與先前那紅發青年一樣,都顯得有些驚訝。 楊開黑著臉道:「你們這些帝尊境,霸佔了這麼一大塊地方也就算了,怎麼每一個都要出手偷襲一下?還要不要臉了?」 那人卻是哈哈一笑:「沒有實力還敢來這裡者,唯有死而已。」他頓了一下,又道:「你能來到這裡,難道說你過了赤鬼那一關?」 楊開心中一動,道:「你說那個紅發青年?」 「正是。」 「他跟你一樣,卑鄙的偷襲我一下,被我擋下,就讓我走了。」楊開一臉不爽地哼道。 「怪不得……」那人微微頷首,須臾後,一揮手道:「你走吧。既然赤鬼放你進來了,那就說明你也算可造之材,我不對你出手了。」 楊開聞言猛撇嘴,這人說的好像自己被他們放進來算是格外開恩一樣,竟還大言不慚說自己是可造之材,口氣比天還大。 「後面還有幾個帝尊境?該不會都要對我出手吧?」楊開沉著臉問道。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就不必去隱藏什麼實力了,一路打過去就是,也免得麻煩。 不曾想,這人變臉比翻書還要快,冷聲道:「小子你話太多了,讓你過你就過,不想過的話我可要把你留下來了。」 楊開哼了一聲,也懶得與他糾纏什麼,一轉身朝更深處飛去。 不過這一次他卻一改之前低調的態度,而是直接催動己身源力,讓源力鼓蕩著,惹眼至極,相信那些帝尊境只要不是太過專注吸收本源,應該在很遠的位置就能感應到他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楊開如此自信高調的原因,他這一路行去,雖然又感受到了兩個帝尊境的氣息,不過這兩人竟都沒再對他出手,只是動用神念掃了他一下便沒再關注了。 楊開樂得如此。 半個時辰後,他眼前一亮,飛身朝下方某處落去。 在那下方,有一塊不錯的落腳之地,而且佔地面積還極為寬敞,約莫方圓百丈的樣子。 這麼大一塊落腳的地方在這本源海中可不多見,因為這裡的小島並非真正的小島,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才形成的,數量不但少,面積還小。 如楊開現在找到的這一塊地方,足足可以容納上百人也不嫌擁擠。 楊開落下之後,左右掃了一眼,對此地極為滿意,他倒是有心想叫蕭白衣和慕容曉曉也過來跟他一起,但想想之前的那幾個帝尊境的做法,楊開覺得還是算了。 除非自己出去接他們進來,否則與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兩人現在的實力,根本沒辦法過關。 盤膝坐下之後,楊開嘗試吸收了一下此地的本源,很快便喜上眉梢,因為這裡的本源之力果堊然比別的地方要精純濃郁許多,似乎也更好吸收了一點。 這對任何一個武者來說,簡直都是一塊修煉的福地啊。 他沒有急著去煉化吸收,而是神念放出,查探了下四周的情況。 方圓千里之內,了無人煙。 他一揮手,一個龐然大物便出現在他的身邊,那巨大的身形似乎頂天踩地,出現的瞬間,那小島都微微有些下沉。 法身! 楊開一般不會輕易將法身召喚出小玄界,因為法身的身體太大了,行動起來不是很方便,召喚需要付出的神念也太多。 不過現在卻是將他喚出來的好時機。 這裡沒人,也不用擔心法身這個詭異的存在會被人給發現,而且這裡的本源之力這麼多,楊開一個人吸收也吸收不完,將法身召喚出來,也可以讓他弄點好處。 先前法身跟自己說過,他的修煉似乎到了一個瓶頸,這個瓶頸可能與他修煉的噬天戰法有關。現在讓他在這裡吸收煉化本源之力,或許有機會突破那個瓶頸也說不定。 也無需去交流什麼,法身一出來便知道楊開的想法了,小心翼翼地盤膝坐了下來,默運起玄功。 煉星決這種功法法身也會,當年他就是用煉星決煉化了那懸空大陸的本源之力,從而與懸空大陸合二為一,成就了龐大之身。 煉星決是專門煉化本源之力的功法,而噬天戰法則是無物不噬,這兩種逆天功法碰撞在一起,會摩擦出什麼樣驚人的火花,楊開也是極為期待的。 放出法身之後,楊開還沒停歇,手上掐了幾道法決,點在玄界珠上,打開了界之缺口,讓玄界珠盡情地吞噬吸收此地的本源之力。 他要補齊玄界珠的天地法則,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本源之力上。 默默地觀察片刻,楊開發現這本源海中的本源之力正瘋狂地被小玄界吞噬,這才閉眸凝身,催動煉星決,自己煉化起來。 霎時間,這佔堊據廣袤的小島似乎成了一個吞噬本源的源頭。 法身催動煉星決和噬天戰法兩大逆天功法,龐大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無論來多少本源都能迅速接納,煉化吸收。 而玄界珠就更不用說了,吞噬起本源之力來比法身還要恐怖。 與它們比較起來,楊開這邊的動靜就顯得小巫見大巫了,不過他施展出煉星決,煉化本源的速度也絕非一般武者可以比擬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邊的動靜也是越來越大,越來越恐怖,不斷地有轟隆隆的聲響傳出,本源海中的本源之力就如萬流入海一樣,紛紛被吸引到此地,繼而消失不見。 偌大的本源海,竟被這神奇的力量帶動,徐徐朝楊開所在的小島位置處流淌過來。 這邊鬧出來的動靜,似乎已經牽動了整個本源海,而楊開這個始作俑者卻似乎一無所知。 慢慢地,在本源海邊緣處吸收煉化的武者們發現不對了,因為他們驚訝地看到,本源海似乎在變小,本來他們距離邊緣好歹還有一點距離,可是逐漸地,這距離越來越近,直到本源海完全遠離了他們。 就好似整個本源海正在退潮一樣,讓本源處於海水中的他們即便沒動也被留在了沙灘上。
第兩千四百七十四章 吃人
而本源海面積的減少,也讓不少武者為了重新爭奪地盤而大打出手,一時間,本源海邊緣處,場面一片混亂。
雖然這情況還沒有蔓延到更深處,但可以想象,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原本在深處的武者們,也必定會遭遇到類似的情況,最終無法獨善其身。
與此同時,距離本源海不知多遠的位置處,一顆破碎的星辰上。
此地似乎剛剛發生過一場大戰,冰冷的星辰表面滿是狼藉,混亂的力量波動久久沒有平息。
地上躺著一對男女,也不知道中了什麽秘術,雖然沒死,但卻動彈不得,都瞪大了眼珠子,駭然地望著站在他們面前不遠處的一個中年男子。
這中年男子身形魁梧,樣貌豪放,渾身上下彌漫著一股讓人極為不舒服的氣息,雙眸閃爍著熠熠神光,讓人瞧著不寒而栗。
他身上也有幾道不淺的傷口,血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頭,鮮血流淌了一地,看起來極為觸目驚心。
可是這中年男子竟是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不但如此,他甚至還似乎極為享受這種感覺,咧嘴露出獰笑。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那個躺在地上的男子臉色蒼白,惶恐驚呼。
中年男子斜睨了他一眼,哼道:“將死之人,知道那麽多做什麽?”
“你、你要殺我們?”這男子聞言大驚,怒道:“我們師兄妹與你無冤無仇,閣下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們兩人本來在這里吸收本源之力吸收的好好的,卻不想這中年男子忽然從天而降,一言不發便對他們大打出手。
兩人依仗著人多勢眾,倒也不是太懼怕。便與他爭鬥起來。
哪曾想,結果卻是極為的出人意料,自己師兄妹居然完全不是這家夥的對手。
這中年男子雖然只有道源三層境,並沒有晉升帝尊,可實力卻根本不是道源境這個層次上的,三下五除二就將他們打倒在地上。更不知道施展了什麽詭異的秘術,竟讓自己和師妹完全無法動彈了。
“說錯了!”中年男子詭異一笑,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淡淡道:“本座不是要殺你們!”
“不殺我們……”那相貌不錯的女子聞言,心頭一松,面上擠出一絲微笑,賣弄道:“這位先生,只要你不殺我們,什麽都好說。”
先前那個男子聞言。眼珠子一凸,愕然地朝她望去,低呼道:“師妹你……”
他似乎頭一次認識自己的師妹一樣,從沒想過她居然會在一個陌生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內心深處一陣刺痛。
“什麽都好說嘛……”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目光輕移,看向那女子。
女子強笑道:“先生要做什麽都可以,只要別殺我!”
那師兄在旁邊聽了。險些吐出一口血來,心中怒火翻湧。卻不敢說一句話。
中年男子邪笑一聲:“若是我要吃了你呢?”
那師兄聞言,臉色一白,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不過他也知道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若是師妹能出賣下身子和相貌便讓自己等人活命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畢竟人活著最重要,若是死了的話什麽都沒了。
一念至此,他一咬牙,閉上了眼睛,來個眼不見為凈。
“吃我……”女子面上浮現出一絲羞紅之色。吃吃地道:“那你可要溫柔一點。”
中年男子眼中冒出毫光,顯得極為興奮,頷首道:“放心放心,別看本座長這樣,本座可是個溫柔的人。”
說著話,他便朝那女子一步步走了過去。
女子見狀,連忙道:“不要在這里……能不能找個偏僻點的地方?”
她雖然願意委身求全,但畢竟還在自己師兄眼皮子底下,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想著讓這中年男子帶自己去一處沒人的地方,到時候只要能活下來,便任他胡作非為了。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道:“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他似乎有些**的嗜好,非要當著那師兄的面來做接下來的事情。女子心領神會,不免擔憂地朝那師兄瞧了一眼,卻發現自己的師兄閉著眼睛,把腦袋都扭到了一旁,不過身子卻在顫抖不已,顯得極為憤怒。
女子知道師兄肯定心情不好,可是現在性命攸關,她也不好去勸慰,只能咬牙認命。
中年男子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那火熱的目光沒有絲毫掩飾,似乎要將這女子融化了一樣。
女子芳心一顫,知道事已至此,說什麽也無用了。
“小孩子別看,閉上眼睛。”中年男子淡淡地吩咐道。
女子輕嘆一聲,順從的將眼睛闔上,不過心中卻是感覺好笑,自己看起來雖然年紀不大,可也不是什麽小孩子了,男女之間的事又不是不懂,這人的癖好還真是奇怪。
中年男子這才一伸手,將她吸了過來,直接摟住了她那柔若無骨的腰肢,緊緊地抱著她。
女子一瞬間便被勒的有些喘不過氣,忍不住嚶嚀了一聲。
她清楚地感受到中年男子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那滾燙的熱氣噴在自己的頸脖處,讓她沒來由身子有些發軟,臉頰發燙。
可就在這時,她驀然聽到了一聲讓她毛骨悚然的聲音。
“噬天戰法!”
下一刻,頸脖處猛地一痛,仿佛被什麽猛獸給咬中了一樣,女子頓時花容失色,連忙睜開眼睛,轉頭望去。
想象中被非禮褻瀆的場景並沒有如期而至,反倒是那個中年男子赤紅著雙眼,歪著腦袋,嘴巴咬在自己的脖子上,咕咚咕咚地吞咽著自己的鮮血。
不但如此,這中年男子似乎還施展了什麽奇特詭異的功法,女子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氣血之力和一身修為都在迅速流逝。
“啊……”女子嚇得大叫一聲,這才知道中年男子之前所說的吃人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他這是真的要吃人啊!
“師兄救我!”她惶恐之間,張口呼喊起來。
那邊閉著眼睛,忍受內心恥辱的師兄也察覺到了異常,連忙扭頭望來,入目所見,讓他猛地嚇了一跳。
因為那男子此刻一口的鮮血淋淋,咬在自己師妹粉白修長的頸脖處,喉結不斷地蠕動著,吞咽著師妹的鮮血。
而肉眼可見地,師妹那如花似玉的容顏,竟迅速衰老下去,連一頭秀發都變得花白起來。
“師兄……救我!”那女子再次呼喊道。
躺在地上的師兄卻是被驚的亡魂皆冒,完全沒有反應,怔怔地望著這駭人的一幕,只感覺渾身被涼意浸透。
“師……兄!”前後不過五息的功夫,那女子竟就形容枯槁起來,整個人死氣縈繞,艱辛地吐出兩個字後,眼睛中的神采變得渾濁下去,變得毫無生機。
她竟就這麽死了。
中年男子一揮手,將她的屍體推到一旁,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深吸一口氣,露出**的神色。
而他身上的那幾道恐怖的傷口,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去來,眨眼功夫就已經恢複如初,皮膚變得比新生的嬰兒還要好。
“這、這……”那師兄已經被剛才的一幕嚇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麽。
眼看著中年男子將目光投向自己,他才急急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師妹慘死的模樣在他眼前不斷地閃現,他可不希望自己也死成那樣。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只是遙遙地朝他伸出一手,低喝道:“噬天戰法!”
玄功運轉,那掌心處傳來極為恐怖的吸力,那躺在地上的師兄如遭雷噬,忍不住大聲呼叫起來,可體內的氣血之力和一身力量,竟是不受控制地朝那中年男子湧去,被他統統接納吸收。
“你若殺我,我大師兄是不會放過你的,本門大師兄可是已經晉升帝尊了!”躺在地上的男子大叫起來,企圖讓對方投鼠忌器。
哪知那中年男子卻是冷笑一聲,道:“帝尊境……又如何?本座還沒吃過帝尊境,若你大師兄真的來替你報仇,本座不介意送他與你們見面。”
“你……瘋子,瘋子,你不得好死!”男子如喪考妣,咬牙咒罵了幾聲之後,聲音逐漸衰弱下去,赴了他師妹的後塵。
兩道星印,從兩具屍體上飛出,印入中年男子的手背上。
而這中年男子擁有的星印,赫然是跟楊開一樣的七芒星印,其光芒甚至比楊開的還要強烈,似乎有要晉升八芒星印的征兆,可見他在這碎星海中擊殺了多少人。
殺了兩人之後,這中年男子站在原地默默地感受了一會兒,忽然神情暴戾起來,雙手高舉,仰天怒嘯,絲毫沒有殺人後的喜悅,反而暴怒無比。
良久,那嘯聲才平息下去,他陰沈著臉,咬牙道:“瓶頸,瓶頸!為何不讓本座晉升帝尊境,七百年了,本座努力了七百年了,為何始終無法突破,賊老天竟如此不公,我不服!”
他罵罵咧咧了一陣,忽然又怒道:“一群廢物,竟沒一個能承受神功的反噬,都不如本座天縱之才,全是廢物!”
怒罵之時,他肆意揮灑力量,將四周轟的亂七八糟,也不知道在發什麽瘋。
第兩千四百七十五章 沒小瞧自己
某一刻,這中年男子忽然扭頭朝一個方向望去,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一樣,瞪大眼珠子張望著,原本暴怒的情緒也一下子平復,變得激動亢奮,竟是身軀顫抖起來。
“哈哈哈哈!”他忽然大聲笑了起來,“種子成熟了!終於有一粒種子成熟了,誰!是誰!”
他瘋瘋癲癲地叫嚷一陣,神情激動的簡直無法自已,很快,他祭出一艘戰船,轟隆隆地朝碎星海深處馳去,看他所飛往的方向,竟是朝本源海那邊去了。
……
時間繼續流逝。
楊開雖然分出一部分心神在關注四周的情況,做著一旦發現有人靠近自己就立刻收起法身和玄界珠的打算,但本身的吸收煉化卻是絲毫沒有耽擱過。
玄界珠和法身也是吸收的越來越兇猛,讓楊開都為之心驚膽戰。
一天,兩天,五天,十天……
本源海的面積竟比最開始的時候要大大縮減,不但如此,剩下的本源海中蘊藏的本源之力,也比最開始要稀薄了無數倍。
這下不但邊緣處的武者們發現了問題,就連那些在深處的武者也同樣發現了問題。
本源海最深處,那帝尊境們所霸佔的地盤。
先前沖楊開出手過的紅發青年忽然眉頭一皺,抬頭朝上空望去,只見那半空中,一人孑然而立,冷冷地望著他。
紅發青年咧嘴一笑,絲毫不懼地回望過去。
“不是你搞的鬼?”來人打量了紅發青年一陣,忽然說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紅發青年一沉吟,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搞鬼!”
兩人對視一眼後,齊齊將目光朝一個方向望去。
紅發青年道:“本源之力似乎一直在朝那邊流動。”
來人頷首,神情凝重道:“那個方向,是爻嗣所在的位置!”
“爻嗣!”紅發青年聞言眼簾一縮,露出一絲忌憚之色。似乎這個爻嗣來頭極大,讓身為帝尊境的他都不敢等閒視之。
“要去看看麼?”來人問道。
紅發青年鄙夷一笑,道:“原來你來找我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們南域的武者都這麼膽小怕事?”
來人輕哼一聲,也沒去否認,只是道:“爻嗣畢竟是大帝之子!”
紅發青年冷笑道:“你們南域不是也有一個大帝之子在這裡?你為何不找她。偏偏來找本少。”
那人道:“她還不到帝尊境,找她也無用。你若是怕了,我一人過去看看情況。”
“誰說我怕了!”紅發青年怒道,說話間便站起了身,惡狠狠地道:“敢搶本少的本源之力。便是大帝之子也要給我吐出來。”
他飛身而起,直朝那爻嗣所在的方向飛去,另一人見此,也急忙跟上。
不多時,兩人忽然發現了一處異常的情況,只見那邊不遠處,一個占地廣袤的小島上,竟彙聚了三位新晉的帝尊境。不但如此,他們想要尋找的爻嗣也在其中。
而站在三個帝尊境面前的,赫然是一個只有道源三層境的青年。
也不知道這四人此刻在做什麼。竟是互相瞪眼望著,也沒有要出手的意思,而讓兩人驚詫萬分的是,那道源三層境的青年在面對三位帝尊境的時候,竟是面不改色,絲毫懼怕都沒有。
“是他!”
紅發青年忍不住低呼一聲。
另一人驚愕地問道:“你認識他?”
紅發青年臉一沉。答道:“這傢伙半個月前從本少所在的地方路過,接了本少一擊毫髮無傷。”
那人聞言。臉色微變,似是不敢相信。
紅發青年道:“本少可沒有留手。這人有些意思,若能晉升帝尊的話,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也不知道是哪一域的弟子,反正不是我東域的。”
另一人並沒有答話,心中的震驚卻是久久不能平復,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道源境青年身上。
“下去看看。”紅發青年招呼一聲,率先朝那小島飛去。
小島之上,楊開一臉不爽的神情。
之前他吸收本源之力正不亦樂乎之時,忽然感覺到有人朝自己這邊靠近過來,慌的他連忙將玄界珠和法身都收了起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便忽然有三個帝尊境來到他的面前,皆都一臉陰沉地盯著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這三個帝尊境無疑都是在碎星海中新晉升的,看起來都境界不穩定,不過畢竟是帝尊境,自有一股強者的威嚴。
他們為什麼會找到自己這裡來,楊開多少也能猜到一點原因,無非就是自己這邊吸收本源鬧的動靜太大,讓別人察覺到了,過來看看情況。
這是在所難免的事,楊開也沒想到玄界珠和法身一起能弄出那麼大的動靜,支撐了半個月時間已經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這半個月,無論是法身還是玄界珠,又或者是楊開本人,都得到了難以想像的好處。
整個本源海的武者加起來,或許都沒有他吸收的本源多。
而本源海此刻蘊藏的本源之力也大幅度縮水,再不復之前那濃郁的情景。
又有兩人飛了過來,直接落到一旁。
楊開掃了一眼,頓時眼前一亮,沖其中一人打了個招呼,道:“吆,無常兄,好久不見。”
那個紅發青年他有些印象,半個月前他被這紅發青年攻擊過一次,這人似乎是叫什麼赤鬼!而跟著赤鬼一起來的人,竟是天武聖地的無常,南域最頂尖的後起之秀之一。
無常能夠晉升帝尊境,楊開一點都不意外,倒是能在這裡碰見他,讓楊開稍微有些驚奇。
赤鬼一聽,立刻扭頭朝無常望去,道:“你認識這小子?”
“不認識,沒見過,別問我!”無常冷著臉道。
雖說他與楊開沒什麼恩怨,但也沒交情,此刻楊開一副觸了眾怒的樣子,無常可不希望跟他扯上什麼關係。
楊開黑著臉道:“無常兄為何這般無情無義,當年在四季之地中,咱們可是好好合作過一番,結局也算皆大歡喜,無常兄不念舊情,也不用這麼冷淡吧!”
無常怒道:“什麼合作過,無非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罷了,說的這麼好聽做什麼。”
楊開咧嘴一笑,道:“交易也是合作,無常兄難道沒有從中受惠?你能這麼快晉升帝尊境,多少也有點我的功勞吧?夏笙可還在辛苦準備突破呢。”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無常,意有所指。
無常自然知道他所說的是那一枚太妙丹,頓時冷哼道:“交易便是交易,銀貨兩訖,從此各不相干。”
“無常兄你乾脆改名叫無情算了!”楊開失望道。
赤鬼在一旁驚道:“小子,你把話說清楚,你們到底交易什麼東西竟能幫人晉升帝尊境?”
其他三個先來的帝尊境,也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雖說他們如今已經晉升了,或許用不到那神秘的東西,但能幫人晉升帝尊的豈是凡物?若能弄一點過來的話,對宗門可有天大的好處。
這些帝尊境,哪一個不是頂尖強者的後嗣或者子孫,身後必定有宗門勢力的扶持。
“什麼小子小子的!”楊開臉色一沉,怒視著赤鬼,道:“你這紅毛鬼說話真是讓人不愛聽!”
“居然……叫我紅毛鬼!”赤鬼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其他幾人也都驚愕連連,望著楊開的表情極為不可思議。
畢竟在此地六人中,只有楊開一個道源境,其他人全是帝尊,可是楊開竟絲毫沒有懼色,反而侃侃而談,甚至對赤鬼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這太讓人吃驚了。
那三位帝尊境中的一個身穿勁裝的青年大笑,道:“赤鬼,你這是被人小瞧了啊。”
赤鬼表情不爽地瞪了楊開一眼,這才哼道:“不是本少被小瞧,是人家沒小瞧自己!”
眾人聞言,都心中了然,明白赤鬼是說楊開沒有因為修為低一些就覺得自己不如人,所以說話才沒有絲毫顧忌。
“聽說他之前接過你一擊?”勁裝青年又開口道。
赤鬼哼道:“不錯。本少七成實力一擊,被他完全擋下。”
“哦?”另一個渾身被黑氣縈繞的青年眉頭一揚,上下審視了楊開幾眼,似乎是要重新認識他一樣。
赤鬼的七成之力,可不是一般的道源境能夠接下的,即便是道源境中的佼佼者,也必定會受到重創,可是赤鬼竟然說楊開完全擋下,這話的意思可就耐人尋味了。
“哈哈,看樣子你們阿含殿出來的人也不過如此嘛。”勁裝青年大笑起來。
赤鬼頓時不樂意了,怒道:“說的好像你拿他怎麼樣似的,別告訴我這小子沒從你的地盤上通過。”
勁裝青年頓時撇了撇嘴。
這人赫然就是之前沖楊開祭出一道槍芒的帝尊境。是僅有的對楊開出過手的兩人之一,也不知道他是出身哪個宗門的弟子。
赤鬼一揮手道:“無關小事就不必糾纏了,我倒是想知道,你們幾個在這裡做什麼?”
最後一個胖乎乎,一臉憨態可掬的帝尊境道:“你們沒察覺到這本源海有什麼異常麼?”
這人身形極為肥碩,臉上的肥肉堆積在一塊,擠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而且身材不高,若有一人從遠處一眼看過來,只怕會以為這人是個冬瓜。
不過雖然長相體型滑稽,可這人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帝尊境。
第兩千四百七十六章 再見烏蒙川
胖子一問,赤鬼便道:“正是因為察覺到了異常,這才過來看看情況。”
胖子道:“我們也是!”
赤鬼聞言愕然,朝那被黑氣包裹的帝尊境瞧了一眼,道:“難道不是爻嗣你動的手腳?”
這叫爻嗣的帝尊境冷哼一聲,道:“你憑什麼會認為是我動的手腳?”
“猜的……”赤鬼吸了吸鼻子。
精壯青年凝聲道:“不是爻嗣兄的問題,本源海中的本源之力,是朝這個方向流動過來的,這個小島似乎才是問題的源頭。”
此言一出,五雙目光都齊齊朝楊開打量過去。
楊開臉一黑,道:“都看著我幹什麼,我連你們在說什麼都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們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地方吸收煉化本源,跑到我這裡來鬧什麼?”
那勁裝青年眉頭一皺,道:“本源海中的本源之力在這半月時間內大幅度減少,而且本源之力的流向都指向此地,你覺得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楊開一下瞪大了眼珠子,露出人畜無害的表情,震驚道:“真的嘛?不會吧?”
這話說的要多假就有多假,畢竟本源之力的減少和流動清晰可見,莫說楊開是個道源三層境,便是個更低修為的武者也能察覺的到,可他現在竟一臉毫不知情的神色,明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可反觀他的神情,卻又不像是在說謊,尤其是那眼神,清澈明亮,古井無波,沒有絲毫裝模作樣的嫌疑。
這讓五人不免疑惑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
不過那源力的流動和減少,卻在剛才就奇怪地停止了。
“真的與你無關?”赤鬼皺眉問道。
楊開哼道:“我一個道源境,如何在你們這些人眼皮子底下弄出來這種事,這裡的本源之力減少若真是人為的原因。那也與我無關,絕對是你們中的某一個人動的手腳,卻反倒要栽贓到我頭上!做人不可以這麼卑鄙啊!誰幹的自己站出來!”
見他這般義正辭嚴,眾人又不免疑惑起來。雖然兩廂印證之下,大家都覺得問題的源頭是出在這小島上,但楊開說的也沒錯,他一個道源境,怎麼能做出那樣的事?
那勁裝青年若有所思道:“本源海的異常是半個月前開始出現的。最開始動靜不是很大,但越到後面越明顯,而你小子就是半個月前來到這裡的。”
聽他這麼一說,其他四人又表情古怪地朝楊開望去,一臉狐疑。
畢竟這時間上未免也太湊巧了。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楊開瞪著他道:“這位朋友再亂說,小心我對你不客氣啊。”
“對我不客氣?”勁裝青年眼珠子瞪圓,似是聽到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咧嘴笑了起來,道:“我倒要看看。你對我怎麼不客氣。”
他好歹也是個帝尊境,雖說楊開先前接下他一擊,顯得實力不俗,但他真的不認為楊開能與自己為敵。
真的要生死之戰,他相信三招之內可取楊開性命。
“行了行了,既然不是這邊的問題,那定然是本源海出了什麼異常的變故。”也不知道無常是什麼意思,這個時候竟站出來打了個圓場,也算是給楊開解了圍。
楊開狐疑地瞧了他一眼,他也當沒察覺。只是道:“與其在這裡糾纏沒有根據的事,不如再回去好好吸收煉化,本源海中的本源雖然減少了很多,但也沒有完全消失。相信足夠滿足大家的需要。”
那胖子點頭道:“恩,說的不錯。”
勁裝青年和赤鬼似乎也沒什麼好辦法,倒是那大帝之子爻嗣卻沉聲道:“小子,不管本源海之前的變故是不是你的問題,你現在必須離開此地,這裡是帝尊境的地方。以你現在的實力還沒資格踏足!”
楊開扭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地冷笑道:“你說沒資格便沒資格?問過我的意見沒有?”
這傢伙竟要趕自己走,楊開自然不願合作,雖說本源海中的本源之力被他刮走了絕大部分,但還剩下不少啊,小玄界中天地法則還沒有補全,法身也沒有要突破帝尊的跡象,自己更沒感應到突破的契機,這個時候走,不是功虧一簣了?
爻嗣眼簾一縮,冷冷道:“要麼走,要麼死!給你三息時間選擇!”
“你動手試試!”楊開斜睨著他。
眾人都驚了,一臉駭然地望著楊開。
若是其他的新晉帝尊境也就罷了,楊開雖然只是道源三層境,但似乎實力不俗,有點自傲的資本,但爻嗣是什麼人,他可是大帝之子啊!
東域幽魂大帝的後人!
在場的所有帝尊境,都忌憚他三分,雖說不至於在他面前膽怯,卻也不敢這樣跟他說話。
可是楊開竟然要他動手試試!
這小子哪來的底氣,居然用這樣的口吻跟一個大帝之子說話。
那勁裝青年尤為愕然,心想這傢伙原來是個憨貨,自己剛才與一個憨貨較什麼勁啊。他緩緩搖頭,覺得楊開這下是必死無疑了。得罪了他,他或許還不會下什麼死手,頂多狠狠教訓楊開一下,但得罪了爻嗣,哪還有命在。
無常也是臉色微變,不過卻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剛才能出言幫楊開解下圍,也是因為同出南域的緣故,在南域中,他可以與楊開較量比鬥,那屬於內鬥,打生打死都無所謂,但是在這碎星海內,在其他三域的強者面前,他總不能坐視楊開被欺負。
可現在他才發現,楊開這傢伙簡直有些不可理喻,這般挑釁一個大帝之子,能有什麼好下場?
剛則易折,這小子還是太過年輕氣盛了。
一時間,氣氛忽然凝固了下來,連那虛空之中都逸散著冷冷的殺機。
爻嗣淡淡地望著楊開,眼中一片冰涼,猶如望著一個死人,出乎他的意料,楊開竟是絲毫不懼,那灼灼的目光反而讓他心神微微動搖。
爻嗣面色一沉,正要準備沖楊開出手之時,一道虹光迅速從遠方馳來,迅如雷霆,一下子飛到眾人上方。
眾人都是眼簾一縮,齊齊朝上空望去,不知道來者何人,竟是這般張揚。
而那虹光散去之時,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忽然露出身影。
他瞪大眼珠子朝下方望去,表情亢奮至極,雙眼冒出毫光,似是饑餓了無數年的野獸見到了獵物一樣。
不過很快,他便渾身一抖,咕咚吞咽了一口口水,表情僵硬起來。
下方六人沖他虎視眈眈,其中五人竟都是帝尊境!
他興致勃勃而來,怎麼也沒想到一露面便是這樣的情景,嚇得他差點立刻轉身就走。
雖說一般的帝尊境他也不是太放在眼中,但此地可是有五人之多啊,真的要是動起手來,他肯定不是對手。
“咦!”楊開卻是低呼一聲,神采奕奕地朝來人望去,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欣喜。
驚訝的是,來的這個人他認識,欣喜的是,他本打算這趟碎星海結束之後便去找這人的,卻不想他居然送上門來了。
烏蒙川!
碧羽宗宗主,噬天大帝的後人!
那噬天戰法便是烏蒙川傳授給楊開的,可是楊開一直沒敢去修煉,便交由法身處理了,法身修煉起來倒也甘之如飴,修為增加的極快。
可是最近,法身卻感覺到自己的修煉出現了瓶頸,而且猜測是功法的緣故,或許,當年烏蒙川傳授給楊開的噬天戰法並不完整。
楊開要去找烏蒙川,就是想問問噬天戰法的事情,將完整的功法從他那里弄過來,否則法身的修為極有可能一直停滯不前。
當年楊開只有虛王三層境,不是烏蒙川的對手,可是如今他已是道源三層境,自然無需再懼怕他什麼。
兩人各抱著不同的心思,卻在這裡碰面,都顯得極為意外。
“怎麼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敢到這裡來了。”勁裝青年發現烏蒙川也是一個道源三層境之後,頓時不爽地撇了撇嘴。
先前他放楊開進來,是因為楊開接了他一擊,他急於吸收煉化此地的本源之力,也不願意在楊開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可是現在,居然又一個道源境來到了這屬於帝尊境的地盤。
“殺了便是!”赤鬼冷哼一聲。
烏蒙川聞言大驚,雖然他不知道底下這六人到底在幹嘛,但那五個帝尊境瞧他的眼神極為不懷好意卻是很明顯的,他連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下誤闖貴寶地,這就退去,還請諸位息怒。”
這般說著,他有意無意地掃了楊開一眼,帶著一絲奇怪的表情,轉身便要離開。
他雖然認出了楊開,也記得當年在骨牢裡傳授給楊開噬天戰法,但近距離感應之下,卻沒從楊開身上察覺到修煉噬天戰法的痕跡。
這讓烏蒙川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他感應到的那枚成熟的種子,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波動,可緊趕慢趕到了地方,那波動竟消失不見了,卻意外地見到了楊開。
他一肚子迷茫,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第兩千四百七十七章 功法的問題
“大表哥別走啊,來都來了,這麽急著走做什麽。”楊開忽然張口沖烏蒙川所在的位置吆喝了一聲,熱情洋溢。
烏蒙川一個踉蹌,險些從半空中栽下來。
他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怒道:“誰是你大表哥。”
楊開凝聲道:“大表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在這里碰到表弟我,也要裝做不認識,回頭我告訴你娘,小心她揍你。”
烏蒙川氣急,道:“小子休得胡言亂語!”
“他是你大表哥?”勁裝青年一臉古怪地望著楊開,道:“怎麽看起來不像啊。”
楊開道:“他這人就這樣!”說話間,他擡頭望著烏蒙川道:“大表哥,這里有人要欺負表弟我,你是不是該替我出個頭什麽的?”
烏蒙川黑著臉道:“小子你再信口雌黃,小心我對你不客氣了!”
楊開頓時怒道:“是個人都要對我不客氣,本少就是這麽好欺負的?信不信我現在上去揍的你娘都不認識你!”
見楊開張口你娘閉口你娘,烏蒙川氣的渾身都冒煙了,可是底下五個帝尊境,他也不敢魯莽動手,只是冷笑道:“有種你就過來,看看誰揍誰!”
“你等著!”楊開說了一聲之後,立刻飛身上去,身在半空之中,便朝烏蒙川轟出漫天拳影。
“小子好膽!”烏蒙川大怒,他雖然忌憚下方的五個帝尊境,但卻不代表他怕了楊開。見楊開一上來便毫不客氣地出手。立刻便反擊起來。
不過他摸不準楊開跟下面五人到底是什麽關系,所以也不敢下死手,只是防中有攻,用出了五成力量。
霎時間,半空中一陣轟隆隆的聲響,兩人拳腳相交,打的不亦樂乎。場面看起來雖然熱鬧非凡,但其實誰也沒拿出真本事。
驀然間,楊開悄悄地給烏蒙川打了個眼色。
烏蒙川雖然不知道楊開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好歹也活了這麽多年,人老成精,多少有些會意,一邊與楊開打的你來我往,一邊配合楊開將戰場迅速往外遷移。
不消片刻功夫,兩人便已遠離了那五位帝尊境的視野範圍。再過一會兒,竟連神念都察覺不到他們了。
“哼!”爻嗣冷哼一聲,面色冷淡,一轉身,朝自己原本所在的位置飛去。
雖說剛才楊開有些惹惱了他,但如今楊開正與人爭鬥。他也不方便去追殺什麽的。只能置之不理。
赤鬼望著楊開消失的方向,輕輕笑道:“這小子,給自己找了個好臺階啊。”
勁裝青年頷首道:“那人怕是他喊來的幫手,配合演戲一場,好從這里離開。”
無常雖然沒有說什麽,但顯然也是這樣覺得,別看楊開剛才態度強硬,也叫囂的厲害,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樣子,但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道源境。真的與爻嗣動起手來肯定沒有活路。
現在這樣也好,與那所謂的大表哥邊打邊走,爻嗣自恃身份也不能對他怎樣。
只是……如此心機,為免讓人有些瞧不起。
很快,聚集在此地的五位帝尊境便各自散去了,不過說來也奇怪,在接下來的日子中他們確實沒再遇到本源之力大幅度減少的情況。
這讓他們愈發確信了之前的異常是楊開動的手腳。
……
距離本源海不知多少萬里,一顆破碎的星辰之上,兩人淩空而立,隔空而望。
一人身形魁梧,體型壯碩,目光灼灼,仿佛餓狼見到了獵物。
一人淩風而立,衣袂飄飄,眼神明亮,燦若星辰。
這兩人正是烏蒙川和楊開,他們一路從本源海退離,彼此心照不宣,各懷鬼胎,一起來到了這顆了無人煙的星辰之上。
“真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你竟能修煉到道源三層境!”烏蒙川一臉驚奇地望著楊開,帶著些許亢奮,道:“本座傳你的功法,還不賴吧?”
他以為楊開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能擁有這等修為,是噬天戰法的功勞,畢竟噬天戰法實在太逆天了,只要能夠承受住神功的反噬,增加修為是極為輕松的事情。
“本少天資聰穎,秀外慧中,跟你那狗屁功法有半毛錢關系。”楊開撇嘴道。
烏蒙川呵呵一笑,道:“本座好歹做過你的宗主,也救過你一命,你就這麽跟本座說話?”
楊開沈著臉,道:“沒記錯的話,是本少救了你的命才對。”
烏蒙川道:“就算是吧,不過本座傳你神功一事,難道你也要否認?”
楊開聞言,頓時怒道:“你好意思提那事?那狗屁功法我倒有個問題要問問你。”
“什麽?”烏蒙川眉頭一揚。
“你傳授給我的功法,是不是殘缺的?”
烏蒙川頓時眼前一亮,呼吸急促起來,低呼道:“你果然修煉了神功!”
他一副色狼見到脫光了美女的表情,眼中放出光芒,讓楊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楊開不耐道:“修不修煉,與你何幹?”
烏蒙川微微一笑,道:“若是沒有修煉的話,你又怎能察覺到這個問題?”
楊開黑著臉道:“那功法果然是殘缺的,你好卑鄙啊,本少當年冒著天大的危險,將你從骨牢里放出來,還你一身自由,你不懂知恩圖報也就罷了,竟還傳授個殘缺的功法給我,天地良心何在,公理何在,媽的,怪也只怪當年本少太天真,竟信了你這賊人!”
他一陣痛罵,捶胸頓足,一副悔不當初的神情,就差沒買點後悔藥來吃吃了。
烏蒙川面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等他罵完了才道:“本座傳你的功法可不是殘缺的,而是完整的功法!”
“放屁!”楊開見他還不承認,一張口朝他吐了口唾沫。
烏蒙川輕松躲開,雲淡風輕道:“小子別這麽粗魯,你家大人難道沒教過你要尊老愛幼?”
“不好意思,我這人天生這樣!”楊開一臉桀驁的道。
烏蒙川哼道:“本座不跟你一般見識,倒是關於那功法,你要不要聽本座跟你解釋一下。”
“放!”楊開冷眼望著他。
烏蒙川也沒在意,淡淡道:“當年先祖創下噬天戰法這門不世奇功,成就大帝之身,上天入地,唯我獨尊,寰宇之內,無人可敵!可惜最終木秀於林,為其他大帝忌憚眼紅,聯手擊殺,真是天妒英才,老天不長眼啊。”
楊開冷笑道:“我怎麽聽說的版本跟你講的不太一樣啊。”
烏蒙川瞪了他一眼,道:“你還要不要聽,不要聽的話本座就不講了。”
楊開聳聳肩膀,伸手在自己嘴巴上拉了一下,做出縫合的手勢,示意他繼續。
烏蒙川不爽地哼了一聲,接著道:“先祖當年創下噬天戰法之時,便已察覺到這功法有個巨大的漏洞,你猜猜,那是什麽?”
楊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啊啊了幾聲,就是不說話。
烏蒙川無奈道:“神功雖然逆天,但卻傷天和,違人道,所以反噬之力極強,除非有大毅力之人才可以修煉,承受那反噬之力,否則用不了多久便會走火入魔,燒身而亡。”
楊開聽的心頭一動,知道烏蒙川這話說的不假。
因為法身就曾經提過這個問題,不過因為法身是石傀的身體,天生就能煉化驅除各種雜質,所以噬天戰法的這種弊端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除此之外,神功修煉到某一個極限的時候,就會出現瓶頸,不突破這個瓶頸,便永遠也無法晉升!”烏蒙川說到這里,面色一肅,凝視著楊開道:“而這個瓶頸,便是道源三層境,這便是你我為何無法突破帝尊的緣故!”
楊開心想自己沒突破可不是噬天戰法的緣故,不過他樂於傾聽,因為他覺得接下來烏蒙川就會告訴他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這家夥似乎覺得吃定了自己,所以現在有些喋喋不休,有著極強的吐露**。
果然,烏蒙川道:“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先祖想出了一個別出心裁的辦法讓另外一人也修煉噬天戰法,待這人修煉到道源三層境的瓶頸之時,將其吞噬,便可一舉破開瓶頸,從而晉升帝尊!”他的語氣逐漸亢奮起來,面色也紅潤,激動道:“先祖真乃不世奇才,我輩不如啊!”
楊開一臉大驚的道:“這麽說來……你當年傳我噬天戰法,最終的目的竟是要吞噬我!”
烏蒙川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獠牙,道:“自然,要不然你以為本座身為先祖後人,會將神功輕易外傳?”
“卑鄙,無恥!”楊開怒道。
烏蒙川冷哼道:“本座傳授的人可不止你一個,這幾百年來,本座尋找了上百個有資質的武者,傳授給他們噬天戰法,但能修煉到道源三層境的,卻只有你一人而已!至於其他人……早都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道:“本座傳你的神功並不是殘缺的,只是副本。”
“副本?”楊開眉頭一皺。
“不錯,先祖創下的噬天戰法本就分有主副兩種,本座修煉的主本,而傳授給你們的則是副本!”
第兩千四百七十八章 豈會輕易死去
“你真是下了一盤好大的棋!”楊開微微震驚,他也沒想到,烏蒙川竟然傳授給不少人噬天戰法,只是其他修煉了噬天戰法的人,都被反噬死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法身那樣的身軀。
他暗自慶倖,幸虧自己當年抵住了誘惑,沒去修煉這噬天戰法,否則連怎麼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他雖然自付毅力不俗,但噬天戰法實在是太過詭異了,烏蒙川能夠修煉到道源三層境,也絕非毅力堅強那麼簡單,或許噬天大帝當年留下了一些修煉的經驗供他參考也說不定。
“若能再現先祖輝煌,幾百年的等待又算得了什麼?”烏蒙川身軀一震,朗聲喝道。
楊開臉色難看道:“我倒是想問問,那主本和副本有何不同?”
“嘿嘿,基本上兩者相差無幾,但自然是有一些區別的,修煉副本的武者只是種子罷了,一旦抵達道源三層境頂峰,這種子便是成熟了,可以為修煉主本的人所吞噬,那樣便能晉升帝尊!而且,若種子成熟,那修煉主本的人便可以在極遠的位置感應到對方。”烏蒙川的語氣逐漸亢奮起來。
楊開恍然道:“怪不得你能在碎星海中找到我,原本是可以感應的。”
先前在本源海中,他將法身也放了出來,估計就是那個時候讓烏蒙川感應到了。
烏蒙川振臂高呼道:“為了今日,本座苦等了幾百年了,終於讓本座守得雲開見月明!”
楊開點點頭,該問的他也都問了,該瞭解的他也瞭解了。
法身之所以修煉到瓶頸,卻無法突破,原來真的是功法的問題,只是功法並非殘缺,而是本來就是這樣的。
他沉吟了一下,道:“若是修煉了副本的人將修煉主本的人吞噬。那又該如何?”
烏蒙川聞言一愣,不過很快就明白楊開是什麼意思了,嘿嘿一笑道:“年輕人野心不小,很好很好!以你的資質。若沒有修煉神功,他日必定能成大氣候,可惜……如今也只是本座晉升的墊腳石而已。”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楊開沉臉望著他。
烏蒙川哼道:“你若真能吞噬掉本座,那自然該你晉升,這有什麼好問的。”
“這樣啊……”楊開滿意頷首。“這樣最好不過了。”
“小子還有什麼要問的?”烏蒙川低喝一聲,“一併問了然後好上路,本座已經等不及了。”
“沒了!”楊開沖他咧嘴一笑。
那詭譎的笑容讓烏蒙川為之一怔,咬牙道:“故弄玄虛!”
說話間,一身源力忽然鼓蕩起來,似乎要準備對楊開出手了。
“慢!”楊開忽然一抬手道。
“還要做甚!”烏蒙川不耐低喝。
楊開怪異地望著他笑,道:“你難道就不問問,為什麼現在你感應不到那成熟的種子了?”
烏蒙川神情愕然,心想對啊,先前他還在疑惑為什麼感應不到那成熟的種子的波動了。只是被楊開問這問那的,結果自己忘記了,等到現在被楊開提醒了,他才忽然再想起。
他忙道:“為什麼!”
“嘿嘿……”楊開咧嘴笑開來了,一攤手,道:“因為,本少壓根就沒修煉噬天戰法啊!”
“什麼?”烏蒙川大驚失色,“沒修煉?不可能!”
若楊開沒有修煉噬天戰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如何晉升到了道源三層境的水準?而且看楊開的神色和氣息,似乎晉升時間也不短了。一身修為凝厚至極。
若楊開沒有修煉噬天戰法,那他先前感應到的種子的波動又如何解釋?
他明明在感應到那波動之後迅速飛去,然後就看到了楊開的。
楊開凝聲道:“修煉噬天戰法的,另有其人!”
“誰!”烏蒙川眼簾一縮。
楊開一揮手。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從空而降,那巨大的身影一下子遮蔽了天空中的所有光明,帶來一片陰影,將偌大的地面籠罩,而落到地面之後,大地都微微抖了一下。
烏蒙川張大了嘴巴。抬頭望著那如小山一樣的存在,只感覺一種窒息的感覺迎面襲來,久久無法呼吸。
而當這個小山一般的存在現身的同時,那消失的感應再一次出現了。
而這一次,烏蒙川感應清楚了,這波動並非是從楊開身上傳來的,而是從這個怪物身上傳來的。
再仔細望去,烏蒙川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巨大的怪物竟有手有腳,渾身批著厚實的岩甲,看起來就如一個巨大的石頭人,偏偏這石頭人還有一雙靈動的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而這石頭人手上還拿著一柄被漆黑纏繞的漆黑戰錘,那戰錘之上彌漫著一股讓人極為不舒服的氣息。
魔兵!烏蒙川一下瞪大了眼珠子,失神地望著那戰錘,心中震駭的無以復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魔兵啊,貨真價實的魔兵。
當今世上竟還有魔兵?這玩意不是應該早就消失了嗎?那些上古大魔巨魔難道還沒有滅絕?
“這傢伙剛才說什麼你聽到了吧?”楊開指著烏蒙川問道。
法身揮了下手上的魔兵戰錘,嗡聲道:“聽的很清楚。”
“把他吞噬掉,你就可以突破眼下的瓶頸了。”楊開輕輕地笑著。
法身也笑了,很爽朗:“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說話間,他朝前邁出一步。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響傳出,結實的地面被法身踩出一個巨大的腳印。
“什麼鬼東西!”烏蒙川總算是回過了神,忍不住叫道:“你從哪里弄出來的。”
這麼大的怪物,不可能是從空間戒裡拿出來的,他只看到楊開一揮手,這玩意就粉墨登場了。
而且烏蒙川也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不是活物,說他是死物,偏偏他還能說話,還能交流,說他是活物,他卻沒有半點生命波動。
活了這麼多年,烏蒙川怎麼也沒想到今日還能漲點見識。
“你管我從哪里弄出來的,乖乖受死就是,不反抗的話還能給你個痛快,要是反抗的話,哼哼!”楊開站在一旁冷笑不迭。
“讓本座受死?”烏蒙川眼神一戾,怒道:“小子你怕是還沒弄明白情況吧,在本座面前,誰敢放肆?”說到此處,他忽然把手一張,對準了法身,爆喝一聲:“噬天戰法,給我吞噬!”
一股神奇的力量一下子彌漫開來,似要吞噬萬物一樣將法身籠罩。
法身巨大的身子竟是一個踉蹌,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面露痛楚之色,口中發出了哀嚎之聲。
楊開臉色大變,低呼道:“什麼情況?”
法身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他最清楚不過了,石傀一族天生強壯的身軀,這麼多年來法身更是煉化了無數寶物,手持魔兵戰錘,便是帝尊境他也能拼上一拼,若非體型太大行動不便的話,楊開也不至於經常將他雪藏。
可是如今,如此強大的法身竟在一個照面之下被烏蒙川撂倒在地,而且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這讓楊開如何不震驚。
這老東西能有這麼厲害?楊開也是傻眼了。
“要死要死要死……”法身一邊哀嚎一邊大叫,顯得痛苦不堪,“力量被吞噬了……”
“哈哈哈哈!”烏蒙川喪心病狂地大笑起來,眼神瘋癲,厲喝道:“在本座面前也敢倡狂,看本座將你吞噬個乾淨。”
肉眼可見地,一股股精純的能量從法身身上溢出,被烏蒙川吸入體內,而烏蒙川整個人也變得紅光滿面,仿佛得到了巨大的滋潤一樣。
“功法壓制!”楊開臉色一沉,猛地想明白了什麼,再也不敢讓法身在外面停留了,一揮手將他重新收回小玄界。
那邊烏蒙川正吞噬的不亦樂乎,可忽然間那力量的源泉竟然沒了,再放眼望去,法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的臉色頓時陰霾起來,咬牙道:“那東西呢?趕緊放出來,要不然本座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楊開冷冰冰地望著他,哼道:“老狗好算計,主本副本功法之間有天生的壓制吧?”
烏蒙川沉著臉道:“是又如何?”
楊開嘖嘖一聲,道:“若是如此,那修煉了副本的武者無論有多強,在你面前也只是一盤菜啊。”
“小子休得囉嗦,快將那東西放出來,待本座晉升帝尊之後未必不可提攜你一二。”烏蒙川不耐低喝,眼看著晉升帝尊的機緣就在眼前,可楊開竟將這機緣藏了起來,烏蒙川豈能不著急。
他甚至都不知道楊開到底是如何將那東西召喚收回的,若非要弄明白這一點,他只怕第一時間就沖楊開下手了,也不會與他談什麼條件。
楊開哼道:“噬天大帝當年強者不仁,屠戮生靈,吞噬星辰,崩壞星域,惹的天怒人怨,最終為諸帝擊殺,烏蒙川,你覺得就算你能晉升帝尊又能如何,無非是赴你先祖的後塵而已。”
“放屁!”烏蒙川眼珠子赤紅,怒喝道:“諸帝也不過是心胸狹隘之人,嫉妒先祖實力,設下圈套,可惜還是被先祖拼的兩敗俱傷。先祖那般強大之人,豈會輕易死去……”
說到這裡,烏蒙川忽然閉上了嘴巴,本來亢奮激動的情緒似乎也稍稍平復了少許。
第兩千四百七十九章 萬物皆噬
楊開卻猛地瞪大了眼珠子,駭然地望著他,顫聲道:「你……你什麼意思?你不會是想說,那位大人他……還沒死吧?」 烏蒙川自知剛才情緒激動之下有些失言,只是冷冷地望著楊開,一臉殺機。 一股涼意,忽然從腳底板襲來,讓楊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噬天堊大帝,那可是一個傳說,但是這個傳說卻在碎星海中被諸帝聯手擊殺,神魂俱滅。可是如今,烏蒙川竟透露出一點不尋常的信息來。 若是旁人這麼說,楊開未必會當真,但是烏蒙川可是噬天堊大帝的後人啊,他說的話多少有點根據的。 如果噬天堊大帝沒死,那這一切可就太瘋狂了。 幾萬年的蟄伏隱忍,噬天堊大帝到底在幹什麼?又為了什麼? 楊開咕咚一聲吞了口口水。 「本念你是個可造之材,本座也不願輕易將你擊殺,但現在看來,你非死不可了!」烏蒙川沉聲低喝,忽然把拳一握,一拳朝楊開所在的方向轟了過來,那拳意破開屏障,碾碎虛空,威能無窮。 他這種急於殺人滅口的做法,愈發讓楊開心中感到不安,不知道自己剛才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 而烏蒙川一招出手之後,楊開也不免為之震驚。 因為這傢伙實力竟然極為不俗,絕非一般的道源境可以比擬,甚至可以說是超過了道源境這個層次。 即便是無常,夏笙這樣驚才豔豔的後起之秀,也不一定能有烏蒙川這樣的底蘊。 不愧是噬天堊大帝的後人啊,即便這些年一直在自己修煉,也不見得比那些精英差些什麼。 不過烏蒙川雖然厲害,但楊開也不是吃素的,眼看那一拳轟來,他並沒有躲閃,而是同樣一拳迎出。 轟隆隆…… 爆裂的響聲傳出,混亂的能量在兩人中間四下游弋,碰撞交鋒。 「嗯?」烏蒙川一愣,內心微微有些震驚,楊開的強大同樣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他自己的實力自己清楚,一般的道源境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否則他也不可能在碎星海中擊殺那麼多人,搶奪那麼多星印,讓自己的星印升級到七芒星印的程度了。 不過正是如此,烏蒙川的眼睛也悠地明亮起來,低喝道:「這些年你到底有過怎樣的機緣,當年的虛王境竟能迅速成長到這種程度,實在是讓本座大開眼界啊。」 他雖不知道楊開到底有過怎樣的奇遇,可是能讓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楊開絕對福緣不淺,不過不管楊開有過怎樣的機遇,只要殺掉他,那一切都歸自己了。 他說話間,已經一下竄到了楊開面前,雙拳猶如狂風暴雨一般襲下,眼神瘋狂之中帶著一絲清明。 楊開神色肅然,悄悄運轉不滅五行劍氣,五行之力縈繞己身,怡然不懼地與其對拼起來。 先前在本源海那邊,兩人拚鬥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所以大家都沒有用出全力,彼此誰也不知道誰的底線在哪。 但是如今這生死之斗,卻是誰也沒有留手。 一時間,兩人拳腳相加,打的乒乒乓乓。 論肉身修為,楊開無疑是要更勝一籌的,再加上不滅五行劍氣這種淬體功法,這一番對拼中烏蒙川很快就落入了下風,被楊開拳拳到肉,打的狼狽不堪。 烏蒙川也極為震驚,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楊開的本事。 前後不過三十息功夫,烏蒙川渾身上下便已血跡斑斑,看起來淒涼至極。 但他的眼神卻極為明亮。 而楊開也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因為換做旁人被他這般毆打,只怕早已氣勢衰弱下去,可烏蒙川的氣勢不但沒有衰弱的跡象,反而還有增加的趨勢。 與之相對地,倒是自己消耗不輕。 驀然,楊開眼簾一縮,低喝道:「老賊竟吞噬我的力量?」 在他仔細觀察下,他終於發現了端倪,自己每一擊的力量打到烏蒙川身上之後,都會詭異地消失一部分,而這部分力量,明顯是被烏蒙川給吞噬掉了。 烏蒙川哈哈大笑,道:「本座修煉了噬天戰法,無人可敵,除非你能一擊秒殺本座,否則就乖乖受死吧!」 一擊秒殺烏蒙川,一般的帝尊一層境絕對做不到,唯有帝尊兩層境以上的強者出手才行。 楊開察覺不妙,連忙便要抽身後退。 烏蒙川卻是聲音一戾,爆喝道:「在本座面前,可由不得你想來就來,想就走就,噬天領域,給我開!」 轟……地一聲。 一股無形的域場轟然擴張開來,直接將楊開包裹在其中,在這域場之中,楊開竟發現自己體內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從經脈內湧出,化為涓涓能量朝烏蒙川流淌過去。 不但如此,自己的氣血之力竟也有被他吞噬的跡象。 而且這個速度還越來越快。 楊開大驚失色,這才領教到噬天戰法的恐怖之處,法身雖然也修煉了噬天戰法,但在這功法的道行上無疑要比烏蒙川差很多,所以根本沒有衍生出這種吞噬萬物的域場。 在這域場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烏蒙川的力量源泉,不可避免地要被他吞噬力量,若有人與他戰鬥,此消彼長之下烏蒙川很容易就能取得勝利,擊殺自己的對手。 楊開如今就處在這尷尬的局面中。 「好濃郁的氣血之力,好精純的源力!」烏蒙川眼睛爆亮,一邊與楊開你來我往打的熱火朝天,一邊驚喜叫著,「小子你淬煉過肉身?好好好,這可是大補之物啊,這下本座晉陞帝尊更有底氣了!」 楊開哼道:「你還真想吞噬我?小心別噎死了!」 說話時,他一催空間之力,四周虛空猛地一震,變得詭異莫測起來。 烏蒙川眼珠子一下子瞪圓,吃驚道:「這、這這是……空間法則!」 他似乎白日見鬼一樣,震驚的無以復加。 不過下一刻,他就大喜起來:「你竟精通空間法則!」 楊開見此情形,心中一突,暗想這傢伙該不會……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楊開就察覺到不對了,駭然道:「混蛋啊,你竟連法則之力也可以吞噬?」 烏蒙川面上流露出銷魂的神色,敞開了身心吞噬四周的一切,不住地讚道:「妙,妙,妙啊,空間法則原來是這般玄奧,怪不得沒多少人能夠修煉。」 他竟通過吞噬楊開的空間之力,體悟到了空間法則的一絲玄妙。 若是長久以往這樣下去,讓他真的洞悉了空間法則的神秘之後,那他必定可以如楊開一樣修煉空間之力,擁有空間神通。 楊開這才真正意識到噬天戰法的恐怖之處。 這功法果堊然是不世奇功,無物不噬啊! 想想看,不管多麼神妙的法則之力,一旦被人用出,修煉了噬天戰法的人就可以通過吞噬來感悟,來修煉,這簡直就強取豪奪,偏偏對手還沒有辦法。 怪不得當年碎星海諸帝之戰時,噬天堊大帝能拉四位頂尖強者陪葬,有噬天戰法這樣的神功,這天底下誰能是他的敵手。 這簡直就是作弊啊。 「本座有些捨不得殺你了。」烏蒙川神情亢奮地望著楊開,低喝道:「小子,本座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就此罷手,敞開識海,讓本座烙下神魂烙印,待他日本座問鼎星域,重現先祖輝煌之時,便讓你也君臨天下,如何?」 「還有這樣的好事?」楊開咬牙瞪著他,說話之時,手上卻沒有閒著,一揮手兩道巨大的月刃就朝他斬了過去。 烏蒙川眼睛再次明亮,盯著那月刃瞧個不停,似是瞧到了什麼新奇的玩意。 待到月刃快要及身之時,這才一扭身避開,舔了舔嘴唇,一副**難耐地樣子,道:「你的空間法則本座很喜歡,只要你能助本座修煉參悟這法則之力,本座必不會虧待你。」 「好啊,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只要一樣東西!」楊開輕輕冷笑。 烏蒙川沉著臉道:「若是本座的性命,那就免談了。」 楊開道:「你這麼聰明,你爹娘知道麼?」 烏蒙川怒道:「我爹娘早已死了,關他們何事!炎火!」 怒喝時,烏蒙川忽然一揮手,一通火光直朝楊開撲來,那火光之中,蘊藏了火之法則,似能焚燒一切。 楊開心頭駭然,知道這火之法則並非烏蒙川自己修煉感悟出來的,應該是通過噬天戰法吞噬了別人的法則之力。不過即便如此,這一神通也不容小覷。 「放逐!」他一伸手,前面立刻多出一個黑洞來,直接將那火焰吞噬。 「冥頑不靈!」烏蒙川臉色一怒,雙手忽然攤開,兩手之上一下子瀰漫出截然不同的兩種法則波動,那左手之上,火焰纏繞,右手之上,卻寒冰覆蓋,冰與火的法則之力瀰漫而出,卻詭異地沒有互相抵消,而是完美融合到了一塊,他低喝道:「讓你嘗嘗本座獨創的冰火九重天!」 啪…… 他雙手往中間一拍,霎時間冰火之力兇猛爆發出來,席捲虛空,崩碎寰宇。
第兩千四百八十章 血靈瓶
狂暴的力量席捲而來,楊開首當其衝,一下子被淹沒。
轟隆隆……
那冰火九重天的秘術碾壓而過,逐漸消失,威能散去。
烏蒙川卻是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瞪著瞧著前方。
塵埃落定之時,楊開衣衫襤褸地淩立於虛空,雖然狼狽,卻無性命之憂,神情肅穆,雙手掐訣。
一種玄妙的氣息彌漫而出。
烏蒙川忽然生出一種極為不安的感覺,這感覺讓他心頭猛跳,不知為何,他竟有一種時間變慢了的感覺,仿佛自己的感知被壓制,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停滯了下來,唯有楊開的動作,迅如雷霆。
一方燦燦手印忽然成型,楊開伸手朝他一拍,口中低喝:“歲月如梭!”
烏蒙川大驚失色,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襲來,有心躲避,卻是根本動彈不得,連思維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噬天戰法更是沒能發揮出任何作用。
那燦燦手印直接朝烏蒙川印去。
就在這關鍵時刻,烏蒙川忽然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來,手腕一翻,手上多出了一個血紅色的瓶子,那瓶子看起來不大,約莫一尺高,但悠一出現便彌漫出極為濃郁的血腥氣息。
通紅的光芒忽然自這瓶子中綻放出來,那光芒濃如實質,不但血腥味刺鼻,還流淌了起來,化作殷紅光芒朝前方籠罩過去。
放眼望去,就好似一片血紅的大海一下子鋪張開來,將偌大一片虛空充斥。
轟轟轟……
歲月如梭印轟進那血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只打的血海翻滾不定,烏蒙川更是悶哼不已,跌跌後退。
即便祭出了這詭異的秘寶,他依然不可避免地被歲月大帝的神通擊中,容顏迅速蒼老,看似受傷不輕的樣子。但他的神情卻鎮定了下來,沒有先前的驚慌失措。
咬牙瞪著楊開,烏蒙川低喝道:“沒想到,你竟還有如此神通!”
楊開皺眉不已。不斷地打量四周。
自烏蒙川祭出那血紅色的瓶子到現在,前後不過三息功夫而已,可是現在,自己所處的環境卻一下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四周充斥濃郁的血腥味,下方的血海不斷翻滾。冒出氣泡,隱隱還有一些鬼哭狼嚎之聲從中傳出。
而四周的空間,也似乎被這血海給隔離開了,即便楊開精通空間力量,竟也查探不到血海之外的範圍,似乎這裡一下子成了一片與玄界珠類似的小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這是什麼鬼東西?楊開心頭疑惑,唯一能夠肯定的,那血紅色的瓶子是一件帝寶!
而且,極有可能是噬天大帝遺留下來的帝寶。畢竟烏蒙川還不到帝尊,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帝寶的。
若真是噬天大帝的帝寶,那麻煩可就大了,楊開一時間面沉如水。
“小子,這到底是什麼神通,竟與你剛才的空間法則截然不同!”烏蒙川再次厲喝道。
楊開冷冷地瞧他一眼,哼道:“將死之人,問這麼多做什麼?”
烏蒙川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小子口氣不小,不過能逼得本座動用血靈瓶。你也足以為傲了!”
“血靈瓶!”楊開眉頭一揚,知道這是那帝寶的名字。
“不錯!”烏蒙川得意洋洋地道,“這可是先祖遺留下來的帝寶,唯有我烏家血脈才可以動用。旁人根本無法驅使,雖說血靈瓶並非先祖巔峰之作,但對付你小子已經足夠了。”
這玩意果然是噬天大帝留給後人的帝寶,楊開心中一震。
烏蒙川又道:“在本座的血靈瓶內,便是你精通空間力量,也休想逃脫。今日你要麼投靠本座,要麼死在這裡!”
楊開冷笑道:“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中了本少的歲月神通,你還能活多久?”
歲月如梭印雖然沒能起到預期的效果,但好歹也讓烏蒙川受傷了,他那逐漸蒼老的容顏便是最好的證明,而侵入他體內的歲月之力可不是輕易能夠化解的,那歲月之力會不斷地腐蝕烏蒙川的生機,最終讓他老死。
“區區秘術,又能奈我何?”烏蒙川冷哼一聲,伸手一招,他下方的那些血水竟如萬流歸海一樣朝他身上湧去,而隨著這些血水的湧入,烏蒙川蒼老的容顏竟很快重新煥發出光彩,似已不再受歲月之力的侵蝕。
但楊開卻敏銳地察覺到,烏蒙川眉頭皺了一下,流露出一絲震驚的神色。
而他重新恢復的容顏,也再次很快老化。
“這是什麼力量!”烏蒙川終於動容,震驚問道。
他利用血水恢復生機的做法,竟是治標不治本,除非他一直吸收此地的血水,否則終有一刻會死去的,意識到這一點後,烏蒙川終於害怕了。
楊開哈哈大笑起來,譏諷道:“你不是可以吞噬萬物麼,自己吞噬了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子找死,本想留你性命為我所用,如今看來是非殺你不可了!”烏蒙川大怒,一揮手,那血海忽然翻滾,一下子從血海之中竄出一條血龍,這血龍栩栩如生,瞪著房屋大小的眼睛,張牙舞爪,駭人至極地朝楊開撲咬過來。
出乎烏蒙川的意料,面對如此兇猛的一擊,楊開竟只是站在原地輕輕地冷笑。
這小子搞什麼鬼?烏蒙川心中驚疑不定,也不知道楊開在打什麼算盤,為免意外,他忽然再度出手,那血海中忽然又激射出好幾條血龍,四面八方地朝楊開包圍過去。
楊開哼道:“烏蒙川,你的實力也出乎本少的意料,不過能逼我動用這件寶物,你也足以為傲了!”
他竟將烏蒙川先前說過的話還給了他。
烏蒙川怒不可揭:“小子竟這般囂張,在本座的血靈瓶中,你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乖乖受死吧!”
楊開淡淡道:“要死的人是你!”
話落,他一伸手,祭出了山河鐘,源力鼓蕩,神識催動,往鐘內灌入。
那山河鐘急速變大,鐘體表面繁奧的圖文一下子活了過來,栩栩如生,不斷遊走,一股蠻荒的氣息轟然彌漫。
“這是……”烏蒙川猛地瞪大眼珠子,駭然地望著山河鼎,震驚之下,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身為噬天大帝的後人,他對碎星海中的一切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自然比旁人都要上心一些,知道這裡都有哪位大帝隕落,都遺留了什麼樣的寶物。
所以山河鐘悠一出現,他便已經認了出來。
“這不可能!”烏蒙川大聲叫道。
無論如何他也不敢相信,楊開竟然收服了山河鐘。
這可是元鼎大帝的本命帝寶啊!是元鼎大帝當年從蠻荒古地中帶出來的洪荒遺物。
可是,山河鐘不是鎮壓著鳳凰真火,遁入了虛空麼?為何會在楊開手上出現?
山河鐘在這裡,那鳳凰真火又在何處!
如果這是真的山河鐘,那今日自己性命堪憂啊!
咣……
一聲悠揚鐘聲驀然響起,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四面八方地擴散開來,音波之中夾雜著似能毀天滅地的力量,足以鎮壓一切。
那幾條沖楊開撲咬過去的血龍一下子就分崩離析開來,重新化作血水,朝下方滴落。
而烏蒙川更是渾身一震,忍不住倒退了好幾步,重新站定之後,耳鼻之中已經滲出了鮮血。
這是真的山河鐘!
烏蒙川只覺得眼前一片雪白,心神震盪之下竟已經無法視物,腦袋嗡嗡作響。
親身承受了一下山河鐘的震擊,他已沒有了懷疑。
而在山河鐘出現之後,烏蒙川更是渾身僵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鎮壓在原地,甚至連那些原本翻滾不定的血水,也都一下子平靜,再也泛不起一個漣漪。
山河鐘,鐘響鎮山河,帝韻轉乾坤。
若說噬天戰法是無物不噬的話,那山河鐘便是無物不鎮,這世間萬物,它都可以鎮壓。
“噗……”烏蒙川終於沒能忍住,一口鮮血噴出,神情一下子蒼老了好多。
楊開冷哼道:“烏蒙川,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乖乖給我受死!”
他厲喝之時,猛地把手往下一揮,那山河鐘頓時急速地朝下方墜落,轟然掉進血海之中,不見了蹤影。
但下一刻,整個血海卻沸騰起來,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竟傳來哢嚓哢嚓的脆響聲。
烏蒙川大驚失色,厲喝道:“住手!快住手,你會毀了本座的血靈瓶的!”
這一方空間,在他祭出血靈瓶的時候就已經被封鎖了,如今山河鐘壓下,血靈瓶根本無法承受,再繼續下去,這件噬天大帝遺留的帝寶必會損壞。
楊開冷笑不迭:“命都要沒了,還有閒心管瓶子!”
若是血靈瓶能為他所用,楊開還不至於這般決絕,畢竟這是噬天大帝留下的寶物,價值不可估量,可烏蒙川之前說過了,這玩意只有他烏家血脈的人才能驅使,楊開就算得到了也無用。
所以他下手起來毫不留情。
哢嚓嚓……
更加密集的聲響傳出。
烏蒙川慘白著臉,大吼道:“快停手,有話好說。”
楊開冷聲道:“話不投機半句多!”
嘩啦……
響動傳出,充斥著天地血海一下子被破開,那封鎖四周的力量也忽然消失不見。
第兩千四百八十一章 法身突破
虛空之中,血海崩碎,漫天血水迸向四極。 眨眼功夫,那充斥天地的殷紅血光便消失不見了。 而烏蒙川整個人面色蒼白地站在某處,失魂落魄。 血靈瓶被毀,連帶著他也受到了巨大的反噬,再加上先前中了楊開的歲月如梭印,此刻的他已經只剩下半條性命了,口噴鮮血不止,身形踉蹌,似是連站立都不穩了。 楊開也沒好到哪去。 這是他第二次祭出山河鐘,一擊之後,眼前發黑,頭暈目眩,耳朵嗡嗡作響,心跳的猶如戰鼓在敲擊,發出咚咚之聲。 他咬了咬牙,額頭青筋都爆了出來,一抬手,百萬劍化作長虹,朝烏蒙川射去。 伴隨著噗嗤一聲輕響,百萬劍直接訂在烏蒙川腹部,將他牢牢地釘在地面上,鮮血瞬間染紅大地。 烏蒙川努力掙紮了一下,卻根本無力掙脫。 下一刻,楊開再次揮手將法身給放了出來,艱辛道:「交給你了!」 法身雖然沒有參與這一場爭鬥,但在玄界珠中將外面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悠一出現便立刻來到了烏蒙川面前,一巴掌朝他拍了過去。 轟隆…… 大地在搖晃,烏蒙川所在之地已經被巨大的巴掌徹底覆蓋。 法身雙眸爆出精光,猶如兩道閃電貫穿古今,亢奮低喝:「噬天戰法!」 神功運轉開來,精純至極的能量從烏蒙川那蒼老的身軀中溢出,被法身吸入體內。 沒多大一會兒,法身就發出一陣怪異的叫聲,那叫聲之中夾雜著極為喜悅和振奮的情緒,他那龐大的身軀內,更有一道道玄妙的力量瀰漫。 楊開見此,知道法身這是快要突破自己的瓶頸了。 烏蒙川說的沒錯,若是法身能夠吞噬他的話,那法身便可以晉陞,這無關誰修煉了主本,誰修煉了副本。 只是烏蒙川機關算盡,卻不想到頭來便宜了旁人,若是早知會有這樣的結局,當年他大概也不會將噬天戰法傳授給楊開。 但話又說回來,這世上又有誰能有法身這樣的底蘊,修煉噬天戰法卻不被神功反噬,又有幾人在道源境時能勝得過烏蒙川? 單是一個血靈瓶,就足以讓九成九的道源境退避三舍了。 其他修煉了噬天戰法的人碰到烏蒙川,也只是一盤菜而已。 心神放鬆下來,無盡的疲倦襲來,楊開強撐著沒有暈過去,緩緩盤膝坐下,取出一大把靈藥塞入口中,閉眸調息起來。 法身那邊依然不斷地傳出亢奮而又怪異的叫聲,聲如雷鳴。 而隨著法身的吞噬,烏蒙川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似乎隨時都可能死去。 驀然,法身驚疑一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一樣,巨大的手掌猛地往下一摁,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烏蒙川整個人就如爆開的西瓜一樣,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法身則繼續吞噬。 片刻後,法身收手而立,靈動的雙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靜靜地站在那裡,好半天沒有動彈。 他的雙眸越來越明亮,一種明悟的光芒閃過之後,法身直接盤膝坐了下來,手掐靈決,動也不動。 沒有天地能量的洗禮,也沒有天地靈氣的匯聚,法身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某種沉睡的狀態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足足兩日之後,楊開才徐徐睜開眼睛,身體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不妨礙行動了。 他先是收回了山河鐘和百萬劍,這才朝法身打量過去。 先前他雖然在調息,但法身這邊的情況他卻也在關注,所以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也一清二楚。 瞧了一陣,楊開不禁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竟然察覺到法身的氣息正在不斷地衰弱下去,不但身體的氣息如此,就連神魂力量的波動也逐漸微不可查,似乎真的沉睡過去。 楊開也不敢貿然去幹擾他。 畢竟法身不是血肉之軀,他的晉陞與一般的武者有很大的不同,沒有天地能量的洗禮出現,也不知道現在這情況是不是正常的。 楊開所能做的,就是給法身提供一些源晶,讓他有足夠的天地靈氣。 想到這裡,他連忙從空間戒中取出小山一般的源晶,堆積在法身身邊。 但這些源晶才剛剛放下,便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所吞噬,一下子全部靈氣流逝,化為齏粉。 楊開看的心頭一跳,他拿出來的源晶最起碼有三千萬之多,竟一下就沒了,這種消耗也太恐怖了一些。 不過好在他並不缺少源晶,所以很快又重新弄了一些出來。 如此週而復始。 幾億源晶丟了出去,上中下品皆有,這才讓法身吞噬源晶的速度變緩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楊開一直在關注法身的情況,一旦源晶消耗完了,便再取出一些。 楊開前段時間坑蒙拐騙過來的財富,一下子消耗了大半! 足足一個月之後,法身才停止吸收源晶中的靈氣,這個時候無論楊開擺多少源晶在他身邊,他都沒再吞噬了。 楊開估計應該是到了某種極限。 或許……是成是敗就在此一舉了。 某一刻,正在緊密關注法身動靜的楊開忽然聽到一陣咔嚓的聲響傳出。 他微微一驚,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連忙放出神念悄悄查探。 入目所見,楊開嚇了一跳。 因為法身的身體外竟然裂出了一道裂縫,彷彿多年沒有修繕過的牆壁不堪重負一樣。 這個發現讓楊開心中驚疑不定起來,雖說法身吞噬了烏蒙川,按道理來說應該能夠突破功法的瓶頸,從而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但噬天戰法這東西是給人修煉用的,誰知道石傀修煉了會有什麼後果? 就在楊開驚疑不定之時,那聲響又一次傳來,而且這次是連綿不絕。 放眼望去,法身的身體各處,都出現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裂縫。 嘩啦啦…… 再過一會兒,竟有大片大片的碎石從法身身上掉落。 楊開眼皮子猛跳,心中擔憂不已。 法身的身軀在經歷這麼多年的修煉之後,基本已經定型了,他身上的任何一塊部位,都堅比帝寶的程度,等閒攻擊根本不可能傷害到他分毫。 可是現在,他體表的那些東西竟不斷裂開,掉落。 這是出了什麼變故?楊開心中急的要死,卻又無能為力,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才能幫到他。 嘩啦啦的動靜依然在持續,前後不過十息功夫,法身身旁已經堆積起了一圈碎石,而這些碎石也奇怪的很,掉落下來之後,一下子就分崩離析開來,彷彿沒有絲毫堅硬度可言。 又過了一會兒,楊開忽然露出驚疑的神色,怔怔地望著法身。 他發現,在剝離了體表的一層碎石之後,法身竟是縮小了一大圈。 雖然先前的龐然大物足夠震撼人心,但行動起來實在太過不便,而如今縮小了一大圈之後,法身無疑會變得更靈活一些。 這種變故,難道是好的一面? 物競天擇,法身是一種特殊的存在,但他既然能夠存在與這個世上,那便是合理的,他的成長和進化,必然也會往優良的一面發展。 如今這局面,或許就是他自主的進化過程。 咔嚓嚓…… 又是一陣清脆的聲響傳出,楊開發現變小的法身體表再次出現一道道裂縫。 有了先前的經驗,這一次楊開倒顯得不太緊張了,而是靜靜地關注之後的變化。 不出所料,在裂縫出現到一定程度之後,法身體表的一層再次剝落下來,讓他的身形第二次縮小。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好幾天時間,而法身也經歷了六次身體縮水的變化。 直到這個時候,才最終定格下來。 而他體內的氣息和神魂波動,也重新開始高漲,最終達到了一種讓楊開都為之心驚的程度。 那絕對是帝尊境才能擁有的氣息和神魂波動。 雖然沒有驚天動地的晉陞過程,雖然沒有天地能量的灌頂洗禮,但法身如今無疑已經有了媲美帝尊境的強大實力。 輔以噬天戰法和魔兵戰鎚,體質特殊的法身絕對能發揮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直到這時,法身才忽然睜開雙眼,那靈動的雙眸之中,一片神采奕奕,顯然收穫不菲。 「如何?」雖然已經看到了結果,可楊開還是忍不住上前問了一聲。 法身徐徐站起身子。 雖然經歷了六次身體的兌變,身體縮水了很多,但站起的法身依然有三人高,巨大的體型,非凡的氣息,如被海水沖刷無數年磐石般黝亮的身軀,連楊開都不由生出一種壓迫感。 「感覺不壞!」法身咧嘴笑了起來,不過配合石傀一族天生的棱角分明的面孔,讓這笑容顯得憨態可掬。 頓了一下,他接道:「雖然能感覺到比之前強大很多倍,但……我得先熟悉下身子!」 說話間,他伸手握了握拳。 體型發生了巨大的改變,法身一時間還沒能習慣,必然得經歷一段時間的協調期才行。 楊開點點頭道:「那最近一段時間你就好好熟悉一下吧。」 說話間,他便伸出手來,準備將法身收進小玄界。
第兩千四百八十二章 莫小七
“這個東西你看一下,是我之前從烏蒙川手上搶過來的,他在臨死之前似乎是想將此物毀去,也不知道有什麼秘密。”法身在進入玄界珠之前,忽然將一物丟給了楊開。
楊開接過,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發現這東西就是一枚玉簡而已,只不過這玉簡一看便知上了年頭,似乎是很久遠的年代傳下來的。
而且玉簡之上,布下了許多禁制,楊開嘗試破解,卻根本不得其門而入。
那禁制的手法極為古老複雜,楊開研究了一陣,竟是一點頭緒都沒。
法身說這是他從烏蒙川手上搶來的,而且烏蒙川在臨死之前竟還想將這玉簡毀掉,看樣子這玉簡似乎很有來頭啊,應該是隱藏了什麼秘辛,而烏蒙川並不希望楊開得到這玉簡,解開那個秘密。
到底是什麼秘密,竟讓烏蒙川在臨死之前都要奮力毀掉,也不願讓旁人知曉?
烏蒙川是噬天大帝的後人,而這碎星海更是噬天大帝葬身之處,楊開想來想去,也覺得這玉簡跟噬天大帝有關。
將玉簡鄭重收好,楊開這才一縱身離開了這個破碎星辰。
烏蒙川死後,他那七芒星印也被楊開得到,空間戒自然也歸楊開所有,不過他的空間戒裡並沒有什麼好東西,唯一一個傳承自噬天大帝的血靈瓶應該算是無價之寶了,可惜還被山河鐘給毀了。
吞噬了烏蒙川的七芒星印,楊開的星印依然沒有要升級的跡象。
傳聞中若是能將星印升級成最高級的九芒星印,便可找到噬天大帝的傳承。
楊開估計這只是以訛傳訛罷了,且不說一個人想將星印升級到頂級需要殺多少人,單是那噬天大帝的傳承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得到的,噬天戰法的強大和恐怖楊開已經領教過了,就算有人在這裡得到了噬天戰法,也未必是福。
所以楊開從始至終,對這件事都不是太上心,而且他估計也沒人能將自己的星印升級到頂級。
一日之後。楊開再次返回本源海。
上次因為碰到了烏蒙川,楊開急於找他打探噬天戰法的消息,所以才會離開本源海,可是如今法身已經突破了瓶頸。他自然是要返回的。
本源海中還有好多本源之力他沒有吸收煉化呢,那傳說中的完整的本源他也沒見到,怎能就這樣錯過?
可當楊開來到本源海之後,才發現時過境遷,一切都與之前大不相同了。
放眼望去。本源海的面積大大縮減,而且來到這裡的武者數量變得很多,也不知道自己走後這一個月時間本源海中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本源海上空,大大小小的戰團數之不盡,無數武者彙聚此地,不斷地有武者被擊殺,從空中掉落,跌入本源海中不見蹤影。
與之前相比,這裡的爭鬥顯然多了很多。
楊開不禁眉頭一皺,這麼多人都跑到本源海來了。顯然是有人將消息傳遞了出去,所以才會讓眾多武者趨之若鶩。
這也證明了本源海確實是個好地方。
不過人一多,紛爭自然也就多,這麼混亂的局面下,能夠安心吸收煉化本源就顯得彌足珍貴了。
楊開一路飛過,發現局勢比他所看到的還要糟糕。
不但武者間的爭鬥多了,整個本源海此刻竟然還散發著一種極為詭譎的氣息,楊開分明察覺到本源海正在朝某個方向慢慢流動,這種流動的動靜,比他當日鬧出來的還要大。
難道還有旁人擁有類似玄界珠一樣的寶物?否則如何能讓本源海出現這樣的異常。
他心中滿是狐疑。
不過他並沒有在外面久留的打算。而是準備如上次一樣深入到內部去看看情況,那深處的本源之力更濃郁精純,在那裡吸收煉化一天,比得上外面一個月的時間。
驀然。楊開似有所感地朝一個方向望去。
而那邊,一雙明亮的眸子也正好朝這邊望來。
四目對視之下,楊開眼前一亮,立刻調轉方向朝那邊馳去。
因為那邊朝自己望來的人竟是流炎!
在進入碎星海一年之後,楊開便與流炎等人分開了,花姐也要出去尋找自己的機緣。導致他一直孤家寡人一個,時不時地感覺有些孤寂。
卻不想此刻竟在本源海中再次碰面。
雖是巧合,卻也是必然。
此刻本源海中彙聚了整個碎星海七八成還存活的武者,流炎她們肯定也是聽到了本源海的消息,所以才會來到這裡的。
而張家的小丫頭,此刻也正站在流炎身邊,看起來亭亭玉立,氣色不錯。
楊開飛過去的時候,流炎悄悄地捅了一下張若惜,低聲跟她說了一句什麼。下一刻,張若惜便轉頭朝楊開這邊望了過來,眼睛一下子明亮起來。
待到楊開來到面前之後,她立刻脆生生地喊道:“先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再次見到楊開的原因,張若惜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眼角洋溢著歡快的笑容,顯得極為高興。
楊開微微一笑,正準備說話之時,忽然把眼珠子一瞪,上下掃視起張若惜來。
小丫頭被楊開這般看的很不好意思。
“道源三層境!”楊開倒吸一口涼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才不到兩年沒見,張若惜竟然從道源一層境晉升到了道源三層境,而且是在碎星海這樣靈氣稀薄的環境下,這樣的修煉速度,便是楊開自己也要甘拜下風啊。
雖然楊開早知道張若惜血脈特殊,極有可能蘊藏了驚天的秘密,只要有資源,修煉速度就會快的不像話,但他依然有一種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震撼。
倒是流炎,實力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增長,依然是道源三層境,不過氣息無疑更加凝實精純了。
這段時間在外,沒有楊開照拂,她們看起來過的很不錯。
“流炎姐姐把修煉資源都給我了,所以才能晉升道源三層境!”張若惜小聲地解釋道,“這是流炎姐姐的功勞!”
流炎輕輕一笑,並沒有說話。
楊開頷首道:“那也得你有這個天賦才行。”
沒有天賦,再多的資源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楊開忽然有些期待張家這個小丫頭日後能達到一種什麼樣的成就了。
“主人你這段時間見到花姐了麼?”流炎忽然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道:“沒有看到。”
張若惜隱隱有些擔憂道:“也不知道花姐這段時間過的怎樣。”
三個女孩在玄界珠內時常為伴,所以有很深的感情,如今她們與楊開再次碰面,卻少了花青絲,自然不免有些擔憂她的安危。
離開楊開的這不到兩年時間內,流炎和張若惜見到太多的醜惡,好多次都是依靠流炎的白虎天傀才化險為夷,尤其是張若惜,天真的棱角被磨去,隱隱有些成熟的味道。
“花姐的話倒不用太擔心。”楊開心中雖然記掛,但也只能開口安慰道:“花姐她跟你們不一樣,老江湖了,而且還是星神宮弟子,又有那五色長矛,一般人不是她的對手。”
“可是現在碎星海中有好多人晉升了帝尊。”張若惜輕聲道。
“帝尊是有,但不多,花姐沒那麼倒楣的。而且能晉升帝尊的,都是各大宗門的精英弟子,不會無緣無故去欺負旁人。”楊開勸慰了一陣,話鋒一轉,道:“你們站在這裡做什麼,這上面很危險的,下去找個地方煉化吸收本源之力啊!”
“小七妹妹在這裡!”流炎道。
“小七?哪個小七?”楊開茫然地望著她,一時間沒明白她在說誰。
流炎把手往某個方向一指。
楊開順著望去,不禁瞪大了眼珠子,驚呼道:“莫小七!”
那邊正在與人爭鬥的水深火熱的女子,不是莫小七又是誰?她臉上一個蝴蝶形狀的胎記,依然如楊開第一次見她時那麼明顯。
當年楊開初到楓林城中,所結識的朋友只有兩個,一個是靈丹坊掌櫃康斯然,一個便是這鬼靈精怪的小丫頭莫小七了。
只可惜後來康斯然晉升道源境,被紫源商會調走,而莫小七也在某一日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留言:鳳姨來抓我,我先走了!
那所謂的鳳姨,楊開見過。
帝尊三層境的強大修為,一掌之威,就將楊開的秘寶樓船打的粉碎卻沒傷他分毫。
他現在所使用的木舟還是那位鳳姨贈送補償的。
那也是楊開第一次見識到帝尊三層境的強大,面對這樣的強者,楊開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好在鳳姨對他並沒有惡意,否則楊開哪還有今日。
關於莫小七的來歷和出身,當年的楊開還不太懂,只知道她絕對來頭不小,但是隨著這些年在星界打拼摸索,對各方豪強的逐漸瞭解,楊開也隱隱猜出了莫小七的真實身份。
東域靈獸島,獸武大帝之女!
在東域,有兩個神奇的島嶼,一個是靈獸島,那是十大帝尊獸武大帝隱居之所,雖不是宗門,但卻名震整個星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第二個,便是那傳說中飄渺無蹤的龍島!傳聞在那龍島之上,生存著許多龍族,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其具體位置,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存在。
但龍島大名,一樣令人如雷貫耳。
第兩千四百八十三章 帝女之爭
獸武大帝乃當今十大帝尊之一,奴役萬獸,實力超然,手眼通天。
只不過因他為人比較低調,所以平生事蹟很少為人所知,更沒有如明月大帝或者幽魂大帝那樣創建什麼宗門,只是隱居在靈獸島上而已。
莫小七是獸武大帝的女兒,身份非同一般,誰敢在這裡跟她動手?若是讓她出個什麼意外的話,那還了得?
連封玄那樣的傢伙都可以魂降自己的兒子身上,一旦莫小七出現什麼生命危險,惹的獸武大帝也來個魂降,此地又有誰能承受住他的怒火?
所以一見莫小七正與人爭鬥,楊開大急,苦著臉道:“你們怎麼也不上去幫忙啊。”
流炎淡淡道:“插不上手。”
楊開愕然,這才看清楚與莫小七爭鬥的到底是什麼人。
那與莫小七打的水深火熱,你來我往,看似不分伯仲的對手,赫然也是個女子,而且光彩照人,衣裙飄飄,極為美麗。
這女子楊開同樣認識。
南域星神宮,明月大帝之女——藍熏公主!
楊開一臉黑線。
這兩姑娘的身份都非常敏感,而且一樣都是大帝之女,也只有她們敢朝彼此動手了。
“為什麼打起來了?”楊開急忙問道。
“不知道,莫名其妙對視一眼,然後就打起來了。”流炎答道。
“竟有這種事!”楊開聽的一頭冷汗。
不過照這樣看來,兩個女孩應該是認識彼此的,也知道對方的身份,或許是因為小女孩間的年輕好勝,讓出身地位相差無幾的她們有了一較高下的念頭。
但就算想要較量,也得看看時間地點吧?此地可是碎星海啊,哪是爭強好鬥的地方。
幾年不見,無論是莫小七還是藍熏,都已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這兩位大帝之女資質明顯不俗。所以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楊開知道藍熏繼承了明月大帝的明月幻身,而莫小七雖然沒有特殊的體質,但卻天生能夠禦使各類妖獸為己作戰,而且身為獸武大帝之女。自小所學便是極為高深玄妙的秘術神通。
此刻兩個女孩在那上方打的熱鬧非凡,相比較藍熏的優雅從容,莫小七就顯得野性多了,也不知道她施展了什麼秘術,整個人竟如豹子一般矯捷。而且那臉上還浮現出一絲絲野獸般的紋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都顯得極為狂野。
兩人都沒有動用秘寶的意思,只是依靠平生所學在那較量。
楊開只瞧了幾眼,便知道她們兩個應該誰也奈何不了誰,藍熏的明月幻身也不知道有何神妙之處,讓她的身形詭譎變幻,莫小七狂攻一陣卻依然無法突破防禦,待到力竭之時轉攻為防,藍熏趁機出手,如此周而復始。
旁邊不遠處還有一個男子緊張觀望。時不時地吆喝道:“公主你小心點啊,可千萬別傷著了。”
蕭晨!
身為藍熏公主的護花使者,這傢伙真是必定會出現在藍熏所在之處啊。
他此刻也是急的一頭冷汗,若是旁人敢跟藍熏動手,他肯定已經上去狠狠教訓對方了,但莫小七可不是一般人,所以即便蕭晨此刻已經晉升了帝尊,也只能在旁邊乾瞪眼,完全插不上手。
正焦急時,蕭晨感覺有人朝自己飛來。扭頭望去,便見到楊開一臉笑吟吟地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冷哼道:“是你!”
他顯然是記得楊開的,畢竟當年在四季之地中。楊開煉製出太妙丹,鬧出了很大的風波。對這樣的人,蕭晨當然會有很深的印象。
楊開呵呵笑道:“蕭兄,多年不見,恭喜晉升帝尊啊。”
蕭晨傲然道:“這有什麼好恭喜的,本少天才橫豎都溢。晉升帝尊只是早晚的事。”
他如此大言不慚,讓楊開聽的臉一黑。
不過話說回來,蕭晨這人雖然飛揚跋扈了一些,但資質確實還是有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晉升得了帝尊境。
蕭晨卻道:“我記得你當年在四季之地中服用過一枚太妙丹,怎地如今還是道源境?嘖嘖,你這資質未免也太差了點吧,白白浪費了那等神丹啊!”
楊開毫不在意地笑道:“是啊,若是當年將那太妙丹送與蕭兄的話,說不定蕭兄早就晉升帝尊了。”
“那是當然!”蕭晨得意洋洋地道,很快,他又狐疑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楊開神情一肅,望著那邊兩個女孩的戰場,道:“蕭兄,你怎麼站在這裡看著,藍熏公主身份何等尊貴,你竟讓她與旁人動手,這事要是傳到明月大人耳中,大人豈會輕饒了你,若有個什麼閃失,那就更不得了了,還不趕緊將她們分開。”
蕭晨臉色一苦,先前的得意和傲然一下子蕩然無存,抱怨道:“能分開的話我早就分開了,還要你來說。你知不知道與公主爭鬥的那女子是誰?”
“誰?”楊開瞪著無辜的眼睛。
“真是個鄉巴佬,連她的來頭都不知道!”蕭晨撇嘴道:“不過這位姑娘的身份也不是一般人能夠知道的,罷了,今日本少就讓你開開眼界,聽好了,那位姑娘可是獸武大帝的女兒!”
“獸武大帝?”楊開一臉驚訝的表情。
蕭晨哼道:“怕了吧?現在知道本少為何只能看著,卻不能上前插手的緣故了吧?這兩位可都是公主大人,得罪了誰都沒什麼好果子吃……哎,做男人真是難啊。”
他長籲短嘆,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
楊開道:“可也不能讓她們再這樣打下去了啊,現在兩人看著只是在切磋,可一旦打了真火的話,那後果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你也知道,小女孩家好勝心比較強,長久僵持不下的話,未必就不會變成生死之局。”
蕭晨聽的一個哆嗦,似乎已經預見了那駭人的一幕,臉色發白道:“會有這樣的事?你可別騙我啊。”
楊開正色道:“凡事皆有可能,現在分開她們才是要緊的。”
蕭晨吞了口口水,道:“怎麼分?公主殿下連我說的話都聽不進去,除非上去直接插手……”
“那就上去直接插手,將她們分開!”楊開肅然道:“蕭兄你如今也是帝尊境強者了,分開兩個打架的小丫頭豈是什麼難事?”
“自然不費什麼事!”蕭晨哼了一聲,大有深意地望著楊開,道:“不過我怎麼覺得……你這是要陷我於不義啊!你小子是不是看我比你長得帥,所以心中不爽。”
“怎麼會!”楊開大義凜然道:“我只是替公主大人的安全考慮,我好歹也是來自南域的武者,自然不願見到公主大人受到什麼傷害,公主大人這般完美的人兒,任何一點傷害都是對她的褻瀆!”
蕭晨一臉贊同地點頭,眼中一片火熱的神色,道:“你說的不錯,公主大人不能受到半點傷害,必須得趕緊將她們分開才是。”
“蕭兄趕緊上吧!”楊開催促道。
蕭晨一把抓住了楊開的胳膊,道:“既然你如此熱心忠誠,那便與我一起,我負責攔下藍熏公主,你負責攔下另外一位公主殿下,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說話間,他已拖著楊開往前飛去了,也不管楊開願不願意,速度快如閃電。
楊開一臉愕然,心中咒駡不已。
他本想著忽悠蕭晨插手來解決這場無謂的爭鬥,卻不想這傢伙看似憨蠢,其實精明過人,竟把自己也拖了過去。
不過事已至此,楊開也沒時間計較那麼多了,只能如蕭晨所說,與他配合一二。
到了近前,蕭晨手上一用力,直接將楊開朝兩女爭鬥的中心處扔了過去,口中還大喊道:“兩位公主還請住手啊,咱們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
蕭晨我操你祖宗!
楊開心中破口大駡起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蕭晨這傢伙竟如此卑鄙陰險,居然將自己當暗器扔了過去,這樣做很明顯能分散開藍熏和莫小七的注意力,讓他自己接下來插手就變得容易多了。
身在半空中,楊開強扭了下身子,穩住身形,也不敢貿然出手,只能催動源力護住己身。
下一刻他便沖進了兩女爭鬥的漩渦中心。
轟隆隆幾聲爆響,夾雜著楊開的悶哼之聲。
藍熏和莫小七都一臉錯愕地收手,各自後退幾十丈,怔怔地望向楊開。
兩女都不是什麼濫殺無辜之人,所以一見到有人闖進了戰圈,而且還被自己誤傷了,便立刻停手了。
莫小七有些不安地望著來人,也不知道來人有沒有性命之憂,不過下一刻,她便美眸一亮,面上那些浮現出來的獸紋一下子消退的乾乾淨淨。
“楊大哥!”她又驚又喜地望著楊開,嬌呼一聲。
楊開沖她咧嘴一笑,沖過去的同時,順勢將她一摟,便拉開了與藍熏之間的距離。
“嘶……”另一邊,緊隨楊開沖過來的蕭晨見到此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震驚的同時又佩服不已。
他只是想讓楊開幫忙分開兩位公主殿下,卻不想這小子竟伸手摟住了莫小七。
這、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對一位公主大人如此無禮?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5-9-17 10:33 編輯 ]
第兩千四百八十四章 什麼都跟我搶
獸武大帝之女是何等身份,便是諸多帝尊境強者見到了也得客客氣氣的,而楊開竟敢伸手摟住了對方,這事若是傳到獸武大帝耳中,便是楊開逃到天涯海角也要被大卸八塊啊。
不說獸武大帝了,便是那位公主殿下被一個男人這般非禮,又豈會善罷甘休?
那小子死定了!
不過,蕭晨很快便詫異地發現,被楊開摟住之後,那位公主殿下竟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反而一伸手反摟住了楊開的頸脖,將一副嬌軀緊貼在楊開身上。
蕭晨眼看的珠子都紅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這世上竟有如此好事?
鬼使神差地,蕭晨咧嘴,露出一副溫和的笑容,一邊迅速朝藍熏靠近,一邊伸手張開了自己寬厚的臂膀,朝藍熏攬去。
可他才剛剛靠近藍熏,還沒來及的動手,藍熏便忽然一轉身,一雙粉拳直接砸了過去。
碰地一聲,繞是蕭晨已晉升帝尊,也被這一拳砸正中鼻樑,偏偏他還不敢動用任何力量化解,一下就眼冒金星,頭暈目眩起來。
“你做什麼?”藍熏冷冷地望著他,一臉不悅地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蕭晨尷尬無比地站在原地,兩行鼻血順著嘴邊流了下來。
另一邊,楊開帶著莫小七與藍熏拉開了足夠遠的距離之後,這才感受到胸前的兩團驚人的柔軟。
他不禁有些臉紅,拍了拍掛在自己身上的莫小七的背,道:“好了好了,先下來說話。叫旁人看了笑話。”
莫小七聽了,這才意識到一些不妥,連忙從楊開身上躍下,臉色微紅地道:“楊大哥真是你啊。”
楊開呵呵一笑,上下掃了她一眼。道:“幾年不見,長大了不少啊。”
莫小七鼻子一蹙,道:“流氓!”
楊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我說個子長大了,你想哪去了?”
莫小七這才認認真真地打量了楊開一圈,頷首道:“楊大哥也厲害了好多。”
當年她從楓林城離開的時候。楊開才道源一層境而已,如今再見,楊開已是道源三層境,對一個沒有宗門背景沒有靠山的武者來說,這樣的成長是極為驚人的。
莫小七自己能取得這麼大的進步是因為她的身份與旁人不同。
有獸武大帝親自指導。有鳳姨監督修煉,有靈獸島用之不盡的修煉資源,她沒有成長才是怪事。
兩人說話間,流炎和張若惜也從那邊飛了過來。
莫小七笑道:“我先前進碎星海的時候就想著應該能碰到楊大哥的,可是找了兩年多都沒找到,直到前不久碰到了流炎姐姐,才知道你真的在這裡面。”
流炎是認識莫小七的,兩女在楓林城中也見過。只是當年的流炎還是器靈之身,雖然與現在相比有極大的差別,但氣息卻沒有改變多少。所以彼此碰見之後。莫小七很快就認出了她。
隨後結伴來這本源海,再之後的事情楊開也知道了。
楊開悄悄地朝藍熏那邊瞧了一眼,道:“小七啊,你怎麼跟藍熏公主打起來了?”
莫小七不爽地瞪了那邊一眼,哼道:“陳年舊賬了。”
楊開臉一黑,道:“你們兩個才多大啊。能有什麼陳年舊賬?”
莫小七和藍熏雖然都有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但論年紀卻實在不大。兩人頂多也就二十出頭而已,這樣的年紀。這樣的修為,也只有大帝的後人才能做到了。
“怎麼沒有?小時候她跟明月大人去靈獸島做客的時候,搶了我一件很漂亮的衣服。”
“就這事!”楊開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我最喜歡的衣服了,是鳳姨親自給我縫的,我哭了好多天呢。”莫小七委屈地叫道。
楊開一臉無奈的神情,心想小女孩的心思自己是真的不懂啊。
說話間,藍熏和蕭晨也從那邊慢慢走了過來,待到不遠處,藍熏笑吟吟地望著莫小七,道:“小七妹妹,還要不要再打下去了?”
莫小七瞪了她一眼,道:“你要打我便奉陪,誰怕你呀。”
藍熏美眸中光芒一閃,微笑道:“看樣子妹妹很不服氣呢!”
莫小七哼道:“說的好像你贏了一樣,臉皮真厚。”
藍熏道:“難道不是嘛?姐姐可是勝了你半招的……”
莫小七臉色漲的通紅,咬牙道:“你還比我老呢,待我有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肯定不會輸給你!”
藍熏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收斂了回去,虛空中的溫度似乎都猛將下去,寒意刺骨。
楊開和蕭晨齊齊打了個冷戰,都意識到不妙了。
雖說莫小七和藍熏年紀基本相差無幾,但藍熏應該是大個兩三歲的,這區區兩三歲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莫小七這個“老”字無疑觸動了藍熏敏感的神經。
才剛剛停手罷戰的兩女一言不合之下,兩雙美眸瞪在一處,虛空中似有火花濺射,一場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楊開瞧著蕭晨,不斷給他打眼色。
蕭晨吸了吸鼻子,抹了下鼻孔下方的鮮血,將目光撇到旁處。
廢物啊!楊開心中大罵,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笑眯眯地道:“好了好了,打也打過了,你們兩個就別這麼斤斤計較了,你們可是兒時的玩伴,這份友誼可是很珍貴的,來來來,大家握個手,還是好朋友嘛。”
“誰跟她是好朋友了!”兩女都恨恨地咬牙道。
楊開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道:“就算不是好朋友,那也不要打打殺殺的,女孩子要矜持才對,動手動腳的,成何體統!”
莫小七噘了噘嘴,一臉不樂意的表情。
藍熏眼珠子一轉,忽然間變得光彩照人,輕啟朱唇道:“楊師兄說的及是,是藍熏錯了,不應該跟妹妹一般計較的,小七妹妹你別生氣了,姐姐在這裡給你賠個禮。”
“哼!”莫小七直接把腦袋撇到一旁,一副不願意搭理她的樣子。
藍熏也不在意,笑吟吟地望著楊開道:“楊師兄竟認識小七妹妹,這可真讓人意外的很,小七妹妹常居東域,連我也只是在兒時見過一面,楊師兄如何認識的?”
這丫頭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打探這個,但楊開卻感受到一陣刀光劍影,只能打個哈哈道:“機緣巧合罷了,也沒什麼特別的。”
莫小七卻警惕地瞪著藍熏道:“你這老女人,難不成看上我楊大哥了,問這麼清楚幹什麼?”
此言一出,張若惜不禁啊地叫了一聲,小手掩住了紅唇,藍熏也微微紅了臉,黛眉一蹙,反倒是流炎,一臉不以為意。
藍熏道:“小丫頭說話口沒遮攔,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莫小七沖她做了個鬼臉,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藍熏氣結,她也只是好奇楊開如何能認識莫小七這樣的人,而且兩人關係看起來還極為親密的樣子,卻不想被莫小七一陣揶揄,自己倒有些吃不消了。
芳心惱怒之下,她一咬銀牙道:“是啊,姐姐我就是看上你楊大哥了,準備帶他回去給父親大人過目,好讓父親大人早日得一個乘龍快婿,妹妹你有什麼意見麼?”
這下輪到莫小七瞠目結舌了,一臉愕然地望著藍熏,又瞧瞧楊開,忽然跺腳道:“你這壞女人,怎麼什麼都跟我搶,小時候跟我搶衣服,現在竟要搶我楊大哥!”
說話間,她一把抱住了楊開的胳膊,絲毫不顧忌自己豐滿的胸脯被楊開的胳膊擠壓的變形,咬著牙,決然道:“你敢來搶,我就跟你拼了!”
藍熏頓時笑的花枝亂顫,咯咯道:“那也要看你楊大哥喜歡哪個了,是喜歡你這樣蠻不講理不懂情趣的小丫頭呢,還是喜歡姐姐這樣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女子呢?”
說話間,也不知道她催動了什麼秘術,整個人竟然散發出極為引人注目的氣質。
蕭晨在一旁看的直吞口水,眼珠子都直了,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扣下來貼到藍熏身上。
莫小七急的臉色漲紅,死死地抱住楊開的胳膊,好似天荒地老也不要撒手一樣,氣道:“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有什麼了不起的,鳳姨比你漂亮千萬倍!”
“九鳳前輩?”藍熏忽然神情一肅。
莫小七一仰頭,得意道:“是啊,你能跟鳳姨比麼?”
哼了一聲,她又對楊開道:“楊大哥,你別理會這個老女人,你若是喜歡看漂亮女子,改天到靈獸島來,我介紹鳳姨給你看!”
楊開嘴角一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藍熏愕然地瞧著莫小七,聽她這麼說也是哭笑不得,知道這丫頭常年生活在靈獸島,被那幾位大人保護的太好,根本連男女之事都不懂,她如此在乎楊開,恐怕也只是一種本能的跟自己作對的反應而已。
自己跟她較什麼勁啊,藍熏忽然覺得索然無味起來,頷首道:“比起九鳳前輩,我自然是不如的,好吧,小七妹妹,這一次算是你贏了。”
莫小七一聽,頓時喜上眉梢,樂滋滋地道:“你也不錯,雖然比我差那麼一點點!”
藍熏苦笑搖頭。
第兩千四百八十五章 海上升明月
幾位,要不要進更深處看一看,裡面的本源之力極為濃郁精純,若能吸收煉化的話對日後修煉有極大的好處”楊開見氣氛緩和了下來,連忙提議道。
藍熏頷首道:“正要去看一看的,楊師兄若是不介意的話,一起結伴同行怎樣?”
她都這麼說了,楊開又豈能拒絕,只能點頭道:“公主相邀,榮幸之至。”
藍熏微微一笑,道:“楊師兄如何稱呼小七妹妹的,便如何稱呼藍熏好了,公主二字不必再提。”
上次在四季之地中,她與楊開有過一些接觸,當時便覺得這人極為不凡,如今看來果然如此,雖說楊開如今只是道源三層境,修為比蕭晨等人落後了一些,但藍熏卻有一種感覺,楊開日後的成就,絕對要比蕭晨高很多。
不比莫小七閱歷短淺,藍熏看人的眼光是極准的。
當下一群人便結伴朝本源海深處行去。
才飛沒多久,便忽然聽到前方傳了一陣驚呼之聲,緊接著,一道耀眼的亮光從那本源海中徐徐升起,宛若一輪明月般耀眼。
無比清晰的本源之力的波動,一下子擴散開來。
“星辰本源!”蕭晨驚呼一聲。
楊開也是雙眼放光,低喝道:“是完整的星辰本源!”
進入碎星海這麼長時間,雖然本源之力吸收煉化了不少,但完整的星辰本源楊開還真沒見到,他這幾年所吸收煉化的本源之力全都殘破不堪,雖說對自身也有裨益,但比起完整的星辰本源無疑要差很多。
先前來本源海的時候,楊開就聽人說過,在這本源海之中有完整的星辰本源。
沒想到現在真的見到了。
這完整的星辰本源悠一出現。連藍熏這樣的大帝之女都呼吸微微一促,俏臉上露出狂熱之色,可見這東西對武者的吸引力有多大。
只是還不等楊開等人去爭搶什麼,那四面八方便已飛過去無數武者,紛紛將目光鎖定在那完整的星辰本源之上,追逐爭奪。大打出手,場面一下子血腥起來。
短短五息功夫,便已有二十多武者慘叫著從空跌落,落進了本源海之中。
而五息之後,那完整的星辰本源忽然消失不見,也不知道被誰給搶走了,剩下的人心中不忿,破口大駡起來。
“這裡竟真的有完整的星辰本源。”楊開將那一幕從頭看到尾,忍不住唏噓一聲。
“本源海是個極為特殊的地方。它到底是怎麼形成的,又如何擁有這麼多本源之力,沒人說的清楚。只是古往今來,有一個關於本源海的傳聞,僅有少數人知曉。”藍熏表情凝重道。
“什麼傳聞?”楊開驚疑地望向她。
她是明月大帝的女兒,這世上應該很少有什麼事是她不懂的,關於這本源海,楊開也一直心存疑惑。此刻聽她提起,不禁來了興致。
蕭晨也朝藍熏投以徵詢的目光。顯然是不知道這本源海的傳聞。
藍熏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了看莫小七,道:“這個傳聞,小七妹妹應該也聽獸武大人提過吧?”
莫小七的表情也難得的嚴肅起來,頷首道:“來碎星海之前,父親大人確實跟我說過一事。他說本源海的形成,與當年在此地被圍剿隕落的那位大人有直接的關係。”
“什麼?”楊開和蕭晨齊齊震驚。
雖說莫小七沒有直接說出那隕落的大人到底是誰,但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噬天大帝!
除了他又能有誰?
藍熏道:“當年那位大人縱橫星界,無人敵手,肆意妄為。甚至破開介面壁障,前往那些低等級的星域,所過之出,星域覆滅,星辰崩碎,那些修煉之星的星辰本源皆被吞噬殆盡。單是毀在他手上的大小星域便不下十幾個之多,可見他到底吞噬了多少星辰本源。之後碎星海諸帝之爭,他被擊殺此地,而他死後,被他吞噬的那些本源之力卻詭異地留了下來,形成了這莫大的本源海。”
“有這種事?”蕭晨一下子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楊開也是聽的臉色發白,駭然道:“這麼說來,本源海其實是那位大人隕落之地?”
藍熏頷首道:“也可以這麼說,只不過本源海的位置飄忽不定,而且也不是每一次都會出現,所以那位元大人當年到底隕落在何處已經無人知曉,只是本源海的形成應該與他有直接的關係。”
“怪不得這麼會有這麼多本源之力,怪不得連完整的星辰本源都會存在。”楊開唏噓了幾聲,這些日子的疑惑一下子豁然開朗。
他先前還在狐疑,這碎星海如此破敗不堪,怎麼會形成本源海這種詭異的存在,可聽了藍熏的解釋之後,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噬天大帝吞噬了無數本源,死後那些本源卻留了下來,本源海也隨之出現了。
換句話說,眾人此刻是在享用著噬天大帝的遺澤。
藍熏微微一笑,道:“也正是因為當年那位大人無道的做法,所以後來許多介面通道那便幾位元大人施展大神通封閉了,星界中的強者再也無法隨意地前往低等級的星域,若非如此,如今的星辰本源也不會如此稀少,讓人趨之若鶩。”
楊開聽的心中一動,道:“可是我怎麼聽說還是有強者能夠去那些低等級星域的?”
在恒羅星域的時候,楊開就遇到過從星界下去的強者,所幸那個時候有陽炎在,還不等那人翻出什麼浪花就被陽炎給制服了。
藍熏頷首道:“雖說介面通道被封閉了,但並非是不能去低等級的星域,我聽父親大人說,每一個星域都有自己的守護者,這些守護者守護著整個星域,不讓被守護的星域為強大的外力所干擾。這些守護者是可以隨意進出自己所守護的星域的,其他人若想進入的話,只能去尋找那些極為危險的通道了,只不過這些通道在整個星界都是及其稀少的,而且絕大部分都無法承受太強的力量,隨時都可能崩潰,那些人想要下去的話,只能自斬修為。”
“星域守護者!”楊開塵封的記憶隨著藍熏的話被打開了,這個詞他聽陽炎提起過。
楊開就曾經想過,待到自己修煉有成之日,便成為恒羅星域的守護者。
他連忙問道:“要如何才能成為一個星域的守護者?”
藍熏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道,父親大人並沒有跟我提過。”頓了一下,她狐疑地看著楊開道:“楊師兄難道是從那些星域過來的?”
楊開對這種事如此熱衷上心,難免不讓藍熏聯想到一些東西。
“藍師妹果然蕙質蘭心!”楊開微微一笑,也沒否認。
“楊師兄真的是從那些星域過來的武者?”藍熏微驚,就連蕭晨也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傳聞那些能從低等級星域來到星界的武者,個個都資質逆天,前途光明,向來是那些大宗門大勢力爭搶的物件。
雖說星界中確實有不少這樣的人,但相比較整個星界土生土長的武者來說,這些人的數量還是不多的。
藍熏也是只曾聽聞,從來沒有見過。
怪不得,楊開的修煉速度能這麼快,看樣子傳聞不假啊。她心中暗想。
說話間,一群人已經到了本源海深處。
這裡本只有幾個帝尊境霸佔,但現在卻明顯多了不少人。
楊開帶著眾人來到他先前落足的小島之上,卻發現小島上已經站滿了人,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不禁臉色一黑。
而就在這時,一股清晰的本源之力的波動忽然從某處傳來。
“又有完整的星辰本源出現了。”蕭晨低呼道。
眾人放眼望去,只見那邊不遠處,一抹光亮從海面下徐徐升起,形成了一道海上生明月的奇景。
還不等那本源完全出現,便已有無數武者蜂擁了過去。
這還沒完,在那完整的本源出現之後,又有一道光亮在另一處出現,緊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一瞬間的功夫,海面上竟密密麻麻全是這種耀眼的明月,粗略一數,最起碼也有上百之多,還有更多的正在出現之中。
“這麼多!”蕭晨臉色震驚非常,卻極度的興奮。
藍熏卻是眉頭緊皺,有些不安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本源海從來沒出現這樣的情況。”
楊開也有一點不太好的感覺,但如此多的完整本源就在眼前,誰能不動心?
“主人!”流炎低低地呼喚一聲。
楊開一咬牙道:“先搶了再說。”
說話間,他跟藍熏打了個招呼,道:“藍師妹,分頭行動吧!”
藍熏頷首道:“楊師兄你們小心一些。”
“你也是!”楊開點點頭,這才領著莫小七流炎和張若惜三女朝前方沖去。
本源海之上,局面極度混亂,隨時隨地都有人隕落。
前方一道星辰本源正在被四五人爭搶,這四五人似乎各自都分屬不同的勢力,一時間打的不可開交,反倒是那星辰本源無人問津了。
楊開身形一動,便來到那本源前方,伸手一抓,煉星決運轉之下,直接將這星辰本源吸附了過來,丟進小玄界中。
第兩千四百八十六章 大帝骸骨
殘破的本源之力就已經很難煉化吸收了,完整的本源之力更不用說,所以楊開現在也只能先搶了,等到日後有時間再去處理。
得手之後,楊開立刻一個瞬移,直接消失不見。
直到這個時候,那正打成一團的幾人才發現星辰本源已經消失不見了,放眼望去,卻根本見不到賊人的蹤影,頓時氣的火冒三丈,紛紛大罵不斷。
而此時此刻,流炎張若惜和莫小七三女已經朝另外一團星辰本源沖了過去。
莫小七也不再隱藏實力,先前她與藍熏較量的時候僅僅只是使用了自身所學的秘術,連一半的本事都沒拿出來,如今要爭搶星辰本源,便一揮手召喚了一支妖獸大軍。
銀毛獅虎獸飛天遁地蝠,赤火麒麟,藍睛墨鱗蛟……
形形色色的妖獸圍繞在她身邊,獸吼之聲此起彼伏,氣勢洶洶朝朝前沖去,嚇得前方武者連連躲避。
流炎的白虎天傀也被放了出來,雖然比起真正的帝尊境,它或許有些差距,但也不是道源境武者能夠抗衡的,那帝尊境獨有的氣勢讓無數武者膽戰心驚。
張若惜雖然沒有強大的助力,但一身氣息也是凝厚至極,而且也不知道她催動了什麼秘術,整個人忽然散發出驚人的氣勢,那莫名的氣勢有一種極強的壓迫感,不但讓附近的武者們退避三舍,就連莫小七的那些妖獸都瑟瑟發抖。
莫小七狐疑地瞧了張若惜一眼,心中震驚。
作為獸武大帝的女兒,莫小七天生就能與妖獸交流,所以此刻自己的那些獸寵們的驚恐和害怕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她的這些獸寵。血統都極為高貴純淨,有許多都有上古聖靈的血脈,儘管稀薄,卻也不是一般的妖獸能夠比擬的,全都是獸武大帝親自給她挑選出來的。
這些獸寵。便是在面對帝尊境時,也能放手一搏,不會有絲毫恐懼。
可是在張若惜催動出那股獨特的氣勢之後,這些獸寵竟膽顫不已,就好像是受到了天生的壓制一樣,有幾隻獸寵甚至沖張若惜嗚咽了幾聲。
莫小七徹底震驚了。因為這幾聲嗚咽,代表著是討好的意思,有時候她小孩子脾氣發作,故意不去理會自己的這些獸寵,它們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來讓自己可憐它們。從而獲取自己的關注,這種方法屢試不爽。
可是如今,自己這些即便面對帝尊境也不會有絲毫膽怯的獸寵,竟向一個毫不起眼的小丫頭示意討好。
這是什麼情況?
莫小七先前還沒怎麼在意張若惜這個人,因為後者一直沒怎麼說過話,顯得默默無聞,但經由這麼一鬧,莫小七忽然發現。張若惜身上似乎隱藏了什麼秘密,而這個秘密明顯是與妖獸有關的。
她心中滿是疑惑,卻也不方便詢問。只能將這份疑惑藏在心中,等待日後再去瞭解。
三女雖然手段不同,但聯手起來卻是無人可擋,所過之處,所有人都紛紛退開。
不大片刻功夫,便搶了一團星辰本源。也不知道她們三個是如何商議的,莫小七笑嘻嘻地將那星辰本源放進了自己的空間戒。
楊開在一旁看了一陣。覺得她們三人也不需要自己太關注,這才放開手腳去與旁人爭搶。
此時此刻。本源海就如沸騰了一樣,不斷地有完整的星辰本源從下方升起,無數武者爭搶拼鬥。
楊開依仗著精通空間之力,身形飄忽不定,更有煉星決相佐,每每有新的星辰本源出現之時,他都能在第一時間趕到地方,搶了就跑。
那些準備去爭搶星辰本源的武者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本源已經消失不見了。
時間流逝,楊開孤身一人在本源海上馳騁縱橫,入手的星辰本源也是越來越多。
他一人的收穫,比任何人都要多。
在這種混亂的地方爭搶東西,速度才是最要緊的,而精通空間之力,能夠瞬移的他,無疑擁有所有人都沒有的優勢。
半日之後,從本源海下方出現的星辰本源逐漸變得稀少下來,每每一團本源出現,便有數百人沖了過去。
這樣的局面,便是楊開也不太好發揮了,努力了好幾次,才總算在人群中搶走一團本源,留下幾百人在那裡互相猜疑,大打出手。
再過半日,海面上逐漸平靜了下來,眾人等待許久,也再不見一團星辰本源出現。
似乎所有完整的星辰本源,已經全部被人搶走了。
而那血腥的爭鬥卻依然在繼續,所有曾經搶到過星辰本源的武者都成了旁人攻擊的目標,一時間,本源海上慘叫聲此起彼伏,無數精英武者血撒此地,下方的本源海都被鮮血染紅了。
楊開身形晃動了幾下,在混亂的本源海上空找到了流炎等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忌憚流炎等人展現出來的恐怖實力,所以她們三個倒是相安無事,並沒有人打她們的注意。
見到楊開到來之後,莫小七頓時笑顏逐開地迎了上來,嬌呼道:“楊大哥楊大哥,我們得了好多本源。”
一言出,無數道火辣辣的目光從四周投來。
本源海如今彙聚了幾千武者,相比較而言,得到星辰本源的人無疑只占了少部分,大多數人連完整的星辰本源是什麼樣都沒見到。
所以莫小七這句話無疑是觸動了那些人敏感的神經。
而莫小七顯然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不禁吐了吐舌頭。
楊開掃了眼四周,冷哼一聲,沒有保留地催動自身氣勢,轟地一聲,虛空似乎都顫抖了一下。
那些沖莫小七虎視眈眈的武者們臉色一變,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又看看楊開這邊的陣容,這才不甘心地將目光收回。
莫小七這才小聲道:“我們每個人都得了兩三團星辰本源。”
她一臉興奮的表情,張若惜和流炎也是臉色紅撲撲的,顯然對自己的收穫大為滿意。
“不錯不錯!”楊開微笑頷首。
每個人得了兩三團,換句話說,她們三人總共搶了最少七八團之多,這樣的收穫已經是極為豐厚了,若是能夠找時間煉化掉的話,對她們未來的成長是有巨大的幫助的。
不過相比較而言,楊開的收穫更大。
雖然沒有細數過,但他一人搶到的星辰本源最起碼也有三十團之多。
一顆修煉之星,只會誕生一份本源,三十多團,就意味著三十顆修煉之星才能擁有。
而整個本源海在這一日功夫出現的星辰本源何止三四百?
換句話說,噬天大帝當年最起碼吞噬三四百顆修煉之星,才能在死後留下如此豐厚的遺澤。
這樣的行徑,這樣的做法,簡直不能用喪盡天良來形容啊。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沒有星辰本源了,還是先走為妙。”楊開轉頭看了一眼四周,皺眉道。
莫小七道:“我跟著楊大哥。”
楊開點點頭,正要帶著她們離開這是非之地時,下方的本源海忽然傳來一股異動。
那殷紅的海水似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竟徐徐旋轉了起來,不大片刻功夫,整個本源海都開始轉動。
微妙的牽扯力傳來,讓所有身處在本源海上空的武者都臉色一變。
定眼望去,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只見在那本源海中心的位置處,一個巨大的漩渦逐漸成形,而隨著本源海的轉動,那殷紅的海水竟不斷地往那漩渦中湧入,繼而消失不見,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那漩渦,似能吞噬掉這片虛空一樣,讓所有看到此幕的人都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海水的湧入越來越快,越來越猛烈,只是幾息功夫,本源海的面積就縮小了一半之多。
再過一會兒,整個本源海竟全都消失不見了,原本充斥在虛空中的海水蕩然無存,只在那中心位置留下一個黑洞般的存在。
透過那黑洞,隱約可見一副骸骨在內,盤膝而坐,慘白無比,一看便不知死去多少年了,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偏偏那骸骨的一截手指上,還有一枚空間戒殘留。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一雙雙火辣辣的目光,如螞蝗一樣咬在那空間戒之上。
咕咚咕咚……
一陣陣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
“這骸骨是怎麼回事?是誰死在了這裡?”
“看這樣子,這人死去最起碼幾萬年了。”
“幾萬年……諸帝之爭也是幾萬年前的事,那一戰共隕落了五位大帝。”
“這是大帝的骸骨啊!那戒指……是大帝的空間戒!”
四方武者不斷地朝那黑洞附近彙聚,不大片刻功夫,四周便人山人海,密密麻麻,而一陣陣議論之聲也從四面八方傳來。
大多數都在猜測這骸骨到底是哪位大帝留下來的。
楊開卻是心中發寒。
因為他之前才從藍熏那裡聽說本源海是噬天大帝隕落之所,現在就見到了一具幾萬年前遺留下的骸骨,這讓他不由地讓他有些猜測。
“小七!”楊開輕輕地喊了一聲,朝她投以徵詢的目光。
莫小七臉色微微發白,有些緊張又有些亢奮地道:“這恐怕真是那位大人的屍骨!”
第兩千四百八十七章 老騙子
聽莫小七這麽一說,楊開的目光也不禁火熱了許多,盡管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可一雙腿就是舍不得動彈。 他在這碎星海中得到的好處已經足夠多了,可當聽到這骸骨可能是噬天堊大帝的屍骨時,還是不免起了一點貪婪的心思。 連他都這樣,更不要說其他的武者了。 那枚佩戴在骸骨手指上的空間戒,已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垃圾們全都給我滾開!”一聲低喝忽然暴起,緊接著一桿長槍橫空出世,貫穿虛空,直朝人群密集處轟去。 那所向披靡的槍意籠罩住若大一片範圍,所有察覺到這槍意的武者皆都面色大變,紛紛退避。 轟轟轟…… 長槍悠忽來回,直接在那黑洞一側清出一片極為寬敞的地帶。 大多數武者見機不妙,都已經早早地跑開了,卻依然還有少數幾人反應比較慢,被那長槍席卷,連慘叫聲都沒傳出便爆成一團血霧。 楊開臉色微沈,放眼望去,只見那邊一人持槍而立,威風無匹,凜凜不可一世,這人身形英偉,體表處縈繞著極為清晰的帝意波動。 是這家夥! 楊開一下子就認出這人,正是他上次來本源海深處,所遇見的那個用槍的勁裝青年。 “梁丘你這混蛋發什麽神經!” “我堊草你大爺!” “你敢殺我師弟,我跟你拼了!” 那些被避退的武者們,望著這勁裝青年破口大罵起來,有認得這人的家夥已經喊出了他的名字,更有人口上叫囂著要為自己的師弟報仇雪恨,但卻也只是喊喊而已,根本不敢真的上前。 對方帝尊境的修為擺在那里,上去不是找死? 梁丘冷哼一聲,將那長槍抗在自己的肩膀上,桀驁道:“怎麽?不服?誰不服就滾過來,老子打到他服!” 他氣勢十足地掃了一眼,所有與他對視的武者都不禁撇開了目光,梁丘這才朝一旁唾了口唾沫,不屑道:“一群垃圾,也敢覬覦大帝之寶!真是不知所謂,不想死在那麽早就速速滾開。” “梁丘你不要太猖狂了,便是你百蠻山在西域能稱王稱霸,到了這碎星海你還敢如此囂張,真當這天下所有人都怕了你們不成!” 一聲厲喝從人群某處傳來,飄忽不定,也不知道是誰在暗中挑撥離間。不過這人顯然是忌憚梁丘和他背後的百蠻山的實力,所以不敢當面斥責,免得被梁丘秋後算賬。 梁丘輕輕地冷笑道:“碎星海中,群英薈萃,單單我一個百蠻山自然無法與整個星域為敵,但……”他眉頭一揚,哼道:“若再加上這些朋友呢?” 話音落下,呼啦啦七八個人從各個方向站了出來,齊齊來到梁丘身旁。 “嘶……”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面色駭然。 因為這站出來的七八個人,竟全都是帝尊境,而且個個氣息深厚,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楊開眉頭微皺,放眼掃去,發現這七八位帝尊境他大多數都認識。 先前在本源海中見到過的赤鬼,爻嗣,無常,還有那個體型肥碩的胖子自然在列,剩下的幾人楊開雖然不認識,但無疑也都是星界各大宗門的精英弟子,在這碎星海中得到了機緣,晉升了帝尊。 這幾人匯聚在一處,雖然人數不多,卻已有十足的威懾力,因為他們是帝尊境! “你、你們……恃強淩弱!”有人憤憤地喊道。 “不錯,寶物有緣者居之,你們憑什麽趕我們走!” “我們不走,有種就把我們殺光!” “別怕他們,他們才幾個人,我們可是有幾千人!” “我輩武者當激流勇進,絕不退縮!” 一聲聲吆喝此起彼伏,顯然那些武者都不願意就此退去,即便是面對七八個帝尊境,也要留在這里,看看有沒有機會得到那骸骨的空間戒。 若真有緣得到那空間戒的話,極有可能一朝翻身,從此直沖九霄,這樣的機緣可不多見,絕對有冒險賭一賭的價值。 “既然不退,那便死吧!”爻嗣忽然淡淡地說了一聲,一張手,體表處一下子黑氣彌漫起來,伴隨著一陣陣令人膽戰心驚的鬼哭狼嚎之音,一道道黑氣猶如活物一般從他體內激堊射而出。 那些黑氣悠一離開他的身體,便化作一只只面目猙獰的厲鬼般的東西,張牙舞爪地朝四周武者撲咬過去。 眾多武者也都不是弱者,能進入碎星海的,最起碼也是道源一層境,再經歷了這近三年時間的歷練,每個人都有十足的進步。 所以一見爻嗣動手,自然不願坐以待斃,紛紛反抗起來。 一時間秘寶秘術的光芒大放。 可詭異無比的,所有的攻擊竟對那些厲鬼沒大多效果,僅有少數幾人憑借驚人的修為和深厚的底蘊將那黑氣攔下,其他人一個照面便被那黑氣侵入體內,眨眼功夫便瘋癲發狂起來,雙目瞪圓,仿佛見到了什麽極為可怖的一幕,大喊大叫不已。 不大片刻功夫,這些喊叫的武者齊齊仰面倒了下去,七竅流血,氣息斷絕。 爻嗣一出手,便直接取了上百人的性命,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只是小試牛刀,還沒有動用多少力量。 所有人都駭然了。 若是旁人出手,他們還敢叫罵幾聲,趁勢鼓動旁人反擊,但爻嗣是什麽人,他可是幽魂大帝之子。當著他的面罵他,那不就是在罵幽魂大帝,誰敢這麽做?更不要說反擊了。 一時間,所有武者都驚懼地連連後退。 那邊梁丘冷哼道:“給你們機會你們不走,非得吃點苦頭,真是一群賤骨頭!” 眾多武者被罵的臉色難看,一腔怒火在心中翻湧,卻不敢反駁什麽。 爻嗣這一動手,直接讓所有人都退後了幾十丈距離,只剩下少數一些人,還留在黑洞四周。 那一頭火紅長發,顯得狂放不羈的赤鬼嘿嘿一笑,道:“還有些不長眼的家夥留下來了呢,這是要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梁丘哼道:“敢留下來,自然是覺得自己有本事的,既然有本事,那被老子殺了也就怨不得旁人了。” 說話間,他一雙如鷹隼般的目光,朝四周打量過去,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似乎是想找個人殺雞儆猴。 瞧了一會兒,他微微愕然,道:“媽堊的,果堊然都是些有本事的人啊。” 他郁悶地發現,留在這里的武者,基本上都是帝尊境,或者是有帝尊境保護的,他雖然實力不俗,但也不願與帝尊境輕易發生什麽沖突,畢竟他現在境界還不穩固,稍微受點什麽創傷,搞不好境界就要滑落了。 楊開也趁機掃了一眼,很快,他眼前一亮,朝一個方向望去。 因為他在那邊竟看到了青陽神殿的夏笙! 一個多月前,他來本源海,碰到了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從他們口中楊開得知夏笙正在晉升帝尊境,只是不知道在何處晉升。 此刻竟然就看到他了,而且夏笙一身氣息張揚濃郁,明顯已經突破到了帝尊境的程度。 蕭白衣和慕容曉曉就站在夏笙身旁。 先前人多的時候,楊開還沒發現他們,如今大多數人都退去之後,夏笙等人就顯得極為顯眼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楊開的目光,夏笙等三人也朝這邊看了過來,目光對視之下,夏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慕容曉曉和蕭白衣也沖楊開微微頷首,不過這種局面下,大家也不好貿然打招呼。 南域這邊,留下的武者中除了青陽神殿的三人之外,自然還有蕭晨和藍熏公主了。 蕭晨如今也是個帝尊境,而且藍熏公主身份非同尋常,兩人根本就不懼爻嗣這群人。 楊開卻沒見到無華殿的莊不凡和八方門的羅元! 這兩人可都是南域的精英中的精英,之前在四季之地中表現非凡,也不知道他們為何沒來本源海,不過以他們的資質,即便不來本源海,未來的成就也不會太低,尤其是羅元,八方門在南域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比起那千葉宗甚至都有所不如,可出身這個小宗門的羅元卻是資質逆天,當年在四季之地中可是能與無常打的平分秋色的。 如今無常已是帝尊,羅元恐怕也不會差到哪去。 其他留下來的人並不多,或孤身一人,或三兩結伴,總共也只有十幾人而已,除了南域的,其他人楊開並不認識,北域冰心谷的紫雨,東域天狼谷的藍禾,楊開也都沒看見。 “楊大哥,楊大哥!”就在楊開查看四周時,莫小七忽然捅了捅楊開,低聲道:“看,那個老騙子!” “什麽?”楊開愕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朝那邊望去,下一刻,猛地瞪大了眼珠子,怔怔地盯著那邊一人,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這……我眼花了?” 說話間,他使勁揉了揉眼睛。 “楊大哥,你不會不記得這老騙子吧?”莫小七見他反應奇怪,不禁低聲問道。 “記得,當然記得!”楊開連忙點頭,微微失神道:“只是……他怎麽會在這里!”
第兩千四百八十八章 找死也不能這樣啊
會被莫小七稱為老騙子的人,唯有一個。
當年在楓林城中,騙過她源晶的一個老頭兒。
這老頭當年在楓林城中常年混跡於黑市,一身坑蒙拐騙的本事使的出神入化。那一次星神宮五色寶塔開啟,這老騙子也進去過,沖不少武者兜售他所謂的祖傳的九轉還魂丹!
楊開身為帝級煉丹,到如今也沒聽說過九轉還魂丹這種東西。
後來楊開也與這老騙子也打過幾次交道,最近的一次是在楓林城被魔氣包圍之時,這老騙子從附近的森木城跑來求援。
這老傢伙給楊開的感覺很奇怪,處處都透著一股詭異。
楊開一直覺得他身上隱藏了什麼秘密,可這老傢伙來無影去無蹤,很有一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派頭,讓楊開想一探究竟都不可能。
隨著時間的流逝,楊開也逐漸將他淡忘了。
不曾想,在這本源海中竟再次看到。
只不過這一次老騙子的形象與以前大不相同,以前的他衣衫襤褸,頭髮枯黃,一張嘴一口黃牙令人作嘔,活脫脫一個乞丐。
但是如今這老傢伙衣衫鮮亮,頭髮也被打理的像模像樣,身穿一件皂色長袍,輔以那慈祥的面容,柔和的目光,竟自有一股仙風道骨的韻味。
楊開差點把自己的眼珠子給瞪出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人前後的變化竟是如此巨大,也不知道這老騙子這幾年在哪裡發財,竟變得這般紅光滿面。
更讓楊開震驚的是,這老騙子竟已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跟自己比起來不相上下。
這個發現讓楊開簡直不敢相信。
在楓林城的時候,這老傢伙才虛王境而已,怎麼短短幾年不見,就已經有這等強大的修為了?他的資質能有如此逆天?若真如此的話,為何到老了才忽然爆發出來。如果他的資質真這麼厲害,早在年輕的時候就應該展露出來才對。
楊開怎麼也想不到通,愈發覺得這老傢伙古怪了。
想著想著,楊開忽然渾身一冷,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問題。
他先前查探四周的時候,不知為何竟沒有發現他的身影。直到莫小七提醒之後他才驚醒。或者說,他看到了,卻沒有意識到那是自己認識的人。
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讓楊開著實不可思議。
就在楊開疑神疑鬼,不知這老騙子到底是何方神聖之時。那邊忽然傳來一聲爆喝,道:“又是你這小子!”
楊開扭頭,發現那來自西域百蠻山的梁丘正怒瞪著自己,嘿嘿冷笑道:“你那大表哥呢?沒跟你一道來?”
“大表哥有事先走了!”楊開隨口胡扯道,“你找他有事?”
梁丘哼道:“老子找他沒事,但是你有事了!”
楊開奇道:“我能有什麼事?”
梁丘道:“小子莫要以為自己有點本事就可以不把天下強者放在眼中,先前本少急於煉化吸收本源,不願跟你一般見識。如今你竟還敢在此地出現,那就休怪本少對你不客氣了!”
說話間,他槍身一抖。直指楊開,槍意轟然彌漫開來。
楊開心中冷笑,知道這傢伙找不到合適的人出手,只能找自己這個軟柿子捏一下,好殺雞儆猴一番。
他沒有驚懼之意,只是淡淡地望著梁丘道:“你拿槍指著我什麼意思。這是要對我出手?”
梁丘怒道:“小子明知故問,本少念你資質不俗。修行不易,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帶著你的幾個女伴滾出這裡,否則等會丟了臉,以後一輩子也別想在這幾個美人面前抬頭了。”
他叫囂時,心中也是腹誹不已,因為楊開此刻身旁燕瘦環肥,竟彙聚了好幾個美人,而且連個七八歲的女娃娃都有,真是讓人……羡慕嫉妒恨啊!
“你想恃強淩弱,以多欺少?哼,本少可不怕你,有種你就打過來,看看等會丟臉的會是誰!”楊開頂著梁丘的威勢,大義凜然地喝道:“想要本少走,你做夢,我輩武者,寧可站著死,也不能跪著生!”
“好,這位小兄弟說的好,我們挺你!”
“小兄弟別怕他,他若敢對你出手,我們就上去跟他拼了。”
“不錯,我們都是你的後援,千萬不要怕他!”
遠方被趕走的一群武者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也不知道是在起哄還是真的給楊開加油打氣,不過估計前者多一些,不管楊開是什麼出身,是不是有什麼本事,他現在敢反抗梁丘的暴行,自然讓人振奮,極為鼓舞人氣。
至於楊開最後是死是活,那就不是他們會在意的了。
梁丘陰沉著臉,鼻子都氣歪了,眾目睽睽之下頗有些掛不住臉面,怒喝道:“好,既然你如此有骨氣,那本少就成全了你!”
他長槍一震,暴起一團光亮,身子裹在光芒之中,猶如閃電一般朝楊開所在之地刺來,貫穿虛空,猶如從亙古洪荒穿越而來。
那邊夏笙臉色微微一變,他如今已經晉升帝尊,自然能感受到梁丘這一招的兇猛,便是他本人,也不敢確定百分百地能接下。
更何況只有道源境的楊開?而且楊開身邊還有幾個女伴,這一擊之下,楊開非死即傷啊。
電光火石之間,他便要出手相救。
可還不等他動手,那邊楊開竟已一晃身,不退反進地朝梁丘迎了上去。
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氣勢洶洶而來的梁丘眼中閃過一絲愕然的神情,不知道楊開這是搞什麼鬼東西。
“楊大哥!”莫小七嚇了一跳,急忙喊出了聲,“不要魯莽啊!”
張若惜更是臉色一白,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流炎一抬手將她扶住,神情淡然。
只有她,對楊開充滿了信心,不覺得楊開比帝尊境差什麼,楊開既然敢這麼沖過去,肯定是有依仗的。
眼看楊開和梁丘便要撞到一起,莫小七頓時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你敢傷我楊大哥,我便叫爹爹屠你百蠻山滿門上下!”
向來溫順的莫小七,嬌軀內忽然爆出一股難以想像的戾氣,那裸露在外的肌膚上,也一瞬間攀滿了獸紋,顯得狂野至極。
梁丘哈哈大笑,道:“哪來的小丫頭片子,毛都沒長齊竟敢這般大言不慚!本少今日就殺了你楊大哥又如何?”
他身為西域百蠻山首席弟子,自恃甚高,同輩之中,鮮少有人能入他法眼,莫小七的威脅對他而言就如過耳清風,根本算不得什麼,不但沒讓他有所忌憚,反而出手愈發決絕。
那槍尖之上,光芒明亮,殺機騰騰。
楊開怒喝道:“吃我霸王拳!”
說話間,他狠狠一拳,朝梁丘的長槍砸了過去。
“嘶……這小子瘋了吧?”
“竟敢以血肉之軀對抗梁丘的長槍秘寶?這是找死啊。”
“完蛋了完蛋了,這下恐怕要被轟的渣都不剩了。”
“可憐啊,自認為有點本事便如此倡狂,下場註定淒慘,師弟,你可要記住了,日後行走星界,絕對不能跟這人一樣,咱們男子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師兄說的是,師弟記下了。”
先前大喊著力挺楊開,是他強力後援的武者們不但沒有任何援手,還在原地唏噓起來,覺得楊開這下必死無疑了,不但他們這樣認為,就連那些帝尊境也認為楊開凶多吉少,畢竟血肉之軀再厲害,又如何能夠與秘寶正面抗衡?
梁丘的那長槍可是道源級上品秘寶,鋒銳無匹,配合他如今帝尊境的強大修為,一槍下去,便是一座山也能轟碎,更何況楊開的身體。
夏笙大急,可他根本沒機會去援救,因為楊開與梁丘的速度太快了,根本等不到他出手的那一刻。
“不知所謂!”爻嗣冷哼一聲,轉開了目光,對一個將死之人,他也懶得去關注什麼。
倒是那邊狀態異常的莫小七,讓他不禁微眯起了眼睛,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忽然湧出。
“小子你……找死也不能這樣啊!”梁丘怔怔地望著楊開的方向,嘴中嘟噥了一聲,雖然他被莫小七那話刺激的真想沖楊開下殺手,但眼見楊開一副決然而然的架勢,還是忍不住收了點力道。
轟……
一聲爆鳴響起,光芒大亮,將楊開和梁丘齊齊吞噬,叫人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本以為勝券在握的梁丘忽然眼珠子一瞪,長槍猛抖,挽出朵朵槍花,驟然覆蓋了前方偌大一片範圍。
砰砰砰……
漫天拳影也爆發了出來,與那無數槍花碰撞在一塊。
“操!”梁丘怒駡一聲,臉色一下子凝肅起來,拼命催動自身源力,卻依然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前方襲來,竟是忍不住倒退了十幾丈之多。
另一道身影也在同時急速後退。
待到塵埃落定之時,虛空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
他們想像中楊開被轟成碎渣的一幕並沒有出現,因為此刻楊開竟然好好的,除了拳頭之上一片血肉模糊之外,再無其他傷勢。
而他拳頭上的傷,竟也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如初!
第兩千四百八十九章 聖魂封印
靜,鬼一般的靜謐。
嘩啦,整個虛空一下炸開了鍋,眾人全都是心神震撼,目光呆滯,那個道源境的青年吃了梁丘兇猛一擊竟真的沒事?
“哇,不會吧?擋下了?”
“真是亮瞎了我的雙眼!”
“這他媽還是道源境?這小子隱藏了修為吧?”
“哈哈哈,梁丘這下丟人丟大了!”
梁丘只覺得虎口發麻,渾身發冷,腦子裡有種眩暈的感覺,他怔怔地瞧了一眼自己的長槍,又看看楊開,艱辛道:“小子你是人?”
聲音之中透著一股驚悚的味道,顯然到現在他也不敢相信楊開竟真的能用拳頭跟自己對拼一擊,這種事如何能做到?而且他還是道源境啊。
“你這話說的我不愛聽,我不是人難道還是鬼?”楊開冷哼一聲。
四周的帝尊境們,此刻也都重新打量起楊開來,似要再次認識他一般。
道源境能夠對抗帝尊境,這種事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便是他們自己,在道源三層境的時候也無法做到楊開這種程度。
這小子的肉身到底有多強悍,竟能與梁丘的長槍正面硬撼,而且那恢復的速度……未免也太驚人了一點。
先前他的拳頭上分明一片血肉模糊,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完好如初了,而且……這小子流出來的血液竟不是紅色的,是呈現出一種淡金之色,那鮮血之中蘊藏了難以想像的生機和氣血波動!
爻嗣的目光微顫,一直以來,身為大帝之子的他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不將同輩武者放在眼中,因為無論是資質,實力還是出身,這普天之下就沒一個人能超過他。
先前梁丘出手之時,他也以為楊開必死無疑,沒再多去關注。
可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這世上或許有人出身無法超越自己。但論資質,論在同等級武者中的實力,自己絕對無法一覽眾山小,眼前這個道源境青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小子……真是古怪!”梁丘認真地打量楊開一陣,這才搖頭晃腦地道。
楊開哼道:“還要不要再來,要來的話本少奉陪到底!”
“不來了不來了!”梁丘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你有留在此地的資格!”
他先前之所以沖楊開出手,也只是因為修為不到帝尊的緣故。所有留在這裡的人都是帝尊境,或者是有帝尊境作為同伴,唯獨楊開一群人是道源境,顯得無比扎眼。
他自然是想給楊開一個教訓,好做個樣子給其他那些被趕走的人看,讓他們知道沒有實力卻留在這裡的嚴重後果。
哪知道立威不成,反倒被楊開震撼了一把。
這要是再打下去,若是自己贏了,顯得勝之不武,若是輸了。那日後可就沒臉面再行走星界了。
梁丘根本沒有必勝楊開的把握。
“承讓!”楊開大喇喇地一抱拳。
就在這時,流炎忽然嬌喝道:“主人,小七妹妹有些不對勁!”
楊開連忙轉頭看去,只見那邊莫小七一雙美眸泛起冰寒刺骨的光芒,眼神銳利無匹,驚人的氣勢從她的嬌軀的內彌漫而出,那氣息竟與山河鐘有些類似,似是來自上古蠻荒。
所有感受到這股氣息的人都是臉色微變。
因為不管是什麼東西,與蠻荒二字牽扯上都會變得非比尋常。
此刻,莫小七直直地盯著梁丘。一身殺機濃如實質,竟切割的她身側的虛空都嗤嗤作響,她那銳利的眼神忽然變得漠然起來,有一種漠視蒼生。睥睨天下的味道,讓人瞧著心驚膽戰。
與此同時,她臉頰上那難看的蝴蝶印記竟翩躚起舞,仿若活了一樣,振翅欲飛。
隨著那蝴蝶翅膀的閃動,極為暴戾的氣息擴散開來。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滯,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住了胸口。
“什麼情況?”楊開大驚失色。
他也不知道莫小七為何突然出現這樣的異常,先前壓根就沒有什麼徵兆啊,也是聽到流炎的呼喊,他才有所發現。
“不好!”站在不遠處的藍熏公主花容失色,美眸輕顫地望著莫小七,驚呼出聲。
“乖乖隆滴咚!”梁丘忍不住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有些心虛地道:“這丫頭望著我做什麼,怎麼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繞是他已晉升帝尊境,此刻也不禁被莫小七盯得頭皮發麻,手腳冰涼,一種馬上就要死的感覺縈繞在心頭,讓他緊張不安。
“還不是因為你要出手對付她楊大哥!”藍熏低喝著,咬牙道:“小七定是以為楊師兄會被你擊殺,所以心急之下就變成這樣了。”
梁丘吞著口水道:“這關我屁事,是那小子自己沖過來的,就算死了也怨不得誰。話又說回來了,這小丫頭片子到底什麼來頭,先前還那樣大言不慚,竟說要屠我百蠻山滿門上下,真是笑死人了。”
他雖然在笑,但那笑容卻僵硬無比,明顯心中驚懼不安。莫小七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而且散發出來的氣息如此驚人,顯然來頭極大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出身。
藍熏恨恨地瞪著他,一字一頓地凝聲道:“她姓莫,來自東域!”
“莫……東域……”梁丘聞言面色微變,喃喃了一聲之後一下子明白了什麼,駭然驚呼:“不會吧,難道她是那位大人的……”
“你明白就好!”藍熏沒好氣地答道,此刻她也是急的暈頭轉向,連鼻尖上都是汗水,不安地望著莫小七,與梁丘說話的時候不斷地柔聲呼喚著她,卻起不到任何作用。
“爻嗣兄你不厚道啊!”梁丘哭喪著臉望著爻嗣,“你們都是來自東域的,怎麼也不提醒我一聲?”
爻嗣是幽魂大帝之子,莫小七是獸武大帝之女,兩位大帝都居住東域,要說爻嗣不認識莫小七梁丘是不信的,可這傢伙之前竟也一聲不吭,任由自己去嘲諷莫小七。
想起之前自己竟說莫小七連毛都沒長齊,梁丘頓時出了一頭的冷汗。
這話若是傳到獸武大帝的耳中,自己還不得被剝掉一層皮啊。
要是早知道楊開的陣營中有獸武大帝之女,他怎麼會去做那種蠢事?
爻嗣淡淡道:“雖都在東域,但我從未見過她,如何提醒你。”
他似乎是真不認識莫小七,但藍熏他卻是認識的,以藍熏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說謊的。
那邊藍熏叫了一陣,發現莫小七依然毫無反應,忍不住跺腳道:“梁丘,小七若是出現什麼意外的話,你百蠻山定要被屠盡滿門,雞犬不留!”
梁丘臉色一變,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先前莫小七也這樣說過,但是他沒當回事,可是如今藍熏再說,他就算不想當回事也不行了。
只是……這事跟自己真的沒多大關係啊,梁丘心中委屈的不行。
“藍師妹,小七到底怎麼了!”楊開在旁邊觀察了一陣,一直沒弄明白莫小七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她的氣勢越來越驚人,臉頰上的蝴蝶印記也越來越活靈活現,而且那印記也已經從她臉頰上飛出,不斷地圍繞著她的嬌軀飛舞。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漆黑的蝴蝶竟很快大變,如今已有一人大小了,看起來詭異無比。
藍熏道:“小七妹妹將聖魂封印解開了!”
“聖魂封印?”一群人都好奇地朝她望去,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獸武大人早年偶爾得到一隻上古聖靈幻天蝶的精魂,那幻天蝶肉身已失,唯有精魂完整地保存了下來,經歷萬古歲月滄桑,虛弱不堪。獸武大人與之簽下一份神魂契約,在小七三歲之時,將幻天蝶封印在了小七妹妹的體內,讓那幻天蝶的精魂在小七妹妹成長之前守護著她的安全,而作為代價,幻天蝶的精魂可以吞噬小七的少許神魂之力維持生存!這便是聖魂封印!”
“上古聖靈的精魂!”梁丘倒吸一口涼氣。
其餘眾人也都是面色大變。
上古聖靈,向來都只是傳說,在場這麼多人能親眼見到那些上古聖靈的,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可是現在,在這虛空之中,竟然有一隻上古聖靈的精魂出現,而且是被封印在一個人的體內。
這精魂的實力到底有多強,沒人知道,但光從解封時鬧出來的動靜推斷,其實力就不是在場這些人能夠抗衡的。
而能將這精魂封印進自己女兒的體內,讓其守護莫小七的成長,獸武大帝又有何等驚人的修為?
“只有在最危險的時候,小七才會將封印解開,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解開,她根本控制不了。”藍熏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瞧了楊開一眼,有些責怪的味道。
她心中也是震驚萬分的,先前莫小七表現的極為在乎楊開,她還以為這小丫頭是在跟自己作對,現在才知道,她是真的極為在乎楊開,否則也不會解開自己的封印了。
她恐怕以為楊開必死無疑,所以要解開封印為楊開報仇雪恨,哪知道楊開卻毫髮無傷,反倒是她自己已經失去了意識,為幻天蝶的精魂所掌控身軀。
第兩千四百九十章 讓老夫試試如何
“這幻天蝶有何厲害之處,我等可否聯手鎮壓?”梁丘一邊擦汗一邊緊張地問道。
藍熏冷笑道:“在上古聖靈之中,幻天蝶的攻擊力算是最弱小的,甚至連一般的十階妖獸都比不過!”
“真的?”梁丘聞言大喜,若是連一般的十階妖獸都比不過,那自己怕什麼啊,在場這麼多強者,隨便誰出手都可以鎮壓。
藍熏繼續道:“但是它天生精通幻術,待它完整出現之時,可讓乾坤顛倒,天地易位!它的幻術,便是大帝也難提防,上古聖靈,那一個是好惹的?”
梁丘黑著臉道:“我覺得……我該逃了,這小丫頭一直盯著我看,讓本少心裡毛毛的。”
“逃?”藍熏冷眼望著他,“你能逃到哪去?小七此刻已經認准了你,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是一個死字!”
“不逃難道等死?”梁丘怒道。
藍熏道:“不逃的話,只死你一人,若是逃了,在場所有人都要先遭殃!”
眾人聞言臉色都是一變。
夏笙驚聲道:“藍熏公主此言當真?”
藍熏道:“可別被幻天蝶優美的身姿迷惑了,在上古聖靈之中,它也是殺戮成性的那種。”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爻嗣開口問道,雖然是大帝之子,可對聖魂封印這事他還真不瞭解,藍熏不知為何知道這方面的資訊。
藍熏沉默了一下,開口道:“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讓局面穩定下來。”說著話,她將美眸投向梁丘。
梁丘皺眉道:“看我幹什麼,雖說她變成這樣與我有點關係,但關係不大吧?而且,我可沒本事將聖靈精魂重新封印!”
藍熏淡淡一笑,道:“不用你封印,小七如今只是要你死而已,你若是死了……說不定她的情緒自己就平復下來了。”
“要我死?”梁丘大駭,忍不住倒了好幾步。瞪眼望著藍熏道:“你竟要我死?你憑什麼要我死!”
藍熏哼道:“這是我能想出來的唯一的辦法。”
梁丘怒道:“黃蜂尾後針,毒蛇口中牙,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啊!”
藍熏竟給出那樣的提議。自然讓他無法接受,他好不容易在這碎星海中晉升到帝尊境,怎會輕易就去死。
“小子你說話給我注意點!”蕭晨沉喝一聲,“公主殿下讓你死,是給你臉面。不要不知好歹!”
梁丘冷笑道:“那她要你死,你死不死?”
蕭晨道:“公主殿下向來知書達理,不會跟我提這種要求。”
“避重就輕,無膽鼠輩,有何資格對本少指手畫腳!”梁丘鄙夷一笑。
蕭晨勃然大怒,手上長劍一揮,指向梁丘道:“今日你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可由不得你!”
梁丘還欲再說些什麼,爻嗣卻忽然一晃身,站到了他面前。淡淡道:“梁兄是我朋友,誰要他的命,先過了我這一關!”
站在他身後的梁丘似也沒想到爻嗣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給他說話,心中微暖,低聲道:“謝了,爻嗣兄,不過說起來這事多少跟我有點關係,我還是趕緊跑吧,能把這丫頭引開最好,若是引不開。你們也小心為妙!”
爻嗣道:“與你雖然有些關係,但與那姓楊的小子關係更大。”
梁丘一怔,道:“對啊。這丫頭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為那小子的緣故啊。”說話間。他沖楊開怒喝一聲:“小子,這事你可不能置身事外啊!”
楊開哼道:“我什麼時候要置身事外了!”
梁丘道:“既然這丫頭如此看重你,甚至為了連聖魂封印都解開了,不如你上去安撫一下,說不定能讓她恢復自己的意識!”
梁丘也只是隨口一提,可言者無心。聽著有意,楊開神色一動,朝藍熏望去:“藍師妹,這法子可行麼?”
藍熏黛眉微皺,道:“不知道,或許可以試一試,不過得儘快了,這封印快要完全解開了。”
楊開點點頭,也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動便朝莫小七飛了過去。
虛空之中,無數雙眼睛都緊張地望著楊開,眾人在這邊的對話自然傳入了那些道源境武者的耳中,雖然大多數人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起來似乎很嚴重的樣子,如今楊開主動朝莫小七靠攏,尋求解決之法,自然引起眾人關注。
楊開一邊靠近,一邊輕聲呼喚著莫小七,可喊了幾聲卻不見絲毫反應,立刻知道莫小七此刻應該是真的失去意識了,他只能小心地釋放自己的神念,期望能引起莫小七本體意識的關注。
很快,楊開就來到了莫小七身邊不遠處,伸手朝她摸去。
虛空之中,靜謐無聲,所有人都將呼吸屏住,唯有心跳聲此起彼伏,一雙雙眼睛緊盯著楊開的動作,不肯錯過分毫。
眼看著楊開的手即將摸到莫小七身上的時候,莫小七忽然嬌軀一震,那圍繞在她身側飛繞的幻天蝶雙翅一展,一股無形的力量一下子彌漫開來。
楊開瞬間定格在原地,雙目失神。
“壞了!”藍熏芳心一沉,一眼就看出楊開應該是中了幻術,沉浸其中無法自拔了。
“廢物,還是要本少跑路啊!”梁丘怒喝一聲,一臉失望的表情。
就在這時,楊開那無神的雙目忽然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張口,鮮血狂噴的同時急速朝後退去,直接與莫小七拉開了上百丈的距離,待重新站定之後,臉色一陣蒼白,渾身衣衫都被汗水打濕了。
“好厲害!”楊開心有餘悸地望著莫小七那邊,先前他明明什麼都沒感覺到,眼前的景色卻是忽然一變,整個世界只剩下一隻巨大的蝴蝶在翩躚起舞,心神完全被吸引住。
他知道那是幻天蝶的幻術,可就是無法擺脫。
若非有溫神蓮在關鍵時刻起了作用,讓他有一絲絲的頭腦清明,他肯定沒什麼好下場。
他的神魂力量是極強的,連一般的帝尊境都不如,可連他都抵擋不住幻天蝶的幻術,在場諸人根本無人能夠抗衡,而看樣子,莫小七的封印還沒完全解開,若是真的全部解開,此地必定要生靈塗炭。
星界四域精英若是盡墨此地,那整個星界至少在五百年之內都無法恢復元氣。
“藍師妹,沒有別的封印的方法了?”楊開喘息了一口氣之後,立刻望著藍熏問道。
藍熏一臉絕望的神色,緩緩搖頭。
“還是趕緊跑吧,諸位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梁丘黑著臉道,所有人中,他是最想逃跑的一個,畢竟莫小七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他。
其餘人也都沒什麼好辦法了,聞言神情肅然,暗暗催動源力,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架勢。
就在這時,一人的聲音忽然遙遙傳來:“諸位若是不介意的話,讓老夫試試如何?”
此言一出,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待看到說話之人到底是誰後,大家不禁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因為這人竟是那個老騙子。
在場諸人中,除了楊開和莫小七與這老騙子打過幾次交道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他,不過他此刻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倒與坑蒙拐騙扯不上什麼關係。
若是他以以前那種的形象站出來說這話,只怕立刻就要被人轟成碎渣。
“你……”藍熏望著老騙子,美眸裡閃過一絲疑惑,她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哪裡見過這人,可仔細想起,腦海中卻又一片空白。
爻嗣的表情也是一瞬間凝重,雖然他跟藍熏的感覺不一樣,可這老頭竟給他一種極為不安的感覺,神念掃過去,駭然地發現老頭所在之地空無一物。
換句話說以他帝尊境的修為,竟察覺不到這老頭的存在。
這種事比楊開先前用肉身接下樑丘一擊還要讓他震撼。
“你這老傢伙又是從哪裡蹦躂出來的?之前怎麼沒看到你。”梁丘一雙眼睛瞪得比雞蛋還要大,若非老騙子主動開口說話引人注意,梁丘還真一直沒有發現他。
“呵呵,老夫一直在這裡,微末修為怕是入不得少爺法眼,自然就沒注意了!”老騙子微微一笑。
“古怪,古怪!”梁丘一臉不解的神色,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
老騙子說著話,便已朝莫小七一步步走了過去,有楊開的前車之鑒,他竟一副怡然不懼的神情,倒也讓人佩服不已。
楊開卻沉著臉道:“老丈,你不是賣靈丹靈藥的麼,這聖靈封印的事你也懂?”
不比其他人,楊開對這老騙子也算是稍微有些瞭解,所以對他一百個不放心,這老傢伙坑蒙拐騙的本事一流,誰知道他現在跑出來是要起什麼么蛾子。他死不死沒什麼關係,可若是連累到莫小七,甚至讓莫小七的情況惡化,那可就麻煩了。
老頭微微一笑,道:“活的久了,總是什麼都學一點,什麼都懂一點的嘛,靈丹靈藥這種東西老夫早已售罄,自然要改行啦。”
楊開黑著臉道:“現在改行研究封印了?”
“你認識他?”藍熏愕然地瞧了一眼楊開。
第兩千四百九十一章 奇人異士
楊開沈聲道:“見過幾次,之前他一直在楓林城活動,上次你們星神宮五色寶塔開啟的時候,他還在里面兜售一種祖傳所謂能起死回生的九轉還魂丹!他還騙過小七一些源晶!”
“有這種事?”眾人當時就驚了。
藍熏表情難看道:“這不就是個騙子?”
什麼九轉還魂丹,藍熏壓根就沒聽過,更不要說起死回生了,有這種效果的靈藥,向來都是天地至寶,自己雪藏還來不及,豈能向人兜售?
本來這老頭兒信心十足地站出來,藍熏還以為碰到了什麼不世出的奇人,有了一點希望,可聽楊開這麼一說,芳心頓時沈入了谷底。
以這老頭以前的表現來看,他明顯沒什麼真本事啊,此刻分明也只是在信口雌黃,這要是讓他靠近莫小七那還得了?
梁丘怒喝道:“老東西速速給本少滾開!”
無論如何,莫小七如今這情況他都那麼一點點責任,盡管責任不大,可一旦莫小七真出了什麼意外,獸武大帝可不一定會聽他好好解釋,所以一見這老騙子已經來到了莫小七身邊不遠處,他急忙朝那邊祭出一槍,想將那老騙子逼退,免得他胡亂施為讓莫小七的情況更加惡化。
莫小七現在只是解開封印,對自身沒什麼危害,可若是讓人在她身上動什麼手腳的話,搞不好會讓她香消玉殞,這個風險,梁丘哪敢冒。
一槍刺出,驚人的威勢爆開,似能貫穿虛空,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就轟到了老騙子面前。
不過梁丘這一槍雖然驚人,卻沒有半點殺機,他並沒有要殺掉那老騙子的意思,只是想逼退他而已。
而面對一位帝尊境的一擊,這老騙子竟坦然若素,似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到來。一雙微瞇的眼睛中綻放精光,直直地盯著莫小七不放。
待到那槍意襲來之時,他才輕輕地一揮手。
仿若隨手驅趕一只蚊子,表情輕鬆,動作寫意。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在這老騙子揮手之下,那驚人的槍芒竟瞬間湮滅下去,槍式卷起的威猛力量波動也這一瞬間被撫平。
好似梁丘剛才攻擊的不是一個道源三層境的老者,而是一個帝尊三層境一樣。老騙子舉手投足間,盡顯一股高人風範,令人感覺深不可測。
鮮明的視覺沖突讓眾人都驚呆了,全都瞪大眼珠子怔怔地望著他,震駭的無以複加。
梁丘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楞了一下之後使勁揉著眼皮,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可是那邊,老頭兒完好無損地站在那里。連衣衫都沒起褶皺。
“什麼鬼!”梁丘一聲驚呼,震驚的同時。內心深處也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莫名地有些心灰意冷起來。
先前他依仗帝尊境的修為,想要教訓楊開,結果被楊開一拳化解,如今他想逼退那老頭兒,也被對方隨手驅散槍芒。
若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梁丘怎麼也不可能相信世上還有這種事。
這年頭,道源境的武者都這麼狂炫霸拽了?隨隨便便就能化解掉帝尊境的攻擊?若是如此的話,那大家拼了命的晉升帝尊幹什麼?一輩子停留在道源境好了。
還是說……自己這個帝尊境是假的?
一瞬間,梁丘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再無先前突破帝尊時的喜悅和意氣風發了。一臉的灰敗。
楊開也是驚了。
雖然他先前抵擋住梁丘的一擊,但依然不可否認梁丘的強大,真要生死之戰,他就算能贏也不會太輕鬆,畢竟人家梁丘也是資質非凡,是西域大宗門百蠻山的首席弟子,千萬人中無一的天才。
那一槍的威力他心中多少有些數,易身處之,若要化解起來雖然不會太難,可絕對無法如老騙子這樣雲淡風輕。
這老頭兒到底什麼情況?該不會是哪個強者隱藏了修為吧?
不過仔細想想又不太可能,因為當年星神宮的五色寶塔開啟時,唯有虛王境的武者才能進入其中,老頭兒既然能進,那就說明當時他確實是虛王境無疑。
這些年過去,他能晉升到道源三層境,速度已經足夠快了,基本上不太可能隱藏了修為。
只是……楊開根本沒看懂他是如何化解掉梁丘那一擊的。
不但楊開沒看懂,在場所有人都沒看懂,只是那震撼眼球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無法平靜。
不過這麼一弄,倒沒人再敢小瞧這個老騙子了。
就算他真是騙子,能揮手間化解帝尊境的一擊,也說明他是個有本事的騙子!
“年輕人別這麼沖動嘛,老夫年老體衰,精力不比你們這些年輕人旺盛,可經不起什麼折騰。”老頭兒化解了梁丘一擊之後,輕飄飄地說道。
梁丘聽的一臉黑線,總感覺這話在譏諷自己無能。
“前輩……”藍熏望著老頭兒,顫聲喊道:“你真有辦法能夠解決小七妹妹的問題?”
見識到老騙子的驚人手段之後,藍熏多少對他恢複了點信心,這世上,總有一些奇人異士,小隱於野大隱於市,平常看著沒什麼特別的,但真到了關鍵時刻就會綻放出驚人的光彩。
說不定,這個楊開口中的老騙子就是這樣的奇人。
心情激動之下,藍熏對他的稱呼都變了。雖同為道源三層境,卻喊了一聲前輩。
出人意料地,老頭兒竟心安理得地受了,微微一笑,道:“可以一試。”
藍熏美眸一亮,驚呼道:“前輩難道懂焚月花虹印?我以前聽父親大人說過,獸武大人封印幻天蝶的手法便是焚月花虹印,玄妙至極,複雜無比,普天之下,也只有焚月花虹印才能封印住聖靈精魂。”
老頭兒搖頭道:“焚月花虹印乃獸武不傳之秘,老朽無緣窺見。”
藍熏表情一黯,道:“那該如何是好。”
她本以為這位前輩懂那封印的手法,可現在聽他這麼說,頓時心中一涼。
明月大帝可是親口跟她說過,想要封印聖靈精魂,除了焚月花虹印再無別的方法,這位前輩既然不懂玄印,如何封印?
想想也是,焚月花虹印這東西乃是獸武大帝獨創,便是自己的父親大人向他討教,他也顧左右而言他,不願透露分毫。
“獸武這家夥,小氣的很!”藍熏耳畔邊回蕩起明月大帝的話。
“獸武這家夥,雖然實力不錯,卻天生小氣,連家中美酒都舍不得與好友分享,這焚月花虹印他怎捨得外傳出去。”老頭兒一臉不爽地嘀咕了幾聲,聲音雖輕,卻讓附近的帝尊境們聽的清清楚楚。
嘩啦一下,眾人暈倒一片。
獸武大帝可是當今十大帝尊之一,修為通天,身份超然,對整個星界的武者來說,那都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提起他的名諱,無論是誰都會心生敬仰崇拜之情,幾乎是星界至高武力的象征,到了這老頭兒的口中,竟成了這家夥……
這未免也太不尊重大帝了。
藍熏卻是表情奇怪。
因為這話……竟與她父親說過的如出一轍。
老頭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所言有些太過驚世駭俗,連忙岔開話題道:“老夫並無本事能夠將聖靈精魂重新封印。”
“啊?”楊開聞言,臉色一沈,怒道:“既無本事,你為何表現的胸有成竹,這不是在欺騙本少感情麼!”
老頭兒咧嘴一笑,道:“老夫雖然沒這個本事,但有人可以。”
“誰!”楊開眉頭一皺,忽然地掃了下四周,目光最終定格在爻嗣身上。
若說在此地之人有誰能夠重新將聖靈精魂封印的話,那就只有與莫小七身份相同的兩位大帝子女了,藍熏肯定無法做到,爻嗣不知有沒有這個本事。
見楊開朝他望來,爻嗣淡淡道:“殺人我會,救人不是我強項,你要不要試試!”
楊開瞪了他一眼,這才轉頭看向老頭兒,道:“別婆婆媽媽了,趕緊把那人找出來幫忙。”
老頭兒呵呵笑道:“年輕人就是心急,放心好了,這封印距離完全解開還需要一點時間,畢竟是第一次解開,聖靈精魂需要與這小丫頭稍微融合一陣子才能行動自如。”
見楊開的表情愈發難看,老頭兒終於不再喋喋不休,而是一擡頭,表情凝肅地望向一人,招手道:“那個女娃娃,你過來幫老夫一個忙。”
順著他指引的方向,眾人轉頭望去,只見那邊一個少女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一身源力起伏不定,也不知道出什麼問題。
張若惜!
楊開愕然地扭頭望去,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老頭兒口中所說的人,竟是張若惜!
話說回來,自莫小七出現那樣的異變之後,張若惜的情況似乎也有些異常,不過因為聖魂封印關系太過重大,所以楊開根本沒時間去仔細查探張若惜的情況,只暗中叮囑流炎好好照看,若有什麼不對隨時告訴他。
此刻老頭兒分明是在沖張若惜招手,想要她過去幫忙。
這老頭什麼意思?楊開被徹底弄糊塗了。
第兩千四百九十二章 到底是何方神聖
張若惜呆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老騙子是在喊自己,眾目睽睽之下,她不禁有些怯怯的感覺,那臉色也是愈發蒼白了,嬌軀內的力量波動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兇猛。
她轉過頭,用徵詢的目光望著楊開。
楊開沉聲問道:“老頭兒,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老騙子肅然道:“老夫怎麼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你給我說清楚,若惜如何能幫你封印聖靈精魂!”
不止楊開有這個疑惑,所有人都如此,畢竟張若惜看起來並不起眼,修為也只有道源三層境而已,在場這麼多帝尊,老騙子找誰幫忙也不至於找上她。
不曾想,老騙子聞言搖頭:“不可說不可說,你若信老夫,便讓她過來,若是不信,老夫也沒辦法。”
楊開厲聲道:“你不解釋一下讓我如何相信!”
老頭兒一攤手,道:“那就沒轍了,等她的封印完全解開,或許要在這碎星海中大肆殺戮一陣,那聖靈精魂才會重新沉睡下去,屆時諸位就自求多福吧。”
楊開表情難看,這老頭一副故弄玄虛的模樣,偏偏他還沒什麼辦法,實在讓人氣惱。
就在這時,張若惜忽然道:“先生,若是能讓小七妹妹平穩下來,我願意去試試!”
“可是你現在自己的情況……”楊開皺著眉頭。
他也不知道張若惜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似乎很不安的樣子,體內的氣息也變得詭譎起來,情況雖然不如莫小七嚴重,可也不容樂觀。
“我沒事的。”張若惜抿著紅唇道,“先生你讓我去吧。”
那邊老騙子催促道:“你再遲疑的話,等她封印完全解開,就回天乏術了。而且……不妨給你透露一句,兩個女娃娃的情況歸根結底是因為連鎖反應,解決了封印的問題。另外一人的問題也會解決。”
楊開聽的一臉迷茫,可老騙子一副誠懇的表情,還是不免讓他信了幾分,他沉聲道:“你的方法。對若惜有什麼危害?”
“沒有性命的危害,老夫只要取她一滴精血而已!”
“精血……”楊開神情一怔,愈發覺得老騙子不是在隨口胡扯了,因為張若惜體內有一種奇特的血脈之力,那血脈之力到底是什麼楊開一直沒弄明白。如今老騙子說要取張若惜一滴精血,明顯是知道張若惜血脈非凡,那血脈內或許隱藏了什麼奇特的功效,才能幫他封印聖靈精魂。
他竟能看出這一點?
“好,我答應了!”楊開沉聲應道,帶著張若惜就朝那邊飛了過去。
少頃,兩人一併來到老騙子面前。
老頭兒沖張若惜微微一笑,溫和道:“小丫頭放鬆點,不會傷到你什麼的。”
張若惜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
老頭忽然又瞧了張若惜一眼,驚奇道:“你這衣服……不錯啊,哪里弄的?”
此言一出,楊開心中一驚。
因為張若惜的外衣下面穿戴的是一件防禦帝寶,鳳彩霞衣!
這防禦帝寶的價值極大,而且防禦驚人,自張若惜得到之後便一直貼身穿戴著。
老頭兒說她的衣服不錯,肯定不是說外面的衣服,而是指那隱藏在裡面的鳳彩霞衣。
這老頭搞什麼東西,這也能看出來?楊開不免警覺起來。
張若惜倒是沒有什麼防備之心。只是淡淡道:“一個朋友送給我的。”
“朋友……”老頭兒嘴角明顯一抽,呵呵笑道:“下次若是再見到你那位朋友,幫老夫給他帶個好,就說老夫很想念他!”
張若惜驚喜道:“前輩認識他?”
“很久沒見了。”老頭兒和藹地答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聊著。楊開心中卻是翻起了驚濤駭浪,瞪大了眼珠子,一副白日見鬼的模樣。
他忽然發現,這老頭兒絕對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這樣神神叨叨,反而有些深不可測。
因為張若惜的鳳彩霞衣是從四季之地中得到的,而據她所說。送她這件帝寶的,乃是上古聖靈窮奇!
那窮奇似乎是歲月大帝的坐騎,歲月大帝帝隕之後,窮奇便一直在四季之地中沉眠,直到那一次歲月神殿出現,那一次之後,窮奇也離開了四季之地,不知去何處逍遙去了。
窮奇乃是上古凶獸,殺戮成性,當時從四季之地內出來之後,把守護在出口外的高雪婷等人嚇了一跳,好在窮奇並無傷人之心,否則高雪婷等人必死無疑。
可是如今,這老頭兒口中的意思竟然是認識窮奇的。
這老頭到底是何方神聖!先前楊開就覺得他處處透著詭異,如今更是一團迷霧。
這樣的奇人異士,為何只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
“前輩如何稱呼?”張若惜與老頭兒似乎很聊得來,一直不安緊張的心情也逐漸放鬆下來。
楊開在一旁也連忙支起耳朵,專注聆聽。
老頭兒張口吐出幾個字。
楊開一臉茫然,因為他壓根沒聽清這老頭在說什麼。
張若惜頷首道:“晚輩記下了,若是能再碰見他的話,我會轉告的,只是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上次送我這衣服之後就不知所蹤了。”
說著話,張若惜忽然微微一晃,差點倒了下去。
好在楊開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好了,精血已取,你稍事休息吧。”老頭微笑說道。
直到此刻,楊開才注意到這老頭手指上方竟漂浮著一滴殷紅的鮮血,那鮮血竟宛若活物一般,在他指尖上翩躚起舞,顯得極為不安穩,而且血液內部更是傳迭出極為詭異的氣息。
楊開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取的精血。
而張若惜之所以忽然晃了一下,明顯是因為傷了點元氣的緣故,只不過一滴精血並無大礙,休養一些時日就能恢復過來。
取得精血,老頭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至極,體內源力跌宕,裹著那精血,一指點向莫小七的額頭,動作迅如雷霆。
嗤嗤……
那幻天蝶的精魂陡然間極為不安起來,似是遇到了天敵一樣,不斷地振翅揮舞,散發陣陣幻術波動。
楊開先前吃過大虧,自然知道這幻術的厲害,正要急忙後退時,卻發現那幻術的波動在遇到張若惜的精血之後竟全部被擋了下來,根本泛不起半點漣漪。
沒有遇到半點阻礙,老頭兒便將那精血點在了莫小七的額頭之上。
精血一下子爆裂開來,在莫小七額頭的位置處形成一個殷紅的印記,繼而侵入她的體內。
隨著精血的消失,莫小七身上的氣息也迅速平穩下來,那幻天蝶也逐漸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吸入了莫小七體內,重新化作一個蝴蝶的印記,烙印在她的臉頰之上。
一聲輕哼,莫小七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雙眸緊閉。
楊開伸出另外一隻手,趕緊扶住,定眼望去,只見莫小七呼吸平穩,應該是昏睡過去了,並沒有什麼大礙。
一場驚天危機,來的莫名其妙,解決的也莫名其妙,卻讓所有人都擔驚受怕了好一陣,待解決之後,大家才發現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
“先生我好睏!”張若惜忽然說了一句,也赴了莫小七的後塵,直接昏睡過去。
“小子不錯不錯,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真是羨煞老夫啊。”老頭兒笑吟吟地望著楊開,揶揄道。
楊開一臉黑線,道:“老丈你這麼為老不尊,真的好麼?”
老頭兒道:“老夫也年輕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說話間,還沖楊開一陣擠眉弄眼,騷的不成樣子。
楊開凝聲道:“老丈,真人面前不說暗話,以前是我誤會你了,覺得你是個坑蒙拐騙的騙子,如今才知道,老丈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哈哈!”老頭兒一笑,道:“老夫只是騙術比旁人高明一些罷了,不必在意。”
楊開頷首,道:“老丈,你既能看出若惜的精血能壓制聖靈精魂,那必然知道她所擁有的到底是何種血脈,能否告知?”
此言一出,老頭兒表情一下子嚴肅下來,沉吟了片刻後道;“這個不能告訴你,待她日後變強了,自己會弄明白的。不過老夫有一句相勸。”
“什麼?”
“引她為善,若她為惡,那星界必亂!”老頭兒肅然道。
楊開眼簾一眯,道:“有這麼嚴重?”
老頭兒望著昏睡的張若惜,看似渾濁的雙眸中卻爆射精光,沉聲道:“她若成長到極限,能掀起的力量,比烏鄺還要恐怖!”
“烏鄺?哪個烏鄺?”楊開皺眉問道。
老頭兒一字一頓地凝聲道:“噬……天……大……帝!”
咕咚……
楊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驚駭道:“老丈你竟知道噬天大帝的名諱?”
若不是聽這老頭兒提起,楊開根本就不知道噬天大帝到底叫什麼名字,噬天二字只是稱號而已,並非名諱,烏蒙川自稱是噬天大帝的後人,楊開倒也猜測過噬天大帝的姓氏便是烏。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竟是從這個老頭兒口中得知了噬天大帝的名字。
他怎麼知道的?
楊開表情艱辛道:“老丈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第兩千四百九十三章 勸離
這老頭兒能看出張若惜的血脈之力非同凡響,甚至以精血封印聖靈精魂,還認識窮奇凶獸,一口道破噬天堊大帝的名諱,若說他只是個普通的道源三層境,楊開怎麼也不可能相信。 「嗯,這個也不能告訴你!」 楊開氣及,怒道:「那你能告訴我什麼?」 老頭兒想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楊開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好好修煉,早日晉陞帝尊,星界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滾!」 老頭絲毫不惱,只是笑吟吟地瞧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神色肅然,朗聲道:「諸位,若能聽得老夫一言,還請速速離開此地,這裡很危險,再待在這裡的話,必有性命之憂。」 梁丘笑道:「你這老傢伙真是有意思,危險不危險我等自然明白,何須你來提醒。」 先前他一槍之威被老頭兒隨手化解,所以也知道這老傢伙雖然只有道源三層境,可實力卻是深不可測,所以根本不敢小瞧他,若換做旁的道源境這麼說話,他早一槍轟過去了。 「看你似乎見識淵博,不妨跟我們說說,這骸骨到底是哪位大帝所留如何?」梁丘話鋒一轉,又提起了那具隱藏在黑洞之中的骸骨。 先前因為莫小七聖魂封印忽然解開的緣故,導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擔驚受怕,也沒人有心情再去關注那大帝的骸骨和空間戒。 可是如今聖魂封印的危機已經解除,眾人的注意力自然再次轉移到了那空間戒上。 梁丘這話無疑問到了點子上,所有人都好奇地朝老頭兒望去,期待他能給個解釋。 老頭神情凝肅,道:「不管是哪位大帝所留之物,如今都已不重要了,當年諸帝之爭,戰局慘烈,日月無光,除了少數幾樣東西遺留了下來,剩下所有秘寶都被打的稀爛,那空間戒內不可能有什麼好東西的,諸位還是不要惦記了。」 「你說我就信?」梁丘冷哼一聲。 「我信!」藍熏忽然站了出來,嬌喝一聲。 梁丘瞧了她一眼,一陣撇嘴。藍熏是明月大帝的女兒,這個時候站出來支持老頭兒,他也不好再唱反調。 藍熏道:「前輩,此地到底有何危險,若是方便的話,能否與我們說說?」 老頭兒皺眉道:「性命之危,藍姑娘,帶著你的人趕緊離開這裡要緊。」 藍熏聞言,沉吟了一下,頷首道:「前輩既然這麼說了,那晚輩就先告辭了,前輩保重。」 說話間,她看了看楊開,見他一臉的無動於衷,也沒去勸說,只是望著那些在遠處圍觀的武者,嬌喝道:「南域來的師兄師姐們,若是信的我藍熏,就趕緊離開此地!」 說完之後,她立刻朝遠方馳去,蕭晨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作為一個合格的護花使者,自然是不會離開藍熏左右,也隨之離去了。 她一走,那些在遠處圍觀的武者中,不少南域的精英都祭出了秘寶,紛紛離開。 可見星神宮在南域的號召力還是很大的,換做任何一個人都起不到這樣的效果。 數千人一下少了幾百之多。 夏笙與蕭白衣慕容曉曉三人交頭接耳一陣,似乎也覺得老頭兒不是在故弄玄虛,暗中給楊開傳音了一番,也很快就離開了。 若是只有夏笙一人的話,他未必就會離開,畢竟他也是個帝尊境。可是蕭白衣和慕容曉曉此刻與他一道,他總得考慮兩人的安堊全,不敢拿性命開玩笑。 「爻嗣,你也走!」老頭兒一轉頭,看向爻嗣所在的方向,淡淡喝道。 爻嗣眉頭一揚,漠然道:「本少愛在哪就在哪,沒人可以命令我!」 身為大帝之子,他自然是極為高傲的,老頭兒之前雖然表現的有些驚世駭俗,可想命令他還早了點。 老頭聞言,嘆了口氣,忽然一揮手,一道流光猛地朝爻嗣那邊激堊射過去,迅如閃電。 爻嗣臉色一變,連忙催動自身帝元,同時急速後退,想要避開這一擊。 可讓他大驚失色的是,那流光速度快的不像話,根本不是他能躲避的,甚至就連他的護身帝元也沒起到絲毫作用。 流光直接轟在他身上。 爻嗣忍不住倒退了好幾步,臉色一陣蒼白。 「老傢伙你敢偷襲傷人!」梁丘又怒又驚。 怒的是這老傢伙也太不要臉了,出手之前毫無徵兆,驚的是連爻嗣竟都抵擋不住他的偷襲,這等實力未免太恐怖了。 赤鬼,無常等諸多帝尊境也都是表情難看。 他們在這碎星海中晉陞帝尊,滿以為從今以後星界任我馳騁,隨意逍遙,可這還沒出碎星海呢,就被一個老頭兒接二連三地打擊了士氣。 他能隨隨便便地偷襲到爻嗣,偷襲自己等人豈不是也是易如反掌? 以後再碰到道源境,可不能有任何小覷了,否則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那邊,梁丘暴怒間,已經祭出自己的長槍,似要與老頭兒決一死戰。先前爻嗣說他是自己的朋友,讓梁丘很是感動,如今爻嗣有難,他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還不等他動手,爻嗣忽然一伸手,攔在了他面前,沉喝道:「我沒事,別衝動!」 梁丘轉頭,驚愕望著爻嗣。 爻嗣卻是神情肅然,莫名其妙地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下一瞬,身軀一震,駭然地望著老頭兒,驚呼道:「您是……」 老頭兒豎起一指,在嘴邊輕輕地噓了一聲。 爻嗣會意,連忙將下面的話嚥了回去,肅然抱拳道:「爻嗣先前不知天高地厚,出言無狀,還請大人不要與晚輩一般計較!」 一言出,全場譁然,所有人都匪夷所思地望著他,震驚的無以復加。 爻嗣是幽魂大帝之子,本身資質非凡,如今又是帝尊境,可以說在這整個星界之中,除了少數一些人能讓他低頭屈服之外,其他人就算實力比他高,也不可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如今他面對這老頭兒的時候,神態和語氣有恭敬,甚至還有一點點……卑微! 一個大帝之子,在一個道源三層境的老頭兒面前表現的卑微,自稱晚輩,這是什麼情況? 不過這麼一來,眾人倒是明白了,老頭兒先前出手的一擊,並非是偷襲,而是給爻嗣傳遞了一個什麼信息,正是通過這個信息,爻嗣知道了他的身份,才會變得這麼恭敬。 老頭兒呵呵一笑,道:「無奈之舉,爻嗣公子不介意老頭子出手魯莽就行。」 爻嗣沉聲道:「前輩嚴重了!」 老頭兒頷首道:「好,你現在就帶著他們離開吧。」 爻嗣道:「大人之命,晚輩自當遵從!」 說話間,他抬頭掃了一眼,淡淡道:「不想死的話,就跟我走!」 梁丘不甘道:「真要走?那裡可還是有一枚……」 話沒說完,他就發現爻嗣一雙冰冷的雙眸盯著自己,那眸子中寒意刺骨,不帶絲毫感情,讓梁丘忍不住心中一突。 他這才嘴角一抽,道:「走吧走吧。」 爻嗣收回目光,身形一晃,急速朝遠方馳去。 赤鬼等人雖然滿心疑竇,卻也不得不跟了上去。這個時候再留下來的話,那就是不給爻嗣面子了,赤鬼所在的阿含殿也在東域,得罪了爻嗣,日後肯定沒什麼好果子吃。 嘩啦啦一陣,眾多帝尊境幾乎走的一乾二淨,無常思量了許多,最終還是也離開了。 畢竟連藍熏和爻嗣兩位大帝的後人都被這老頭兒給勸離了,而且從爻嗣的反應來看,這老頭兒恐怕是個什麼不得了的存在。 他這樣的人,沒必要去危言聳聽,再留下來,恐怕真有性命之憂。 不但帝尊境走的一乾二淨,那些剩下的道源境們也有很大一部分離開。 眨眼功夫,還留在原地觀望的,只剩下不到一千的道源境了,這些道源境,估計在碎星海中沒得到多少好處,所以儘管老頭兒諄諄善誘,說的煞有其事,可還是無法讓他們離開。 那黑洞之中的大帝骸骨和空間戒,才是最吸引他們的東西。 「你不走?」老頭兒看到楊開還站在原地不動,不禁皺了皺眉頭。 楊開沉聲道:「你先告訴我,若惜的血脈到底什麼情況,我立刻就走!」 老頭兒道:「日後自有見曉之時。」 「你不告訴我我就跟著你。」楊開一臉無賴的樣子。 老頭兒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咧嘴一笑道:「你小子臉皮也真是厚啊,溫紫衫怎麼收了你這樣的弟子!」 楊開臉色微變,道:「你怎麼知道我是青陽神殿的人?」 他來到這裡,可是從始至終沒有透露過這個情報的。 老頭兒呵呵笑著,伸手指了指他身上某個位置。 楊開恍然,明白是自己貼身收藏的青陽金令洩露了這個秘密。先前他為了方便感應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等人的訊息,所以將青陽金令從空間戒裡取了出來,貼身保管著,沒想到連這種小細節也被老頭兒察覺了。 老頭兒搖頭道:「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改天老夫若是碰到了溫紫衫,定要他將你逐出門牆!」
第兩千四百九十四章 黑洞
老頭兒口氣比天大,說的好像溫紫衫都聽他號令一樣。
楊開哼道:“說的你好像是紅塵大帝一樣!”
溫紫衫溫殿主似乎是紅塵大帝一手帶大的,若說這世上有誰能夠隨意命令他的話,那無疑只有紅塵大帝無疑了,只不過紅塵大帝這人,遊戲人生,浪跡紅塵,來無影去無蹤,居無定所,誰也不知道他在何處,星界已經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
老頭兒一下子瞪大了眼珠子,驚聲道:“這你也知道?”
楊開鄙夷道:“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這老騙子可能真是什麼不得了的奇人異士,他能知道那麼多秘辛,認識那麼多人,甚至讓爻嗣都對他恭恭敬敬的,絕非普通人。
可若說他是紅塵大帝,楊開怎麼也不會相信的。
無他,因為這裡是碎星海!
碎星海只有道源境武者可以進入,帝尊境根本沒辦法進來,以紅塵大帝的驚人修為,根本不可能來到此地,強行破開介面壁障進入的話,只會讓碎星海變得不穩,繼而崩潰。
老頭兒微微一笑,不再理會楊開,而是轉頭看向那留下來的道源境武者們,輕嘆一口氣,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
這些人之所以還會留在這裡,明顯是想撈點好處,尤其是現在帝尊境們都已經走乾淨了,讓他們少了許多強力的競爭對手,情緒都變得有些激動,躍躍欲試。
沉吟了一下,老頭兒朗聲道:“爾等留下來無非是想得到那空間戒,既如此……那老夫就遂了爾等心願吧。”
眾人一聽,都狐疑地望著他。不知道這老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老頭兒忽然健步如飛,直接來到了那黑洞前方,也不知道掐了什麼神奇的印決,一隻手上光芒大放,直接朝那黑洞探了過去。
“這老傢伙……在做什麼?”
“他該不會是想把那空間戒取出來吧?”
“他有如此本事?嘶……快看。他的手真的伸進去了。”
“裡面是什麼情況!哇,光芒好耀眼,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了。”
一陣陣嘈雜的吵鬧聲傳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望著老頭兒的動作。
楊開尤為駭然。
自這黑洞成型之後,他便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空間力量的波動,換句話說,那黑洞內部另有一片詭異的空間,只不過這片空間極為不穩。便是他這樣精通空間力量的人,也不敢隨意闖入。
不曾想,這老頭兒竟能將手伸進那空間內。
他也精通空間力量?楊開感受之下,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空間力量的波動,再仔細瞧了一陣,楊開的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少頃,老頭兒忽然低喝一聲,猛地把手一收。
光芒散去之時。他的手上多了一枚古樸的空間戒。
眾人一片譁然,目光火熱地盯著那枚戒指。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而放眼望去,黑洞中那骸骨的手指上,已經空無一物。
“他真把戒指給取出來了!”
“這種事也能做到?”
“簡直神乎其技,那戒指裡都有什麼東西?”
“老傢伙快把空間戒交出來,我等可繞你不死!”
在老頭兒將那空間戒取出之後,人群頓時沸騰了。一個個大喊大叫的同時都默默地催動起源力,一副隨時準備撲過來搶奪的樣子。
楊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老丈,你這下玩大了啊,我看你如何收場!”
他如今雖然實力不俗。可面對上千位道源境,還是不免有些心虛,這麼多人要是一起撲上來,他只有逃跑的份,老頭兒雖然有些深不可測,可楊開也不覺得他能以一敵千。
老頭兒微微一笑,道:“他們的眼睛只有這戒指,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好了。”
“給他們?”楊開愕然。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老頭兒已經一甩手,將那空間戒朝虛空某處扔了出去,口中低喝道:“想要的話,自己去搶吧!”
也不知道老頭兒使了什麼手法,那空間戒竟爆起一團光芒,以雷霆之勢,朝遠處飛去。
“老傢伙作死啊,竟把戒指扔了!”
“你等著,等本少搶到空間戒再來跟你算帳!”
“囉嗦什麼,趕緊去追啊,得此空間戒,可少修五百年!”
刷刷刷……
一道道光芒綻放開來,所有武者都化作流光,朝那空間戒被扔出去的方向追了出去,眨眼功夫,上千人一個不剩,全都不見了蹤影。
老頭兒望著那些人的背影,嘖嘖道:“早知道這法子這麼管用,老夫費那麼大力氣做什麼。”
他一副懊惱的樣子,一轉頭,看著楊開道:“小子你不去追?那可是大帝的空間戒,裡面帝寶無數,靈丹妙藥應有盡有,若能得到,晉升帝尊指日可待。”
他的語氣充滿了蠱惑之意,顯然是讓楊開也離開這裡。
楊開冷笑道:“老丈你先前也說過,當年諸帝之爭,除了少數幾樣東西都留了下來,其他的都被打的稀爛,那戒指裡根本沒什麼好東西,我何必去追?”頓了一下,他詭譎一笑,道:“更何況,那空間戒還留在這裡,飛出去那個只是一枚假貨,我追它做什麼。”
老頭兒瞪著眼珠子,望著楊開道:“你如何看出來的?老夫這障眼法應該不可能被你看破才對!”
楊開頷首道:“老丈的障眼法確實出神入化,只是……你聯手都沒伸進那黑洞,怎能取出戒指。更何況,這骸骨和戒指看似近在眼前,實則距離我們不知道有多遠,豈是伸出一手就能取得的?看似在眼前的東西,只是空間疊加造成的錯覺。”
老頭兒驚奇道:“眼光不錯啊,那麼你還留在這裡,是想要那戒指?”
楊開道:“我只想知道若惜的血脈之力是什麼情況!”
“這個真不能跟你說,日後你會明白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一提起張若惜的血脈之力,這老頭兒就三緘其口。
“老夫要去做事了,你速速離開此地吧,這裡真的很危險,你死不死沒多大關係,但你懷中的兩個女娃娃,卻不能有半點閃失!”
“做事?做什麼事?”楊開聞言愕然。
老頭兒卻已經直直地朝那黑洞沖了過去,神情一片肅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楊開的錯覺,他竟從這老頭兒眼中看出一絲決絕和悲壯之情,甚至還有一點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意思。
待到那黑洞前,他雙手迅速結印,猛地朝黑洞處一拍。
一層漣漪從黑洞前方蕩漾而過,仿佛一扇無形的大門被打開,老頭兒竟直接穿過了那大門,沖進了黑洞之中。
漣漪蕩過之後,老頭兒的身影消失不見,骸骨也詭異地失蹤了,放眼望去,只有一個黑洞依然留在原地。
一絲別樣的力量波動從那黑洞之中傳來,這力量的波動讓楊開有些熟悉。
楊開心中一動,連忙從空間戒裡取出一枚玉簡來。
這玉簡是先前擊殺烏蒙川時,法身從他手上搶過來的,據法身所說,烏蒙川臨死之前似乎是想毀掉這玉簡,也不知道其中隱藏了什麼秘密。
玉簡之上布有玄妙禁制,楊開之前嘗試破解,卻不得其門而入。
此時此刻,楊開驚奇地發現,這黑洞中傳遞出來的力量波動,與玉簡之上的氣息如出一轍,似乎是同一人留下的。
而當他取出玉簡的刹那,這枚玉簡竟綻放出絲絲光芒,緊接著,玉簡之上的禁制齊齊主動打開,與黑洞中的力量波動形成了奇特的共鳴。
無比強大的吸力猛然從黑洞之中傳出,欲要將他吞噬進去。
楊開大驚,臉色狂變之下便要離開此地。
可讓他駭然的是,無論他如何努力,竟也沒辦法移動分毫。
黑洞此刻就如一只張開的獸口,欲要將他一口吞入。
只堅持了數息功夫,楊開便已無能為力,在被吞噬的前一刻,一揮手將昏迷的張若惜和莫小七丟進了小玄界,同時也將流炎也收了進去。
才做完這些,楊開便眼前一黑,整個人仿佛墜入了一個無底深淵,不斷地往下墜落,四周沒有半點光明,腳下更是永遠沒有盡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開忽然感覺渾身一疼,腳下有踩到實物的感覺,伴隨著碰地一聲,他發現自己墜落在一片莫名的世界之中。
這個世界內,沒有日月星辰,連天地靈氣都極為稀薄,但是整個世界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色。
而放眼望去,腳下的大地有殷紅的血水流淌而過,這些血水新鮮至極,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如萬流入海,正朝某個方向徐徐彙聚。
四周大地,可以看到無數斷肢殘骸,血肉翻卷,可怖至極。
“這些是……”楊開左右瞧了一陣,臉色一變,低呼道:“在本源海中死去的武者?”
他所見到的這些鮮血和斷肢殘骸,明顯都是才死去不久的武者留下的,因為所有的斷肢殘骸和屍體都很新鮮,並沒有腐壞的跡象。
“竟都被吞到這裡來了!”楊開神色難看,有些不可思議。
第兩千四百九十五章 紅塵噬天重聚首
之前在那本源海中,無數武者為了爭搶本源之力大打出手,也不知道隕落了多少人,那些死掉的武者全都掉進了本源海中,不知所蹤。 卻不想,最終都被吞到了這裡。 那玉簡也不復存在了,先前被吞進這裡的時候,楊開感覺到自己手上的玉簡忽然爆裂開來,化為一股奇特的能量縈繞在自己身側,似乎是在保護著自己。 等自己進到此地之後,那能量也同時蕩然無存。 這麼看來,那玉簡的作用就是進入此地的保障啊。若是沒有那玉簡,楊開也不知道自己被吞到這裡會有什麼後果。 烏蒙川臨死之前拚命要將玉簡毀掉,顯然是不想讓玉簡落入旁人之手,免得進入這個地方,此地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那老頭兒進入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楊開表情驚疑不定,打量四周卻是毫無發現,神念放開也察覺不到那老頭兒的氣息。 沉吟了片刻,他的目光轉移到了地上的血水之上,順著那血水匯聚的方向馳去。 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又隱藏了什麼秘密,這些血水流淌的方向大概都是根源所在。 這個詭異的世界似乎很大,楊開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四周景色也不見絲毫變化,若非他毅力過人,只怕以為自己還在原地踏步。 一個時辰後,楊開忽然神色一動,抬頭朝某個方向望去。 他從那邊聽到了一些爆裂的聲響,放眼望去,隱約還有一些光芒綻放,間或一些強大的力量波動從那邊傳遞過來。 有人在那邊交手! 楊開目光一凝,露出驚奇的神色,因為他先前只看到老頭兒一人進了這裡,如果那邊真的有人在交手的話,其中一人必定是那個老傢伙,而另外一人又是誰? 從那力量的波動來看,與之交手之人的實力似乎極為不俗,老頭兒的本事到底如何楊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一般的帝尊境絕非他的對手。 能與他打的熱火朝天的人,豈是等閒之輩? 這鬼地方竟還有強者存在? 楊開愈發感覺糊塗了,好奇之下,不由加快了速度,朝那邊馳去,同時施展了虛無秘術,隱匿自身的氣息。 越是往那邊靠近,戰鬥的餘波就越是明顯。 一炷香後,楊開躲在一個小山頭的後方,探頭探腦地朝前方張望過去,入目所見,讓他臉色狂變,心神駭然。 那老頭兒此刻確實就在那邊,凌立於虛空之中,衣衫獵獵,黑髮飛揚,那背影之中帶著一股漠然和滄桑之意,有著一股真正的超然與淡漠。 在他前方不遠處,之前通過黑洞看到的骸骨盤膝而坐,只不過與先前看到的不太一樣,這骸骨的骨頭上竟生出了一些血肉,那些血肉殷紅一片,吸收著四周流淌過來的血水,不斷地蠕動滋生。 整個世界的血水似乎都在朝那骸骨匯聚過去。 此時此刻,骸骨身上的血肉並不算多,似乎只是才剛剛開始成長而已,連骨頭都沒能完全覆蓋,不過這樣一來倒讓那骸骨看起來愈發駭人恐怖了。 骸骨手掐了一個玄妙的印記,白森森的骨頭中傳來驚人的吞噬之力,不斷地吞噬四周血水。 而每當這個時候,老頭兒都會轟出極為兇猛的攻擊,阻斷那些血水的流淌,讓骸骨無法吞噬。 強大的攻擊餘波轟在骸骨之上,它竟是紋絲不動。 這樣的局面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老頭兒不厭其煩地揮灑著自己的力量,大片大片匯聚而來的血水被蒸發打散。 只是這個世界的血水實在太多了,老頭兒即便不停地阻止,也依然有更多的血水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欲要湧入那骸骨之中。 楊開強忍著心中的震駭,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因為他竟從那骸骨之上感受到了一股生命的氣息,儘管很微弱,猶如風雨之中隨時都可能熄滅的燭火,可那確實是生機無疑。 換句話說,那骸骨竟然是活的! 這骸骨到底是哪位大帝所留,也沒人說清楚過,不過根據楊開得到的種種線索,猜測他十有八堊九就是噬天堊大帝的骸骨。 傳聞噬天堊大帝在幾萬年前的諸帝之戰之中被打的神魂俱滅,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可如今看來,這傳言有誤啊。 若這骸骨真是噬天堊大帝的,那說明噬天堊大帝並沒有死,只是陷入了某種沉眠而已,匯聚到此地的血水,或許就是他重新甦醒的契機! 楊開驀然想起,先前在與烏蒙川生死之戰的時候,烏蒙川說過一句讓他很在意的話。 他說如先祖那樣的人,怎可能輕易死去! 如此看來,烏蒙川似乎是知道一些內幕的,畢竟是噬天堊大帝的後人,能知道自己的先祖還活在人世倒也不算太離奇。 他甚至知道自己的先祖隱藏在這裡,準備待時機成熟了,利用玉簡進入此地,可惜最終被楊開擊殺,臨死之前想要毀掉玉簡…… 楊開腦海中各種念頭閃過,幾乎可以確定那骸骨就是噬天堊大帝無疑,若是真叫此地的血水匯聚過去,讓他重新長出肉身來,那噬天堊大帝就可能再次復活! 當年為了擊殺他,四位大帝在此喪命,若噬天堊大帝復活的話,星界可就危在旦夕了。 想到這裡,楊開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這時,那邊忽然有一道詭異的氣息蕩漾開來,初始還極為微弱,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強起來,彷彿沉睡的巨龍緩緩甦醒。 凌立於虛空的老頭兒明顯也察覺到了這氣息,神色一肅,手上的動作一下子加快不少,各種匪夷所思卻強大無比的秘術從他手上綻放出來,轟隆隆地朝骸骨那邊打了過去。 霎時間,骸骨所在之地崩碎開來,虛空都似乎要塌陷了。 老頭兒眯眼朝前方望去,好一會才冷哼一聲。 塵埃落定,只見那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血光之牆,厚實無比,牆上滿是密密麻麻的裂縫,阻擋在骸骨面前,剛才的攻擊似乎是被這血光之牆全部阻攔了下來,並沒有傷到那骸骨分毫。 一道銳利的目光,忽然自那血光之牆後方激堊射而來,似從遠古時期橫跨而來,讓天地一片冰寒。 「你醒了!」老頭兒一臉不爽地撇嘴道。 那骸骨瞪著一雙還不成型的眼睛,眼眶內隱約有明亮的鬼火在跳動,瞧了老頭兒半晌,牙關開合,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驀然響起:「段紅塵?」 老頭兒哈哈大笑,狂放不羈道:「不錯,正是老夫,烏鄺,難得你睡了這麼多年還記得老夫!」 骸骨森聲道:「本座如何能忘記你這張賤臉,真是倒霉,醒來第一個看到的居然是你!」 段紅塵微微笑道:「很失望麼?那你想看到誰?說說看,老夫可以易容成他的模樣,你也知道,老夫的易容之術天下無雙。」 骸骨漠然,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本座沉睡了多久了?」 段紅塵神情一肅,道:「幾萬年是有了,具體多久,老夫也不記得了。」 骸骨嘆息一聲道:「看樣子確實很久了啊。」 這一人一骸骨,猶如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閒聊起來,根本沒有半點緊張的氣氛。 藏身在遠處小山頭上的楊開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老頭兒稱呼那骸骨為烏鄺,這就說明他確實是噬天堊大帝無疑!噬天堊大帝居然真的沒死,而是施展了一種神奇的秘術,在這詭異的空間內沉睡了幾萬年,只待重新復活的那一刻。 這個消息若是傳言出去,只怕整個星界都要沸騰。 而更讓楊開震驚的是那老頭兒的名字。 段紅塵! 楊開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他聽過另外一個尊號。 紅塵大帝! 噬天堊大帝烏鄺認識老頭兒,這就說明兩人是同一個時期同一地位的人物,而能與段紅塵這個名字匹配上的,唯有那位大帝。 他真的是紅塵大帝? 楊開震驚的幾乎無法呼吸,先前老頭兒說下次見到溫紫衫的時候便讓溫殿主將楊開逐出門牆,楊開還揶揄了他一句。 哪曾想,這揶揄竟然成真。 若說老頭兒便是紅塵大帝,倒也有些可能,因為傳言紅塵大帝向來放蕩不羈,遊戲紅塵,楊開所認識的老頭兒的種種行事風格,都與之相符。 爻嗣之所以乖乖聽話離開,甚至面露卑微之色,大概也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可是這修為是怎麼回事? 紅塵大帝實力通天,怎麼可能只有道源三層境? 這個問題不但楊開疑惑,烏鄺也很好奇。 「你的修為怎麼下跌的如此厲害?」 「老夫自斬了修為。」段紅塵微微一笑,渾不在意。 「自斬修為!」烏鄺雙眸爆出精光,沉聲道:「你竟捨得這麼做?」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烏鄺似是明白了什麼,道:「難道你是為了找我,所以才自斬修為進入此地?」 段紅塵點頭道:「自然,你可能還不知道,你死之後,這裡的界面屏障變得有些脆弱,帝尊境無法進入此地,想來進來的話,只能這麼做了。」
第兩千四百九十六章 大帝之爭
“壯士斷腕!”烏鄺怔怔地望著段紅塵,“厲害厲害,當年諸帝之中,本座最佩服的便是你,你果然沒讓本座失望啊。”
段紅塵哈哈大笑,道:“彼此彼此,你也是讓老夫最為佩服的。”
烏鄺唏噓道:“這麼多年了,也難為你能一直保持著道源境的修為!”
“這話你可說錯了。”段紅塵豎起一根手指緩緩搖了搖,凝聲道:“我並沒有刻意去保持什麼修為,只是自斬了無數次修為而已!”
“無數次……”烏鄺駭然驚呼,是真的感到震驚了,“你竟每次都能重新修煉回來?沒損到根基?”
段紅塵淡淡道:“託福,雖然有幾次確實是挺危險的,但好歹都挺過來了。我記得有一次失手,一下子將一身修為全部散盡,花費了老夫兩千年時間才好不容易重新修煉回來,那兩千年,老夫過的可不盡如意啊。”
似是回想到那一次的事情,段紅塵臉上也隱隱有些後怕的神情。
烏鄺目光呆滯地喃喃道:“你這麼做……真的值得麼?”
段紅塵神情一肅,低喝道:“值得!只要能進入碎星海找到你,將你神魂俱滅,做什麼都值得。”
烏鄺眼中精光閃爍,沉聲道:“看樣子,你恨及了本座啊。”
段紅塵微微一笑,道:“老夫對你談不上什麼恨意,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已。只不過青蓮,元鼎,炎武,滄海都死了,你若不死……就有些太不像話了。”
“原來你是為那幾位老友報仇的。”烏鄺頷首,一副了然的模樣。
段紅塵輕嘆一聲,道:“冤冤相報何時了,老夫也覺得這事挺麻煩的,不如你乖乖地別反抗。讓老夫送你去與那幾位老友見面怎樣!”
烏鄺冷哼道:“本座當年差點被爾等打的魂飛魄散,若非關鍵時刻假死逃生,哪還有今日甦醒的一刻?本座自認一切都天衣無縫,你如何知道本座還存活於世!”
段紅塵肅然道:“你的手段確實了得。當時幾乎所有人都被你給騙了,以為你確實死了。可是你難道忘記了,有那麼一個人能洞察天機,看破過去,看盡未來。正是他告訴老夫,你應該沒死,讓老夫多加提防。”
烏鄺眼中精光狂閃,獰聲道:“天樞!”
段紅塵頷首道:“不錯,正是天樞!所以每一次碎星海開啟,老夫都會進來看一看,幾萬年過去了,一切倒也相安無事,不曾想,這一次你終於按捺不住寂寞。準備東山再起了。”
“非本座按捺不住寂寞,只是時機已到而已!”烏鄺冷哼一聲,“辨天機,看往生未來之能,本座也會,天樞能看到的,本座亦能,天樞看不到的,本座也能。本座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甦醒,自然不會再重蹈覆轍!”
段紅塵沉聲道:“那就要看你有當年的幾分本事了。”
烏鄺大笑一聲:“便是只有當年的百分之一又如何。以你現在的狀態,安能阻我?”
“百分之一,烏鄺也學會說大話了啊,你如今軀體還不成型。怕是連百分之一的實力也發揮不出來吧?老夫無需與你交手,只需阻斷這些血水,便可阻你複生!”
“段紅塵,你果真要與本座為敵!”烏鄺怒極大喝。
段紅塵凝聲道:“是你與天下為敵,與蒼生為敵,你若重生。星界必亂!”
“好好的遊戲你的紅塵便是,竟學會心系蒼生了,段紅塵,你敢阻我,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
“老夫既然進來了,就沒準備活著出去!”段紅塵一臉果決之意,忽然手上變幻了一個印決,口中爆喝一聲:“破!”
霎時間,一身氣勢攀升到了極限,而且還沒有停歇的跡象,依然不斷地往上攀升……
轟隆……
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紅塵大帝的身軀為中心爆發出來,席捲四方,讓那些血水翻滾不停,而與此同時,段紅塵的修為竟直接從道源三層境突破到了帝尊一層境的程度。
這番突破,就好似捅破了一層窗戶紙,簡單的不可思議,連天地能量的洗禮都沒有出現,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好好好,你的修為越高,待會吞噬了對本座的用處就越大!”烏鄺眼見段紅塵臨陣突破,不驚反喜,大喝一聲,一種吞噬萬物的意境轟然彌漫開來,一下子將段紅塵包裹在其中。
四周血水似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竟瘋狂地朝烏鄺骸骨彙聚過去。
噬天領域!
遠方觀望的楊開一下子就認出這是噬天領域。
之前與烏蒙川戰鬥的時候他用過這一招,噬天領域之內,萬物皆噬,連玄妙的法則和意境都無法倖免,而由烏鄺施展出來的噬天領域,根本不是烏蒙川能夠企望的,那是真有吞噬天地之氣象,只是看著便讓人有一種渺小之感。
段紅塵一下子被包裹在這噬天領域之中,身上的氣勢竟是猛地矮了一截,臉色狂變之下,雙手合十,猛地朝前方拍去,口中低吟道:“紅塵萬丈,三千煩惱!”
巨大的印記朝下方拍下,攻擊未到,便已將血水掀起滔天巨浪。
烏鄺眼珠子一縮,沉聲道:“不錯不錯,有點當年的意思,但想要勝過本座卻是不可能的,噬天戰法,給我吞!”
話音落下,那骸骨似乎成了一個無底洞,不但將四周血水吞噬乾淨,連帶著段紅塵的秘術也受到了吞噬的影響,被他盡情吸入體內。
烏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之中盡顯不屑之意。
段紅塵臉色古井不波,極力催動帝元,維持著自己的秘術,與之分庭抗禮。
片刻之後,烏鄺身軀一震,朝他骸骨中湧去的血水竟一下子中斷了,不但如此,那些重新生出來的血肉竟然都掉落在地上,化為一灘污水,他大怒道:“老東西你竟然使詐!”
段紅塵呵呵笑道:“繼續吞啊,怎麼不吞了,你那噬天戰法不是號稱能吞噬天下萬物麼,停下來做什麼。”
烏鄺怒道:“你這秘術,到底蘊藏了什麼樣的意境,竟能暗中傷到本座,簡直不可饒恕!”
段紅塵冷哼一聲:“你以為老夫這幾萬年來無數次自斬修為,只是為了進入碎星海來找你?老夫既然尊號紅塵,自然是要在紅塵之中摸爬滾打,體悟紅塵之力,老夫早已不是當年的老夫了!”
“紅塵之力,天地偉力?”烏鄺眼中光芒一閃,似是有所感悟,獰聲道:“你竟感悟到了一絲天地偉力!怪不得如此信心十足!”
“烏鄺,這一次你必死無疑,還是不要反抗了!”
“笑話,這世上能殺本座的人還不存在!本座便是這天,便是這地,反抗本座者,便是有違天地之意志,萬法不容!”
段紅塵搖頭道:“烏獷,你睡糊塗了,天地之下,眾生皆螻蟻,你竟敢與天地比高,天道也不容你!”
“吾為噬天,天道沒有容納我的器量!”
這兩位大帝,一個肉身不成型,一個自斬了修為,都不是巔峰狀態,但是在這詭異的世界中卻是爭鬥的你生我死,絲毫沒有留手,能量激蕩之時,更是唇槍舌劍,天地戰慄。
那一句句言語,聽起來平常,但卻似乎是蘊藏了極深的至理,引動天道紋理,傳到那邊楊開的耳中,竟讓他心神狂震,體內氣機翻滾不定。
這是道啊!
這是無數武者苦苦追尋卻無法觸碰的天道!
兩位大帝,正在以各自的道暗中拼鬥,欲要壓對方一籌,這樣的爭鬥,誰的問道之心更堅毅,對天道的感悟更深,誰無疑就能佔據上風。
楊開一下子就沉浸在其中,細細品味之下,只覺得這兩人每個人都說的很有道理,簡直就是字字珠璣,金玉良言,讓他受益匪淺。
驀然,楊開心中一動,面上露出恍然之色,似是想明白了什麼。
而體內翻滾的氣機也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楊開悚然一驚,一下子從那種體悟中回過神,臉色難看地低呼道:“糟了!”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感受到突破的契機。
自進入碎星海到現在,差不多已經有三年時間了,最近一段時間,他看到了不少新晉的帝尊境,也與不少人交手過。雖然他自信實力不遜於任何一個新晉的帝尊境,但他畢竟還只是道源境而已。
境界不達,永不能稱帝。
他也一直在尋找突破的機遇,可惜這種事根本急不來,機緣到時,自然水到渠成,機緣不到,強求也無果。
而此時,這個機緣就忽然降臨到了楊開身上。
若是在別的地方,楊開必定欣喜若狂。
他早已做好了晉升帝尊境的心理準備,一身源力也有轉化為帝元的跡象,晉升帝尊對他來說只是早晚的事。
可是……此地不遠處就有兩位大帝正在生死之戰,他如何能安心晉升?萬一被這兩人的戰鬥餘波波及,後果不堪設想。
有心壓制,卻發現根本壓制不下去,突破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若是強行壓制下去的話,搞不好就要根基盡毀,修為喪失。
第兩千四百九十七章 太古罡風、神木白夷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楊開一咬牙,揮手從自己的空間戒裡撒出無數源晶,佈滿了身體四周。 旋即,他盤膝而坐,放空身心,不去理會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只去體悟那兩位大帝之爭帶起來的天道波動。 這樣的晉陞,古往今來應該從未有人做過。 楊開也是逼不得已。 不過他很快發現,這或許是自己的一個機緣,因為那兩位大帝舉手投足,甚至連言語交鋒之中,都能帶起一絲絲神奇的力量,暗合天道至理。 他簡直就像是在吸收兩位大帝對天道的感悟,以此為奠基石,去窺探自己的武道之路一樣。 其中好處,簡直難以描述。 楊開很快忘卻了周圍的一切,徹底沉浸在其中,四周源晶受到那猛烈的契機震盪,紛紛化為齏粉,精純濃郁的靈氣從源晶之中逸出,徐徐地朝楊開頭頂處匯聚,逐漸形成天地異象。 「嗯?竟還有一隻小蟲子!」 兩位大帝雖然爭鬥的水深火熱,看似分心無瑕,但修為境界到了他們那種程度,感知是極為敏銳的,楊開這邊稍有動靜便已被他們察覺,烏鄺忙裡偷閒朝楊開那邊觀望了一下,緊接著雙眸之中精光一閃,露出不屑之意。 區區一個道源三層境,他還真沒放在眼中。 不提他巔峰時期,便是如今的他,一個道源境他也可以隨手捏死,如碾螻蟻。 「這小子怎麼會跟進來的?」段紅塵卻是心中微驚。 此地乃烏鄺假死藏身之地,所以那黑洞入口處布有他獨門禁制,平常時候別說進來了,便是發現都不可能發現的。 否則這幾萬年來,這麼多次碎星海開啟,他段紅塵也不至於只到今日才找到此地。 以前他就知道,本源海是烏鄺藏身所在,但具體藏在哪裡他卻不得而知,直到這一次本源海出現異變,黑洞成型,吞噬了大量武者的血肉精華,他才能進入此地。 這也多虧了他對烏鄺的瞭解,所以才能破解掉那入口的禁制。 換做任何一個帝尊境,都不可能做到,便是帝尊三層境來了也只能望洋興嘆。 楊開如何有本事進入這裡?難不成在自己進來之後,那入口的禁制鬆動了,才讓他有機可乘? 段紅塵心中微微有些懊惱,早知如此的話,他就應該在進來之後毀掉那入口才是。 他卻不知道,楊開能進入這裡,完全是因為烏蒙川死後留下的那一枚玉簡,那玉簡可以說是一枚鑰匙,手持玉簡之人,便能無視入口禁制,進入此地。 這也是烏鄺當年給自己的後代留下的東西。 一切都是機緣巧合。 讓段紅塵稍微鬆口氣的是,他只發現了楊開的蹤影,並沒有看到莫小七和張若惜兩個丫頭,若是那兩個丫頭也在這裡的話,那今日之事就麻煩了。 「與本座斗也敢分心?段紅塵,今日活該你要死啊!」烏鄺大喝一聲,雙手合十,猛地朝前方一推。 呼呼呼…… 奇異的聲響傳來,一股猛烈的罡風忽然自他掌心席捲而出,朝段紅塵捲去。 那罡風似不是一般的罡風,竟透著一股元素本源的氣息,席捲之處,天地崩塌,空間碎裂,顯得極為駭人。 「太古罡風!」段紅塵臉色大變,驚駭道:「你肉身已失,竟還能動用太古罡風!」 烏鄺輕蔑一笑:「太古罡風乃元素本源之力,無影無形,與本座心意相連,誰告訴你失了肉身就無法動用它了!哈哈哈,敢小瞧本座,這就要你付出代價,本座便是只剩一具骸骨,也不是爾等能夠仰望的。」 說話間,那太古罡風便已襲至段紅塵面前,眼看著便要將他吞沒。 危機時刻,段紅塵眼中的慌亂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片凝肅之意,雙手結印,忽然做出一個拔地而起的姿勢,口中低喝道:「畫地為牢!」 嘩啦啦…… 一道碧綠的光芒忽然綻放而出,籠罩在段紅塵四周,與此同時,一顆巨大無匹的樹木的虛影出現,橫亙在天地之間。 這碧綠的樹木虛影,竟也如那太古罡風類似,散發著精純的元素本源之力。 轟轟轟…… 太古罡風衝擊而來,直衝的那碧綠樹木搖擺不定,青翠的樹葉嘩啦啦作響,卻侵入不到段紅塵分毫,所有的威力竟都被抵擋了下來,不傷他分毫。 「神木白夷!」烏鄺眼見此幕,駭然驚呼,似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那碧綠的樹影,咬牙嘶吼道:「段紅塵你敢戲耍本座?」 先前段紅塵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他還以為對方拿自己的太古罡風沒有辦法,哪知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祭出了這神木白夷的虛影,將太古罡風完全阻擋在外。 這明顯是在戲弄自己啊,讓自己體會了一種從欣喜到失望的巨大落差,簡直不可饒恕。 段紅塵一邊催動帝元撐開那神木白夷的虛影,一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笑眯眯地道:「真是嚇死老夫了,幸虧老夫早有防備,要不然這下恐怕還真會陰溝裡翻船。」 「混賬,竟敢污衊本座為陰溝,段紅塵你膽子見漲!而且這白夷本源之力不是鐵血那混蛋的東西麼?他向來視之如寶,如何能到你的手上!」烏鄺怒吼連連,雙眸之中滿是不甘心的神色,忽然神色一動,又道:「難不成……鐵血已經帝隕了?」 段紅塵冷哼一聲,道:「雖然老夫也巴不得鐵血那傢伙早死早超生,可讓人失望的是,那混蛋連變老的痕跡都沒有,反而越活越年輕,真是讓人羨慕嫉妒啊,最近他似乎還收了個小徒弟,費盡心思教導,也不知道圖個啥。徒弟這種東西,他媽堊的就是來坑師傅的,說多了都是淚啊。」 也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是不是想起了溫紫衫,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烏鄺怒道:「他既然還活著,神木本源如何會交給你!他怎捨得?」 段紅塵咧嘴一笑,道:「因為老夫告訴他,若是不把神木本源交出來,老夫就找幾百上千個年輕健美的男子,組團去勾引他那寶貝徒弟,看他徒弟能不能把持的住!他就乖乖就範啦。」 烏鄺聽的一臉黑線,無語道:「這樣也行?」 段紅塵撇嘴道:「你不知道他對那寶貝徒弟有多在乎,那小丫頭似乎還是個特殊體質,極為適合繼承他的衣缽,老夫也見過那小丫頭,不得啊不得了,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得了,年紀輕輕的,隱約已有鐵血當年的風範了,一拳能打死老師傅!老夫離開鐵血堡的時候被他打了一拳,眉眼都被打裂了,血撒了一地!」 烏鄺哈哈大笑道:「活該,這天下之人怕也沒人能無恥的過你了。」 「過獎過獎!」段紅塵微微一笑。 烏鄺道:「便是你有了神木本源又如何?你畢竟不是這神木本源的第一任主人,如何拚得過本座的太古罡風!」 「拼不拚得過,總要試一試嘛,難道老夫還要坐以待斃?」 兩人爭鬥間,你一言我一句,一會表現的跟老友敘舊一樣,一會搞的跟生死仇敵一般,若有旁人在此,只怕早就看迷糊了。 而那兩種元素本源之力卻毫不停歇地瘋狂碰撞,使得空間破碎,漫天都是風木之力,駭人至極。 席捲的太古罡風威力極強,便是帝尊境被捲入其中也是屍骨無存,可那神木白夷的虛影卻也固若金湯,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樹葉嘩啦啦作響,守護的段紅塵嚴絲合縫。 方圓百里之內,空間和視線都已被扭曲,那地上的血水全部被蒸發乾淨。 這樣的比拚,拼的就是兩人對各自元素本源之力的控制了,而且結果也不是短時間能夠看出來的,這樣的局面一出,無論是烏鄺還是段紅塵,都已經有些騎虎難下。 烏獷若是收回太古罡風,段紅塵勢必會趁機反撲,以他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抵擋神木本源之力的攻擊。 無論是太古罡風,還是神木本源,都是能與鳳凰真火相媲美的至寶,不但珍貴難尋,且威力無限。 尤其是烏鄺此刻還是骸骨之身,那神木本源對他的殺傷力尤其之大,一旦被神木本源之力侵入體內,那他永遠也別想重塑肉身了。 他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輕心。 從最開始的不屑一顧,到現在他已經要認真對待這一場爭鬥了。 段紅塵等待了幾萬年,要進入此地對付他,豈能沒點準備?而從結果上來看,段紅塵所施展出來的一切,都是刻意針對他的。 兩位大帝在這裡爭鬥的水深火熱,儘管知道那邊還有個楊開在晉陞帝尊,卻都沒有去理會的意思,甚至也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攻擊餘波。 烏鄺是不在乎楊開的死活,而段紅塵是沒辦法。 他雖然知道楊開是青陽神殿的弟子,抱著能保護一下就保護一下的想法,但與噬天堊大帝爭鬥,他根本分不出半點心思去考慮別的事,只能拼盡全力與烏鄺對抗。
第兩千四百九十八章 大帝氣象
兩位大帝在那邊爭鬥的水深火熱,楊開這裡卻已漸入佳境。
一絲絲帝意從他體內彌漫而出,初始還不明顯,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帝意越來越清晰了。
晉升帝尊境,凝練自己的帝意便是最基本的標準,唯有擁有自己的帝意,才能觸碰到帝尊境的門檻,推開那扇武道至尊的大門。
濃郁的天地靈氣彙聚在楊開的頭頂之上,形成的天地異象駭人至極,烏壓壓的靈氣彙聚成團,如天都要塌下來一樣,不斷地有雷鳴電閃在靈氣之雲中一閃而過,傳出轟隆隆的聲響,震耳欲聾。
楊開盤膝而坐,紋絲不動,腦海之中,走馬觀花般地閃過自己這一生的種種經歷。
並非他要回想,只是這些經歷不由自主地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根本不受控制。
拜入淩霄閣,辛苦修煉,卻不得其門而入,被眾多師兄弟欺淩,卻不舍求武之心。
偶得無字黑書,窺魔神傳承,從此一飛沖天。
戰中都,行走通玄大陸,入星空甬道,闖恒羅星域,進星界……
與蘇顏的激情,與夏凝裳的溫存,與扇輕羅的感情糾葛,與雪月的不打不相識……
孜孜不倦地追尋武道之巔,求道之路,有美相伴,雖偶爾寂寞,卻也心有所念。
這一生,無憾,無怨!
這一路,無恨,無悔!
心中無魔,外力不侵!
某一刻,楊開忽然睜開了雙眸,眼神清澈明亮,燦若星辰。口中一聲長嘯,體內翻滾的氣機一瞬間達到頂點。
哢嚓嚓……
密密麻麻的聲響忽然從身體各處傳來,骨骼,經脈。血肉在這一瞬間蠕動到了極限,經脈悠地變得更寬更堅韌,血肉和骨骼也愈發凝實。
就連神識,也是肅然一清,似乎擴張了許多。
轟隆隆……
天空之中。一道比水桶還要粗的閃電忽然劈了下來,蘊藏天道之威,似能毀滅萬物,以雷霆之勢轟向楊開頭頂,與那雷電一同而下的,還有無與倫比的天地靈氣,似要將楊開淹沒。
哢嚓……
楊開身軀狂震的時候,忍不住悶哼一聲,一身衣衫都被劈得粉碎,露出精壯結實的身軀。而那身軀之上,皮膚龜裂,鮮血長流。
武至帝尊,天道不容。
唯有撐過這天道的譴責,承受住天地能量的洗禮,才能真正的晉升帝尊。
古往今來,無數天之驕子,無數精英武者,都倒在了這一關之下,魂飛魄散。這也是整個星界為什麼道源境數量不少,可帝尊境卻不多的原因。
真正能晉升帝尊的,都是對自己武道之路極為堅定,不會為外力所干擾的堅毅之輩。能夠逆流而上,堅定自己心中的信念,絲毫不會動搖。
帝尊境的天地之力洗禮,比起楊開之前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那第一擊落下,楊開已經受創!
不過他的肉身本就極為強悍,而且體內金血有極強的自愈之能。所以那龜裂的皮膚很快便開始自我修復起來。
而隨之灌入他體內的天地能量,也一下子被他吞噬殆盡,讓他的氣息不減反增。
不等傷勢恢復,那第二道洗禮已經來臨。
比起第一道,這第二道還要恐怖,落雷之下,萬物寂滅的氣息彌漫開來,竟讓楊開嗅到了一股死意,他心神一凝,不敢有絲毫怠慢,手掐靈決,催動自身力量加以抵擋。
轟隆隆……
楊開的傷勢陡然間雪上加霜,渾身鮮血淋淋,看起來極為恐怖,肆虐的天地之威侵入他的體內,在他的血肉和經脈內橫衝直撞,讓他苦不堪言。
他咬牙支持,盡情吸收隨之灌入體內的天地能量的同時,不斷地感悟著天道之威,掃開蒙蔽眼睛的屏障,窺探自身的武道之路。
轟轟轟……
第三道洗禮毫不停歇地轟了下來。
遠方,正拼盡力量分庭抗禮的兩位大帝也不由地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目光,紛紛扭頭望來。
瞧了一陣,烏鄺忽然目露精芒,低喝道:“這小子……有些不簡單啊。”
他乃噬天大帝,是古往今來星界第一強者,不敢說後無來者,絕對是前無古人,便是同為大帝之人,他也不怎麼放在眼中。
能讓他說出一句不簡單,這已是極高的讚譽。
“確實有些古怪!”段紅塵目光微凝,點頭贊同。
若是簡單,又怎會以道源境的修為力壓帝尊境,若是簡單,又怎會在這短短幾年時間內修為增加如此之快?段紅塵與楊開認識也有一些時間了,雖然沒怎麼深入地打過交道,可段紅塵的眼光也是極為不俗的,自當初在楓林城見到楊開時就覺得他來日必成大器。
雖然他已盡可能地高估楊開,卻發現到頭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小子。
“紅塵,你我當年晉升帝尊,可有這般氣象?”烏鄺忽然沉聲問了一句。
段紅塵咧嘴一笑,道:“若當年我晉升帝尊,天地洗禮這般恐怖的話,這天下就沒有紅塵大帝這號人了。”
烏鄺微微頷首,道:“這小子有大帝之象!”
段紅塵大笑道:“我看這小子不止有大帝之象,早晚會超越你!”
“超越本座?”烏鄺聞言冷笑,“癡人說夢,本座之能,無人可以超越。”
段紅塵呵呵一笑,道:“隨你怎麼說,反正你是沒機會見到了。”
烏鄺聲音一寒,道:“你有這麼大信心能誅滅本座?”
段紅塵沉聲道:“老夫先前就說了,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今日便是拼個神魂俱滅,也要將你斬草除根!”
“好,有你這句話,那本座對你下手就無需客氣什麼了……嗯?”說著話,烏鄺忽然神色一變,再次將注意力朝楊開那邊投去。
段紅塵似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轉頭望去之時,只見那邊的天地異象再度一變,彙聚在楊開頭頂上的天地之威竟變得如一個倒立的漏斗一般,上連天,下連地,那駭人的天地之威,讓這兩位大帝都不由臉色凝重。
漏斗悠一呈現,便瘋狂地朝下轟去,直接連在楊開的肉身上。
而與此同時,楊開的身體也似乎變成了一個無底洞,吞噬著那濃郁澎湃的天地威能,一股清晰的帝尊境的氣息蕩漾開來,越來越強。
“這……”段紅塵眼珠子都快凸出來,“這是什麼情況?這小子在找死不成?”
“哈哈哈!”烏鄺大笑一聲:“自不量力,竟敢與天威抗衡。紅塵,這小子怕是沒有超越本座的機會了,他這樣已經必死無疑!”
段紅塵聞言,也沒有去反駁,只是歎息一聲,道:“可惜,可惜了啊!”
若是平常時候,他見到這一幕,或許因為愛才之心去幫楊開一把,但此刻他正與烏鄺拼的不可開交,根本沒有餘力去管楊開的閒事。
這恐怖的天地威能一起襲下,楊開哪還有命在?
說話間,那邊的動靜愈發狂暴了,整個大地都在晃動,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這詭異的世界中出現,犬牙交錯。
一聲怒吼悠然從那邊傳出,與此同時,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龍吟之聲,一道金光燦燦的龍影驀然從楊開體內激射而出,搖頭擺尾,朝那天地威能迎去。
“金聖龍本源之力!”烏鄺聲音顫抖地驚呼起來,心神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不可能!”段紅塵也是一副白日見鬼的模樣,那金龍之影一現身,便吸引了兩位大帝的絕大部分注意力,讓他們的關注重心一下子轉移到了楊開身上,紛紛臉色大變。
“這小子到底是誰,怎會有金聖龍本源之力!”烏鄺嘶喝道,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無比。
段紅塵失神了好一會才道:“老夫如何知道這種事!金聖龍乃龍族始祖,傳聞正是它誕下了整個龍族,可在誕下龍族之後便已灰飛煙滅,這世上怎可能還有金聖龍本源之力!”
“嘖嘖……”烏鄺一雙空洞的眼眶中,如鬼火般的眼睛狂跳,一副極為貪婪的模樣,“這事若是叫龍島上的那幾條老龍知道,只怕會要發瘋啊!”
“你在打什麼鬼主意?”段紅塵忽然警覺起來,扭頭瞪著烏鄺。
烏鄺冷哼道:“本座即便有什麼打算,也得先殺你再說!”
兩人說話間,那金聖龍已經仰天咆哮起來,直面那恐怖的天地威能,張開的龍口之中,傳來無匹的吞噬之力,大口大口地將天地威能吸入,然後傳遞給楊開。
楊開的壓力一下子減弱不少。
先前他也是感覺到自己有些支持不住,所以才逼不得已催動了金聖龍本源之力,卻不想還有如此奇效。
能夠對抗天地之威。這金聖龍本源實在是有些非同凡響。
隨著龍口的吞噬,楊開體內的氣息愈發強大,力量直線增長,不禁讓他生出一種豪邁之情,整個人的精神都是煥然一新。
他不知道旁人晉升帝尊到底是什麼情景,但他覺得,若是先前碰到的那些帝尊境在晉升時也這樣的話,只怕早就死的一個不剩了。
恐怕也只有自己,晉升的時候動靜如此之大。
第兩千四百九十九章 天地之下,眾生皆螻蟻
時間緩緩流逝,金聖龍不斷地吞噬天地威能,楊開的實力也在穩步增長,此消彼長之下,那天地之威愈發顯得微弱了。 一炷香後,楊開頭頂上的天地異像一掃而空,重回平靜。 雷鳴電閃不在,那仿若天塌下來的云壓奇景也蕩然無存。 四周靈氣和天地能量涓滴不存,被楊開統統吸入體內,他雖巋然不動,體內骨頭卻傳來噼裡啪啦的炸響,傳遞著歡愉的氣息。 這一次晉陞,似乎就這麼安然地度過了。 烏鄺和段紅塵全都瞧的目瞪口呆,久久失神,顯得極為意外。 楊開卻沒有絲毫喜悅的心情,不但如此,他還隱隱有一種心悸之感,這種感覺比起剛才晉陞時還要強烈一些,似有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即將發生。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身的境界,並沒有真正地抵達帝尊境,而是停留在了帝尊境的門檻外,只差那臨門一腳。 這是怎麼回事? 晉陞時的天地異像已經不復存在,那恐怖的天地能量洗禮自己也撐了過來,為何還沒有晉陞帝尊?楊開心中疑惑的同時,那不安越來越強烈了。 某一刻,一道恢弘浩然之氣忽然自天地之中滋生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朝楊開頭頂處落下,迅如雷霆。 楊開臉色大變,在這一道恢弘浩然之氣面前,他竟生出一種無法抵擋之感,似乎待那流光落下之後,自己必定會灰飛煙滅一樣。 而且,這落下的氣息給他一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自己隱約在哪裡見到過。 「天地偉力!」烏鄺和段紅塵兩人齊齊驚呼,瞪大了眼珠子望著楊開所在的方向,兩位大帝的心情一瞬間複雜到了極點,都不知道楊開到底做了什麼,竟在晉陞帝尊境的時候引動了天地偉力。 天地偉力,是一種極為特殊神奇的力量,比起法則,本源,還要深奧玄妙。 諸位大帝精通各種法則之力,戰鬥之時法則本源之力信手拈來,不費吹灰之力,可這天地偉力卻是無人可以小覷。 那是天地的力量。 天地之下,眾生皆螻蟻,天地要你生你便生,天地要你亡你必亡,便是噬天堊大帝這樣的人物,也不能完全地掌控天地偉力。這也是為什麼先前段紅塵能夠暗中傷到他的原因。 段紅塵這幾萬年來不斷地自斬修為,在武道之路上輪迴徘徊,在紅塵之中摸爬滾打,竟讓他感悟到了紅塵之力,這紅塵之力也算是一種天地偉力,自然能對噬天堊大帝造成傷害。 饒是如此,段紅塵的紅塵之力也依然無法與真正的天地偉力相比。 天地偉力一出,那就等於是天地的意志!無人可以反抗。 那小子死定了!兩位大帝還以為見證了一個奇才的誕生,卻不想到頭來竟是這樣的結局,讓他們不免有些唏噓感慨,在這樣的天地偉力之下,楊開如何能夠抗衡。 那金聖龍虛影仰天咆哮,迎空而起,欲與天地拚鬥。 流光落下,金龍虛影驟然間分崩離析,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餘勢不減地朝楊開頭頂處轟來。 楊開抬頭望去,目光清冷。 滄海洪流方顯英雄本色,如此危機時刻,楊開的頭腦卻忽然變得清晰無比,整個人也平靜的不可思議。 他一彈指,山河鐘陡然被祭出,古樸的山河鐘迎風便張,一下子變得如房屋一般大小,那上面繁奧的圖案花紋也瞬間猶如活了一般,栩栩如生地流動起來。 一種鎮堊壓天地氣息轟然瀰漫開來! 「山河鐘!」段紅塵瞪大了眼珠子,駭然失色,驚悚道:「山河鐘,這是元鼎的山河鐘!」 烏鄺也是驚的雙眸鬼火亂跳,連與段紅塵爭鬥也顧不上了,死死地盯著楊開所在的方向,眼神震驚又炙熱。 自楊開晉陞帝尊到現在,所展現出來的底蘊,所使出來的手段,一樣樣都震驚兩位大帝的眼球和心神,換做以前,兩人從不敢想像,一個人身上竟有這麼多好東西。 金聖龍乃龍族始祖,傳聞早已灰飛煙滅,可它的本源之力卻出現在楊開身上,元鼎的山河鐘可是洪荒異寶,那是連大帝都垂涎三尺的寶物,當年諸帝之爭中,元鼎拼盡最後一絲力量將它打入虛空,從此不知所蹤,此刻也在楊開手上綻放出奇異的光彩。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竟得天地如此之眷屬。 不過這麼一來,兩位大帝倒是有些明白,為何他晉陞帝尊會引動天地偉力的針對了。 他在成長的過程中,必定機緣無限,福澤深厚,可是天道是公平公正的,武道之路,有得必有失,越是機緣不錯,資質不俗的武者,在晉陞時所遇到的阻力就越大,兩者之間呈現出正比的關係。 沒人能解釋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麼,可古往今來,從來沒有例外。 一個人坐擁金聖龍本源之力和山河鐘,若還不引來天地偉力的針對,那就太不像話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兩位大帝對楊開再無半點惋惜之情,因為他所經歷的劫難是必然會存在的,就算不在此刻呈現,日後也會降臨到他身上,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根本無法躲避。 先前那天地威能的洗禮只是開胃菜,這一道天地偉力的轟擊才是真正的磨難。 若能撐過,楊開必定一飛衝天,若不能,從此灰飛煙滅也無話可說。 「烏鄺,你見多識廣,覺得他能撐過去麼?」段紅塵吞了口口水問道。 烏鄺也是喉結滾動,可骸骨之身,根本沒有口水可以吞嚥,淡淡道:「山河鐘,鐘響鎮山河,帝韻轉乾坤,當年諸帝之中,老夫最佩服的是你,但是最忌憚的卻是元鼎!因為他有山河鐘!」 「這就是你為什麼拼了命也要第一個重創他的原因?」 烏鄺冷哼道:「本座本想殺他,只可惜你們從中作梗,壞了本座的好事!」 「當年之事早已過去了,咱們換個話題。」段紅塵嘿嘿一笑。 烏鄺道:「若由元鼎親自祭出這山河鐘,這一道天地偉力自然翻不出什麼浪花,山河鐘可鎮堊壓天地之力,正是這天地偉力的剋星。可是這小子……又能發揮出山河鐘多少威能?」 段紅塵凝聲道:「所以你覺得他必死無疑?」 烏鄺道:「很難活下來!」 段紅塵眼珠子一轉,道:「那咱們打個賭怎樣?」 「什麼賭,賭什麼?」烏鄺沉聲問道。 段紅塵把手一指:「就賭他能不能活!」 「他若活如何,若死又如何?」 「他死,老夫自刎在你面前,自爆神魂,他活,你也得照做!」 一言出,烏鄺臉色大變,爆喝道:「段紅塵,你就這麼巴巴地想弄死本座?竟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作為賭注?」 段紅塵沉聲道:「老夫說了,今日就算拼的神魂俱滅,也要拖你一起陪葬!命都不在乎了,老夫還怕什麼?」 烏鄺雙眸不斷跳動,顯然氣的不輕。 「怕了?」段紅塵輕蔑一笑,眼珠子斜視過去。 「休要對本座用激將法!」烏鄺冷哼一聲:「本座自出生以來就沒怕過什麼。」 「那就答應了?」 烏鄺哼道:「本座的性命,本座自己掌控,旁人做不了主!」 段紅塵哈哈大笑起來:「烏鄺啊烏鄺,沒想到你竟變得如此小心謹慎了,看樣子幾萬年的沉睡,你也改變了不少嘛,若是以前的你,可不會這樣說。」 「以前的本座會怎麼說?」烏鄺冷眼瞧著他。 段紅塵道:「若是以前的你,肯定會一口答應下來,然後偷偷施展手段弄死那小子。」 「在你眼中,本座就是如此卑鄙之人?」烏鄺冷哼一聲。 「卑不卑鄙你自己心中不清楚,竟來問我。」 兩位大帝說話間,那天地偉力所化作的流光已經距離楊開很近了,只不過在楊開祭出山河鐘之後,這流光落下的速度大減。 山河鐘那鎮堊壓天地的氣息似乎對它有極大的影響。 只不過,楊開此刻卻是壓力如山。 動用山河鐘的消耗巨大無匹,儘管此刻的實力比起以前提升很多,可楊開依然有些吃不消,而且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能威脅自己性命的攻擊緩慢落下,對任何一個人心理都會造成極大的威懾。 楊開知道,若是無法阻止這天地偉力的話,自己必死無疑。 死亡氣息的籠罩之下,楊開從未感覺到如此刻這樣的難受和艱辛。 哐!哐!哐! 山河鍾不斷地爆出聲響,那鎮堊壓之力也越發猛烈,卻依然無法阻止流光的落下,反倒將楊開震的七葷八素,口鼻流血,悽慘至極。 眼看著那流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山河鐘再無阻擋,楊開的心情一下子沉入谷底。 便在這時,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明白這莫名出現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了。 這是天地偉力啊! 這是天地的意志! 怪不得有些熟悉。 這天地偉力,自己曾經動用過。 明白這一點之後,他腦海中蹦出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下一刻,他伸手一點,玄界珠忽然出現在指尖處,心神溝通之下,一股奇特的力量忽然自玄界珠中滋生出來,迎著那天地偉力就轟了過去。
第兩千五百章 晉升帝尊
這一道自玄界珠中滋生出來的力量與那天地偉力極為相似,兩者幾乎可以說是同出一源。
“又一道天地偉力?”烏鄺駭然驚呼。
“這小子如何能驅使天地偉力?他從哪里弄出來的?”段紅塵也是驚奇不已。
莫說楊開一個還沒晉升的帝尊境,便是那些晉升多年修煉有成的帝尊三層境,也不可能驅使這種力量,只有大帝,只有大帝才能洞悉天地偉力,也只有大帝才有資格稍微禦使一絲絲天地偉力。
帝尊三層境已是武道極致,大帝們的修為也沒有跳脫出這個範疇,只不過他們與普通的帝尊三層境的區別,便是在乎天地偉力的感悟。
能感悟到天地偉力,便有資格成為大帝,力壓普通的帝尊三層境。
可是如今,楊開竟然禦使出一道天地偉力來,儘管這一道力量比起那天地形成的力量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仿佛父親和兒子的差別,但這絕對是天地偉力無疑。
兩位大帝都深深地震驚了,比起看到那金聖龍本源之力和山河鐘還要震驚的多。
“那一枚珠子的原因?”
烏鄺目光灼灼地望著玄界珠,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若非顧忌天地偉力,只怕他此刻便要釋放神念去仔細查探了,也正是因為有所顧忌,所以他並不清楚玄界珠到底是什麼類型的秘寶。
烏鄺能發現這個問題,段紅塵自然也一樣,他眉頭緊皺地盯著玄界珠,與記憶中的諸多有名的秘寶交相印證,卻發現沒一個能對得上號的。
這秘寶他似乎從未見過。
這可是一件極為奇怪的事,段紅塵活了不知道幾萬年,若說這星界之中有什麼出名的秘寶他不知道的話,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如今,就有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不過不管這珠子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楊開能禦使天地偉力絕對與它有關!
難道這也是一件洪荒異寶?這個念頭一出。段紅塵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他就否認了這個猜測,因為洪荒異寶很好辨認,那來自蠻古洪荒的氣息根本無法掩蓋。山河鐘便是這樣。
玄界珠內部自成一方小天地,既然是小天地,那自然也有天地偉力,楊開身為玄界珠的主人,與之心神相連。心意相通,自然可以抽離出玄界珠的天地偉力與那浩然劫難對抗。
只不過,玄界珠只是一方小天地而已,自然不可能與真正的天地比較。
兩道天地偉力的強弱之分,一目可辨。
轟隆隆……
玄界珠的天地偉力沛然向前,朝上迎去,很快便與那真正的天地偉力碰撞在一塊兒。
楊開心情緊張地觀望著,若是連這樣都無法抵擋的話,那他就只剩下最後一個殺手鐧了——解開自身的魔氣封印,以上古大魔的魔化之身來對抗這一次的劫難。
只不過這樣做了之後。楊開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將魔氣封印起來,距離上一次解開封印已經過去好幾年時間了,栽種在小玄界內的蒼樹上也積攢了不少封印之力,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夠用的,畢竟在藥園中,蒼樹成長一年就等於外界百年。
幾百年的封印力量,難不成還封印不住那些魔氣的暴動?
可這樣做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每一次解開封印,想要重新鎮壓魔氣,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封印之力。這個弊端楊開上次就發現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這個殺手鐧還是能不用就不用。
誰知道是不是有哪一次蒼樹的封印之力不過,導致無法封印上古魔氣。讓自己墜化成魔,失去自身的意識,上古大魔的精純魔氣,楊開從來都不敢小瞧。
天地震盪,寰宇崩碎。
這詭異的空間似乎都要崩裂開來。
烏鄺和段紅塵齊齊變色。
兩道天地偉力碰撞在一起,傳遞出超乎想像的衝擊餘波。似乎是兩片天地撞到一塊,滄海桑田只在一瞬間。
肉眼可見地,小玄界中滋生出來的天地偉力逐漸消融,明顯不是真正的天地力量的對手。
不過在它消融的過程中,楊開分明感覺到自己壓力大減,這個發現讓楊開不禁面露喜色。
待到玄界珠的天地偉力徹底消失之後,楊開神色一肅,雙手不斷地掐動印決,拼命地鼓蕩自身源力,識海大開,神魂力量也如潮水一般朝外泄去。
山河鐘光芒大放,鎮壓天地的氣息愈發猛烈。
那殘存的天地偉力似乎還要掙扎什麼,卻在楊開殊死一搏下,直接被山河鐘鎮壓了下去。
轟……地一聲爆響,山河鐘落在楊開面前不遠處,表面的光芒也逐漸收斂,那殘存的天地偉力被鎮壓封印在其中動彈不得。
餘波漸消,一切重回平靜。
虛弱的楊開在同一時間生出一種別樣的感覺,他揮手間,將無數源晶抛灑出來,那些源晶爆為齏粉,化作精純的靈氣。
楊開的身體陡然變成了一個無底洞一樣,瘋狂地吞噬四周的靈氣。
虛弱的氣息節節攀升,很快達到了道源境的頂峰,不過依然沒有停止,還在往上增加著。
某一刻,楊開忽然聽到體內傳來哢嚓一聲響動,緊接著渾身一輕,一種醍醐灌頂般的舒暢感從四肢百骸處傳遞而來,體內的源力也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極為神奇的變化,連帶著他消耗過度的識海,也一瞬間充盈起來。
整個世界似乎與之前大不一樣了。
楊開感覺自己就像是獲得了新生,渾身上下,每一塊血肉都在跳動,都蘊藏著極為駭人的力量。
帝意彌漫開來,清晰可辨,濃如實質。
帝尊境!
自十三歲開始修煉,至今日抵達帝尊,已經過去幾十年了,歷經無數生死劫難,雖距離真正的巔峰還任重道遠,但楊開今日真正擁有了去問鼎巔峰的資格。
心情激蕩之下,他一聲長嘯,直沖九霄之上。
“竟然……成功了!”烏鄺震驚道。
“算你有先見之明,否則你現在就得自刎在老夫面前了。”段紅塵忍不住撇了撇嘴,面上一片懊惱之色,之前他雖然提出一個賭注,可惜烏鄺為人謹慎竟然沒有答應,若是答應下來的話那就有好戲瞧了。
“這怎麼可能成功!”烏鄺臉色難看至極。
身為噬天大帝,古往今來星界第一人,他覺得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夠超越自己,無論是在哪個方面!
可是今日,卻有一人做到了。
儘管只是晉升帝尊境時的動靜。
自己晉升帝尊時雖然也為難重重,卻遠不及今日所見的恐怖。
這小子在晉升帝尊遭遇了這等磨難,可以想像他日後的前途會有多麼光明,段紅塵之前說他日後成就會超越自己,本以為只是一句戲言,可如今看來,卻真有可能成真啊。
身懷那麼多異寶,本身實力資質也極為出色,這樣的人,日後成就能差到哪去?
烏鄺不禁有些失神,人生頭一次生出一種不如人的感覺。
忽然間,他臉色大變,扭頭望著段紅塵喝道:“老東西你敢下黑手,真是不要臉!”
也不知道段紅塵偷偷摸摸對他做了什麼,烏鄺瞬間暴跳如雷。
段紅塵哈哈大笑道:“看樣子你是真的很在意那小子啊,竟連老夫動的手腳都沒發現,不過現在發現,已經遲了。”
說話間,段紅塵一催帝元,一直籠罩著他的神木白夷本源忽然變得殷紅如血。
那神木白夷的本源之力是木系本源,本是蔥翠欲滴的顏色,可是現在卻不知怎地變成了血紅的顏色,透著一股極為怪異的氣息。
“竟敢吞我辛苦收集的氣血之力!”烏鄺大喝一聲,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段紅塵道:“你這般兇猛催動白夷本源,必會毀了它,到時候你如何與鐵血交代?”
段紅塵肅然道:“鐵血知道老夫不會再回去,這神木本源他也隨老夫處置了。沒了這諸多氣血之力,我看你如何重塑肉身,憑你這沉睡了幾萬年的骸骨,你休想翻出什麼浪花!”
“放肆!一個個都想本座死,本座偏要活給你們看!”烏鄺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
段紅塵冷笑道:“你已無力回天,乖乖受死吧,黃泉路上老夫會陪著你,保證你不會寂寞就是!”
話落之時,段紅塵身形一動,直接朝烏鄺沖了過去,身在半空之中,體內帝元兇猛暴動起來,傳出極為不安的氣息。
“自爆?”烏鄺眼珠子劇烈跳動起來,生平中頭一次感到了驚恐是什麼意思,便是當年他被諸帝圍攻,也不曾這般恐慌過,可一見段紅塵一副決然而然地朝自己撲來,他還是不免心驚膽戰。
雖說段紅塵如今只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但他畢竟有大帝的底蘊,這樣自爆開來,自己絕對無法承受,到時候就真的要與他共赴黃泉了。
“竟敢把本座逼到這種程度!段紅塵,你也別想好過!”烏鄺厲喝間,手上也忽然掐動起印決,那充斥在他與段紅塵之間的太古罡風忽然變得暴動不安,傳遞出極為危險的氣息。
段紅塵臉色一沉,明白烏鄺這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要將太古罡風爆開了。
太古罡風是風系本源,若是爆開的話,威力之大也是難以想像。
可惜了啊,這樣的餘波,也不知道那個叫楊開的小子能不能倖存下來,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段紅塵也只能期望楊開吉人自有天相。
第兩千五百零一章 想奪舍我?
轟…… 恐怖的爆響之聲傳出,天地之間被一片白芒充斥,再也不能見物。 「嗯?」正朝烏鄺衝去,準備以自爆拖其下水的段紅塵忽然眉頭一皺,內心深處湧出一股極為不安的感覺。 因為烏鄺竟先他一步將太古罡風自爆開了。 這是做什麼? 還不等他想個明白,粉碎天地的餘波便已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這是太古罡風自爆後的衝擊,那猛烈的罡風所過之處,一切皆化為虛無,再也不復存在。 就連這一片詭異的世界,也一下子崩碎,每一個角落都傳出咔嚓嚓的聲響,看樣子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不好!」段紅塵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連忙伸手在自己身上各大要穴狂點幾下,那自爆的趨勢立刻被制止了下去。 呼呼呼…… 罡風襲來,他被吹的東倒西歪,仿若狂風暴雨中大海之上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有顛覆的危險,不過好在神木白夷本源之力一直守護在他身旁,多少能給他提供一點防護,繞是如此,也是衣衫破碎,血肉模糊。 他勉力釋放神識,清楚地察覺到烏鄺的那具骸骨在太古罡風自爆之後分崩離析開來,逐漸化為齏粉。 這具沉睡了幾萬年,屬於噬天大帝的骸骨終於在今日被徹底毀滅,換句話說,噬天大帝烏鄺是再也無法重塑自己的肉身了。 可段紅塵卻沒一點開心的感覺,反而覺得局面更嚴峻。 轟隆隆…… 天崩地裂的聲響傳出,這詭異的世界終於支撐不住,徹底崩壞。 一個巨大的黑洞成型,前後不過十息功夫,便將此地的一切都吞噬殆盡,旋即微微一晃,直接消失不見。 黑洞連通的虛空甬道之中,楊開頭暈目眩,隨波逐流,一臉的心有餘悸。 他才剛剛晉陞到帝尊,正在欣喜地感受自身的強大和體內帝元的轉化,卻不想那兩位大帝的戰鬥餘波竟將那一片詭異的世界給毀滅了。 他根本來不及逃跑,就被黑洞吞進了這虛空甬道中。 儘管他距離兩位大帝的戰場很遠,此刻也受了不輕的傷勢,被吞進此地之後好大一會功夫,才逐漸回過神,面上一片心有餘悸的神情。 兩位大帝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並不清楚,先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突破和晉陞之中,等察覺到不對的時候一切已成定局。 紅塵大帝怎樣了?是生是死? 段紅塵與青陽神殿有很深的淵源,畢竟溫紫衫溫殿主是段紅塵一手帶大的,而楊開本身也算是青陽神殿的記名弟子,自然會關心他的情況。 即便沒有這層牽連,紅塵大帝將生死置之度外,幾萬年來不斷自斬修為,進碎星海中尋覓烏鄺蹤影,心繫蒼生的做法也足以讓人肅然起敬。 剛才那恐怖的力量,極有可能是什麼東西自爆後產生的,楊開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紅塵大帝選擇了自爆,欲要與烏鄺同歸於盡。 一念至此,楊開表情一黯,覺得紅塵大帝怕是真的已經神魂俱滅了。 他咳出幾口淤血,從空間戒中取出一些療傷丹藥,吃豆子一樣吃了下去,這才盤膝坐了下去,釋放神念查探自身的情況。 這一看不要緊,楊開忽然嚇了一跳。 因為在他動用神念之時,竟察覺到有一雙陰森的目光,正緊緊地盯著自己,而那目光並非來自四周,竟是來自自己的身體內部。 他臉色大變,單手掐訣,口中低喝一聲:「凝!」 下一瞬,他的神魂靈體便已在識海之中顯露出來。 識海之中,無故地多出了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翻滾的海水上方,饒有興致地打量四周,一副嘖嘖稱奇的模樣。 楊開望著那身影,臉色難看地咬牙喝道:「烏鄺!」 聽到喊聲,那身影徐徐轉了過來,露出一副中年人的面容,這人相貌不怒自威,似有一種天生高貴的威嚴,雙目熠熠有神。 儘管楊開從未見過這人的面孔,但卻還是一眼看出了他的身份。 噬天大帝——烏鄺! 楊開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他連噬天大帝是如何突破自己的識海防禦,闖進此地的都沒察覺到,若非對方根本沒有隱藏起來的意思,只怕他還要被蒙在鼓裡。 楊開只感覺渾身冰涼,靈魂顫慄。 烏鄺此刻也是神魂靈體,但那神魂靈體的強度卻是比自己還要堅韌,幾乎凝為實質。 「小輩,本座名諱豈容你大呼小叫!」烏鄺冷哼一聲,一股無形的衝擊忽然朝楊開轟來。 這衝擊顯然是一道神魂之力,威能及其駭人,楊開臉色一變,一揮手,掀起下方海水在自己面前形成了一道防護。 轟地一聲,那衝擊轟在海水之上,將整個識海都攪的海浪滔天,久久不能平息。 楊開臉色鐵青地後退了幾步,警惕地望著他,沉聲道:「烏鄺,滾出這裡,否則休怪本少對你不客氣了。」 烏鄺的神魂靈體忽然出現在自己的識海中,這讓楊開有一種極為不妙的感覺,自然不敢讓他在此地逗留,讓他窺探到自己的一些秘密倒是小事,就怕這傢伙抱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對我不客氣?」烏鄺斜眼瞧了楊開一下,冷笑道:「這話聽起來比較有新意,很久沒聽過了,不過本座既然來了,自然不會輕易離開的。」 「你待如何?」楊開冷眼瞧著他。 烏鄺呵呵一笑,道:「何必明知故問,看你這小輩也是個聰明人,本座來此的目的難道你不知道?」 聽他這麼說,楊開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烏鄺道:「本座身軀已被段紅塵老匹夫毀掉了,沒有身軀,本座即便再強也只是一方遊魂而已。小輩你的身軀不錯,本座很喜歡,乖乖交給本座,本座可帶你一起見證什麼叫武道之顛!」 楊開咬牙道:「你想奪舍我?」 烏鄺冷哼道:「何必說的這麼難聽,本座只是需要一具身體而已,你若合作的話,本座可以不吞噬你的神魂,讓你繼續留在這裡,不過你若是不合作……本座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實力的差距。」 楊開冷笑不迭:「這裡是我的識海,你這麼大言不慚真的沒關係?」 烏鄺愕然地瞧了他一眼,緩緩搖頭道:「冥頑不靈!」 說完之後,他竟不再去理會楊開,而是再次轉頭打量起四周來,審視了片刻,他頷首道:「小輩神魂之力確實不俗,非一般的帝尊境能夠比擬,而且竟還是變異的神魂之火,倒也算符合本座的要求,你能修煉到這種程度,實在是讓人意外啊……」 他一副反客為主的模樣,大喇喇地評頭論足,絲毫不顧及楊開是什麼感受,楊開有心偷襲他一下,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實力手段都不能以常理論之,萬一偷襲不成,局面就更被動了。 觀望間,烏鄺忽然目光一凝,定眼朝一個方向望去,低呼道:「那個島……」 他怔怔地望著識海之中漂浮的七彩小島,露出一絲狐疑和驚奇的神色,認真地打量,許久,他忽然身軀一震,驚呼道:「溫神蓮!竟是溫神蓮!」 繞是烏鄺見多識廣,當年更被譽為星界第一人,此刻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了,他目光火熱地望著那七彩溫神蓮,表情艱辛道:「小輩竟有溫神蓮!」 楊開冷冷道:「大驚小怪!」 烏鄺哈哈大笑道:「真沒想到啊,本座竟能在這裡見到溫神蓮,當年本座為了找它可是行走過無數星域,卻是一無所獲,不曾想今日見到,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哼,你這麼開心做什麼,又不是你的東西!」楊開鄙夷地望著他。 「等會就是本座的了!」烏鄺似乎心情大好,也沒在意楊開的揶揄,貪婪地瞧了溫神蓮一陣,頷首道:「不錯不錯,有此溫神蓮,本座更能與你這具身體完美融合了,根本不用擔心什麼反噬,假以時日,恢復巔峰不在話下。」他似乎已經預見到日後的光明,心情一片大好,說話間,他再次轉頭打量四周,待他看到那天空中的滿天繁星時,眉頭不禁一揚,意外道:「小輩,沒想到你的好東西還真不少啊。」 楊開心中一動,開口道:「你認識這東西?」 他所指的,自然是那滿天繁星的星圖。這星圖是楊開很久之前就得到的,這裡的每一顆星辰,都與恆羅星域的星辰相對應。 楊開當年在恆羅星域中闖蕩的時候,就是利用識海上空的星圖辨認方向和道路的,否則星域那麼大,沒有指引的話他肯定會迷路。 只是他一直沒弄明白,這星圖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能與整個星域對應起來。 此刻聽烏鄺這麼說,楊開不禁起了打探之心。 烏鄺笑吟吟地瞧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道:「你應該是從下位面的星域中來到星界的吧?」 楊開皺眉道:「不錯。」 這種事倒沒什麼好否認的,所以他爽快承認了。
第兩千五百零二章 無話可說
“這就對了。”烏鄺點點頭,“這星圖應該是你從那個星域中得到的東西。”
“這你也能看出來?”楊開驚愕地看著他。
烏鄺笑道:“並非本座眼力不俗,而是只有那些星域,才能誕生出這樣的星圖。”
“這是為何?”楊開連忙請教
雖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烏鄺趕出自己的識海,但難得能碰到有人解惑的時候,自然是抓緊機會問個清楚,待問完了之後再趕他走也不遲。
烏鄺沉吟了一下,開口道:“這世上,萬物皆有本源,草木有草木本源,聖靈有聖靈本源,就連那璀璨星辰,也有星辰本源,本源之力,是力量之源頭,玄妙無窮,威能無限,天地偉力乃天地本源之力,自天地誕生之初便存在的力量,我輩武者若能窺探一二,當可受益無窮。”
楊開專注聆聽,神情一絲不苟,雖然噬天大帝這人萬夫所指,但不可否認,他的實力卻是有目共睹的強大,能聽他一番訓誡也是極為難得的機緣。
烏鄺伸手一指識海上空,淡淡道:“這星圖,也是本源。”
楊開低呼道:“這也是本源?”
烏鄺微微一笑,道:“自然,而且它還不是一般的本源,它乃星域本源!”
“星域本源?”楊開一下子瞪大了眼珠子。
烏鄺道:“你可以把它當成是整個星域的本源之力,以你現在的本事怕是沒有本事煉化的,若你能煉化它的話,便可發現它妙用無窮,不過……你應該沒這個機會了。”
“星域本源!”楊開喃喃重複著,虛心問道:“煉化它有什麼用,也能如星辰本源一樣,為我等武者帶來修煉上的好處?”
烏鄺哼道:“這只是它一點點的作用罷了。一個武者,若能擁有完整的星辰本源,那麼他的修煉速度要比旁的武者快上很多。因為本源之力可以助武者去感悟很多東西,比如法則,比如意境,擁有完整本源的武者。在起步上就比其他武者超出很多了。而星域本源的作用,比任何一個完整的星辰本源都要大幾十倍,乃至幾百倍。”
楊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有完整的星辰本源,受益不小,可現在烏鄺竟然說這星域本源比星辰本源還厲害幾十幾百倍。自然讓他震撼無比。
“另外,若能煉化這星域本源的話,那就等於是讓整個星域承認了你的存在,你可成為這星域的主人,星域之內盡在掌握之中,是存是滅也是一念之間!”
楊開若有所思道:“那不就是跟星主一樣?”
他當年身為幽暗星星主的時候,便是可以一念之間掌控整個幽暗星的情況,也可以無視空間的阻隔,隨意去往幽暗星任何一處地方。
按烏鄺的說法,若能成為星域之主。也可以擁有這諸多便利。
楊開的心思不禁活絡起來,識海中的星圖是恒羅星域的星圖,若是能夠完全煉化的話,那他就可以成為恒羅星域的主人啊,將整個恒羅星域掌控在手上。
“可以這麼說,只不過效果放大了很多倍而已。”烏鄺頷首,話鋒一轉道:“不過想要煉化星域本源可不是這麼簡單的是,本座當年毀滅了無數星域,也曾找到過幾個星域本源,卻從來沒有煉化成功過。”
“這是為何?”楊開驚道。
烏鄺咧嘴一笑。道:“因為星域本源不願接納本座,本座一怒之下,將它們統統吞噬了。”
楊開嘴角一抽。
烏鄺道:“星域本源若存在的話,不管整個星域破損的多麼嚴重。終有重新恢復的一天,可若是星域本源被毀滅,那麼這個星域就是真的完了,就如人的神魂一樣,一旦魂飛魄散,便永世不得超生!”
“令人髮指!”楊開唾棄道。
烏鄺冷哼一聲:“敢反抗本座的。不管是人還是什麼,從來都沒什麼好下場!”說話間,他冷眼朝楊開望來,蘊藏著極大的威壓,似乎是在警告楊開什麼。
楊開佯裝沒看到,正準備再問些秘辛的時候,忽然神色一動。
烏鄺淡淡道:“好了,閒話就到此為止,本座也是心情不錯才隨便與你聊了幾句。現在乖乖地奉獻出你的肉身,本座可繞你不死。”
楊開大笑道:“想要我的肉身,自己憑本事來拿。”
烏鄺緩緩搖頭道:“本念你是個可造之材,想留你性命,既然你這般冥頑不靈,那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說話間,他伸手一揮,剎那間,一道箭矢模樣的攻擊忽然成型,閃電般朝楊開激射過去。
楊開臉色一變,心神驚動之下,整個識海都翻滾起來,那下方的海水升騰而起,在他面前化作一道道堅固強韌的防護。
烏鄺哼道:“本座乃噬天大帝,即便虛弱了幾萬年,實力也非你這小輩可以抵擋,不想受苦就別做那無用之功了!”
似乎是要印證他所說的話一樣,那一道攻擊襲來,沿途所有的防護竟都無法阻擋分毫,齊齊破碎開來。
楊開只感覺神魂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一邊急速後退的同時一邊不斷地禦使神識之力抵擋。
轟轟轟……
好一會功夫之後,楊開足足繞著自己的識海飛奔了好幾圈,那一道箭矢般的攻擊才被堪堪化解掉,他一臉艱辛的表情,神魂靈體都有些黯淡無光,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在這識海之中作戰,無論最後誰贏誰負,楊開都不會太好過,因為這裡是他的識海,所破壞掉的一切都與他有關。
“能擋下本座一擊,你能擋下本座第二擊,第三擊?”烏鄺不屑地望著楊開,抬手之間,那恐怖的攻擊似乎要再次襲來。
楊開臉上並沒有多少慌亂之色,只是戲謔地望著烏鄺,道:“與你這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相比,本少確實嫩了點,但本少不是你的對手,旁人卻未必不是你的對手!”
“旁人?”烏鄺聞言,眉頭一皺,正疑惑楊開口中的旁人到底是誰之時,忽然背後一道人影浮現出來,那人影悠一出現,便狠狠一掌朝他拍下。
烏鄺根本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還會有人偷襲自己,猝不及防之下硬生生地承受了這一擊。
轟隆一聲,烏鄺悶哼一聲,神魂靈體被打的光芒狂閃,慌得他連忙遁了出去。
待重新站穩身形之後,烏鄺臉色痛楚地回頭望去,看清那偷襲自己之人的樣貌,咬牙低喝道:“老東西,你不是自爆了麼?為何沒死?”
這詭異出現在烏鄺背後偷襲了他一擊的人,赫然便是紅塵大帝!
也不知道他與楊開做了什麼樣的溝通,竟讓楊開悄悄地將他的神魂靈體也放了進來。
一個新晉的帝尊境武者的識海中,彙聚了兩位大帝的神魂靈體,這種事簡直亙古未見。
段紅塵冷哼一聲,道:“你一撅屁股老夫就知道你要窩什麼粑粑!在老夫自爆之前,你爆開太古罡風,無非就是想干擾老夫的視線和感知,施展那金蟬脫殼之術,你的骸骨之身已毀,想要繼續活下去那就只能奪舍了,而此地能讓你奪舍的只有一人,老夫若還猜不到你在這裡,那老夫就是白癡了。”
“混帳!”烏鄺臉色猙獰地喝了起來,再也不復之前的從容。
以他之能,若是奪舍楊開必定輕而易舉,可是如今,段紅塵的神魂靈體竟也跑了進來,那他的如意算盤就打不響了,想要奪舍楊開,重新擁有自己的身體,只有先過了段紅塵這一關。
這老傢伙一副寧願跟自己同歸於盡也不要自己好過的架勢,烏鄺心中實在發怵。
“烏鄺,你今日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由不得你!”段紅塵森冷地望著前方,一副決然的神情。先前他為了殺烏鄺,連自爆的招數都能施展出來,所以他現在說這話是很有力度的。
“幾萬年的交情,你竟如此容不下本座!”烏鄺沉著臉嘶吼道。
段紅塵一雙眸子中不帶絲毫感情,淡淡道:“非老夫容不下你,是你自己容不下自己,自古以來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當年若一心向善,豈會有今日之局?”
“少對本座說教!”烏鄺爆喝,怒氣衝衝道:“蒼生世態,本座看的比你清楚,成王敗寇而已。紅塵,今日你莫要與本座為難,他日本座必定不尋你麻煩,與你段紅塵有關的一切,本座也絕對不碰。”
段紅塵淡淡道:“你這算是求饒了?”
烏鄺神情一戾,咬牙道:“莫要小瞧本座,本座只是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段紅塵歎息一聲,道:“看樣子我們真的是無話可說了啊,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言至此處,兩位大帝忽然都默不作聲了,只是互相望著,視線碰撞間,隱有火花在跳動。
下方的海水似乎都受到了干擾,不斷地翻滾氣泡。
楊開臉色難看地道:“兩位,有什麼事你們出去再談怎樣?”
這裡是他的識海,這兩人一副要在這裡大打出手的架勢,楊開心中實在有些發毛,大帝之爭,他的識海如何能夠承受?真要是在這裡打起來,他肯定沒有好下場啊,偏偏這兩人腿毛比他大腿還粗,他想趕人走都有心無力。
第兩千五百零三章 刀來
不管是段紅塵還是烏鄺,都對楊開的話置若罔聞。
“喂,跟你們說話呢。”楊開氣苦地望著兩人:“給點反應好不好?”
烏鄺這才冷冷道:“你讓他滾蛋,本座立刻離開這里!”
段紅塵低喝道:“這種騙小孩子的話你也好意思說出來,烏鄺你越來越不要臉了。”他狠狠地唾棄了烏鄺一番,這才目不斜視地對楊開道:“小子,你忍耐著點,今日我二人要在這里決一死戰,你若因此而魂飛魄散,只能說你氣運不佳,若你能僥幸活命,當可受用無窮!”
楊開嘆息道:“罷了,紅塵前輩你放手去做吧,晚輩會照顧好自己的。”
段紅塵哈哈大笑,極為振奮道:“好,有你小子這句話,老夫就可以全力施為了!”
話落之時,他雙手一結印,猛地朝烏鄺那邊點去。
烏鄺臉色大變,爆喝道:“你來真的?”
段紅塵冷著臉,寒聲道:“你看我像是在跟你玩鬧麽?”
“真是氣死本座了,段紅塵,今日你休想活著離開此地,本座即便拼著神魂受創,也要你魂飛魄散!”
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鼎鼎大名的噬天大帝?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段紅塵逼迫,連神魂遁入此地都被他追了進來,烏鄺也是走投無路了,爆喝之時便要放手一搏。
說話間,兩人便已交手在一塊,霎時間,識海翻騰,海水被掀起滔天巨浪,兩道人影在楊開的識海上空交錯來回,碰碰碰拼的不可開交。
這是神魂之戰。比一般的生死爭鬥還要兇險。
兩人所使用的招數也全都是神魂秘術,那神念碰撞悠忽,暴起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光暈。
楊開的識海完全無法穩定。
而早在段紅塵出第一招之時,楊開就已經身形一晃,直接來到了七彩溫神蓮所幻化的島嶼中心,全力催動溫神蓮之力。七彩霞光大放之下,將他籠罩的嚴嚴實實。
兩位大帝級別的神魂靈體在他的識海中交戰,就算他躲的再好,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因為他本身就是戰場,他所能依仗的只有七彩溫神蓮。
這是溫養神識的天地至寶,連噬天大帝當年都為了尋覓它的蹤影去往無數個星域,可見其有多麽珍貴。
七彩的光芒籠罩之下,猶如一層固若金湯般的防禦。兩位大帝的轟擊余波襲來,只在那七彩霞光之上蕩起一層層的漣漪,根本不能傷到楊開分毫。
察覺到這一點,楊開不禁心頭一松,他還真怕連溫神蓮都起不到作用,若是如此的話,那他這一次就真的兇多吉少了。
不過即便是有溫神蓮的防護,楊開也依然頭疼欲裂。神魂靈體不斷地戰栗不安,全身各處都宛若撕裂了一樣。
段紅塵和烏鄺的每一次攻擊。都仿佛利刃砍在他身上一樣,不可避免地給他帶來一些創傷。
溫神蓮的神妙發揮出了作用,當那撕裂般的疼痛襲來之時,總有一股溫和的力量蔓延到全身,猶如一只無形的小手,溫柔地撫平楊開的傷痛。讓他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安穩下來。
漸漸地,楊開也習慣了這樣的感覺。
他不再感覺到多少疼痛,而是開始將註意力投放到兩位大帝身上。
無需他多做觀察,兩位大帝的一舉一動都印入他的腦海中,看的清清楚楚。
若是在別的地方。楊開絕對沒辦法做到這種事,但這里是他的識海,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不管烏鄺和段紅塵的速度有多快,招數有多麽兇猛,他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楊開看的驚奇連連,目不轉睛。
因為兩位大帝此地所施展出來的全都是玄妙無雙的神魂秘術,以及對神魂之力的奇妙運用。
怪不得段紅塵先前說他若能僥幸活命,當可受益無窮,原來是這樣。
現在這情況,兩位大帝動用任何一次秘術都難逃楊開的觀察,而且楊開能完全洞悉他們那些秘術的奧妙,這比親密的師徒之間用心教導還要有效率的多,簡直就如醍醐灌頂一樣。
好似兩位大帝在傾盡全力地傳授給楊開自己種種神通,毫無藏私,而且楊開一學就會。
瞧了一陣,楊開內心深處受到了極大的震動,因為他發現自己對神魂力量的理解和使用,比起兩位大帝來簡直不在一個層面上。
同樣的一份力量,自己可以用來碎開一塊大石,但兩位大帝卻可以劈開一座山,這就是其中的差別。
楊開心神激蕩,知道這一次難得的機緣讓自己一下子擁有了很高的起點,就算他沒有晉升帝尊,還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如今他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比起之前也要強大幾倍不止。
神魂之力可以有如此妙用,源力自然也如此。
他忽然張口高呼道:“紅塵前輩,不用留手,晚輩無事!”
瞧了一陣,他發現段紅塵完全落在下風,竟被烏鄺徹底壓制,逼的不斷地在識海上空後退。
並非段紅塵的神魂力量不如烏鄺,只是段紅塵多少還是有點投鼠忌器,不敢動用太強大的力量,免得真的連累了楊開。
別看他剛才口上說的豪爽,可一個人既然能心系蒼生,自然會顧惜到任何一條性命。
聞言,段紅塵忙里偷閑地朝楊開那邊瞥了一眼,看到那七彩溫神蓮所幻化的島嶼之後,不禁眼前一亮,哈哈大笑道:“好,這下老夫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他顯然也一眼看出了溫神蓮的本體,知道有溫神蓮守護著楊開,即便自己和烏鄺鬧的再兇,也不會波及楊開太多。
話落之時,他的氣勢陡然攀升,一下子就將局面挽回,與烏鄺拼的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愈發猛烈的沖擊和招數施展出來,楊開的識海已經動蕩不安,不過他的神魂靈體有溫神蓮守護,所以不管識海如何,他都不會受太嚴重的傷勢。
楊開逐漸沈浸在那玄妙的神魂秘術和對神魂力量的運用之中,無法自拔,只感覺自己眼前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門被緩緩推開,讓他窺見里面的一絲耀眼的光明。
而兩位大帝也是越拼越兇,彼此之間皆是傷痕累累,神魂靈體之上,光芒狂閃不定,互有勝負。
這是一場生死之戰,不見生死,絕無罷手的一刻。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所施展出來的力量也逐漸變弱了,顯然是因為消耗太大,受傷不輕的緣故。
翻滾的識海開始逐漸平息,不複之前的瘋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正沈浸在那玄妙的感覺之中的楊開忽然聽到耳畔邊傳來一聲低喝:“小子!”
楊開悚然一驚,一下子從那感悟中脫身出來。
定眼望去,他不禁表情一呆。
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兩位拼死爭鬥的大帝已經停了下來,兩人的神魂靈體交錯在一塊兒,互相都使用了什麽封鎖對方行動的秘術,好似兩個摔跤的人,身體扭成了麻花狀,糾纏倒地一樣。
兩人的神魂靈體,光芒暗淡,氣息微弱,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段紅塵神色肅穆,烏鄺臉色陰沈,卻是誰也不肯放開誰。
“前輩有何吩咐?”楊開肅然問道。
“用你最強的神魂秘術攻擊我們,最好能讓我們魂飛魄散的那種。”段紅塵咬牙低喝。
楊開臉色微變。
烏鄺也是面色一冷,悠悠地瞧了楊開一眼,不屑地哼道:“段紅塵你老糊塗了,區區一個剛晉升的帝尊,又有什麽秘術能傷到我等?”
段紅塵咧嘴一笑,道:“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敢小瞧他等會可就。”
烏鄺不屑道:“那本座可要拭目以待了。”
段紅塵哼道:“小子你還猶豫什麽,這老東西你的手段如何,還不快讓他開開眼界!”
楊開遲疑道:“前輩……”
段紅塵不等他將話說完,便爆喝道:“烏鄺若得重生,幾萬年前的慘劇便會再現,老夫苦等幾萬年才等到今日的機會,早已做好了與他同歸於盡的準備,錯過今日,再不可能有如此良機,小子莫要讓老夫失望!”
也不知道他在喊話之時用了什麽秘術,那斬釘截鐵的聲音如晨鐘暮鼓一樣,震蕩在楊開的耳畔邊,讓他心情激蕩不已。
四目對視之下,楊開清楚地感受到了段紅塵眼中的懇求之色,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決然。
楊開肅然起敬,徐徐從溫神蓮上站起,一步步地朝兩人行去。
待到兩人上空之時,楊開沈聲道:“前輩,可有什麽話要晚輩帶給溫殿主?”
段紅塵咧嘴一笑,灑脫道:“不用了,他知道老夫這些年在做什麽!”
楊開點點頭,躬身一禮,沈聲道:“那前輩……一路走好!”
段紅塵微微一笑,閉上了雙眸。
烏鄺一言未發,只是冷冷地瞧著楊開,一臉不屑之意,顯然是不認為他能夠真殺掉自己。
“刀來!”楊開忽然爆喝一聲,雙眸之中神光熠熠,一伸手,一柄長刀忽然出現在他的手心上,刀身似乎能感受到他內心的不平靜,嗡鳴不止,傳出奇異的聲響。
第兩千五百零四章 殺你之人叫楊開
“神魂帝寶!”烏鄺眼簾一縮,怔怔地望著那柄被楊開握在手上的長刀,忍不住驚呼一聲。
帝寶這東西從來都不多見,更不要說神魂帝寶了。一千件帝寶中,也不見得能誕生一件專供神魂之力驅使的寶物,可見其珍貴之處。
烏鄺也沒想到,楊開手上竟然有神魂帝寶,先前這小子也不知道把這長刀藏在識海什麼地方,竟讓他都沒有發現。
這下稍微有些麻煩了,神魂帝寶,專傷神魂,輔以楊開那濃郁精純的神魂之力,或許還真能對自己造成一些傷害。
心中雖然有些忌憚,烏鄺卻依然面露不屑,冷笑道:“不錯的寶物,但想要殺本座卻還是差了點。”
楊開神色肅然,並指在刀身上一抹,斬魂刀的嗡鳴一下子停止下來,他將斬魂刀遙指著烏鄺,冷喝道:“此寶名喚斬魂刀,能死在此刀之下,烏鄺也算你三生有幸了。”
“哈哈哈哈!”烏鄺忍不住大笑起來,為楊開的大言不慚感到有趣,嘖嘖有聲道:“本座不否認,這帝寶可能會對本座造成一些威脅,但想殺本座,小子再去修煉幾萬年吧。”
楊開戲謔道:“既如此,那就請噬天大人拭目以待!”
話落之時,他一催神魂之力,下方平息的海水再次翻滾咆哮,齊齊朝那刀身上灌入,霎時間斬魂刀光華大放,耀人眼簾。
這還沒完,楊開手掐印決,不斷地往斬魂刀上拍去。
威勢,殺機。一起彌漫而出,濃如實質。
烏鄺的臉色也慢慢凝肅起來,暗暗催動自身力量,似乎是想做出什麼防護。
錚……
一聲清越的異響傳出,斬魂刀的刀勢似乎已經被催到了極限。不斷地在楊開面前跳動,欲要脫離楊開的掌控,斬向敵人。
就在這時,楊開雙眸之中異彩一閃,口中低吟道:“破天一擊!”
一股玄妙的力量悠然而出,朝斬魂刀上籠罩過去。一下子給那耀眼無比的斬魂刀度上了一層淡金的薄膜,而隨著這層薄膜的出現,斬魂刀的氣勢陡然攀升了幾倍有餘。
“這是什麼秘術!”烏鄺大驚失色,忍不住駭然出聲。
身為大帝,他自然能感受到斬魂刀的變化。他根本不知道楊開到底動了什麼手腳,竟那威勢一下子攀升了幾倍之多。
如果說先前斬魂刀的威勢能讓他微微感到驚訝的話,那現在就真的有些驚懼了。
因為他清楚地感受到,那神魂帝寶的威力已經足以威脅到自己的神魂靈體。
楊開神色冷酷,沉喝道:“噬天,殺你之人名叫楊開!”
話落之時,他把手一揮,斬魂刀驟然化作一道流光。如離弦之箭朝兩位大帝轟了過去,猶如一輪圓日墜落,攜帶毀天滅地般的威能。
破天一擊這個秘術。是楊開在青陽神殿秘地神遊鏡中從天衍手中學來的。
天衍雖然只是神魂之軀,並沒有肉身,但他的修為卻是大帝之境,而且因為沒有肉身,一生鑽研神魂之力,所以他的神魂秘術比起烏鄺和段紅塵都要強大。
破天一擊尤為恐怖。
平時用自身神魂之力溫養斬魂刀。積蓄力量,待要需要之時一併爆發出來。能發揮出來的殺傷力簡直難以想像,雖然每一次使用之後都要重新開始積蓄。但這種秘術在關鍵時刻往往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斬魂刀乃神魂帝寶,與破天一擊最為匹配,兩者之間幾乎可以說是相輔相成。
“區區螻蟻,也要殺本座!”烏鄺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再不復之前的不屑和蔑視,楊開出手這一擊已經讓他必須重視起來。
說話間,他拼命地催動力量,想要擺脫段紅塵的鉗制,可段紅塵豈能如他所願,一邊瘋狂大笑,一邊道:“烏鄺,別掙扎了,你我二人共赴黃泉豈不妙哉,黃泉路上也可做個伴!”
“滾!”烏鄺大喝,一身力量變得極度不穩。
段紅塵臉色微變,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但也知道這是殺他最好的機會,只能拼盡全力束縛住他的身形,準備迎接那恐怖的一擊。
圓日般的光芒落下,直接將兩位大帝的神魂靈體籠罩在其中。
烏鄺的慘叫聲立刻傳出,間或夾雜著段紅塵的悶哼之聲。
看樣子,兩人在這一招之下都不好過。
而楊開在施展出這一招之後,便立刻一個轉身,遁到了溫神蓮所化的島嶼之上,重新催動那七彩霞光籠罩住自己。
轟隆隆……
巨大的衝擊餘波爆裂開來,整個識海徹底沸騰,滔天巨浪不斷地朝四周擴散,那攻擊所在的正中心位置,直接凹陷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楊開頭疼欲裂,用自己的秘術,自己的秘寶去攻擊自己的識海,這種事楊開以前想都沒想過,可是今日卻不得不這麼做。
所帶來的傷害比起兩位大帝先前爭鬥時還要強烈,楊開一下子就感覺自己被疼痛淹沒,頭暈目眩,險些直接昏了過去。
轟轟轟……
餘波猶在擴散,似要持續到天荒地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恐怖的動靜才逐漸平息下來,耀眼的光芒也逐漸散去。
楊開齜牙咧嘴,第一個反應便是去查探烏鄺和段紅塵兩人的情況,可神念掃過之後,楊開臉色不禁一變。
識海之中,只有段紅塵的神魂靈體狼狽懸浮,此刻,他的神魂靈體從肩胛骨到小腹處,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險些被一破為二,一絲絲精純的神魂之力從傷口中逸散出來,讓他的氣息不斷地變得虛弱。
他扭頭四望,艱辛地道:“烏鄺呢?是否魂飛魄散?”
楊開臉色難看地回道:“逃了!”
先前他查探之時,分明感覺到有人撕開了自己的神識防禦,從這裡遁了出去。
段紅塵既然還留在此地,那麼逃走的就只可能是烏鄺了。
聞言,段紅塵臉色一變,強撐著精神站了起來,低喝道:“小子送我離開!”
楊開一言不發,一揮手,就將他送出了自己的識海。
做完這些,楊開才身形一晃,險些倒了下去。
雖然他也有心去查探一下烏鄺和段紅塵接下來會不會再爭鬥,可自身的情況讓他不得不打消了這個主意。
不管旁人如何,自己若是再不調息的話就真的堅持不住了。
這一次兩位大帝在他識海中爭鬥,雖然讓他受益不菲,可也傷痕累累。
七彩溫神蓮綻放出溫和的光芒,在他的催動下不斷地朝識海四周輻射,修補著破損的識海和受創的神魂靈體。
足足半日之後,楊開才感覺情況稍微穩定下來。
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繼續行動的能力。
他第一時間將自己的神魂靈體遁出識海,重回身軀。
睜眼之後,楊開發現自己還處在那虛空甬道之中,隨波逐流,不知去往何處。
而面前不遠處,段紅塵盤膝而坐。
楊開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查探了下他的情況,發現段紅塵還有氣息,只是氣息極為微弱,連體內的帝元波動都幾乎不可察覺。
沒死就好!楊開忍不住鬆了口氣。
他先前動用斬魂刀雖然沒有絲毫留手,但還真怕自己在殺烏鄺的同時也將段紅塵給殺了,儘管這是紅塵大帝自己的要求,自己的願望,可手刃一位讓人尊敬的大帝,楊開於心何忍?
自己和段紅塵都在此地,烏鄺去了何處?
烏鄺的肉身肯定已經毀了,神魂靈體也絕對受傷不輕,在這虛空甬道之中,他能去哪裡?在這種地方亂跑的話,他遲早會被虛空亂流所吞噬,就算他曾經是星界第一人,拖著那樣的殘軀也沒辦法繼續存活。
看樣子,烏鄺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念及至此,楊開心中大喜。
再仔細地查探一下段紅塵的情況,楊開又不禁擔憂起來,段紅塵此刻氣息如此微弱,似乎隨時都會死去的樣子,若是自己不想想辦法的話,他恐怕也難逃此劫。
楊開連忙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各種療傷丹藥,告罪一聲,捏開了段紅塵的嘴巴,一股腦地將那些丹藥塞進他口中,然後催動力量助其煉化。
這一催動力量,楊開立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自己體內的力量,竟然是極為精純的帝元!沒有絲毫雜質的存在。
這是怎麼回事?楊開又驚又喜。
任何一個武者,在晉升帝尊境之後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來將自身源力轉化為帝元,這個過程沒人可以避免,短則幾年,長則幾十上百年,就跟新晉的道源境要轉化自己的源力一樣。
可是自己分明才剛剛晉升帝尊,為何體內的源力已經全部轉化為帝元了?
他仔細回想,在剛突破的時候,自身的源力確實是在迅速轉化帝元,可不等他用心體會,就被捲進了虛空甬道中,再接著被烏鄺侵入識海,等到出來之後,力量竟已轉化完全。
他不知道這其中是哪個環節出的問題,但這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天大的喜事。
或許,跟自己晉升時的磨難有關,又或許跟兩位大帝在他識海中爭鬥讓他得到的感悟有關,但總體來說,這省卻了楊開最起碼數年的時間。
第兩千五百零五章 不該救我
收回心神,楊開平穩了下情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段紅塵身上。
段紅塵的情況不容樂觀,那麼多療傷靈丹服用下去,竟也依然無法阻止他一身氣息和生機的衰弱。
楊開明白,並非是自己所煉製的那些靈丹沒有效果,而是段紅塵所受到的傷勢太嚴重了,且不說自己破天一擊的秘術對他造成的創傷,便是他先前與烏鄺爭鬥時也受傷不輕。
這絕不是自己那些靈丹能夠令其恢復的。
這下糟了啊!楊開心情沉重。
眼看紅塵大帝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幾乎連那生命之光都快要熄滅,楊開再也顧不得其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抓,等再攤開之時,手心上赫然已經多了一片綠葉。
這綠葉經絡分明,蔥翠欲滴,宛若一片上好的翡翠,其中蘊藏了難以想像的生機波動,楊開抓著它,就仿佛抓著一個有血有肉的活物,生機之強,令人駭然。
不老樹的樹葉!
楊開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只能取一片不老樹的樹葉,死馬當活馬醫。
不老樹與溫神蓮一樣,都是天地至寶,自天地初成便存在至今的寶物,而且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份,絕不會出現第二株。
不死原液就誕生自不老樹,號稱三大神水之一,擁有肉白骨活死人之離奇功效,乃天地間療傷聖品,沒有什麼靈丹能與之相比。
可惜楊開雖有不老樹,卻沒有不死原液這東西,當年得到不老樹時採集的不死原液也早都用光了。
不死原液能有那樣的神奇功效,不老樹的樹葉難道就沒有了?
楊開也不知道這樹葉能不能救段紅塵一命,可眼睜睜地看著紅塵大帝行將帝隕,楊開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
綠葉采下。楊開立刻丟進段紅塵的嘴中,同時催動帝元,助其煉化。
忽然間,一絲綠油油的光芒自段紅塵的丹田之處綻放出來,緊接著,這綠色的光芒大放。直接將段紅塵整個包裹。
楊開瞧的一怔,不過他很明顯地感覺到,這綠芒之中蘊藏了驚人的生命氣息,而在這綠芒的籠罩之下,段紅塵身上的大小傷勢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著,那本來衰弱到極致的氣息也開始緩慢增長。
這個發現讓楊開心中一松,知道自己做的沒錯。
不老樹的樹葉確實也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這功效似乎比那不死原液還要強大。
他已經不需要再説明段紅塵什麼,只需要替其護法便可。
綠色的光芒在這昏暗的虛空甬道中綻放著別樣的光彩。段紅塵的氣息逐漸趨向平穩,鮮血在體內流動起來,胸腔內也逐漸傳來清晰可辨的心跳之聲。
一炷香後,那綠色的光芒才逐漸散去,而段紅塵已然沒有什麼大礙了,只是不知為何還沒有醒來。
楊開輕籲一口氣,直到此刻才感覺到一陣從內而外的疲倦感襲來。
從他晉升帝尊開始到現在,他幾乎沒有一刻喘息過。晉升時的天地洗禮和天地偉力的轟落,莫名爆裂的能量形成黑洞將他吞噬。緊接著烏鄺潛入識海欲要奪舍,段紅塵隨之而來與之爭鬥。
這前前後後,楊開整個人的神經都崩的極緊,直到現在塵埃落定,他才真正地放鬆。
怔怔地望著面前的段紅塵,楊開忽然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大帝之名。威震星界,向來都是傳說中的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等閒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一次。
楊開自來到這星界,就不斷地聽人提起那十大帝尊。每一個提起之人都面露敬仰崇拜之色,似乎大帝便是那天,便是那地……
楊開也沒想到,自己在這碎星海中竟然會碰見大帝,而且一下子碰見了兩位!
更離奇的是,這兩位大帝都是極為古老的存在,還在他面前做那生死之爭,其中一位還是被譽為古往今來星界第一人的窮凶極惡的傢伙。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自己的幸還是不幸啊……
驀然,端坐在他面前的段紅塵的眼皮動了一下,旋即緩緩睜開了眼睛。
楊開大喜,低呼道:“段前輩!”
段紅塵目光複雜地望著他,表情沉重道:“你給老夫服用了什麼東西,竟能將老夫從鬼門關里拉回來?”
楊開嘿嘿一笑,隨口胡扯道:“也沒什麼,早些年歷練時得到的一枚靈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樣的靈丹,覺得還不錯,就給前輩服下了。”
他倒不是信不過段紅塵,只是不老樹這東西畢竟太過震駭人心,能不透露還是最好別透露了,他相信以段紅塵先前的狀態,肯定也沒辦法發現自己給他服用之物是什麼。
“小子糊塗啊!”段紅塵忽然一伸手,狠狠地朝楊開拍了一巴掌。
楊開不敢躲,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頓時疼的齜牙咧嘴,一臉無辜地道:“前輩你打我作甚!”
要不是面前的是紅塵大帝,要不是之前他將生死置之度外拉著烏鄺同歸於盡,楊開早暴起反抗了。可這麼平白無故地被打了一下,楊開心中也委屈的不行。
為了救段紅塵,他連不老樹的葉子都摘下來了,要知道,那葉子統共也沒多少片啊。他還不知道不老樹被自己摘下一片葉子會不會有什麼損傷呢。
若是不老樹因此而受到了損傷,那楊開哭都沒地方哭去。
“我、我……”段紅塵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巴掌揚起,作勢欲揮,可到頭來,還是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身上,重重地歎了口氣。
楊開愕然地望著他,內心深處忽然湧出一種不好的感覺,試探性地問道:“前輩,你這裡……不會出問題了吧?”
說話間,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瓜子。
“你想說老夫神經病就直說便是,老夫又不會打你!”段紅塵冷哼一聲。
楊開心想也不知道剛才誰睜眼就打了我一下,但也只是想想,卻不敢說出來。
“你不該救我的,你做錯了啊!”段紅塵重重歎息,一副輸了整個人生的懊惱模樣。
楊開沉聲道:“前輩你說這話我可不愛聽了,前輩能為天下蒼生不顧自身性命,晚輩救你一命又算得了什麼?”
段紅塵氣極,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面上浮現出巨大的痛楚之色,緊接著臉色都扭曲猙獰了起來。
楊開大驚失色,驚呼道:“前輩你這是怎麼了?”
段紅塵沒有答話,只是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額頭上冷汗直流,過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平息下來。
楊開悄悄放出神念查探,發現他並沒有什麼大礙,頓時感覺奇怪無比,也不知道紅塵大帝這到底是怎麼了。
“哈哈哈哈!”忽然間,段紅塵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之中透著一股與先前完全不相符的得意,他雙目放光地望著楊開,贊道:“不錯不錯,小輩幹的不錯,本座要謝謝你,差點兒本座就真的要灰飛煙滅了,果然是天不絕我!”
一言出,楊開猛地朝後跳去,一下子拉開了與段紅塵之間的距離,認真地打量了段紅塵幾眼,內心深處冒出一個讓他感到驚悚的念頭,咬牙低喝:“烏鄺!”
“哦?”段紅塵笑眯眯地望著楊開,嘴角邊噙著一抹冷笑,淡淡道:“只憑本座一句話,就看出本座的身份了?小輩眼光不錯啊。”
“真的是你?”楊開一身冷汗瞬間打濕衣衫,不可思議地望著前方,顫聲道:“你竟奪舍了段前輩?”
“不算是!”烏鄺搖了搖頭。
“那現在這情況是什麼意思?”楊開獰聲問道,他敢肯定,此刻與自己對話的就是噬天大帝無疑,可噬天大帝正用著段紅塵的身軀,這不是奪舍是什麼?最讓楊開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奪舍成功了。
他怎麼能奪舍成功的,段紅塵好歹是也是一位大帝,而且此前表現出來的實力絲毫不遜色與他,按道理來說,烏鄺不可能奪舍的。
烏鄺還沒來得及答話,段紅塵的臉上忽然再度浮現出極為猙獰扭曲的神色,身軀劇烈顫抖,過了好一會兒又平復下來。
先前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片祥和。
楊開腦袋裡面一片混亂,可還是試探性地問道:“段前輩?”
段紅塵一邊喘息著,一邊輕輕頷首道:“是我!”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楊開張大了嘴巴,茫然地問道。
段紅塵歎息一聲,道:“老東西從你識海中遁出之後,便潛入了老夫的身軀,欲要奪舍,老夫怎會如他所願,自然免不得一場爭鬥,只是我二人筋疲力盡,傷痕累累,誰也奈何不了誰,若是一直這麼下去的話,老夫倒也可以與他拼個同歸於盡,精盡人亡,可是……”
“可是什麼?”
段紅塵瞪了他一眼,道:“可是也不知道你小子給老夫服用了什麼玩意,竟讓我二人重新獲得了力量,不但如此,烏鄺這老東西還施展了秘術,與老夫神魂共存,強行佔據了老夫半個身體。”
“這、這……”楊開一邊抹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吞咽著口水,“這種事也可以?”
第兩千五百零六章 紫嶽荒漠
段紅塵哼道:“你以為噬天大帝的名號是白叫的?錯過這次機會,日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殺他了。”
話落,他又哈哈大笑道:“這天下間沒人可以殺掉本座!”
兩句話,兩種語氣,搞的段紅塵就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樣。
楊開哼道:“你閉嘴!”
段紅塵一扭頭,冷眼望著楊開,森聲道:“小子你有種再說一遍,你信不信……”
楊開揮手進他的話打斷,道:“好了好了,你也別放什麼狠話了,本少剛晉帝尊便可讓你吃盡苦頭,待本少哪一日成為大帝,滅你不過唾口唾沫的事,趕緊讓段前輩出來說話。”
“你……”烏鄺才吐出一個字,似乎又被段紅塵給接管了身軀,無奈道:“小子你也看到了,如今老夫這身軀內不但有我自己的神魂,還有烏鄺這老匹夫的神魂,搞的老夫現在想自爆都沒辦法了,趕也趕不走他,從此以後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楊開聽的一頭冷汗,忙安慰道:“前輩別這麼心灰意冷嘛,萬事有弊皆有利,上天既然如此安排,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什麼道理,說來老夫聽聽,若真有道理,老夫就不怪你救我一命。”
楊開氣苦,他哪知道救人還救出事來了,而且他不過是在安慰段紅塵,哪能說出什麼道理來,但他只是略一沉思便道:“段前輩你想想看,如今烏鄺的神魂在你的身軀內,雖然讓你有諸多不便,但換言之,你日後也可以隨時隨地監視他了,有你看著,烏鄺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日後也不可能對星界再造成什麼危害。”
段紅塵聽了,頓時眼前一亮,微笑頷首道:“不錯。是這個意思。”
楊開笑道:“兩位前輩日後既然要共處一副身軀,那就要以和為貴,來來來,大家拉把手。以後做個好朋友!”
段紅塵哼道:“朋友怕是沒得做了,老夫若得機會,還是會自爆的,烏鄺,你可得仔細著點。千萬別放鬆了警惕。”
楊開聽的一頭冷汗,也不知道藏身在段紅塵體內的烏鄺做何感想。
好不容易奪舍了半個身體,得以讓自己的神魂存活下來,卻得時時刻刻提防這身軀的主人自爆,想想也夠累的。
“好了,此間既然已經事了,那咱們就回碎星海吧。”楊開站起身道。
段紅塵搖了搖頭,道:“碎星海怕是回不去了。”
“怎麼?”楊開驚疑地望著他。
段紅塵道:“烏鄺先前藏身之地,便是碎星海的中樞之地,我與他一戰。已將那地方毀滅,碎星海也在那個時候同時崩碎了。”
楊開聞言,悚然一驚,低呼道:“碎星海崩碎了?那在裡面的人呢?”
雖說流炎,張若惜和莫小七都被他收進了小玄界,但花青絲還在碎星海啊,還有夏笙,慕容曉曉和蕭白衣他們,更有星界四域的數千精英弟子,若是這些人都因為碎星海崩碎而隕落的話。那星界必定元氣大傷,百年之內別想恢復。
段紅塵道:“這個倒不用擔心,在碎星海崩碎之時,他們就已經被排斥出去了。所以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的。”
楊開輕籲一口氣道:“這就好。”
“不過從此以後便再無碎星海了,這天下武者又少了一個歷練之所啊。”段紅塵有些惋惜地說道,雖說整個碎星海一直隱藏著烏鄺這個極為危險的人物,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忽然冒出來給星界帶來危患,但不可否認,碎星海的存在還是給星界締造了不少帝尊境的。
單看這一次碎星海的情況就可以得知。一些底蘊足夠,資質不俗的武者已經晉升到了帝尊境,還有一些就算沒在碎星海中晉升,等回到各自宗門閉關一陣後也未必沒有機會。
可以想像,在未來的十年,五十年,乃至百年之內,帝尊境必定會如雨後春筍一樣不斷地冒出。
事實上,每一次碎星海開啟之後的百年,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不斷地有新晉的帝尊境誕生出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楊開微微一笑,“諸事有得必有失,能解決烏鄺這個隱患,碎星海就算崩碎了也值得。”
段紅塵瞧著他道:“你說的不錯。”
說話間,他徐徐起身,道:“好了,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裡,讓老夫瞧瞧,這裡是虛空甬道,要離開此地的話,得先找到薄弱的空間屏障處……”
他的話忽然停了下來,愕然地望著楊開,只見楊開一身詭譎的力量波動蕩漾,伸手在前方狠狠一揮,一道裂縫忽然出現。
“你精通空間力量?”段紅塵張大了嘴巴,兩眼都放出光來,內心震駭的無以復加,楊開先前的表現已經足夠駭人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還精通空間力量這種偏門的神通,若非精通空間之力,怎可能隨手破開這虛空甬道?即便是現在的他,想要離開這裡,也得先找到空間屏障的薄弱處,然後用蠻力轟開,才有機會逃脫,而且在轟擊之時還得小心翼翼,免得將這虛空甬道弄塌了,要不然就要被困在空間夾縫中了。
楊開咧嘴一笑,道:“雕蟲小技,在前輩面前丟人現眼了。”
段紅塵嘴角微微有些抽搐,道:“不得了不得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啊。”
話落,他又怒道:“段紅塵,若非你從中作梗,本座已將此子奪舍,這般優良的肉身,本座日後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楊開一臉黑線,儘管知道說話之人是烏鄺,可他還是有些不太習慣一個人變臉比翻書還快,他伸手示意道:“段前輩先請。”
段紅塵微微頷首,一馬當先從那裂縫中走出,很快不見了蹤影,待他走後,楊開才不疾不徐地跟上。
踏出那裂縫,一片蕭瑟的景象印入眼簾。
放眼四周,這裡是一片荒漠般的存在,地下滾滾黃沙,一眼看不到盡頭,狂風起,雲飛揚,十丈之外幾乎不可視物。
先楊開一步出來的段紅塵也在扭頭打量四周,楊開站到他身旁,手搭涼棚瞧了一陣,開口道:“段前輩,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可以肯定的是,這裡是星界,換句話說,從那虛空甬道出來之後,他就已經回到星界了。
只是此地絕非他進入碎星海時的北域,因為北域天寒地凍,絕不可能有如此景象。
段紅塵沉吟一陣,道:“這裡應該是東域的紫嶽荒漠。”
“東域?”楊開聽的眼前一亮。
他先前還打算,等到碎星海的事情瞭解之後,便去一趟東域,去尋找小小的下落,畢竟他已經從尹樂生口中打探到小小的一些消息了。
只是東域路途遙遠,沿路危難重重,他本想著去尋找一些大城池或者大宗門,借用人家的跨域空間法陣,卻不想這陰差陽錯的,竟是直接來到了東域。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你在東域有事?”段紅塵察言觀色,好奇地瞧了楊開一眼。
楊開微微一笑,道:“一點私事。”
段紅塵沒有繼續問下去,點點頭道:“既如此,那老夫就與你在這裡分開了,日後行走星界,切記行的端,坐的正,要問心無愧!”
楊開肅然道:“前輩訓誡,小子銘記於心。”
說完之後,他追問道:“前輩不回一趟青陽神殿?”
段紅塵搖了搖頭,道:“老夫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去人多的地方,就不去了,日後你若見到溫紫衫也不必跟他說老夫的事情,免得讓他擔憂。”
楊開道:“小子記下了。”
段紅塵點點頭,身形晃動間,很快消失在那漫天黃沙之中,不見了蹤影。
遙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楊開微微有些歎息。
段紅塵明顯很不放心自己體內的烏鄺神魂,所以才會這麼迫不及待地要跟自己分開,更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日後打算怎麼辦,如今他與烏鄺共用一副身軀,肯定有諸多麻煩,不過好在他現在連自爆都沒有辦法,日後若有機會的話,倒可以想辦法將烏鄺的神魂從他體內驅除出去。
不過這必然得需要極強的實力才能做到。
片刻後,楊開也祭出了自己的木舟,閃電般離去。
半日之後,楊開稍稍離開了那黃沙漫天的地方,一抹綠光印入眼簾。
等飛近了一看,楊開才知道這裡竟然是一片極小的綠洲。
在荒漠之中,綠洲是極為稀少的存在,這樣一小片地方,往往能給在荒漠中迷途的人帶來生機和希望,綠洲之中有一些人類活動留下的痕跡,只不過此刻卻是沒有半個人影,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來過這裡了。
楊開飛落下去,尋了一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坐下,這才身形一晃,進了小玄界中。
先前他在晉升帝尊境之時,為了對抗那從天而降的天地偉力,不得不從玄界珠中抽離出一絲天地偉力,也不知道這樣做對小玄界有沒有什麼損傷。
晉升之後,他壓根沒時間去查探,直到現在才抽出功夫來。
第兩千五百零七章 破損的小玄界
悠一進入小玄界,楊開便臉色大變,駭然地望著四周,驚呼道:「這、這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自己抽離那一絲天地偉力會對小玄界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可楊開怎麼也沒想到,這影響竟是如此巨大。 此刻的小玄界,滿是瘡痍,狼藉不堪,大地之上,溝壑交錯,縱橫來回,仿若段紅塵和烏鄺之間的大戰在這裡進行過一般。 往日隨處可見的花花草草,蔥翠樹木都大片大片地消失了,連那濃郁的天地靈氣都暗淡了幾分。 整個小玄界,顯得死氣沉沉,一副末日來臨的景象。 楊開看的心都在滴血,自在幽暗星得到玄界珠到現在,這空間異寶給他提供了諸多便利,好多次救他於危難之中,卻不想此刻竟變成了這幅模樣。 法身就站在楊開身邊,也是一副痛心的表情,嗡聲道:「烏鄺說,天地偉力乃天地本源之力,你抽離了一絲這片世界的本源,自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流炎她們呢?有沒有事?」楊開驚聲問著的同時,神念放開去查探流炎等人的情況。 法身道:「她們倒是無事,只是若惜和小七姑娘都還在沉睡之中,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醒來。」 楊開點點頭,身形晃動間已經來到了流炎等人所在的地方,發現果堊然如法身所說,張若惜和莫小七還在沉睡。 先前莫小七情緒暴堊動,引起聖魂封印,後來被段紅塵取了一滴張若惜的精血封印,便直接昏迷了過去,兩個丫頭大概都是消耗過度才會這樣,此刻呼吸平穩,雖在沉睡但也沒有大礙。 查探了一陣,楊開才放下心來,再將神念轉移到藥園處,發現不老樹和蒼樹以及自己栽種在藥園裡的那些奇花異草都沒有受到什麼波及,這才真正地鬆了口氣。 若是不老樹和蒼樹受到影響的話,那楊開哭都沒地方哭去。 好在小玄界雖然破損的嚴重,但真正重要的卻沒有被影響到,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只是……這破損的小玄界,該如何修復啊?楊開一個頭兩個大,雖說他也精通空間力量,但小玄界畢竟不是他煉製出來的東西,即便是想修復也無從下手。 在本源海中,玄界珠吸收了大量的本源之力,此刻都充斥在這天地之間,但因為受損的緣故,儲藏在小玄界中的天地靈氣和本源之力都在不斷地往外流逝。 可以想像,若不想辦法的話,早晚這些天地靈氣和本源之力都會流逝乾淨,到時候,小玄界就不能給流炎等人提供良好的修煉之所了。 想著想著,楊開忽然眼前一亮。 小玄界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自己抽離了這片世界的天地偉力,歸根結底是因為丟失了一絲天地本源的緣故。 若是能將這一絲丟失的天地本源彌補回來,那小玄界應該可以恢復如初啊! 天地本源之力,充斥著整片天地,但實力不到大帝根本無法感悟,楊開也不堊行,可是他有現成的天地偉力,就被鎮堊壓在山河鐘下。 若是將山河鐘下的天地偉力充斥進小玄界的話,會不會有什麼奇效? 那一份被鎮堊壓的天地偉力比起自己抽離出去的可要龐大的多,用的好了不但能將小玄界修復,或許還能讓小玄界更甚往昔,讓此地的天地法則更加完善。 念及此處,楊開不禁情緒激動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放手施為一番。 反正如果他不做努力的話,這小玄界早晚都會變成一個殘破的世界,可若是成功了,好處不言而喻。 下定了決心之後,楊開身形一晃,重新出現在綠洲中,緊接著,他揮手將法身,流炎,昏迷中的張若惜和莫小七全都放了出來。 「主人有什麼吩咐?」流炎好奇地望著楊開問道。 一般情況下,楊開是不會將他們都放出小玄界的,一旦這麼做了,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楊開肅然道:「我要修復小玄界,你們待在裡面不一定安堊全。」 「修復小玄界?」法身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低呼道:「難道你要用那被鎮堊壓的天地偉力?」 楊開頷首,沉聲道:「這是唯一的可能,我不得不去試一試。」 法身沉吟了一會兒,道:「倒也是個機會。」 「不過在此之前,流炎我要給你一樣東西!」楊開目光灼灼地望著流炎。 「那鳳凰真火?」流炎呼吸微微一滯。 「原來你感覺到了。」楊開咧嘴一笑。 先前在碎星海收取了鳳凰真火之後,楊開就將它丟進了小玄界,流炎進了小玄界之後自然能夠感知的到。 鳳凰真火乃炎武大帝遺留之物,乃是火鳳本源之力,而流炎的本體是火系器靈,兩者之間自然有些微妙的聯繫,更何況,流炎還煉化過一根鸞鳳的羽毛。 無論是火鳳還是鸞鳳,都是鳳族的分支,同出一源。 流炎能煉化鸞鳳的羽毛,擁有一絲鸞鳳神通,沒道理煉化不了鳳凰真火。 只是,其中必定伴隨著極大的凶險,隨時都可能魂飛魄散。 楊開肅然道:「流炎,鳳凰真火乃火鳳本源之力,你若煉化成功,可繼承火鳳一脈的傳承記憶,真正地脫胎換骨,假以時日,成為真正的火鳳也不是不可能,但其中凶險你想必也知道,稍有差池,必定會被焚燒而亡,你……」 不等楊開把話說完,流炎便道:「主人,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楊開微微愕然,認真地瞧了她一陣,這才頷首道:「自己的路,自己選擇,既然你已有了心理準備,那我也不多說什麼了。一切……小心!」 流炎抿著紅唇,輕聲道:「若流炎煉化失敗,請主人不要為我傷心,流炎不過器靈化身,機緣巧合誕生了靈智,能跟隨主人這麼多年,得百般照拂,認真對待,早已心滿意足,奴婢這輩子,活的像個人,這已經夠了。」 說到動情處,她的眼圈兒都微微泛紅,只不過因為是靈傀之身,卻是半點眼淚都流不出來。 楊開柔聲道:「能與你相識相知,一路相扶相隨,也是我的榮幸。別想太多,你會成功的。」 流炎堅定頷首道:「必定不會叫主人失望!」 楊開神情一肅,猛地催動體內的金聖龍本源之力,背後忽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金光燦燦的龍頭,一陣張牙舞爪。 他伸手探入玄界珠內,狠狠一抓,直接將那鳳凰真火抓了出來。 龍爪之上,鳳凰真火就如一隻活的小鳳凰一樣,振翅欲飛,卻被金聖龍本源束縛的死死的。 「接著!」楊開口中爆喝一聲,徐徐地將鳳凰真火地朝流炎摁了過去。 流炎深吸一口氣,臉色瞬間變得古井不波,一張口將那鳳凰真火吞入腹中。 緊接著,她身形晃動,閃電般朝荒漠深處馳去,眨眼不見了蹤影。 很快,那邊便傳來了極為灼熱的力量波動,一團火光熊熊燃燒起來,那黃沙之中,傳來清脆嘹喨的鳳鳴之聲,直傳九霄。 楊開神情肅穆,神念放出,仔細地關注著那邊的情況。 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會讓流炎在這個時候煉化鳳凰真火。 他本來是打算等到流炎實力再強一點,才將鳳凰真火交給她的,只是如今小玄界受損嚴重,遲早有崩塌的一天,鳳凰真火存放在其中已經不適合了。 而鳳凰真火這東西,除了小玄界內能存放,空間戒根本無法容納。 一旦小玄界崩塌掉,這珍貴的鳳凰真火極有可能被吞入虛空裂縫,再也找不到了。 逼不得已,楊開只能選擇讓流炎這個時候煉化。 不過楊開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流炎若是能煉化成功自然最好,若是煉化過程不理想的話,他會直接出手干涉,利用自己的金聖龍本源之力和山河鐘將其鎮堊壓。 想必也不會讓流炎有什麼性命之憂。 這些打算他沒有告訴流炎,因為他不想讓流炎有僥倖的心理,覺得就算煉化失敗也無妨。 置之死地而後生,唯有這樣才能逼迫出流炎的潛力。 神念探查之下,楊開神色凝重。 因為那邊正在煉化鳳凰真火的流炎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那火鳳的虛影從她小小的身軀背後浮現,威嚴的鳳眸冷冷地凝視著她,顯然是不願意被這樣煉化掉。 好在流炎是靈傀之身,本身又是火系器靈,這些年連太陽真火都吞噬過,所以對這灼熱的力量有極強的抵抗力和適應性。 她不斷地催動自身的力量,與鳳凰真火的恐怖威力對抗,並不急著將其煉化吞噬,反而放出神念不斷地與鳳凰真火溝通交流安撫。 楊開看的眼前一亮,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太過杞人憂天了。 流炎並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她這樣與鳳凰真火交流溝通,若是做的好的話,極有可能讓鳳凰真火認她為主,任由其煉化,不會存在半點危險。 現在最關鍵的是,如何讓鳳凰真火認同她。 楊開目不轉睛地盯著,不敢錯過一絲一毫。
第兩千五百零八章 鳳卵
熊熊烈焰之中,大地化為焦土,流動的黃沙還未接觸到那烈焰,便紛紛融化。
流炎所處之地,方圓百丈範圍荒漠已化作一片巖漿般的地帶,灼熱恐怖。
巨大的火鳳虛影矗立在流炎身後,威嚴的鳳眸宛若自亙古橫跨而來的神靈,低首俯瞰,那眼中滿是不屑和嘲弄之意,虛影包裹之中,流炎竟沒有運轉任何力量抵擋,任由那足以焚滅萬物的火焰將自己燃燒著,小臉蛋上一片痛楚的神色。
兩道神念在虛空之中橫亙交流。
一道弱小如螻蟻,一道強大似天地,對比極為明顯。
也不知道兩者之間做了怎樣的交流,那屬於火鳳本源之力的強大神念忽然狂暴起來,伴隨著一聲鳴叫,火焰燃燒的愈發兇猛。
楊開看的眼皮猛跳,差點就沒忍住出手了。
流炎雖然是靈傀之身,異於常人,但在這鳳凰真火的灼燒下,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萬一她先堅持不住了,勢必要被焚燒殆盡。
可就在楊開出手的前一刻,他似有所感地瞧了流炎一眼,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發現流炎的表情雖然痛楚不堪,但眉宇之間卻是一片安寧,截然矛盾的兩種情緒變化出現在一張臉上,顯得怪異無比。
悠地,一聲鳴叫傳出,雖不及那鳳鳴嘹亮清越,卻也清脆悅耳,緊接著,一只通體紅火,尾翼極長的怪鳥忽然自流炎的身軀中飛射出來。
流炎的本體!
楊開神情凝重地望著,盡管漫天黃沙隔絕了他視線,可在他的神念之中,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流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顯露出本體形象了,楊開尤記得當年第一次見到流炎的時候她就是以這幅模樣與自己打照面的。當時楊開還以為這是一只火靈,後來才知道,她不過是一只煉器爐的器靈。
若非到了逼不得已的關頭,流炎不可能露出本體模樣。
那怪鳥一出現便搖曳之上,乘雲扶風,瞬間就來到了火鳳頭顱處。圍繞著它不斷飛舞。
火鳳唳叫不止,一身火羽都舒展開來,栩栩如生,滔天的熱浪轟然朝四周席卷,流炎的本體就如在狂風驟浪中的小船,一個個浪頭撲打下來,隨時都可能將她淹沒。
神念交流的波動從開始就沒有停止過,流炎不斷地嘗試努力。
楊開不知道流炎在這期間到底做了什麽,只看到她繞著火鳳不停地飛舞。奇異的神魂波動蕩漾開來。
慢慢地,暴躁的火鳳虛影平穩下來,舒展開來的火羽也收攏了,只不過那不屑的眼神依然滿是不屑,仿佛整個世界在它的眼中也不過爾爾。
見此情形,流炎稍稍往火鳳那邊靠攏了一些,似乎是在嘗試讓它接納自己。
過程雖然緩慢,但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故。
努力了許久。流炎終於飛落在火鳳的頭頂之上,輕輕地替它梳理了頭上的羽毛。
而與此同時。火鳳也徐徐閉上了那充滿威嚴的鳳眸。
這算成功了?楊開眉頭微皺著,也不清楚現在這是什麽樣的局面。
不過按道理來說,流炎煉化火鳳本源是有極大的成功幾率的,比起任何人的成功率都要高,因為流炎本身就是火系器靈,與鳳凰真火也算是同出一源。
滔天的威壓徐徐收攏。火鳳的龐大虛影也慢慢縮回流炎體內,灼熱的力量一下子失去了源頭,統統消散不見,只留下滿地赤紅的巖漿和半凝固的黃沙大地。
流炎的本體也隨著火鳳虛影重回身軀。
楊開神念探查過去,待看流炎此刻的狀況之後。心中不禁猛地一跳。
因為流炎此刻就好像是被焚燒了無數年一樣,通體焦糊,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一個人應有的輪廓,那原本存在的滿頭秀發也齊齊消失不見。
所能見到的,只是一個如黑炭般的人形物體。
連靈傀之軀都被燒成這樣,換做任何一個武者來只怕早就成飛灰了。
楊開的心都在滴血,強忍著上去幫忙的沖動,卻隨時準備取下一枚不老樹的樹葉。
那焦糊的人形物體中,傳來流炎微弱的神魂波動。
一絲絲殷紅色的能量,忽然自她身軀之中彌漫出來,那殷紅的能量仿若火焰在跳動,耀人眼簾,既有焚滅萬物的恐怖氣息,又有一種匪夷所思的生機。
鳳凰真火!
傳聞鳳凰不死不滅,每一次死亡都不過是輪回的涅槃,而能讓它們鑄就這樣傳奇的,正是這神奇的鳳凰真火,所以鳳凰真火之中,既有無盡的毀滅之意,又有盎然的生機。
毀滅是對敵人,生機是自己。
很快,流炎便被這殷紅色的能量包裹了起來,密不透風,而這殷紅的能量也逐漸凝固,形成如巖石一樣的存在。
放眼望去,流炎此刻仿佛化身成了一枚半人高的卵。那卵殼之上,有無數繁奧至極的花紋圖案,似是蘊藏了極大的秘辛,楊開好奇之下,多瞧了幾眼,只覺得識海之中忽然多出一雙極為威嚴的雙眸,冷冰冰地盯著自己,讓他識海翻滾震蕩。
嚇得他連忙撇開了目光。
那一雙威嚴的雙眸正是火鳳的眼睛,楊開也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自己的識海之中,可是他知道,若是再這麽看下去的話,搞不好要被一種無形的秘術攻擊了。
這應該是鳳族的傳承,那些圖案花紋應該都是鳳族的隱秘,任何企圖窺探之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不過這麽一來,倒是讓楊開心情放松了不少。
因為包裹流炎的這枚卵上既然出現了鳳族的東西,那就說明流炎已經成功地讓鳳凰真火接納了她,有鳳凰真火庇護,流炎就算受再重的傷也不可能死去。
現在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流炎破卵重生的那一刻,見證那神奇的一幕。
楊開也沒想到,流炎煉化鳳凰真火竟會如此迅速,雖說看起來很焦心,可總算是有驚無險。
他暗中傳音給法身,讓他多關註流炎那邊的情況,若有什麽不對勁的話,第一時間跟自己聯系。
法身自無不允。
楊開這才一晃身,重新進入小玄界。
鳳凰真火的問題解決了,那麽接下來要解決的便是小玄界的事了。
神念輻射四方,楊開很快便將小玄界的情況全部了如指掌,這一次抽離一絲天地偉力之後對小玄界造成的破壞確實不小,整個小玄界,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滿目狼藉,許多地方已經天地不分,連為一體,就好似那混沌未開。
這些地方正在不斷地崩塌著,而且還在朝四周蔓延。
看這架勢,若置之不理的話,不出一個月功夫,小玄界就要崩塌個幹凈,到時候栽種在里面的不老樹,蒼樹什麽的,統統都得完蛋。
雖然楊開可以提前將它們移植走,但這種寶物,楊開放在哪里都不放心,尤其是不老樹,一旦讓別人知道,只怕會讓整個星界都腥風血雨。
所以無論如何,楊開都想盡快讓小玄界安穩下來,不為別的,只為日後能讓不老樹和蒼樹繼續安全地藏在里面。
他神情肅穆,伸手一招,一口大鐘便忽然出現在他眼前。
洪荒異寶,山河鐘!
許是鎮壓了一道天地偉力的緣故,所以這山河鐘一直沒有變小,而且鐘身上那奇妙的圖案也不停地閃爍著光芒,洪荒之力席卷四方。
楊開將山河鐘招來之時,還清楚地感覺到那被鎮壓的天地偉力正在山河鐘內沖撞不斷,似要掙脫山河鐘的束縛。
凝視了山河鐘許久,楊開才神色嚴肅地掐了幾個印決。
山河鐘忽然嗡鳴一聲,足以鎮壓天地的洪荒之力也順勢露出一絲縫隙。
那被鎮壓的天地偉力,瞬間就如貓兒嗅到了魚腥味一樣,化作一道流光,以極快的速度從那縫隙之中掙脫出來。
嗡……
難以想象的威壓從天而降,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極強的意誌滋生出來,橫亙在楊開的頭頂處,傳遞著毀滅的氣息。
楊開被壓的身子一矮。
之前晉升的時候,被這天地偉力轟擊,楊開根本無力抵擋。但如今他已不同昨日,現在的他是貨真價實的帝尊境,一身帝元雄渾精純,實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更何況,這里是小玄界,是他主宰一切的地方,即便有些破損,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他冷眼朝上望去,盯著那化作流光的天地偉力,心念一動間,整個小玄界的力量都被調動了起來。
似有無數無形的大手,四面八方地襲了過來,將那一道天地偉力牢牢抓住。
流光嗡鳴,掙紮不斷,卻根本動彈不得。
這一道天地偉力確實是外面大世界的本源無疑,但畢竟只有一絲,如何與整個小玄界的力量抗衡。
這就好比一只獵豹和一只貓,獵豹固然兇猛,但獵豹的一根毛,難道也比貓厲害?
將這天地偉力禁錮之後,楊開才忽然盤膝而坐,心神之力轟然朝四周輻射,瞬間籠罩了整個小玄界。
很快,楊開便升起一絲奇妙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化身成了小玄界,他便是小玄界,小玄界便是他,不分彼此。
第兩千五百零九章 完善小玄界
與整個小玄界心神相連之後,楊開立刻明白,自己先前的想法沒錯。
因為小玄界正對那一絲被禁錮的天地偉力傳出極為渴望的資訊,渴望用它來修復自己殘破的地方,這是這一片小天地的天地意志。
就好像一個人受傷了,看到了療傷的丹藥時的本能反應。
楊開心中暗喜,表面古井不波,雙眸緊閉中,雙手卻在不斷揮灑著玄妙的靈決。
這些靈決到底是什麼,他根本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但他只是在順應小玄界的天地意志而已,身體不由自主地就給出了反應。
一道道印記被他拍出,轟在那半空中被禁錮的天地偉力之上,很快,這流光一樣的天地偉力四周不滿了密密麻麻的印記。
而與此同時,原本掙扎不斷的天地偉力也不再掙扎了。
某一刻,楊開忽然睜開了雙眸,口中低喝一聲:“解!”
話落之時,那被禁錮的天地偉力驟然爆開,化作一道道更加細小的流光,猶如一朵煙花在天空之中炸開,綻放出極為耀眼的美麗,分解成無數道,輻射向小玄界的各個角落。
流光散開,隱入小玄界之中,一道道消失不見。
殘破的小玄界,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滋潤,整個世界都興奮地嗡鳴起來。
那破損的地方停止了崩塌,天地重新分開,朗朗一片,混沌不在。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地上的溝壑重新被撫平,那滿目瘡痍也開始改變了模樣,死氣沉沉的小玄界。莫名了多出了一絲振奮人心的生機。
此前在本源海中吞噬的大量殘破本源之力在這個時候似乎也生出了一些奇妙的變化,迅速地融入進小玄界之中,化為一絲絲清楚的天地法則,壯大小玄界的根基。
風起,雲湧,雷鳴。電閃,雨落,芽生。
整個小玄界就像是獲得了新生一樣,處處透著一股盎然的生氣,連那栽種在藥園中的奇花異草也都開始搖曳生姿。
整個過程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之時,楊開才忽然感覺自己的心神與小玄界斷絕開來,從那奇妙的感覺中甦醒。
放眼望去,小玄界還是那個小玄界,但蕭條的景象已經不復存在。與之前相比,反而更出色了一些。
楊開能明顯的感覺到,小玄界內的天地法則更完善了,儘管還無法與真正的大世界相比,但比起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天地偉力竟可以讓小玄界進化?楊開眉頭一揚,有些喜上眉梢。
他的小玄界一直都不是完善的,這一點楊開也知道,只是他不清楚該如何才能讓小玄界變得跟大世界一樣。不過這一番嘗試之後,楊開似乎摸索出了一點有用的情報。
只是一道天地偉力就能讓小玄界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天地法則也完善了這麼多,若是多弄一些天地偉力進來,那豈不是可以讓小玄界徹底完美?
到時候這裡就是一處修煉聖地,修煉到極限也可以在這裡接受天地能量的洗禮,在此突破晉升了。
但是天地偉力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不到大帝根本無法感悟,以楊開現在帝尊一層境的修為也只是望洋興嘆。
不過總算有了一個方向,楊開心中還是很振奮的。
再次徹底地檢查了一下小玄界,發現這一片小天地確實沒了隱患,反而比之前更好。楊開才真的放下心來。
也不知道流炎在外面怎麼樣了。
他心神一動,從小玄界中遁出,重回外界。
“楊大哥。”
才剛剛現身,莫小七的呼喊便傳入耳中。
楊開順著聲音望去,發現莫小七和張若惜都已經甦醒過來,而且看起來氣色還算不錯,並沒有什麼隱患。
微微一笑,楊開道:“你們醒了。”
莫小七道:“楊大哥你怎麼來紫嶽荒漠了?碎星海關閉了麼?那之後都發生了什麼事?誰幫我把聖魂封印起來的?我沒有傷到你吧?”
她連珠炮一樣地問出很多問題,面上有些緊張和不安,看樣子她是知道自己之所以失去意識是跟聖魂封印被解開有關,但之後的事情她卻一點印象都沒了。
楊開愕然地瞧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法身,道:“你沒跟她解釋一下?”
法身聳聳肩道:“她們剛醒,還沒來得及。”
楊開點點頭,將她暴走之後的事情簡單的講了一遍,當然,段紅塵和烏鄺爭鬥之事他沒敢說,未免太過驚世駭俗,至於碎星海關閉,他也只說自己並不清楚。
莫小七聽了,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籲了口氣道:“沒傷到你們就好,若是傷到你們,小七就再也沒臉見你們了。”
楊開肅然道:“以後不要隨隨便便將封印解開,那聖靈精魂的威力太過恐怖,以你現在的實力奴駕不過來的。”
莫小七吐了吐香舌,道:“知道了。”
張若惜直到這個時候才有機會插話,擔憂地朝不遠處瞧了一眼,問道:“先生,流炎姐姐現在怎麼了?為什麼我感覺她的氣息這麼微弱。”
楊開放出神念查探了一下,發現那邊的鳳卵依然跟自己離開時一樣,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沉聲道:“這是她的機緣,不用擔心。”
說話間,他有意無意地瞧了一眼張若惜。
說實話,這一次碎星海之行,他所見所聞中讓他震驚的事情太多,無論是山河鐘還是鳳凰真火,又或者是死而復生的噬天大帝,自斬修為幾萬年的紅塵大帝,都是尋常人千萬年難得一遇的。
而最讓他感到困惑的,還是張若惜。
段紅塵取了一滴張若惜的精血便將莫小七的聖魂封印給重新封了起來,而且段紅塵對張若惜的看中也讓他極為在意。
紅塵大帝讓楊開引張若惜為善,還說她修煉到極致能掀起的力量比烏鄺還要恐怖,一旦為惡便是星界之災。
若是不知道段紅塵的真實身份,楊開恐怕還會以為他誇大其詞,危言聳聽,但知道了段紅塵是紅塵大帝之後,楊開就不敢這麼想了。
一個能為天下蒼生不顧自身性命之人,沒道理來嚇唬他。
張家這個小丫頭,到底身懷了什麼樣的血脈之力,竟讓段紅塵都如此鄭重對待?而且當年在歲月神殿中,那聖靈窮奇還送給張若惜一件鳳彩霞衣。
一般人豈有這種殊榮?碰到窮奇這種凶獸不被它一口吞了就是祖墳冒青煙了,豈還能從它手中得到防禦帝寶。
還有那奇怪的空靈玉璧,也只有張若惜的血脈才能啟動。
想起空靈玉璧,楊開忽然覺得是時候該將這東西交給張若惜了,這畢竟是張家祖傳下來的寶物,以前張若惜實力不夠,無法解開那空靈玉璧的秘密,如今張若惜已是道源三層境,應該會有進展。
對那空靈玉璧中隱藏的秘密,楊開其實也不是那麼在意,只是……這或許能解開張若惜血脈之力的奧秘,這麼一想的話,楊開就不免有些動心了。
好奇心害死貓,段紅塵越是藏藏掖掖,他越是想弄明白張若惜的血脈情況。
“先生……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張若惜發現楊開一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好似要吃人一樣,不禁低下了頭,小臉微紅。
楊開咧嘴一笑,道:“若惜成大姑娘了。”
與最開始認識張若惜相比,她確實成長了不少,而且少女時期最美好的幾年都是在楊開身邊,可以說楊開是看著她長大的。
這讓他不免想起了林韻兒,這個小丫頭當年隨陽炎去往星界,走的時候身子還沒有長開,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跟張若惜一樣大了。
陽炎當時說,林韻兒很適合繼承她一個朋友的衣缽,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小丫頭過的如何。
還有陽炎,楊開來到星界這麼長時間了,也沒有聽到關於陽炎的任何消息,不免有些奇怪,按道理來說,陽炎應該也是一代強者才是,沒道理這麼默默無聞的。
張若惜的臉色更紅了,嬌羞之中似乎還有點別樣的光彩。
莫小七湊熱鬧道:“那我呢,我也不是小姑娘了。”
“對對。”楊開連忙點頭,心神從回憶的思緒中轉回。
“楊大哥,接下來你要去什麼地方,把我帶上好不好?”莫小七兩眼放光地望著楊開,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楊開微笑道:“帶著你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你不怕鳳姨過來再把你抓回去?鳳姨似乎不太喜歡你在外面亂跑。”
莫小七鼻子一皺,道:“哼,上次被她抓回去之後,一直被關在島上修煉,悶也悶死了,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我才不會那麼快回去,而且,我們才剛從碎星海出來,鳳姨他們肯定不知道我在這裡,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去的。”
“你這麼任性,獸武大人知道嘛?”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她。
莫小七吐了吐舌頭,道:“楊大哥你猜出來啦?”
楊開大笑一聲:“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超強修為,必然出身不俗,又精通奴役妖獸,自稱出身東域,而且還時不時地提及島上二字,我若再不知道你是靈獸島的人,那豈不是白癡?”
第兩千五百一十章 李無衣 九鳳
莫小七扭捏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楊大哥,小七不是要故意隱瞞你,只是我父親他……”
楊開抬手道:“不用解釋的,我明白。”
莫小七顯然是怕自己父親的名頭太過嚇人,所以從來沒跟楊開提起過自己的身份,現在被楊開點破,多少有些不安。
楊開微笑道:“獸武大人是獸武大人,你是你,我認識的是古靈精怪的莫小七,並非獸武大帝之女。”
莫小七聞言,認真地想了一陣,忽然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眼角都彎成了月牙形,煞是好看。
就在這時,楊開忽然神色一凝,抬頭朝虛空之中望去。
而與此同時,張若惜也是一聲低呼:“先生!”
說話間,她一身源力極為不安地催動起來,警惕地朝天空中望去。
若惜竟能察覺到?楊開極為愕然地瞧了她一眼,發現她一雙美眸都透出極為森冷的氣息,與她的平時的柔弱判若兩人。
楊開暗驚,愈發覺得張若惜的血脈有些古怪了。
而那平靜的天空之中,忽然如湖面被丟下一塊石子一樣,蕩起一層微弱的漣漪,緊接著,那漣漪急速朝外擴散,並且越來越明顯。
很快,那天空某一處的空間都扭曲了起來,一股清晰又詭異的力量波動從那邊傳遞過來。
“空間之力!”楊開眼簾一縮,心中駭然。
他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能遇到如此清晰的空間之力,眼前這情況。分明是有人撕裂了空間,從極為遙遠的地方跨界而來,而且從這空間之力的波動上來看,來人對空間力量的運用和研究絲毫不比自己差,甚至還要在自己之上!
楊開的表情凝肅無比。雖然不知道等會來的是什麼人,但一個人能撕裂空間橫跨而來,實力絕對不凡。
是什麼人?來此又有什麼事?
他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一邊迅速地將法身收起,一邊暗暗催動帝元戒備著。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他完全可以直接離開這裡。悄悄躲起來觀察一二,但如今他身邊還有張若惜和莫小七,還有正在鳳卵中的流炎,根本沒法走。
“啊!”莫小七也發現了天空中的異常,驚叫一聲之後花容失色。一閃身,躲到了楊開背後,仿佛老鼠遇到了貓一樣,嬌軀都瑟瑟發抖,低聲道:“楊大哥,我們趕緊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楊開一臉黑線,道:“現在跑也來不及。”
嘩啦……
天空被撕裂。仿若一隻無形的猛獸,張開了獸口,欲要擇人而噬。
在楊開的緊密關注之中。一隻腳忽然從那黑黝黝的裂縫中踏出。
咚……
儘管那只腳是踏在虛空之中,可在楊開看來,卻仿佛是踏在自己的心坎上,讓他不由臉色微微一白,氣勢一瞬間落入了下風。
好強!楊開眼中溢滿了駭然,儘管早就知道來人肯定不會太弱。可直到此刻楊開才發現自己太低估來人的實力了。
這傢伙,絕對是個帝尊三層境強者!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帝尊三層境!
繼那只腳之後。一道身影才慢慢地從裂縫中走出,好似離開自己的家門去散步一樣。一臉的雲淡風輕,悠然自在。
楊開這才看清來人的樣貌。
這是一個中年儒生打扮的男子,氣度極為不凡,面上掛著一抹笑吟吟的表情,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人出現之後,目光只是微微一掃,便定格在楊開身上,笑容詭譎。
咕咚……
儘管知道不能在氣勢上落入下風,可楊開還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被這人盯著,楊開就感覺自己像是被餓狼盯上的羔羊一般,渾身每一片血肉都不由自主地在戰慄。
這還沒完,繼這中年儒生現身之後,又有一道人影從那虛空裂縫中走出。
與中年儒生的閒庭信步不同,這第二個出現的人就猶如一團燃燒的火焰,氣勢洶洶,悠一現身便讓四周的溫度陡然提升。
這是一個身材婀娜多姿的美婦,胸前飽滿,腰肢曼妙,紅唇璀璨如寶石,泛著異樣的光彩,肌膚雪白如陶瓷,吹彈可破,美眸水汪汪一片,任何男人看了都會不由自主地遐想無限,尤其是那一頭火紅的秀髮,給人一種極強的視覺衝擊,讓人根本挪不開目光。
“我操!怎麼是她!”楊開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
因為這美婦他竟然認識!
她赫然便是莫小七時常提起的鳳姨啊!
以前楊開不知道這鳳姨叫什麼名字,但在碎星海中莫小七和藍熏吵架時,藍熏提起過鳳姨的名諱。
靈獸島九鳳!雖然不是十大帝尊,但九鳳之名也是威震星界南北,修為高一些的武者,鮮有不知道她的名諱的。
這美婦是九鳳,那另外一個中年儒生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李無衣!
楊開的雙眸一下子爆出熠熠神光,毫不避諱地與李無衣對視起來。儘管這是他與李無衣第一次見面,但楊開卻是早就聽說過他的大名,因為李無衣是整個星界最為精通空間力量的強者,而且本身修為也有帝尊三層境。
莫小七以前還曾說過,要介紹楊開給李無衣,讓他拜李無衣為師,去學習那空間力量的奧秘。
意識到這兩人是靈獸島的強者之後,楊開也很快明白他們為何會到此地來了。
分明是來找莫小七的。
只是他們兩人如何知道莫小七在這裡?而且直接就撕裂了空間,精准地來到此地。
楊開略一沉思,便意識到莫小七身上應該被他們動了什麼手腳,能夠讓靈獸島的人感知到位置,所以這邊才出碎星海沒多久,李無衣和九鳳兩人就齊齊殺了過來。
怪不得莫小七一看到天空中的異象就躲到了自己身後,還慫恿自己趕緊逃跑,原來她一眼就看出有人來抓自己了。
“李無衣你這混蛋,竟敢把老娘丟在虛空裂縫裡,老娘差點被虛空暗流吞了知不知道?”九鳳悠一現身,便一把揪住了李無衣的衣服,直接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怒氣衝衝地喝了起來。
李無衣帝尊三層境級別的頂尖強者,此刻竟像是一隻無力的小雞一樣,任由九鳳拎著,連反抗都沒膽量。
他一頭冷汗淋淋,表情訕訕道:“有小輩在下面看著呢,你這麼搞,我好沒面子啊!”
“面子?”九鳳鳳眸一瞪,嬌喝道:“面子這東西是自己掙得,不是別人給的,想要面子,對老娘好點,懂?”
“懂,懂,懂!”李無衣把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哀求道:“你先把我放下來說話可好,這樣有辱斯文啊。”
“斯文?”九鳳冷笑一聲,狂暴道:“那是什麼,能當飯吃?”
李無衣頓時哭喪著臉,可憐巴巴地望著楊開的方向,開口道:“小七,救我!”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莫小七躲在楊開身後,藏的嚴嚴實實,嘴中不斷地喃喃自語著。
“下次再敢把老娘丟在虛空裂縫中,看老娘不折了你那第三條腿!”九鳳咬著牙,一副惡狠狠的模樣。
李無衣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雙腿,忙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姑奶奶饒命!”
“哼!”九鳳這才一把丟開李無衣,就像是丟個垃圾一樣,語氣一轉,神態也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嬌羞之中還帶著點扭捏,道:“真是的,不知道人家怕黑啊。”
說完之後,她美眸盈盈一轉,掃了下方一眼,也定格在楊開身上,熱情洋溢地打招呼道:“咦,小弟弟,又見面了啊,咱們可真是有緣分啊。”
楊開艱辛地吞了口口水,表情僵硬無比,長久以來,鳳姨和李無衣兩大帝尊強者在他心目中的偉岸印象,一寸一寸一寸一寸地崩塌,心靈深處不斷地傳出哢嚓嚓的聲響。
他一臉黑線地抱拳道:“晚輩楊開,見過李前輩,九鳳前輩!”
李無衣微笑,眼中寒光微妙,道:“适才……你可看到什麼了?”
楊開肅然道:“适才空間力量湧動,虛空扭曲混亂,晚輩雖運足目力,可無奈實力低微,竟是毫無發現,實在慚愧!”
李無衣聞言,眉頭一揚,眼中的寒光消散,頷首道:“孺子可教!本座在島上時常聽小七提起你,聽說你也精通空間之力?”
楊開忙道:“前輩謬贊,對空間之力,晚輩只是略有研究罷了,自然不敢在李前輩面前班門弄斧,若得機緣,晚輩還想向前輩討教一二。”
李無衣大悅,眉飛色舞地道:“好,很好,他日你若去靈獸島的話,本座傳你一招獨門神通。”
楊開大喜,打蛇順棍上,道:“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如何。”
李無衣依然笑眯眯的,淡淡道:“小子太不要臉了,本座神通豈是你想學就學的。”
楊開黑著臉道:“前輩竟如此小氣,絲毫沒有提攜晚輩之心,小子很不開心。”
“你開不開心關我屁事。”李無衣哈哈大笑,“本座自己開心就好。”
第兩千五百一十一章 玩的挺開心
楊開哼道:「小子一不開心就喜歡胡言亂語,說不得要將今日之事編排成十二章回三十六段,傳給東域各大酒樓茶肆的說書之人,讓他們好好宣揚一下李前輩的蓋世威風,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靈獸島九鳳與家奴的日常生活,不知李前輩意下如何!」 李無衣大怒道:「你剛才不是說什麼都沒看到,小輩說話怎毫無信用可言!」 楊開悠然道:「忽然又看到了一點東西。」 「你竟如此卑鄙!」李無衣大驚失色。 楊開懶洋洋道:「人,都是逼出來的啊!」 九鳳咯咯咯咯在一旁笑的花枝亂顫,似乎極為開心。 「好好好!」李無衣語無倫次,咬牙切齒地望著楊開,「這可是你逼我的,說不得本座也要教訓你一頓了,小子接招!」 話落之時,他一抬手,一道流光朝楊開飛射過去。 楊開眉頭一揚,竟是不閃不避,反而一伸手朝那流光抓去,待那流光入手,身形微微一頓,眼珠子轉了轉,不動聲色地將手中之物收了起來。 「現在知道本座的厲害了吧?看你還敢胡言亂語,敗壞本座威名。」李無衣冷哼一聲。 楊開笑嘻嘻地一抱拳,道:「李前輩修為高深,小子自嘆不如,先前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李前輩不要計較。」 李無衣大喇喇地道:「本座海量,豈會與你一般見識。」 九鳳冷眼瞧著兩人,撇嘴道:「你們玩的挺開心啊。」 李無衣大笑道:「稍稍出手教訓了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免得年輕人氣焰太甚。姑奶奶有何訓示,李某洗耳恭聽。」 九鳳冷哼一聲,美眸悠悠地凝視著楊開,好一會才露出一絲讚歎之色,道:「上一次見面。你不過道源一層境,沒想到才短短幾年時間,你竟已晉陞帝尊,本宮倒是看走眼了。」 無論是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從道源一層境晉陞到帝尊一層境,而且看起來根基牢靠。沒有絲毫不穩的跡象,並且一身力量精純濃郁,都堪稱得上天才二字。 「前輩謬讚,小子能走到這一步也是機緣巧合。」楊開謙虛道。 九鳳道:「不過帝尊一層境也只是武道之顛的開始,想要窺探武之巔峰。小子還需加倍努力,不可恃驕而躁。」 楊開神情一肅,沉聲道:「前輩訓誡,小子銘記於心。」 雖然九鳳只是說了一句不疼不癢的話,但實力到了她這種程度,若非是真的看好楊開,只怕連話都懶得跟他說一句,她能這般勉勵警示楊開一句。已是很給面子了。 九鳳輕輕頷首,顯然對他的態度很滿意,這才鳳眸一眯。瀰漫出危險的氣息,那銳利的目光似能穿透楊開的身軀,直刺躲在他身後的莫小七,冷聲道:「你還不出來?」 莫小七聞言,噘著嘴,一臉不樂意地從楊開身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眼神飄忽,左顧右盼。似乎是在找逃跑的路線。 九鳳又好氣又好笑,道:「你就這麼躲著。以為李叔和鳳姨就發現不了你了?你是把自己當瞎子,還是把我們當瞎子了?」 莫小七憤憤道:「你們實力這麼高,我躲哪裡不都一樣?」 「還敢頂嘴?」九鳳柳眉一豎,嬌喝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娘看你小丫頭是皮癢了。」 莫小七癟著嘴,可憐兮兮地望著李無衣,帶著一絲哭腔,道:「李叔,鳳姨她要打我,你可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她敢!」李無衣神色一怒,一身氣勢陡然澎湃起來,先前唯唯諾諾的神情一掃而空,變得如太陽般刺目耀眼。 楊開心中暗暗凜然,微微有些意識到與這些老牌帝尊境頂尖強者的巨大的差距了。 「嗯?」九鳳從鼻腔中哼出一個音調,斜睨著李無衣。 李無衣哼道:「小七莫怕,她要是真敢打你,我就、我就……」 「你就怎樣?」九鳳冷幽幽地望著他。 李無衣立刻嬉皮笑臉道:「我就把小七抓起來,讓你打個夠!」 咯吱咯吱…… 莫小七站在楊開旁邊,險些把後槽牙都咬碎了。 就在這時,李無衣忽然神情一肅,表情凝重地望著莫小七,緊接著,臉色大變地低呼道:「小七,你解開封印了?」 「什麼?」九鳳也是嚇了一跳,一個閃身就來到了莫小七身邊,一把將她抓住,仔細觀望過去。 瞧了一陣,九鳳發現莫小七確實有解開過聖魂封印的痕跡,不禁花容失色道:「你怎麼會解開封印的?是遇到什麼生命危險了?是哪個王八蛋敢對你下毒手?」 她一身帝尊境頂峰的氣勢轟然瀰漫開來,嬌軀內更是散發出無比狂暴的戾氣,似乎隨時都會殺人一樣。 楊開一個不小心,直接被震退了好幾丈距離,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滾,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 而張若惜更是驚呼一聲,退的比楊開還遠。 「到底是誰,跟鳳姨說,鳳姨現在就去滅了他滿門!」九鳳一身殺機凝如實質,讓這一片空間都傳出嗤嗤的聲響。 李無衣也從空中漫步走了下來,臉色陰沉的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雖然一言不發,但那殺機比九鳳還要明顯。 莫小七的聖魂封印,是她最後的一道殺手鐧,若非遇到了什麼生命危險絕對不可能解開,如今有解開的跡象,換言之,她在碎星海中必然有過生命之危。 這兩大強者,是將莫小七從小看到大的,怎能容忍有人對她不利?所以一察覺莫小七解開了聖魂封印,個個都殺機騰騰,旁若無人。 莫小七見兩人神色可怖,自然不敢說實話,只能吐了吐舌頭,道:「沒人要對我不利,是我自己不小心解開啦。」 「不可能!」九鳳冷哼一聲,「大人親自用焚月花虹印封印的幻天蝶精魂,想要解開她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你受到了生命的威脅。」 李無衣也道:「小七乖,跟李叔和鳳姨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的沒事啦,是我不小心解開的。」莫小七連連擺手。 九鳳冷哼一聲,知道莫小七如此堅持必定有什麼原委,她無法從莫小七這裡打探出情況,只能一轉頭望向楊開,冷聲道:「小子,你既然與小七一起出現在這裡,那就說明你們在碎星海中結伴同行,告訴本宮,到底發生了什麼?」 楊開嘆息一聲,開口道:「兩位前輩明鑑,小七妹妹之所以會解開封印,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我。」 「因為你?」李無衣眉頭一皺,狐疑道:「難道你對小七下殺手了?」 不過這也不太可能啊,小七雖然單純天真,但也不是傻子,如果楊開真對她下殺手的話,她怎麼會還跟在他一起,只怕早就有多遠跑多遠了。 九鳳冷著臉道:「說清楚!」 楊開點點頭,稍稍整理了下思緒,將莫小七誤以為自己有性命之憂,所以一下子情緒暴動,解開了聖魂封印的原委解釋了一遍。 聽完之後,九鳳和李無衣不禁面面相覷。 他們還從來不知道,莫小七能因為旁人有性命之危解開聖魂封印的,不過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大人只是說小七一旦察覺到有生命之憂時,就會觸動解開封印的禁制,卻也沒說是小七自己的性命。 這麼看來,小七似乎對眼前這小子極為看重啊,幾乎在心中已經將他上升到了與自己等同的份量,所以當他有危險的時候,封印才會被觸及。 眼神交匯之間,九鳳和李無衣都讀懂了對方的心思,內心深處不禁湧出一種怪怪的感覺。 扭過頭去,同時惡狠狠地瞪了楊開一眼。 楊開心裡直發毛,卻也不敢吭聲。 「那聖魂是如何重新封印起來的?這禁制的手法並非是大人所留,似乎是另一種極為高明的手段,難道……是你小子封印的?」九鳳又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楊開訕笑一聲,道:「晚輩沒這個能耐,封印聖魂的另有其人。」 「哦?」李無衣頓時來了興致,「年輕小輩中,竟有人能將聖魂封印?說來聽聽,到底是哪家的小子有如此本事。」 「那人可不是什麼小輩,那人是……」楊開嘴角一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嘴唇蠕動,輕輕地吐出三個字。 李無衣和九鳳皆是大吃一驚,表情震撼,一臉失神地望著楊開。 楊開幽幽道:「不用懷疑,這人就是你們心中想的那位大人。」 「不可能!」九鳳一聲尖叫,「碎星海中帝尊境無法進入,那位大人即便實力再強也不可能破除這種制約。」 李無衣也神色肅然道:「不錯,而且那位大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去碎星海那種地方做什麼?本源之力雖然不錯,可那位大人也未必就放在眼中。」 楊開道:「若是旁人問起,小子必然不會細說,畢竟此事事關重大,但兩位前輩既然是靈獸島的人,那小子就不隱瞞了。希望兩位前輩回靈獸島之後,能將碎星海中發生的事情轉告給獸武大人,讓獸武大人也想想辦法。」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九鳳狐疑地望著楊開,一臉不解。 「小子你到底想說什麼啊。」李無衣也一臉怪異地望著他。
第兩千五百一十二章 鳳族傳承
接下來,莫小七和張若惜兩人只見到楊開嘴唇不斷地蠕動,神色凝肅地與李無衣和九鳳傳音著什麼,而這兩位帝尊境頂尖強者聽了楊開的話之後,竟是反應劇烈無比,震驚,愕然,詫異,驚悚,肅穆,崇敬,惋惜……種種表情在他們臉上閃現交錯。
時不時地,李無衣和九鳳還會插嘴問上一句,楊開都一一作答。
“他們在聊什麼?”莫小七悄悄地問張若惜。
張若惜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莫小七道:“其實我倒是很好奇,在我昏迷了之後,碎星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知道嘛?”
張若惜還是搖頭,輕聲道:“我跟你差不多是一起昏過去的,等醒來之後就在這裡了。”
兩個小丫頭對視一眼,忽然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微妙感覺。
好一會之後,李無衣才肅然道:“竟有這種事。”
九鳳也表情凜然,道:“此事確實要告訴大人,那位大人的情況不容樂觀,竟與那等魔頭雙魂共體,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楊開嘆息道:“段前輩才離開不久,但是他也沒說自己到底要去哪裡,若是獸武大人能夠找到他自然最好,段前輩能為天下蒼生不顧自身性命,晚輩極為敬仰,不忍看他日後飽受折磨。”
九鳳嚴肅道:“放心吧,我家大人必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待回到靈獸島之後,我會將此事詳細稟告。”
楊開大喜,道:“那就多謝前輩了。”
有獸武大帝出面尋找的話,應該可以找到段紅塵,或許他有辦法解決掉段紅塵現在的尷尬情況也說不定。
“真沒想到。一次碎星海居然會發生如此離奇之事。怪不得四域精英武者忽然毫無徵兆地被排斥出碎星海了,來此之前,大人就說過,碎星海必有變故,沒曾想是這麼大的變故。”李無衣唏噓不已。
“好在他們都平安無事,若是因為碎星海的變故而導致那些小子全部隕落的話……”九鳳說著說著。自己打了個寒顫,有些不敢說下去了。
她話鋒一轉,美眸灼灼地望著楊開,道:“小子,剛才來這裡的時候,就有一事讓本宮很在意了……”她伸手指了指那鳳卵所在之地,沉聲道:“為何本宮察覺到,那裡有……鳳凰真火的氣息!”
李無衣悚然一驚,駭然道:“鳳凰真火?”
說完之後。他也立刻朝那邊望去,待看到那鳳卵之上的繁奧花紋之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道:“鳳族傳承!”
楊開訝然地望著李無衣,道:“前輩竟然認識?”
他也是因為窺探這花紋被一種詭異的秘術攻擊了識海,才能確定這是鳳族的傳承,沒想到李無衣一眼就看出來了。
李無衣怔怔地瞧著,好一會才道:“靈獸島有關於鳳族的記載。而且……”說到這裡,他幽幽地瞧了一眼九鳳。沒再說下去。
九鳳道:“這是真的鳳凰真火?”
楊開頷首道:“不錯。”
“聽說碎星海中有一道鳳凰真火遺留,乃是炎武大帝當年擁有之物,而你又剛從碎星海中出來,莫不是……”九鳳心思縝密,很快推斷出一些資訊來。
楊開也沒隱瞞,承認道:“前輩說的不錯。鳳凰真火確實來自碎星海,也是炎武大帝所留的遺物。”
儘管有所猜測,可當楊開承認之時,九鳳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地望著那鳳卵。道:“本宮當年也去過碎星海,一心想要找到鳳凰真火,最後卻是一無所獲,沒想到今日竟然有緣得見。”
頓了一下,她皺眉道:“既成鳳卵,那就說明有人煉化了鳳凰真火?此人竟能讓鳳凰真火認同他的存在,到底是什麼人?”
楊開還沒來得及說話,莫小七便接道:“是流炎姐姐啦。”
“哦?”九鳳美眸一亮,低吟道:“就是那只器靈?”
看她神色和語氣,似乎是聽莫小七提起過流炎的,也知道流炎是器靈之身。
她不禁讚嘆道:“區區一隻器靈竟也能得鳳凰真火認同,看樣子真是天命所歸啊,一旦她涅槃重生,便可繼承鳳族傳承,真的有機會成為鳳族的一員。”
楊開心中一動,道:“九鳳前輩對鳳族似乎極為瞭解啊。”
“瞭解?”九鳳表情古怪地瞧了楊開一眼。
楊開訕訕道:“我說錯什麼了?”
莫小七微笑道:“楊大哥,鳳姨有極為精純的鳳族血脈之力,這普天之下,除了真正的鳳族之外,再沒人比她對鳳族的瞭解深了。”
“什麼?”楊開大驚,“九鳳前輩竟有鳳族血脈?”
這種事他還是頭一次知道,不過仔細一想,九鳳的名字之中便帶了一個鳳字,而且一身灼熱的力量與火鳳也極為相符,更來自靈獸島這種地方……
楊開大喜過望,連忙道:“前輩,你既有鳳族血脈,那敢問我這朋友什麼時候才能破卵重生?”
九鳳皺眉道:“這個不好說,我倒是想知道……若是本宮沒來此地,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楊開愕然,旋即道:“等著啊。”
“等?”九鳳一臉怪異地望著楊開,“在此地等上一年半載?”
“一年半載?要這麼長時間?”楊開嚇了一跳。
“這時間長嘛?可能是一年半載,也可能是十年八年。”九鳳冷笑一聲,“煉化鳳凰真火,你以為是很簡單的事?雖然此刻你這朋友看起來已讓鳳凰真火認同她了,已經化為鳳卵,但這只是開始而已,想要真正的煉化,徹底擁有鳳凰真火還有極大的考驗,若你這朋友堅持不下去。只會被焚燒致死,即便能夠堅持下去,也不是短時間能成功的。”
“即便成功,如何控制鳳凰真火,如何學習鳳族傳承秘術?”
楊開聽的一臉凝重。
他發現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他滿心以為用不了多久流炎就會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可聽九鳳這麼一說,他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其中的兇險。
九鳳既有鳳族血脈,那麼對鳳族一事肯定是極為瞭解的,她這麼說必然沒錯。
楊開一頭冷汗,道:“還請前輩指點。”
九鳳道:“即便有我指點,你也沒有辦法,你不懂鳳族傳承,不懂鳳凰真火的奧妙,想為她護法都不成。”
楊開道:“前輩說明白點。我應該懂的。”
九鳳斜了他一眼,冷哼道:“給你諸多食材,你能烹飪出一桌美食麼?”
楊開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心虛道:“烤熟了還是沒問題的。”
莫小七走上來,搖晃了一下九鳳的胳膊,道:“鳳姨,流炎姐姐人很好的,你能幫的話。就幫一下吧。”
九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你少來。你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整天就想著跑到外面去玩,修煉之事卻是一點都不上心,這次若非我跟你李叔來找你,你是不是又要溜之大吉了啊?”
莫小七噘嘴道:“大不了……大不了你幫流炎姐姐這一次,我就乖乖跟你們回島修煉。不到帝尊不出來行了吧?”
“哦?”九鳳美眸一亮,灼灼地盯著莫小七,道:“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啊。”
莫小七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一閉眼道:“就是說我的。”
“這買賣做得!”李無衣微微一笑。
九鳳也笑了起來,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鳳姨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莫小七哼道:“不見兔子不撒鷹,鳳姨你壞透了!”
九鳳咯咯一笑,饒有興致地望著她道:“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大不了我和你李叔把你強行帶回去,也是一樣。”
莫小七氣急敗壞,跺腳道:“我恨你們!”
九鳳笑容一斂,望著楊開道:“你若放心的話,鳳卵我要帶回靈獸島,布鳳族秘術為她護法。”
“帶回靈獸島?”楊開微微失神,忍不住朝鳳卵所在的地方瞧了一眼。
九鳳道:“你也可以跟著去靈獸島,雖然靈獸島不怎麼來客,但你既然是小七的朋友,在島上住一陣倒也無妨,相信大人也不會拒絕的。”
莫小七眼前一亮,立刻嬌呼道:“對啊楊大哥,你跟我一起去靈獸島吧,我們靈獸島可漂亮了。”
她一臉期翼的表情,美眸熠熠生輝。
楊開有些不忍心去看她,望著九鳳道:“以前輩估算,流炎煉化鳳凰真火大概需要多久?”
九鳳道:“最起碼也要一年,相傳炎武大帝當年煉化鳳凰真火也花費了五個月時間,一年也只是最保守的估計,這還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
“一年……”楊開嘆息一聲,道:“那前輩就把她帶走吧,靈獸島……晚輩有機會再去,眼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莫小七聽了,一臉失望的表情。
九鳳點點頭道:“你放心,本宮既然答應你替她護法,自然不會有所藏私,本宮也想看看,一隻器靈煉化了鳳凰真火會有什麼神奇的變化!”
說到最後,她一臉期待又振奮的樣子,美眸中散發著及其危險的光芒。
說話間,她伸手一招,直接將遠方那鳳卵吸了過來,催動帝元將其包裹著,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鳳卵之上,那些奇怪的圖案花紋竟如活物一樣蠕動起來,隱隱約約,鳳卵之中還傳來一聲極為微弱的鳴叫。
第兩千五百一十三章 鬼斧神工
紫岳城,東域上萬城池中毫不起眼的一座,便在紫岳荒漠附近,因為周邊惡劣的環境和貧瘠的大地,這座城池並不是太繁華。 它的存在,只是諸多武者進入紫岳荒漠中的一個中轉站而已,許多武者喜歡進入紫岳荒漠中歷練,紫岳城自然就是他們休養生息最好的地方。 城中武者整體實力也不是太高,但也不低,比以前的楓林城要強一些,以聖王境為主,雖然沒有帝尊境,可道源境還是有很多的。 楊開與張若惜兩人一路從紫岳荒漠來到此地,風塵僕僕,隨便找了個客棧住了下來。 流炎所化的鳳卵已經被九鳳和李無衣帶走了,楊開並不擔心流炎的安堊全問題,好歹九鳳和李無衣兩人都是星界赫赫有名的強者,更是獸武大帝座下之人,再加上莫小七這層關係,楊開相信九鳳必定會好好照顧流炎,絕不會對她不利。 楊開只擔心流炎煉化鳳凰真火的過程不會太順利。 不過他如今著急去尋覓小小的下落,根本沒時間去陪流炎,否則的話,他必定會一起去一趟靈獸島,在那裡待上一年。 張若惜這是頭一次與楊開一起外出歷練,以前的她,無論楊開去何處,都一直將她妥善安置在小玄界中,讓她閉門修煉。 可是如今,張若惜已經有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了,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修煉並非閉門造車,一路荊棘闖蕩的楊開對此深有體會,所以略一權衡,便將張若惜帶在身邊,如此一來,也能讓張家這小丫頭多見識見識一下星界各地的風土人情,對她以後的成長必然有好處。 張若惜自然是喜出望外,一路上興致勃勃,小臉泛紅,就像是放出籠子的小鳥,瞧什麼都新鮮。 這幾日,楊開將自己修煉的經驗也悉數傳授給了張若惜,別看小丫頭平時傻乎乎的,但在修煉之上的天分卻讓楊開都為之咋舌。 許多關鍵性的修煉問題,張若惜往往能夠舉一反三,若非楊開底蘊深厚,只怕還真回答不了她的提問,他絞盡腦汁,印證自己的修煉之路,總算沒在她面前出醜。 教導張若惜的同時,楊開也不忘自己的修煉。 如今他才剛剛晉陞帝尊境,勉強可以配的上強者二字的殊榮,雖說因為各種意外,導致他體內的帝元已經完全轉化,但畢竟晉陞時日尚短,對自身力量的運用和帝尊境的感悟,與那些老牌帝尊境還是有差距的。 越是修煉,越是感覺武道無止境,讓楊開高山仰止的同時又熱血沸騰。 尤其是回憶去兩位大帝的爭鬥,那舉手投足間掀起的滔天威勢,更是讓楊開欲罷不能。 他很期待,有朝一日自己也有這樣的水準,甚至將其超越。 來到這紫岳城,隨便尋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客房住下之後,楊開便隨手在自己的房間中佈下一些禁制。 紫岳城內沒有太多的高手,帝尊境也只有他一人,所以他並不擔心會被什麼人找麻煩,不過在修煉中被人打擾總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所以禁制還是不可避免的。 布下禁制之後,楊開這才伸手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一物。 這是一塊藍色的石頭,約莫龍眼大小,呈現出極為不規則的形狀,乍一看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除了顏色有些奇怪之外,外表也是普普通通,而且沒有多強烈的能量波動,似乎只是一件極為廉價的煉器材料。 但這藍色的石頭卻是出自李無衣之手。 先前李無衣伸手一揚,一道流光朝楊開襲去,楊開抓到手上的東西,正是這藍色的石頭。 從紫岳荒漠一路行來,楊開也沒時間仔細查看這石頭中到底蘊藏了什麼玄機,直到此刻才有機會靜下心來揣摩。 石頭放在手心上,楊開一臉肅容地放出神念查探,很快,他表情一怔,神念轟然湧動出去,如一道道無形的細絲朝石頭包裹過去,他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震驚、駭然,緊接著亢奮,敬佩起來。 在他的神念查探之下,這塊藍色的石頭表面雖然完好無損,但是內部卻是支離破碎。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竟是其內部佈滿了無數道細小如毛髮一般的空間裂縫。 那些空間裂縫用肉眼幾乎無法察覺,若非楊開神念不俗,只怕也會錯過。 這石頭裡的空間裂縫肯定不是李無衣事先弄好的,大概是楊開要他傳授神通時,李無衣隨手為之。 繞是如此,也足以讓楊開震撼了。 他也精通空間力量,自然知道在這樣一塊石頭內部轟出這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卻不損壞它是多麼困難的事情,這需要對空間力量有無比精準的控制之力,需要對空間奧秘有極深的理解。 楊開的空間秘術不少,有月刃,放逐,虛無,他甚至可以動用空間法則讓某一片空間瞬間凝固,這些對空間力量的運用和神通,都是他自行領悟出來的,並無良師教導。 他以為自己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已經極深。 但此刻觀摩了這塊藍色的石頭之後,楊開才知道,自己有些井底之蛙,觀天如井大了。 最起碼,李無衣這一堊手他就玩不出來。 他無法將空間力量控制的如此精妙,無法在石頭內部製造出那麼多空間裂縫卻不毀壞石頭的表面,並且讓它依然保持完整。 佩服,佩服啊!楊開心中一陣火熱,雖然早就聽聞東域靈獸島李無衣是整個星界最為精通空間力量的強者,但說實話,楊開一直以為自己也差不到哪去了。 可是今日,他總算漲了見識。 如果說空間力量是一副畫,那李無衣便是最出色的丹青聖手,潑墨揮灑之間,一副妙到巔峰的圖畫便呈現在楊開面前,行云流水,天馬行空,讓人不由生出一種高山仰止之感,而楊開……雖然也能作畫,但比起李無衣要差的多。 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這石頭裡的每一道細小的空間裂縫,都包涵了李無衣對空間力量的理解和運用,而且從外到內,逐漸玄妙精深。外面的空間裂縫,比較粗糙,似乎還極為不穩定,隨時都可能崩潰的樣子,但是越往裡面深入,那些空間裂縫就越是精妙越是穩定。 楊開一層層地查探過去,窺探著那空間裂縫的玄妙,發現李無衣似乎將他本身在空間力量上的成長過程,完美地呈現在了自己眼前,沒有絲毫藏私。 這些空間裂縫,簡直就是李無衣畢生心血的結晶! 他毫無保留地將之化為空間裂縫烙印在了這石頭中,交給了楊開。 這種東西,比起找李無衣學習一招空間神通不知道貴重了多少倍。等於是李無衣將自己整個人的衣缽傳授了下來,只不過到底能從中領悟到多少,那就要看楊開自己的天分和努力了。 驀然,楊開神色一變,神念往石頭最中心的位置處查探過去。 下一刻,他的呼吸一下子停滯,心頭狂跳。 他發現在這石頭的最中心位置處,竟有一個極小的黑洞存在。 就如他施展了放逐秘術形成的黑洞,卻縮小了無數倍一樣。 這個黑洞儘管微小到肉眼不可察覺,可依然有一種吞噬萬物之氣象,楊開神念探過,竟被它吞的一乾二淨。 這簡直是—— 神乎其技,鬼斧神工! 如果說先前那些空間裂縫就已經讓楊開足夠震撼的話,那麼這最後一個黑洞的出現,便讓他感到深深的駭然,愈發認識到了自己與李無衣之間的差距。 在空間力量這個領域之上,李無衣確實遙遙領先於他,根本不是現在的他能夠媲美的。 楊開肅然起敬。 一個小小的石頭中,竟能蘊藏如此多的玄機,簡直超乎想像。 震驚之後,楊開發了瘋一樣,將一門心思都撲到了這石頭上。 他要一層一層一層一層地剝開這石頭中蘊藏的奧秘,他要將李無衣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全部吸收。 一瞬間,楊開就忘記了一切,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石頭的玄妙之中,無法自拔。 他一道道空間裂縫地查探過去,感受著它的穩定和隱藏的玄妙,體會著它的形成過程。 他就像是將李無衣整個破開來,想怎麼研究就怎麼研究。 一天,兩天,五天,十天…… 隨著對這石頭的研究,李無衣在空間力量上的成長經歷,似乎活靈活現地出現在了楊開的面前,讓他感同身受般地體會到逐漸變強,逐漸在空間力量這個領域上變得如魚得水的過程。 最開始的時候,楊開還在感悟李無衣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去學習他的精妙手法,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楊開已經不滿足去學習別人的東西了。 他會先感悟出李無衣在這一道空間裂縫上的造詣和理解,然後將之推翻,自己親手嘗試,將之轉化為自身的資堊本。 楊開廢寢忘食,渾然忘我。 實力雖然沒有增加,整個人也變得眼眶深凹,雙目赤紅,一副發瘋的樣子,但那眼神卻是極為明亮,精神極度亢奮。 而這段時間以來,他在空間力量上的成長,比起以往十年,二十年的收穫都要多。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在空間之力的路上,往前邁進了一大步。
第兩千五百一十四章 羅刹女
一股不服輸的念頭縈繞在楊開腦海中,讓他夜以繼日地研究著那藍色的石頭,渾然忘記了一切。
最開始的時候,住在隔壁的張若惜還隔三差五地過來看看,想問問楊開什麼時候離開紫嶽城,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發現楊開一直沒有出現,她估摸著楊開應該是在閉關修煉什麼,所以也不敢貿然打擾。
待在客棧裡無所事事,閑著無聊了,她也會離開客棧,去城內轉轉。
如今她道源三層境的修為不低,儘管紫嶽城內有一些武者實力與她相當,但她也絲毫不懼,這一逛,立刻讓她發現了一個新奇的玩意,鼓起勇氣去嘗試了一次之後,立刻喜歡上了,在楊開閉關研究石頭的的這段日子,她每天都要去一個地方,並且在那裡停留很久才會回到客棧。
時間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某一刻,楊開深吸一口氣,神情古井不波地抬起頭,將自身神念從那石頭中收回。
雙目之中,佈滿了血絲,好似殫精竭慮,心神透支巨大,但楊開的眼神卻是燦若星辰。
一個月毫不停歇地研究,楊開總算是將這石頭中蘊藏的奧秘全部吃透,他親眼見證了李無衣的成長歷程,並且從中收穫不菲。
在空間力量的造詣上,他往前邁進了一大步。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之前所領悟出來的種種空間秘術,都不盡完美,還要很大的改善空間,這讓楊開欣喜不已。能夠改善,就意味著自己的空間秘術威力還可以增加,正是他如今所需要的。
晉升帝尊境,日後所面對的敵人肯定也會隨之變強,空間之力一直是他依仗的本錢之一。很多時候都發揮出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嘩啦一聲。
手上那藍色的石頭忽然碎裂開來,化為齏粉,如一灘流沙般從楊開手指間滑落。
這石頭內本就充斥著無數空間裂縫和一個黑洞,楊開在研究的過程中也不斷地釋放神念查探,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好在楊開已將李無衣留在石頭中的所有精華全部吸收乾淨,所以即便它此刻碎了。也沒有太多的遺憾。
驀然間,楊開一拍額頭,低呼道:“糟了。”
他直到此刻才想起,自己似乎太過沉溺於空間力量的奧秘,導致忘記時間的流逝和來到這裡的初衷了。
稍稍算了算。楊開才發現,自己這一閉關,居然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月時間。
他連忙放出神念,想招呼張若惜一聲,讓她跟自己離開紫嶽城。
卻不想隔壁廂房中,竟是空無一人。
倒是桌上還有一杯茶水,還冒著嫋嫋熱氣。
楊開身形一晃,破碎虛空。直接來到了隔壁房間,伸手試探了下茶水的溫度,自語道:“離開應該不足半盞茶功夫。這小丫頭,去哪了?”
自己這一閉關就是一個月,張若惜會出去走走逛逛倒也正常。
不過既然確定她沒有危險,楊開倒也不是很擔心。
他放出神念,一瞬間就將整個紫嶽城籠罩了起來。
很快,楊開就在城中某一處高臺上發現了張若惜的身影。而且是極為矯健的身影。
“咦……”楊開不禁表情古怪起來,想了想。隨手丟下一些源晶放在桌子上,權當給這客棧的房錢。這才施展出空間秘術,直接離開了房間。
下一刻,在紫嶽城一處叫升龍台的擂臺旁,楊開的身影顯露出來。
他出現的毫無痕跡,神不知鬼不覺,除了附近幾個武者感覺古怪瞧了他一眼之外,再無旁人注意到。
即便是瞧他的那幾個武者,也只是露出不解的表情,旋即移開了目光。
這一處擂臺建造的極為結實,擂臺四周佈滿了禁制光幕,可以讓在擂臺上比試的武者盡情發揮。
這樣的擂臺,在許多城池中都有存在,武者修煉,快意恩仇,銳意進取,自然免不了會有諸多衝突發生。
若是在野外,發生衝突自然是一番火拼,勝王敗寇,理所當然。
可是在城池這種地方,就不能隨意取人性命了,除非是那種極為混亂的城池。
每個城池都有自己的一套規則,所謂沒有規矩就不成方圓,紫嶽城雖然地處荒漠邊緣,但也不能免俗,在城內發生衝突的武者,可以去擂臺處簽下生死狀,一較生死。
即便沒有恩怨,也可以去擂臺處一比高下。
漸漸地,擂臺這種存在就成為許多武者閒時消遣的地方,在擂臺處,武者們可以盡情與旁人爭鋒較量,提升自己的戰鬥能力。
不上擂臺比試的武者,也在可以四周的席位上觀戰,從中學習經驗。
楊開來到這裡的時候,整個升龍台附近的席位坐的滿滿當當,不但如此,還有許多武者沒有位置,各自祭出秘寶停留在虛空中,朝擂臺上矚目觀望。
此地最起碼聚集了上萬人之多,一雙雙目光都火熱地朝那擂臺上正在比試的兩個武者打量過去,時不時地發出讚歎之聲,偶有驚險時,更是驚呼一片。
一般的武者爭鬥是不可能吸引這麼多人來觀戰的,只有那些威望極高,名聲極大的武者在比鬥時,才會引起上萬人的興趣。
此時此刻,在擂臺上比鬥的兩人,一人赫然便是張若惜。
不過與平時在楊開面前表現的柔柔弱弱的形象不同,張若惜身穿一身勁裝,將一身發育不錯的曲線勾勒的纖毫畢現,一頭秀髮也被她束在腦後,顯得極為幹練。
她的氣息也是淩厲至極,仿若一頭從籠子裡放出來的猛獸,渾身上下彌漫著讓人心驚膽戰的煞氣。
而她的對手則是一個中年男子,同樣有著道源三層境的修為,也不知道修煉的是什麼秘術,通體籠罩著血紅的光芒,氣勢也是不俗。
此刻兩人正在擂臺之上拼的極為激烈,源力碰撞間,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將擂臺上的禁制都衝擊的光芒狂閃。
張家這丫頭,竟然跑來打擂臺。
若非楊開親眼看到,只怕還真不敢相信。
她哪來的勇氣?平時跟個陌生人說話都要紅著臉,怎麼有膽子來這種地方,被萬人矚目?
而且,她的氣息與平時判若兩人,讓楊開極為在意。楊開知道,張若惜的血脈之力很古怪,她的所有變化,都與那血脈有關。
倒是她的這個對手,似乎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啊,在這紫嶽城肯定名頭極大,要不然如何能吸引這麼多人來觀戰?
果然,就在楊開暗暗揣測之時,一些人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今日這一場爭鬥可是龍爭虎鬥啊,也不知道最後到底是誰勝誰負!”
“這有什麼懸念,自然是血手固山了,固山雖然無門無派,但自五十年前就在紫嶽城附近闖蕩,在這裡可是有極高的名望和實力,尤其是在擂臺戰中,他從未有過敵手,所有與他爭鬥的敵人,統統都被擊敗,他可是紫嶽城的一塊金字招牌。”
“無門無派竟也能修煉到道源三層境?這個固山真是了得啊,若是讓他加入一個大宗門,晉升帝尊豈不是指日可待?”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聽說固山當年在紫嶽荒漠中找到一處古人洞府,在那裡面得到了一種極為奧妙的傳承,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加入什麼宗門。前幾年,有個出身阿含殿的道源三層境路過此地,也不知道與固山發生了什麼衝突,兩人在擂臺上大打出手,結果你猜怎樣?”
“怎樣?”
“還能怎樣,固山當然贏了,打的那阿含殿的武者暈頭轉向,不到十招就被轟出擂臺。”
“嘶……固山這麼強,連阿含殿的弟子都不是對手?”
阿含殿可是東域的頂尖宗門,地位只在幽魂宮之下,出身其中的武者必定也是實力不俗的,更何況是一位道源三層境的精英弟子。
“那是當然。幾年前他就能戰勝阿含殿的精英弟子,幾年下來,他的實力似乎又有增進,打一個小毛丫頭還費什麼事,要不然你以為今日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來觀戰?大家可都是沖著固山的名氣來的。”
“小毛丫頭?”又一人的冷哼聲傳來,“這位朋友說話可真是有意思,你敢在那羅刹女面前稱呼她一聲小毛丫頭麼,你若敢,我叫你一聲祖宗。”
“咳咳……”那極力看好固山的武者一陣猛咳,險些把淚水都咳出來了。
“羅刹女?”這人聞聲朝說話之人望去,似乎有些不解地問道,“這女子難道也是名氣極大的人?”
那第三人瞧了他一眼,道:“朋友來紫岳城沒幾天吧?”
這人嘿嘿一笑,道:“才來三天,聽說紫嶽荒漠裡機緣不少,便來碰碰運氣,正好趕上這盛事,就來看看熱鬧了。”
“三天,怪不得你不清楚。”第三人微微頷首,道:“那擂臺上的女子也不是簡單的人物,不過大家都叫她羅刹女,也不知道她真名叫什麼。”
“她很厲害?”
“何止厲害!”第三人冷哼一聲,“簡直是無敵!二十天前,她忽然出現在這擂臺上,只有了三招,就將一個同等級的武者打的吐血三升,直接暈了過去,手段乾脆利索至極。”
“這、這不就是碾壓?”
“對,就是碾壓!”
第兩千五百一十五章 我沒密寶
同等級的武者的較量,卻是三招之內分出勝負,確實可以用碾壓來形容。
「此後每一天,這丫頭都會來昇龍台一戰,但凡與她拼鬥的對手,沒有一人在她手上撐過一盞茶功夫,她氣息凌厲,出手兇狠,所以大家都稱呼她叫羅剎女了。」
「原來這丫頭這麼厲害啊。」那人聽的眼睛冒光,驚呼連連,大感興趣地朝擂台上望去。
「羅剎女確實不俗,但固山也不差啊,我還是覺得固山會贏。」那先前開口說話的人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第三人輕輕冷笑一聲:「固山確實實力不錯,根基沉穩,源力雄渾,但是他絕對不是羅剎女的對手。」
「你憑什麼這麼說?」 「是啊,這位朋友未免太武斷了點,你看看擂台上的戰況,分明是羅剎女被固山壓制住了啊,固山的兇狠程度絲毫不比那丫頭差。」 第三人悠悠地瞧了擂台一眼,淡淡道:「我既然這麼說,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朋友有何高見,說來聽聽。」 「固山的實力成長已經到他的極限了,除非他能突破帝尊境,否則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半點提升。但是羅剎女不同,她之前似乎很少與人動手,空有一身強大的修為實力卻從來沒有動用過,她在這昇龍台上的每一戰都在成長,今日的她比起二十天前的她,厲害了何止一點半點?不知你們有沒有註意到,她與固山之爭,最開始的時候還全面落入下風,可是現在。在防守之中已經可以找機會反擊了,若我所料不錯,她在這一戰中也在急速地成長,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超越固山。將他轟下昇龍台。」 聽此人這麼一說,另外兩人仔細想了想,發現確實是這樣的,不由一陣佩服,齊聲道:「朋友說的有道理,如此看來。固山還真有可能不是她的對手啊。」 「只是這丫頭從哪裡冒出來的,看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是修煉了什麼駐顏的秘術麼?」 「哼,這丫頭雖然氣息凌厲,但稚氣未脫。明顯年紀不大。」 「朋友對這羅剎女看樣子很瞭解啊,你研究過她?」 這人嘴角一抽,悠悠道:「研究過,因為……她第一戰的對手就是我!」 「啊?」另外兩人都驚詫地望著他,沒想到他就是那個被羅剎女三招打的吐血暈過去的武者,一時間好不尷尬。 四周看台上,許多人都在議論這個羅剎女,想知道她到底出身哪個宗門。但她的招數天馬行空千奇百怪,根本無法讓人有所推測。 更何況,她根本沒有動用秘寶的痕跡。自然無法從秘寶來推斷出身了。 這種微妙的神秘感,愈發讓人對她感興趣。 楊開神色淡漠地望著擂台,心情也是有些古怪。 他沒想到張若惜會跑來打擂台,而且竟在短短的二十天功夫,混出了一個響噹噹的名號,並且讓整個紫岳城的武者都忌憚無比。 他印像中的張若惜可不是這樣。與擂台上的那個小丫頭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他忽然有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這幾年養了一頭蟄伏的凶獸。平時在籠子裡的時候乖巧無比,可一旦放出籠子。便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擂台上的爭鬥如火如荼。 那被張若惜第一戰只用三招就打的吐血暈過去的武者雖然修為不到家,但眼力卻是極為高明。 或許他這二十天來忍辱負重,一直在研究張若惜的緣故,所以能清楚地看到張若惜的恐怖成長。 固山與她的爭鬥從最開始的全面上風到勢均力敵,再到落入下風,攻防轉變的極為明顯。 兩人都沒有動用秘寶,張若惜是沒有自己的秘寶,只有一件貼身穿戴的鳳彩霞衣,不過此刻也沒有催動這帝寶的防禦威能,而固山則是紫岳城的成名人物,人家一個小丫頭都沒用秘寶,他就算想用也不好意思拿出來。 各種秘術在擂台之上交錯碰撞,能量激動,那光幕不斷地濺射出層層漣漪。 與固山的穩打穩紮比起來,張若惜出手的風格靈動飄逸,別具一格,她似乎有一種極為敏銳的戰鬥本能,楊開從未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的種種秘術在她手上大放異彩,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學會的,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固山身上的血色光芒被轟的搖晃不斷,逐漸暗淡下去,連帶著他的氣息也是浮沉不定。 強敵!固山心中暗凜,雖然早就聽聞這個在二十天內攪的紫岳城武者苦不堪言的小丫頭實力不俗,但直到真的對上,固山才知道自己有些小瞧對方了。 尤其是對方在戰鬥中的成長,簡直讓他驚駭欲絕。 這才多久,她就已經從全面下風到掌控了戰局,若是再過一會,只怕真的要贏取勝利了。 眼看著身上的血光似乎要徹底破滅,固山一咬牙,往後退出一步,手心一翻,一柄虎頭戰鎚忽然出現在他手心上,低喝道:「丫頭,祭秘寶吧,再不祭秘寶你就沒機會了。」 他一副決然的模樣,顯然是要殊死一搏了。 儘管他與張若惜無仇無怨,可他常年在紫岳城附近拼鬥,一直都擁有極高的名氣,被人稱為帝尊之下第一人,今日若是叫一個黃毛丫頭給打敗了,他日後哪還有什麼臉面繼續留在這裡? 他只能動用自己最強大的底牌,唯一的殺手鐧。 不過他還是很好心地讓張若惜也祭出秘寶,免得在拼鬥中佔了人家的便宜。 豈不料,張若惜聞言只是緩緩搖頭,淡淡道:「我沒有秘寶!」 「啥?」固山眼珠子一瞪,緊接著怒火噴湧,道:「小瞧人也該有個底線!」 他以為張若惜是在蔑視自己,畢竟哪一個武者沒有自己的秘寶?更何況張若惜還是個道源三層境的武者,實力到了這種程度,怎麼可能沒有秘寶? 他卻不知,張若惜說的是實話。 張家這丫頭的實力提升太快了,楊開雖然有心幫她尋覓秘寶,但秘寶檔次太低,肯定跟不上她修煉的速度,檔次太高,她也無法煉化。 更何況,張若惜一直以來都是在小玄界中安穩修煉,也沒有需要用到秘寶的地方。 導致她從頭到腳,只有一件鳳彩霞衣。 可是在固山看來,這就是一種侮辱了,對方顯然是想赤手空拳來與自己爭鬥啊。 怒火翻湧之下,固山怒喝道:「莫說我不給你機會,既然你如此自大,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張若惜抿著紅唇,一言不發,也沒有去辯解一聲的意思,只是神色凝肅,一副隨時都可以全力以赴的樣子。 一聲爆喝傳出,固山整個人忽然膨脹了一圈,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大胖子,緊接著,他一身源力都兇猛催動起來,瘋狂地朝那虎頭戰鎚中灌入。 虎嘯之聲震撼全場,彷彿有叢林之王從那密林之中竄出,帶著一股誓死守衛自己地盤的決然。 「還不祭秘寶!」固山一邊催動自身秘寶威能,一邊再次高喝。 張若惜緩緩搖頭。 「這是你自找的。」固山勃然大怒,一口氣噴出,那肥胖的身軀驟然縮小,所有的力量都灌入那虎頭戰鎚之中,天空之中瞬間風雲際會,狂風大起,而擂台之上,光芒爆亮,一隻栩栩如生的巨虎忽然竄出,攜毀天滅地之勢,直朝張若惜撲了過去。 張若惜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招的兇猛,神色一凜,十指連點,化作一道道指劍,嗤嗤之聲不絕於耳,頂著那滔天的威勢迎了上去。 轟轟轟…… 擂台之上,炸響之聲不斷,耀眼的光芒爆發出來,讓所有人都無法看清擂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這一場拼鬥已到了生死的程度。 巨大的能量衝擊讓擂台的禁制光幕都徹底扭曲變形,看台之上,眾人紛紛驚呼,為固山這毀天滅地的攻擊感到駭然,同時又暗暗期待,那羅剎女會如何化解這一招,又或者會在這一招之下灰飛煙滅。 一雙雙眼睛瞪大了,朝那擂台之上看去。 良久,恐怖的能量才逐漸逸散,光芒收斂,擂台上的景色印入眾人眼簾中。 「咦……怎麼只有固山一人了。」 「羅剎女呢?哪裡去了?」 「是不是躲在什麼地方,準備偷襲固山!」 「擂台那麼小,如何躲避?」 「快看,地上有衣服的碎片,是那羅剎女之前穿的衣服。」 「嘶……羅剎女死了?被轟的粉身碎骨?」 「固山贏了!」 看台之上,嘈雜的聲音猶如海浪一般,此起彼伏,一陣陣驚呼傳出,有興奮,有惋惜,也有憐憫,還有咒罵…… 羅剎女這個彗星一般在紫岳城崛起的強者,竟只輝煌了短短二十天,就被固山轟的粉身碎骨,確實讓人扼腕嘆息,許多私底下支持喜歡羅剎女的武者,都衝固山破口大罵,詛咒不斷,覺得他勝之不武,手段太過兇殘,面對一個少女竟還動用那樣的秘寶。 固山站在擂台之上,身體極度虛弱,那一招使出之後,他再無一戰之力。 他表情怪異地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望著地上那衣服的碎片,絲毫沒有勝利後的喜悅。
第兩千五百一十六章 無愧本心
這一場爭鬥,贏的太過蹊蹺。
因為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攻擊被羅刹女給化解了不少,剩下的餘威根本不足以將她擊殺。而且,擂臺之上雖然有衣服殘留的碎片,卻沒有絲毫鮮血。
就算真的被自己轟的粉身碎骨,最起碼也應該有點鮮血和骨肉殘渣吧?
可事實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那丫頭沒死!固山心中斷定。
可既然沒死,又在什麼地方?難道真如看臺上的人所說,她躲在某一處準備偷襲自己?想到這裡,固山臉色一變,急忙查探四周,卻沒有半點羅刹女隱藏的痕跡。
直到許久之後,羅刹女都沒有再次現身,固山才一臉茫然地接受自己獲勝的喝彩。
……
紫嶽城萬里之外,木舟上,楊開帶著張若惜一路飛馳,迅如閃電。
在與固山對拼了最後一招之後,楊開便閃身進了那擂臺上,將張若惜帶了出來。
勝負已分,已經沒有必要再打下去了,固山已是強弩之末,張若惜卻並無大礙,只要讓張若惜侵入固山身邊,張若惜便能輕鬆將他丟下擂臺。
已然是帝尊境的他,配合上空間秘術,憑紫岳城那些武者的實力和眼光根本瞧不出任何端倪,這就導致一副張若惜被轟的粉身碎骨的假像。
被楊開帶出來之後,張若惜一身淩厲兇狠的氣息便一下子收斂了回去,變得乖巧無比,靜靜地站在木舟上。不斷地用怯怯的目光打量楊開的背影,唯恐他因為自己這段時間的肆意妄為而生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從來沒有與人爭鬥過的她,在上了擂臺之後竟是熱血翻滾,身上的每一絲疼痛。流出的每一滴鮮血都讓她有一種無比的愜意,似乎與人生死搏殺是她最為喜歡的事。
每次從擂臺處回來之後,她都懊惱不已,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乖乖地跟在先生身後不是挺好的麼,為什麼非要與人打打殺殺?她暗暗告誡自己。下次絕對不能去升龍台了。
可一到第二天,心中那份蠢蠢欲動,就讓她不由自主地邁開步伐,以羅刹女的身份前往擂臺,接受一個又一個武者的挑戰。將他們全部轟下去,享受那種與人爭鬥的喜悅,勝負並不是她所關心的,她喜歡的只是那個過程。
她有些怕自己,覺得自己的身體中封印了一個魔鬼。
“你喜歡用劍?”楊開忽然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啊?”張若惜身子一抖,被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道:“我也不知道。”
楊開道:“我看你與那固山爭鬥之時。很喜歡動用指劍,而且身上還有很強烈的劍意。”他頓了一下,道:“你以前用過劍形秘寶?”
“沒有。”張若惜緩緩搖頭。低聲道:“我從來沒用過秘寶。”
“這就怪了。”楊開面露狐疑之色,張若惜的指劍雖然還不純熟,但威力極大,而且籠罩在她身上的那種劍意也不是假的,若非在劍術上浸淫多年的武者,是不可能有這種威勢的。
楊開所見到的強者當中。劍意最強的便是天武聖地的陳文昊,他有一柄帝寶水流劍。那三千劍道讓楊開至今想起都是回味無窮。
楊開也偶爾用劍,百萬劍便是一柄寬劍。可這不是他的強項,他所施展出來的招數,都是百萬劍自身擁有的秘術,不及人家陳文昊的萬一。
可張若惜的劍意卻是渾然天成,凶厲至極,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若是能夠將她的全部潛力開發出來的的話,她所能綻放的光彩絕對駭人。
驀然,楊開回想起一事。
張若惜在晉升大境界時,身後不止一次浮現出一個巨大女子的身影,那女子也不知是何方神聖,每次都是一張嘴,便將張若惜晉升時的天地異象吸入口中,讓張若惜的突破變得異常輕鬆。
而那女子出現之時,便是雙手杵著一柄巨大的長劍,讓人瞧著極為震撼。
或許,張若惜之所以擁有劍意,出招時不由自主地動用指劍,與那虛影有關?
這雖然是個猜測,可楊開卻覺得大有可能。
張若惜既然喜歡用劍,楊開覺得倒是可以將百萬劍交由她煉化使用。
那巨大女子虛影雙手杵著的是一柄寬大的長劍,而百萬劍也是同一類型的,張若惜應該會喜歡。
只是……百萬劍畢竟不是楊開自己的東西,乃是楓林城秦家祖傳之物,秦老爺子將百萬劍交由楊開時也說的很清楚了,讓他代為保管,待有朝一日,秦鈺能夠晉升帝尊之時,楊開再歸還此劍不遲。
所以楊開想來想去,還是將這個念頭打消了,拿別人的東西再轉手送人,總是不好的。
看樣子,該去尋一件寬劍類型的帝寶了。跟隨在他身邊的幾個夥伴,流炎得了寂滅雷珠,花青絲得了那五色長矛,就連法身都有魔兵戰錘,哪一樣不是帝寶?
楊開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先生,對不起,若惜不應該沒經過你的允許就鬧出這麼大的亂子!”張若惜忽然鼓起勇氣,低著腦袋認錯道。
楊開呵呵一笑,道:“我又沒怪你,你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張若惜抬起頭,愕然道:“先生你沒生氣?”
楊開笑眯眯地道:“自己的路,自己決定怎麼走,無需去管別人怎麼想,只要無愧於本心就好,我問你,去打那個擂臺開心麼?”
“開心!”張若惜想都不想,重重點頭。
“那你殺人了麼?”
張若惜搖了搖頭,道:“每次都是把他們打下去,沒有殺過他們。”
“那你覺得愧疚麼?”
張若惜認真地想了想,搖頭道:“沒有,他們技不如人,而且既然上了擂臺,自然要有被打下去的心理準備,若惜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上去的。”
“那就對了。”楊開點頭道,“你覺得正確,那就是正確的,在你以後的成長路上,免不得有人要對你指手畫腳,說三道四,人家說的有道理,可以虛心聆聽接受,人家若是無理取鬧,當他們放屁就是,最關鍵的是這裡……”楊開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心口。
“我懂了!”張若惜輕輕頷首,忽然又露出如花般的笑容,愉悅道:“與先生一起遊歷,真好。”
……
半個月後,幾經輾轉,楊開已經深入到了東域腹地。
這段時間以來,他與張若惜兩人結伴而行,路上踏過無數大川河山,領略此地的風土人情,教導張若惜的修煉,倒也不算寂寞。
張若惜的成長速度極快,雖然修為境界並沒有太大的提升,但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卻取得了極大的進展,這與她此前二十天在升龍臺上的爭鬥也有極大的關係。
激烈的爭鬥往往能激發人的潛能,讓人迅速成長起來。
此前的爭鬥張若惜雖然都得到了成長,但更多的經驗和教訓卻沉澱了下來,積累在身體各處。
與楊開這一陣子遊歷,她將這些沉澱的經驗和教訓統統化作養分吸收,不斷地回想著在擂臺上的戰鬥,想原地踏步都難。
楊開看在眼中,也沒去評點什麼。
這一日,正在飛馳中的楊開忽然身形一頓,木舟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怎麼了?”張若惜急忙問道,同時神念放出朝四周籠罩。
她還以為遇到了什麼危險。
可看來看去,附近也沒有什麼異常。
再朝楊開望去時,只見他表情古怪地從自己懷裡取出一塊金色的權杖,神念朝那權杖中籠罩過去。
下一刻,楊開臉色一變,鐵青至極。
張若惜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她跟隨楊開至今,還從未見他有如此動怒的時候,能讓楊開這般生氣,顯然是出了什麼大事啊。
那金色的權杖……到底是什麼?為何先生查探了一下之後竟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張若惜心中不解,卻也不敢詢問。
緊接著,楊開那恐怖的神念如潮水一般朝四周擴散,一瞬間覆蓋了偌大一片範圍。
片刻後,楊開似是有所發現一樣,身形晃動間便帶著張若惜破碎虛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再現身時,張若惜發現自己與先生已經來到了不知多少里外,淩立於虛空之中,下方有一群武者正在圍攻一隻似龜似虎的妖獸。
這妖獸一身妖氣濃郁,看起來有十一階頂峰的樣子,換算成武者的修為,那就是道源境頂峰了。
而圍攻它的那群人中,只有三個道源境,剩下的全都聖王境,便是那三個道源境,修為也不是很高,只有一兩層的樣子,看起來像是某個小宗門的長輩帶著弟子出來歷練,卻不知為何與這妖獸遭遇上了。
如這樣以宗門為單位,弟子們結伴歷練的情況很常見,大多都會有一些修為更高的長輩同行,一是保護弟子,二是檢視弟子們的修煉成果,若無必要,這些長輩們是不會輕易現身的。
地上已經有一具被撕爛的屍體橫呈,還活著的武者,都是神色緊張惶恐,多少都有傷勢。
瞧這架勢,他們似乎有些不是那妖獸的對手。
第兩千五百一十七章 同門的求援訊息
楊開帶著張若惜突兀現身之時,那妖獸正兇性大發,一張口朝其中一個道源一層境咬去,這道源一層境也不知道是強弩之末有心無力了還是一時不察,竟是沒能避開,頓時被那妖獸咬中腹部,一下子鮮血直流,慘呼起來。
就在這時,楊開忽然神色冷漠地揮了下拳頭。
一拳下去,那原本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妖獸驀然哀嚎一聲,緊接著那肥大的身軀都出現了一個窟窿,鮮血內臟直流,瞬間斃命。
被這妖獸咬在口中的武者還沒回過神,拼死反抗,大吼大叫,淒厲至極。
倒是另外兩個道源境有所察覺,抬頭朝楊開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再瞧一瞧已經斃命的妖獸,心中一凜,意識到這是碰到強者了。
儘管楊開看起來很年輕,但能一拳轟殺一隻十一階頂峰的妖獸,這最起碼也是個帝尊境強者啊。
兩人不敢怠慢,神色凝肅,一抱拳,正要開口道謝之時,楊開卻是直接打斷了他們,低喝道:“坤元城在哪個方位?”
兩人一愣,其中一個身穿紫色長袍的男子連忙指了一個方向,道:“回大人,你順著這個方嚮往前飛五千里,便是坤元城了。”
他雖然看不透楊開的真實年紀多大,但既然是帝尊境強者,稱呼一聲大人必然是沒錯的。
楊開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瞧了一眼,下一刻,空氣中蕩起一層漣漪,他與張若惜兩人瞬間消失在這一群人的視野之中。
良久之後。才有人低聲問道:“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剛才這裡來了兩個人?”
“我也看見了,師兄你沒眼花,他還殺了那只青毛虎龜,救下了小師叔。”
“啊,小師叔受傷了。快取靈丹”
“小師叔你堅持住啊,可不要死了。”
一群看似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頓時圍聚到那被青毛虎龜咬傷的小師叔身邊,手忙腳亂地替他處理傷勢,唯有另外兩個道源境依然站在原地,凝視著楊開消失的方向。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們兩人,完全不知道楊開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又是怎麼離開的,儘管他們的視線一直注視著楊開,可那位帝尊境的大人就這麼離奇地不見了。
若非青毛虎龜的屍體還在這裡。他們只怕還以為在做夢。
這就是帝尊境令整個星界武者都嚮往崇敬的巔峰境界。
曾經,他們也意氣風發,熱血高昂,覺得有生之年能夠一窺帝尊境的奧妙,可是隨著年紀的增長,受困於低劣的資質和貧瘠的資源,只能在這道源一兩層境中徘徊,流逝歲月磨平了心中那叫銳氣的棱角。留下得過且過的安逸心態。
轉頭瞧一眼宗門裡的這些年輕小輩,他們也如當年的自己一樣朝氣蓬勃,可再過幾十上百年。活下來的又有幾個?即便活下來,又會止步於何處?
……
木舟之上,楊開全力催動自身帝元,速度比起之前更快了幾分。
“那權杖是青陽神殿的弟子權杖,除了代表青陽神殿弟子的身份之外,這權杖還可以充當傳訊羅盤使用。讓弟子們之間彼此互相傳訊,我剛才接收到了一個青陽神殿弟子的求援資訊。”楊開站在木舟處。跟張若惜解釋道。
自在本源海中碰到蕭白衣和慕容曉曉之後,楊開便將這青陽金令一直放在懷裡收了起來。他的本意是想可以隨時感知到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的傳訊。卻沒想到在那之後一直沒有用到。
不過楊開也沒有將它再丟進空間戒,反正放在懷裡也沒什麼關係,並不影響自己的行動。
哪知道在這遙遠的東域,楊開竟能收到青陽神殿弟子的求援資訊。
那資訊極短,只有一行字而已
坤元城,青陽閣,救命
能將這訊息傳遞到他的金令上,對方很明顯也是青陽神殿的弟子。可楊開怎麼也想不通,對方怎麼會來到這東域的,又遭遇了什麼危險。
畢竟青陽神殿是在南域的宗門,與此地相隔億萬里不止。
但既然是求援資訊,楊開自然不能坐視不管,所以他才會急忙找人打探那坤元城的位置。
東域他也是第一次來,坤元城在什麼地方他一概不知,好在這附近就有一群人,楊開立刻便瞬移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事,但待會若有戰鬥發生的話,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楊開叮囑了一聲。
坤元城,肯定是一個城池,既是城池,那就可能有強者坐鎮,楊開雖然已經晉升帝尊,卻也沒自大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程度,若真的要與人爭鬥起來的話,他就沒辦法照顧張若惜了。
現在與她叮囑清楚,待會她也好見機行事。
“我明白了。”張若惜重重頷首,“先生儘管放手施為,若惜不會成為你的累贅的。”
楊開微微點頭,心急之下,速度再快一分。
坤元城,地處東域腹地,在整個東域都算是極為重要的城池之一,與紫嶽城比較起來無疑要繁華的多,坤元城附近地廣物博,吸引了許多武者在此落足。
眾多的武者來往,愈發帶來此地的繁榮。
而坤元城城主祖宏更是帝尊一層境強者,手下能人輩出,自五十年前掌管坤元城到現在,一直將整個城池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城內法度森嚴,鮮少有人敢作奸犯科。
祖宏更為坤元城制定了九九八十一條規則,任何人膽敢觸犯,都會一視同仁地受到懲罰,小到遊街鞭打,大到淩遲處死,其鐵血的手腕和公正的態度,讓整個坤元城的人都對他愛戴有佳。
此刻城中,一間名叫青陽閣的店鋪前,一群身穿城池護衛軍服飾的武者將店門口堵的嚴嚴實實,更有一位道源境武者正坐在不遠處的茶樓內悠然地品著茶,那一雙如鷹隼般的目光不斷地打量經過這店鋪門前的每一個人,似乎是在警惕著什麼。
四周人群中傳出竊竊私語之聲,都在議論這青陽閣到底犯了什麼事,竟引動城主府的人來此將之包圍。
青陽閣只是一家小店鋪,所賣的東西也並沒有什麼特色,許多靈丹秘寶都是從旁人手上收來再轉賣出去的,所以並無多少盈利,只是勉強維持不倒而已。
與青陽閣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閣內除了一個掌櫃之外,就只剩下兩個夥計了,就這兩個夥計,也是好吃懶做不務正業的傢伙,經常有客人上門,他們還在案頭呼呼大睡,也沒有主動招待下的意思。
久而久之,熟悉青陽閣的武者都不會去光顧這家店鋪。
若非此地城主府的武者將之包圍,只怕還有許多人不知道城內有這樣的店鋪。
雖然不知道青陽閣犯了什麼事,但既然引動護衛軍來包圍,那肯定是沒什麼好果子吃了,從店鋪門口經過的武者一個個都避如蛇蠍,能離多遠就離多遠,仿佛靠近了就會沾上黴運一樣。
就在這時,一男一女忽然從人群中走出,徑直地朝青陽閣行去。
這一男一女看起來年紀都不大,男的身形偉岸,步伐沉穩,容貌雖然不算多俊俏卻也極為剛毅,一副尋常青年的打扮,而那女子倒是生的國色天香,柔柔弱弱,亦步亦趨地跟在青年身後,年紀就更小了,似乎二十出頭的樣子。
青陽閣因為被護衛軍包圍了,所以方圓十幾丈空無一人,此刻這一男一女直直地走過去,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那在不遠處茶樓裡品茶的道源境強者更是眼睛一眯,爆射出熠熠神光,仔細地朝那這一對男女打量過去。
神念悄無聲息地放出,可詭異無比的是,他竟查探不到這兩人的修為。
一瞬間,這道源境武者的臉色就凝肅起來。
他是道源三層境的強者,能讓他無法感知修為的存在,要麼是帝尊境,要麼是有什麼隱匿修為的秘寶。
這樣一對男女肯定不會是帝尊境,如此想來,就是對方有奇怪的秘寶了。
能有這樣的秘寶,對方似乎也不簡單,不過這兩人到底是誰?來青陽閣又所為何事?
正在沉思間,那一對男女已經徑直地來到護衛軍武者的面前,一臉驚奇地打量著他們,嚷嚷道:“搞什麼搞什麼,好狗不擋道有沒有聽說過,趕緊讓一讓。”
一言出,四周武者都嚇了一跳。
這人竟敢辱駡護衛軍,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這豈有命活?
眾人似乎已經能預見這人等會被丟進城中大牢飽受折磨的一幕了,一個個心神震駭之下,離的更遠了一些。
那幾個擋在青陽閣門口的護衛軍果然大怒,紛紛沖青年投去火焰般的目光,領頭的一人冷哼道:“朋友說話注意一點,辱駡我等,你罪名可不小。”
那青年聞言一樂,咧嘴笑了起來,道:“罵人就有罪了?說的你好像沒罵過人一樣。”
護衛軍頭領道:“按城主大人定下的律法,我隨時可以將你帶走,關進大牢,鞭責八十。”
“這麼嚴重?”青年嚇了一跳,臉都白了。
護衛軍頭領不屑地望著他,冷冷道:“現在知道怕了?”
第兩千五百一十八章 高雪婷有難
青年嘿嘿一笑,道:“這位大人別這麼嚴肅嘛,剛才我也不過隨口說說,又不是真的要罵你們,好了好了,我現在要進這店裡去買點東西,能不能勞煩你們讓一讓?”
這句稀鬆平常的話也不知道有什麼樣的魔力,那領頭的護衛軍遲疑了一下之後,竟真的側開了身子,放那一男一女走進了店鋪。
其他的城主府護衛都表情古怪地打量著自己的統領,有心詢問卻又不敢造次,一個個都滿腹疑惑。
“搞什麼”不遠處茶樓裡,那負責監視青陽閣的道源三層境一蹦三尺高,連忙放出神念朝那護衛軍統領責問道:“你怎麼回事?”
“賈大人”聽到這人傳音,護衛軍統領連忙神色一肅。
“不是告訴你不要放任何人進去麼?你敢違抗本座的命令?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放人進去了?”那護衛軍統領聞言一驚,不過很快,他就想起自己剛才做的事情,頃刻間額頭一片冷汗淋淋,臉色發白道:“我怎麼會放人進去……”
剛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雖然頭腦清醒,但竟無法抗拒那個青年的話,乖乖地自己讓出了道路,讓那青年徑直走進青陽閣內。
若非這位賈大人傳音,他恐怕還回想不起來。
“神魂攻擊”那賈大人一見這統領的臉色,就知道他肯定是中了神魂秘術,導致身不由己。
“賈大人,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屬下帶人進去將那人抓出來?”護衛軍統領悄聲問道。
“不忙,這人似乎很厲害。而且也不知道他來這裡做什麼,興許真的只是來買東西的,先看看再說。”賈大人回道。
“是”
店鋪內,楊開與張若惜左右環顧,發現這店鋪真的是極小,而且裡面的貨物也不多。擺放的亂七八糟,價值也不高。
櫃檯附近,坐了兩個夥計,修為低微。此刻都是愁眉苦臉,一臉的如喪考妣,不時地瞄了一眼外面的護衛軍,嘴中無意識地呢喃著:“完了完了,這下完了。掌櫃的也不知道惹了什麼事,這下完蛋了”
這兩個夥計的神經似乎崩的極緊,楊開和張若惜走進來的時候他們竟都沒有發現。
楊開瞥了他們一眼,也沒去理會他們,而是抬頭打量了一下店鋪後方,徑直地朝後院行去。
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一個小花園一樣的地方,在靠里間的屋子前,楊開站定,輕輕地敲了敲門。
“誰”裡面忽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聽起來極為疲憊憔悴,似乎好多天都沒有休息了一樣。
楊開沉聲道:“買東西的。”
裡面的女子沉默了一下,接著道:“最近小店有些麻煩,暫不營業,客官請回吧。”
楊開不禁翻了個白眼,道:“本少千里迢迢從南域來到這裡,只想買個東西,你竟然叫我回去?”
“南域……”裡面頓時傳來一聲低呼,緊接著,一陣風聲卷過。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面容憔悴的少婦忽然出現在楊開的眼前。
這少婦看起來二十七八的樣子,一身衣衫穿戴得體,姿色雖然不算出眾。但也極為耐看。
不過可能最近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變故,所以她的雙眼微微泛著一些血絲,眼眶深凹,但那一雙美眸卻是極為明亮,灼灼地打量楊開,仿佛要從他身上瞧出一朵花來。
“你……真的來自南域?”少婦緊張地問道。
楊開點點頭。道:“不錯。”
他一眼就瞧出這少婦只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而且似乎氣息有些虛浮,空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卻絕對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
也不知道是她修煉不努力,還是因為修煉出了什麼岔子。
“有什麼證明?”少婦猶不放心地問道。
楊開微微一笑,伸手取出自己的青陽金令,在她面前一晃。
少婦的美眸陡然明亮,少許的戒備一下子消失不見,仿佛見到了親人一樣,緊張的神色立刻放鬆了下來,一側身道:“進來說話。”
楊開點點頭,帶著張若惜閃進了屋內。
少婦還不放心地往外瞧了瞧,確定沒有什麼人隱藏在附近,這才關上房門,雙手揮動,連打了好多道禁制。
待她忙完,楊開才一臉陰沉地望著她,道:“你碰到什麼麻煩了,竟這樣如臨大敵,還有店門口包圍的那些人是什麼情況?”
少婦並沒有立刻回答楊開的問題,而是鄭重地從自己的空間戒取出一塊權杖來,雙手捧著交予楊開。
這權杖與楊開的青陽金令看起來一模一樣,只不過楊開的權杖是金色,而她的權杖確實銅色,象徵著身份地位的不同。
楊開雖然對青陽神殿這弟子權杖的等級不太瞭解,但此刻多少也能猜到一點,金色應該是最高等級,下面應該還有銀色,其後才是銅色,兩人之間相差了兩個等級。
“好叫這位師兄知道,弟子陸雯,師從陳倩陳長老。”
楊開眉頭一揚,陳倩,他是知道的,青陽神殿長老之一,帝尊一層境的修為,主要負責掌管整個青陽神殿的後勤和物資,楊開與之也打過幾次交道,不過這位陳長老一直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不太好交流。
“師兄是夏笙師兄?”陸雯好奇地望著楊開問道。
楊開嘴角一撇,哼道:“夏笙能有我這般英俊?”
陸雯聽了,表情不禁有些古怪,似乎沒想到這位師兄竟這般自戀,臉一紅,道:“那難道是蕭白衣蕭師兄?”
楊開黑著臉道:“我不是夏笙,也不是蕭白衣,我叫楊開。”
“楊師兄……”陸雯黛眉一皺,似乎對這個名字極為陌生的樣子。
楊開道:“你既是青陽神殿弟子,怎會不認得夏笙和蕭白衣?這兩人可是神殿內最精英的弟子了。”
陸雯不好意思道:“師妹我很早的時候就離開青陽神殿了,這些年一直沒有回去過,所以並沒有見過那兩位師兄。”
楊開意外道:“這樣啊……那你怎會來到這東域,而且還在此地開了一間店鋪。”
陸雯回道:“我來這裡也是執行神殿的任務,店鋪是為了方便而開設的,這一切都回稟過師尊,得到師尊的支持。”
“說來聽聽。”楊開沉聲道。
“神殿雖然是南域的宗門,但也需要打探其他三域的各種情報,所以在每一域中,都有少則七八人,多則二三十位同門在外收集各種各樣的資訊情報,定期回報給宗門,師妹我就是在坤元城負責此事之人,我們一般都隱姓埋名,隱藏身份,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否則不得暴露自己的出身。”
“有這種事?”楊開意外道。
陸雯微笑道:“楊師兄必定是宗門的精英弟子,是不必瞭解這些的,你們只需要修煉變強即可,這些事一般都是由那些資質不太出色,一生修煉無望的弟子來打理。”
打理這些事必定需要付出極大的精力和時間,所以很耽誤修煉,自然不能讓那些精英弟子來主持。
楊開頷首道:“辛苦你們了。”
陸雯微微一笑:“沒什麼,諸位師兄強大了,宗門才會更繁華,我們這些人也才會有棲身之地,各司其職罷了。不但我們青陽神殿如此,其他的大宗門都是這樣,許多弟子會前往星界各地,負責打探情報。”
“那你遇到了什麼麻煩?”楊開問道。
陸雯表情一黯,道:“不是我遇到了麻煩,是高長老。”
楊開愕然:“高長老?哪個高長老?”
問完之後,他悚然一驚,低呼道:“高雪婷,高長老?”
“嗯。”
楊開臉色一變,道:“高長老來東域了?”
“不錯,而且如今她可能有生命危險。”
“怎麼回事?”楊開急急問道。
陸雯道:“師兄稍安勿躁,我仔細說給你聽。”
在陸雯的解釋下,楊開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陸雯離開青陽神殿來這坤元城已經有二十多年了,一直在此地打探各種各樣的情報,傳遞給宗門,為了方便行事,她便在這裡開了一家店鋪,這店鋪倒也不是為了賺錢,只是掩護身份而已,所以店鋪並沒有用心經營,收售極為雜亂。
半年前,陸雯從一個落魄的武者手上買了半張獸皮,賣給她的那人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暗藏著上古的密藏。
陸雯自然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只是瞧著那人落魄可憐,才會動了惻隱之心將獸皮買下。
哪知道買回來之後研究了許久都毫無頭緒,心生古怪,她就將這獸皮用特殊的管道,連帶著這段時間打探到的情報,一起送回了青陽神殿。
三個月前,高雪婷忽然來到坤元城,詢問她關於那獸皮的種種情況。
陸雯這才意識到,那獸皮可能真的大有來頭,似乎隱藏了什麼秘密,否則怎會引動高雪婷這樣的強者來此?
宗門長老詢問,陸雯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惜高雪婷並沒有從她這裡打探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高雪婷一直在研究那獸皮中隱藏的秘密,時不時地還會離開坤元城一陣,陸雯也不知道她具體在做什麼。
第兩千五百一十九章 賈斯
直到一個半月前,高雪婷忽然跟她說有了些眉目,不過要與人聯手才能破解,當天她便留下了一些修煉資源,離開了坤元城,從此不知所蹤。 七日前,青陽閣忽然被城主府護衛軍的人包圍,那些護衛軍也不說青陽閣到底犯了什麼事,只是這樣圍著,不許任何人進入其中。 說道這裡,陸雯忽然一驚,後知後覺道:「楊師兄你如何進來的?那些城主府的人應該還在外面才對。」 楊開咧嘴一笑,道:「我想進來,那些渣滓豈能攔得住。」頓了一下,他皺眉道:「高長堊老一個半個月前離開這裡,說是要與人聯手破解那獸皮的秘密,可在七日前,此地卻被城主府的人無故包圍……」 陸雯焦慮道:「所以師妹懷疑高長堊老可能遇到了什麼危險,之所以包圍青陽閣,是怕我給外面傳遞什麼消息,畢竟高長堊老前些日子出入青陽閣也沒有隱藏行蹤,很容易就能查出來她與青陽閣有關係。」 楊開頷首道:「你說的不錯,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坤元城必定脫不了干係。」 陸雯黯然道:「師妹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動用自己的令牌傳訊,死馬當活馬醫,卻不想真的喚來了楊師兄。」 楊開道:「我也是因為有事才會路過附近的。」 若非楊開機緣巧合從坤元城附近路過的話,只怕陸雯再怎麼傳訊也喚不來任何一個同門,畢竟這裡是東域,距離青陽神殿遙遠至極,神殿的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地跑到這裡來。 高雪婷雖然氣質冰冷,但一直以來對楊開都不錯,那青陽金令更是她親手交予楊開的,還曾動過收楊開為徒,好好教導他修煉的想法。 如今高雪婷可能出事,楊開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當然,這只是個猜測而已,也有可能是一場誤會,但城主府的人將青陽閣包圍,就多少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若非因為高雪婷,他們平白無故地包圍此地做什麼? 「照這麼看來,城主府必定與此事有極大的關係啊。」楊開沉吟片刻,思緒逐漸順暢起來。 陸雯道:「師妹也是這樣猜的,高長堊老之前說要找人聯手破解那獸皮上的秘密,而坤元城中,只有城主祖宏是帝尊一層境修為,高長堊老若是找人聯手的話,祖宏是不二人選。」 「哦?」楊開眉頭一揚,咧嘴笑了起來,「既然有懷疑的對象,那就好辦多了。」 「楊師兄你打算怎麼做?」陸雯瞧他笑容邪異,忽然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還能怎麼做,自然是當面問個清楚。」楊開輕哼一聲。 陸雯大驚,道:「師兄切不可衝動啊,那祖宏乃帝尊一層境強者,晉陞已有四十多年,實力極強,更有一件帝寶傍身,師兄雖然是神殿精英弟子,但對上帝尊境恐怕還是……」 她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但那意思卻是極為明顯了。 她覺得楊開不是祖宏的對手。 楊開微笑道:「陸師妹放心,區區祖宏,師兄未必就放在眼中。」頓了一下,他吩咐張若惜道:「待會你帶著陸師妹從後門離開坤元城,到城外等我,此地既然出了這種事,也不必再待下去了,陸師妹還是早點回神殿吧。」 「是,先生!」張若惜神色一肅。 楊開這才一晃身,忽然消失不見。 「這……」陸雯一臉呆滯,又驚又急,她明明已經跟這個楊師兄說的很清楚了,祖宏乃帝尊境強者,怎麼他還是這麼熱血衝動? 張若惜微微一笑,道:「這位姐姐不用擔心我家先生,祖宏之流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先生?」陸雯愕然地望著張若惜,道:「妹妹不是神殿弟子?」 張若惜搖了搖頭,道:「我只是出身一個小家堊族的人,蒙先生不棄,留在身邊教導修煉,才有今日的成就。」 「啊!」陸雯大驚。 她能察覺到,張若惜的修為要比她高,她本人是道源兩層境,張若惜比她厲害,那就是道源三層境。可這樣的強者,竟然只是楊師兄教導出來的?這比那些大宗門的精英弟子絲毫不差啊。 「楊、楊師兄他什麼修為?」陸雯驚聲問道。 張若惜抿嘴一笑,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榮幸,淡淡道:「先生已是帝尊。」 陸雯徹底震住,長久以來陰霾的雙眸逐漸閃爍起明亮的光芒來,眼前的黑暗和焦急一掃而空。 …… 青陽閣外,茶樓處,那賈大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青陽閣的門口,手上無意識地端起茶杯往嘴邊送去。 他不知道那先前進入青陽閣的一對男女到底是什麼來頭,讓屬下去查也查不出什麼名堂,似乎是今日才進城的,這讓賈大人不禁警惕起來,唯恐那一對男女真的與城主大人囑咐之事有關。 他不敢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心神全部沉浸在青陽閣那邊。 驀然,一種極為不安的感覺從心中升起,好似有什麼危險在靠近一樣,讓他心頭狂跳。 賈大人還沒反應過來,眼角餘光便忽然察覺到有一人詭異地出現。 他連忙扭頭望去,瞪大了眼珠子,看到先前那個青年正坐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噗……」賈大人一個沒忍住,一口茶水當頭朝楊開噴了過去。 楊開隨手一揮,那茶霧便轉個方向,直接將賈大人自己噴的一頭一臉都是。 他手忙腳亂的站起,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把,警惕無比地盯著楊開,心神震駭。 以他的修為,竟沒察覺這青年是怎麼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若是對方想對他不利,豈不是隨手可以取自己性命? 一念至此,賈大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坐!」楊開笑眯眯地望著他,但那眼神卻猶如一條毒蛇,讓賈大人不寒而慄。 後者遲疑了一下,還是一咬牙,重新坐了回去,表情艱辛至極,彷彿屁股底下有無數針刺一樣。 「怎麼稱呼?」楊開問道。 「賈斯!」 「幸會幸會!」楊開敷衍了一聲,眼中忽然寒光爆射,道:「賈大人應該知道,本少為什麼會來找你吧?」 賈斯擦著額頭的冷汗,強笑道:「這位少爺說笑了,賈某在這裡煮酒論茶,悠然自在,卻不知這位少爺……」 他的話忽然頓住,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手上一面巴掌大小的盾牌秘寶,低呼道:「這盾牌……」 賈斯眼力自然不俗,一下就看出楊開手上這盾牌檔次不低,似乎是道源級上品,而且還是一件防禦秘寶,可以說是價值極高。 即便他有道源三層境修為,還是忍不住呼吸有些急促。 咔嚓嚓…… 楊開伸手一捏,那盾牌就像是被風雨腐蝕了千萬年的岩石一樣,直接化為齏粉,從指尖滑落,撒了一地都是。 「什麼盾牌?」楊開冷眼望著他,「說的好好的,提盾牌做什麼?」 賈斯汗如雨下,渾身發抖,緊張道:「沒什麼沒什麼。」 楊開哼道:「賈大人看樣子是聰明人啊,交流起來應該不會太累,本少有幾個問題,想請賈大人解惑。」 賈斯忙道:「這位少爺有什麼儘管問,賈某雖然不才,但在此地生活了不少年,對這坤元城也是瞭如指掌。」 「很好!」楊開滿意頷首,目光一冷,凝聲道:「誰讓你在這裡監視青陽閣的?」 賈斯艱辛道:「是……城主大人!」 「祖宏讓你監視青陽閣做什麼?」 賈斯道:「城主大人只是說若遇到什麼可疑之人出入青陽閣,便立刻抓起來,絕對不能放他離開坤元城。」 楊開眉頭一揚,哼道:「城主大人好大的威風啊。」 賈斯大驚失色,連忙道:「賈某也是聽命行事,這位少爺息怒。」 楊開道:「那你知不知道這青陽閣是哪方勢力所有?」 賈斯道:「之前不知道,前些日子城主大人讓我打探了一下青陽閣的底細,賈某才知道它是南域青陽神殿弟子在這裡開設的店舖。」 「這都查出來了,賈大人厲害。」楊開陰陽怪氣地冷笑著。 賈斯哆嗦的厲害,哭喪著臉道:「這也是奉命行事啊……」 楊開打斷他,沉聲道:「那你有沒有在城主府見到這樣一個女子!」 說話間,楊開一抬手,體內帝元湧動,在賈斯面前凝聚出高雪婷的影像來。 賈斯瞧了一下,茫然搖頭道:「不曾見過,但是聽屬下說這女子前些日子倒是經常出入青陽閣,賈某也是順著她的線索,才查出青陽閣的事。」 楊開眉頭一皺,道:「不曾見過?」 按他和陸雯的猜想,高雪婷應該是找祖宏聯手破解那獸皮上的秘密,按道理來說應該出入過城主府才對,賈斯既然是祖宏的心腹,沒道理沒見過的。 但看賈斯神色,又不是在說謊。 難道說高雪婷真的沒找過祖宏?那她要聯手的對象是誰? 城主府與此事到底有沒有關係?若不是因為高雪婷,他們為何要監視包圍青陽閣。 楊開百思不得其解。
第兩千五百二十章 龍骨荒野
賈斯察言觀色,隱隱意識到什麼,吞了口口水道:“這位少爺,有一事賈某不知當講不當講!”
“若是廢話就不用講了!”楊開冷眼望著他。
賈斯道:“一個半月前,居天青長老來找過城主大人,第二天城主大人就離開了坤元城。”
“居天青?”楊開眉頭一揚,道:“那是何人。”
賈斯答道:“他是梵天聖地的十位帝尊境長老之一,與城主大人向來私交甚密。”
“梵天聖地的?”楊開不禁有些意外。
梵天聖地,他自然知道,乃東域頂尖宗門之一,論地位的話,跟青陽神殿在南域的位置差不多。
他在碎星海中遇到的長賢長昊兩位聖子便是梵天聖地出身的,修為資質確實不俗,若不是運氣不濟碰到了自己,只怕這一次碎星海之旅有極大的可能晉升到帝尊。
而那居天青只是梵天聖地的十大帝尊境長老之一,如此看來,這梵天聖地倒不負頂尖宗門的威名,綜合實力還在青陽神殿之上啊。
“這居天青具體什麼修為?”楊開隱隱有種感覺,居天青跟高雪婷之事應該有極大的關係。
“也是帝尊一層境。”賈斯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自然不會再有什麼隱瞞,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只想早點從這裡離開。以楊開先前一把捏碎那道源級上品盾牌秘寶的實力來看,他想殺自己只需要隨便動動手指。
賈斯可不覺得自己的肉身能有那盾牌堅固。
楊開點點頭,豎起一根手指,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可知居天青或者祖宏,如今身在何處?”
賈斯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不安地道:“這個是真不知道!”
楊開眼中的寒光一下子變得危險起來。
賈斯大驚失色,哭喪著臉道:“城主大人離去之前什麼都不曾告訴我,我確實不知啊。”頓了一下,他惶恐道:“不過如果這位少爺非要知道的話,小人倒是可以幫你查一查……”
“查?”楊開重重地哼了一聲,“你不是說祖宏離去之前什麼都沒跟你說麼。你怎麼查?”
賈斯哆哆嗦嗦道:“小人可以去旁敲側擊下少城主或者城主夫人,他們兩人說不定知道些什麼,實在不行的話,小的還可以托人問問那居長老的幾位弟子,實不相瞞,小的與居長老的幾位弟子私交也是不錯的,或許他們知道居長老如今身在何處。”
“多久?”楊開冷著臉問道。
“兩個時辰……不不,一個時辰就足夠了。”
楊開頓時笑顏逐開起來,道:“那就有勞賈大人了。快去快回吧,我在這裡等你哦。”
賈斯一下子彈了起來,馬不停蹄地就朝外趕去,仿佛背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一樣。
不過他才剛動了一下腳步,楊開便隨手打了個印記在他身上。
賈斯臉色狂變,驚駭欲絕地望著楊開,只感覺被打中的那一塊地方猶如火燒一樣,疼痛難忍。
“別緊張。這只是本少的一招秘術,名換錯骨分筋印。短時間內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影響……”楊開一臉笑眯眯的,人畜無害。
“那長時間呢……”賈斯顫聲問道。
“若十二個時辰內沒有本少獨門手法解印的話,那就會骨頭分離,經脈寸斷,生不如死!”說到最後,楊開的聲音一寒。仿佛從九幽煉獄裡吹來的朔風,令人毛骨悚然。
賈斯頓時面如死灰,可人家的拳頭比自己大,他根本不敢造次,臉色狂變一陣。一跺腳,風馳電掣般地從這裡離去。
楊開喚來這茶樓的店小二,讓他重新上了一壺茶,悠然品了起來。
根本沒用一個時辰,前後只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賈斯便忽然又回來了。
“這麼快?”楊開訝然地望著他,贊道:“賈大人果然能力出眾啊,這情報工作做的響噹噹,必定是城主大人的得力助手啊。”
賈斯諂媚一笑,道:“運氣而已,正好城主大人離開之前跟城主夫人透露過一些消息,所以很容易就打探出來了。”
“城主夫人那邊的消息你都能打探,嘖嘖,你們家城主頭上……是不是有點綠啊。”楊開表情古怪地望著他。
賈斯臉色一變,道:“少爺切不可說笑,賈某也是從服侍城主夫人的婢女口中打探來的消息,並非你想的那樣。”
“好吧。”楊開懶洋洋的應了一聲,表情肅然道:“告訴我我想要的答案。”
賈斯道:“城主大人說要去一趟龍骨荒野,具體去哪裡就不知道了。”
“龍骨荒野!”楊開眼中寒光一閃。
賈斯道:“這是賈某的極限了,再多的情報根本不可能打探出來,這位少爺,您看……”
楊開點頭,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白了,咱們就此別過吧。”
話落之時,身形一下子恍惚起來,緊接著就消失不見了。
賈斯臉色大變,急急道:“那錯骨分筋印啊……”
可哪還有楊開的蹤影,一時間急的他如熱鍋上的螞蟻,心中破口大駡楊開不守信用,過河拆橋,簡直無恥之尤。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不對,因為那火燒般的感覺竟很快消失不見,神念探查一番,自己毫無異常。
他這才知道,楊開剛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應該是已經將那印記給化解了。
心中一喜之下,又不禁打了個哆嗦,連忙悄無聲息地朝城門處靠去,準備立刻離開這坤元城。
今日他向楊開透露了那麼多情報,不管最後結果會如何,坤元城他都已經待不下去了,若城主大人安然回歸的話,肯定會追查到他的頭上,到時候洩密之罪可不是他能夠承擔的。
即便城主大人沒有回來,天知道楊開會不會再來找他的麻煩,所以為今之計,便是走的越遠越好,最好逃出東域,去別的大域躲藏起來。
……
城外,楊開很容易就找到了張若惜和陸雯兩人,招呼兩人上了自己的木舟之後,楊開才向陸雯打探起情報來:“龍骨荒野在哪個位置?”
陸雯指了一個方向道:“這邊,大概需要兩日的路程。”頓了一下,她驚道:“高長老在龍骨荒野上?”
“有很大的可能。”楊開沉聲應道,“但是具體在哪裡就不清楚了,那鬼地方大不大?”
“大,很大!”陸雯點頭道,“傳聞那裡是一片古戰場,死了很多人,有極為濃郁的陰煞之氣,有不少武者都喜歡在那裡面歷練探索,偶有運氣好的人,可以從裡面找到一些年代極為久遠的寶物,大發橫財,尤其是那中心處,宛若實質般的陰煞之氣便是帝尊境都不敢輕易靠近,傳聞那裡還有龍族的屍骨,所以才被大家稱為龍骨荒野。”
“哦?”楊開眉頭不禁一揚,咧嘴道:“那我們先去中心處看看情況。”
木舟速度極快,它本就是一件道源級上品的飛行秘寶,再輔以楊開的空間神通,簡直就如在空間中穿梭跳躍一樣,一眨眼的功夫便是幾十上百里。
陸雯初始還沒發現這個異常,等定下心之後才察覺這速度有些不對,不禁芳心震駭,愈發對楊開充滿了信心。
前後不過半日功夫,楊開便已到了龍骨荒野,只見那下方一片死氣荒寂,不知綿延多少裡,有一些奇特的陰氣如旋風一般在原地打轉,察覺到生靈的氣息靠近,竟嘩啦啦地圍聚上來。
這裡只是龍骨荒野的週邊,這陰煞之氣也極為弱小,根本靠不近楊開等人的身便被甩的遠遠的。
楊開也沒與這些陰氣糾纏的意思,一邊往內深入,一邊神念如海水一般鋪開,滲透到他所能查探到的每一個角落。
他不知道高雪婷到底在不在龍骨荒野,但這是他如今唯一能打探到的線索,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半日之後,楊開已深入到了龍骨荒野的腹地。
一路走來,楊開發現這裡確實是個武者歷練修行的好地方,若他還是道源境的話,這裡倒不失為一個歷練之所,但如今他已晉升帝尊,在此地修煉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悠地,楊開像是有所發現一樣,目光朝一個方向凝視過去。
他看到那邊有幾個實力不錯的武者站在那裡,警戒四周,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不但如此,那邊的空間某一處,似乎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這讓楊開不禁起了疑心,禦使木舟朝那邊沖了過去。
“什麼人!”還不等楊開接近,那邊便傳來一聲爆喝。
“來人止步,再敢靠近,就休怪我等對你不客氣了。”又一人的聲音傳出,蘊藏了濃濃的威脅之意。
楊開哪會在乎這個,木舟一陣橫衝直撞,一下子就撲到了那幾人面前不遠處。
“放肆!”
“找死!”
幾聲爆喝傳出,緊接著幾道秘術的華光綻放出來,一股股兇猛的力量劈頭蓋臉朝木舟轟了過來。
陸雯嚇得臉色發白,幾乎站立不穩,
倒是張若惜,一臉無動於衷地站在楊開身後,對那幾道攻擊視而不見。
轟轟轟……
幾聲爆響傳出,讓人想像中的衝擊並沒有到來,反而是木舟對面處,那幾個出手之人一陣大呼小叫,仿佛遇到了襲擊一樣,緊接著,悶哼之聲響起,更有人直接撲倒在地上。
陸雯瞪大了眼珠子,卻是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楊開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第兩千五百二十一章 小世界
那幾個沖楊開出手的武者更是驚駭欲絕,面如土色,他們幾個也都實力不俗,要不然也會深入到這龍骨荒野的腹地,可在先下手為強的前提下,竟被別人打的暈頭轉向。 來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心中驚駭之下,個個都瞪大了眼珠子朝木舟上望去。 「你是……楊開!」 其中一個身形矮胖的男子看清楊開的面容之後,立刻失聲驚呼起來。 其他人也都一副白日見鬼的表情,詫異連連地盯著楊開不放。 「嗯?」楊開愕然,目光從那一片空間異常處收了回來,掃了一眼下方,皺眉道:「你們認識我?」 下面這幾個武者,看起來陌生至極,他可以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可對方怎麼會認識自己的?他如今雖然已是帝尊,但還沒自大到名頭都傳到東域這邊來了。 那矮胖武者自知失言,一下子閉緊了嘴巴,再不肯說一個字,不過望著楊開的目光,卻是充滿了仇視的怒火,熊熊燃燒,似乎與他有極大的仇怨一樣。 「楊師兄,這幾人都是梵天聖地居天青的親傳弟子!」陸雯忽然在楊開身後輕聲說了一句。 她在東域這邊,主要就是負責收集各種各樣的情報的,所以對這幾個人的出身並不陌生,一下就看出他們的來歷了。 楊開眼中精光一閃,頷首道:「居天青的親傳弟子,好,很好!」 這幾個居天青的親傳弟子在此,那就說明居天青應該也在附近,而根據賈斯透露出來的情報,居天青極有可能與祖宏在一起。 找到這兩人,楊開覺得自己就能找到高雪婷了,不由心中大振。 忽然,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似的,沖那幾人咧嘴一笑,道:「我的身份,是尹樂生告訴你們的?」 尹樂生這傢伙在碎星海中雖然吃了很大的虧,但並沒有死,與楊開做了一個交易,簽下了神魂之契後,以透露出小小的消息為代價,被楊開帶出虛空裂縫。 有神魂之契在那,楊開即便想殺尹樂生也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 楊開在碎星海中接觸到的東域強者,總共也就那麼幾個。 爻嗣赤鬼等人不會無聊到到處散播自己的影像和身份,唯有尹樂生能幹出這種事。 他大概是猜到自己會來東域尋找小小,所以提前跟梵天聖地的人打過招呼,導致自己這邊一露面就被幾個梵天聖地武者給認出來了。 這小子還真是卑鄙啊,竟想借刀殺人! 只是他恐怕也想不到,自己竟已晉陞到了帝尊。 被楊開說破,那矮胖武者也不再否認,咬牙哼道:「不錯,正是黃泉宗尹師兄告訴我等關於你的事。」 「他還說什麼了?」楊開笑眯眯地問了一句。 矮胖武者低喝道:「他還說,長昊長賢兩位聖子都慘死在你的手上!」 楊開頷首道:「這麼看來,你們梵天聖地是不是在到處尋找我的行蹤?」 矮胖武者哼道:「兩位聖子乃我梵天聖地未來的希望,竟都被你殘忍殺害,你覺得本聖地會輕易繞過你?識相的話就乖乖隨我等回聖地面見諸位長堊老和聖主,或許還能從輕發落,可若是冥頑不靈,我梵天聖地必將追殺你到天涯海角,無論你躲在什麼地方都難逃一死。」 楊開淡淡道:「我死不死你們大概是看不到了,但是你們死不死卻在本少一念之間。」 一言出,矮胖武者等幾人全都臉色狂變,紛紛警惕地瞪著楊開。 楊開的目光卻從他們身上掠過,望向他們身後不遠處的一片虛空,沉聲道:「居天青是不是在那裡?」 矮胖武者大驚,爆喝道:「你在說什麼……」 他臉上一片慌亂,似乎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楊開冷哼一聲,一步踏出,直接站在了這幾人頭頂上,旋即雙手掐動印決,周身空間法則湧動。 矮胖武者等人一下子面色蒼白起來,每個人都感覺似乎有一座大山壓在頭頂上,讓他們無法呼吸,一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動,更不要說反抗什麼了。 「帝尊境!」 直到此刻,幾人才知道楊開竟已是帝尊境強者,那矮胖武者猛地哆嗦起來,想起自己剛才大言不慚在一位帝尊境強者面前那般大放厥詞,頓時一股涼意從頭襲到腳底板,渾身顫慄。 怪不得自己等人剛才的聯手攻擊都被楊開隨手化解,原來這傢伙竟已晉陞到了帝尊。實力差距巨大,如何是對手。 只是……一位新晉陞的帝尊,為何有這般威勢?即便是在自己等人的師尊居天青身上,矮胖武者也都沒感覺到這麼強大的氣息。 他難道比師尊還要厲害?可是這怎麼可能?師尊晉陞帝尊已經好多好多年了,根基堅固,境界沉穩,豈是一個新晉的武者能夠比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矮胖武者心思混亂之時,那虛空某處,在楊開空間法則的侵蝕干擾下,忽然蕩起一層漣漪。 隨著漣漪的擴散,一個黑漆漆的甬道忽然詭異的呈現出來,那甬道悠長連綿,裡面一片黑暗,不知道通往何處,而在這甬道的入口前方,有一片古樸至極的獸皮正印在虛空處,散發著奇特的力量,似乎正是這獸皮的存在,才能將這虛空甬道徹底打開。 就好像一枚鑰匙一樣。 「那是……」陸雯美眸一亮,指著那獸皮道:「是我之前發現的獸皮啊!」 楊開眉頭一揚,明白自己這是找對地方了。 只是他也沒想到,此地竟然隱藏了一個小世界。而開啟這小世界的法堊門,就在那獸皮之上。 「不對,這獸皮有點大,有我發現的兩倍大小了。」陸雯忽然黛眉一皺。 楊開淡淡道:「因為你發現的只是一半,而這裡還有另外一半,想來高長堊老之所以要找人聯手破解,就是因為意識到那獸皮的不完整了,所以才想找到另一半獸皮的持有者。」 言至此處,他目中精光閃動,俯首朝下方的矮胖武者望去:「我問你,另外半塊獸皮是不是你家師尊擁有之物。」 這話聽起來平常至極,但楊開卻是動用了神魂力量。 他在自己的識海中見到過兩位大帝的神魂之爭,那一戰讓他受益良多,所以對神魂的運用他比以前要厲害很多,輔以他本就強大的神魂力量,從一個道源境口中問點消息出來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果堊然,矮胖武者面上雖然閃過一絲掙扎,卻依然無法阻擋楊開的神魂壓迫,機械般地答道:「是。」 楊開眼簾一眯,道:「一個多月前,有一個女子,找你家師尊合作來此?」 「是!」 「你家師尊抱的什麼打算?」 「師尊去找了與他交情很好的坤元城城主祖宏,準備聯手對付那女子,欲要吞下這裡的密藏。」 楊開聞言,神色一怒,殺氣湧了出來,周身如罩一層冰霜,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與那女子合作與祖宏合作有何不同,左右都是二一添作五,平分此地的密藏,居天青為何要多此一舉,甚至不惜得罪一個同等級的強者。」 矮胖武者老實答道:「師尊說……那女子乃元陰之身,而且實力不俗,若能將她收服,煉化她的元陰,便可晉陞帝尊兩層境,帝尊境一層境的女子可不好找,尤其是還有元陰之身的,與此地密藏相比,師尊對她本人更感興趣。」 「好膽!」楊開一聲爆喝,臉龐猙獰的可怖。 矮胖武者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這才從那神魂壓迫之中緩過神,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是透露出什麼不得了的信息,頓時驚駭至極。 其他幾個武者也都神情難看,可礙於實力不如人,連吭一聲都不敢。 「先生,事不宜遲,你趕緊進去吧。」張若惜擔憂地催促一聲,美眸朝那幾個居天青的弟子瞧了一眼,煞氣翻騰,語氣一下子冰寒起來:「這裡,就交給我了。」 楊開點點頭,冷哼道:「全殺了。」 張若惜低喝道:「是!」 矮胖武者等人,雖然有五個之多,但道源三層境的只有兩人而已,而且矮胖武者本人還被楊開傷到了神魂,一身實力只怕發揮不出一半,剩下的三人中,兩個道源兩層境,一個道源一層境。 以張若惜此前在紫岳城擂台上的表現,解決他們雖然要費一些手腳,但應該不是問題。 更何況,張若惜還有鳳彩霞衣這樣的防禦帝寶,本身安堊全不需要楊開多操心。 小丫頭有變強的**,那麼生死之戰就是最好的奠基石。 所以楊開就懶得去恃強凌弱了,將這些人留給張若惜解決,對她的成長有極大的好處。 吩咐完之後,楊開這才一腳跨出,直接來到那虛空湧動前方,伸手在那獸皮上微微一摁,空間力量湧動之下,他整隻手都消失在黑暗之中,緊接著,整個人逐漸被吞沒。 換做旁人來此,未必就能進入這虛空甬道。但此地已經被打開過,先前也不知道用什麼手法隱藏了起來,再加上楊開對空間力量極為精通,進入其中簡直就跟進自己家院子一樣輕鬆自如。
第兩千五百二十二章 上古藥園
灰濛濛的小世界中,濃郁的靈氣宛若實質,呈現出乳白色的光暈,充斥在這不大的空間裡,一眼望去,仿佛這整個空間都被一團團棉花塞滿了。
這整個小世界,也不過方圓十幾里左右,似乎並非天然生成,而是有人為煉製的痕跡。
也不知道是出自上古哪位奇人異士之手。
空氣之中,飄蕩著各種各樣的藥香氣,濃郁至極。
而在這方圓十幾里的地面上,更有十幾片被分割出來的藥圃,大多數藥圃上面都已經空無一物,只有肥沃的土地,大地之上留下了許多採集的痕跡,看樣子是被人將這裡的靈藥都採集走了。
這個小世界,竟是一片上古藥園!
可以想像,原本那十幾片藥圃中到底栽種了多少靈花異草,經年累月之下,積攢了多麼龐大的藥性和藥齡。
還完好保存下來的,只有兩片藥圃了,占地不過方圓兩三里而已,而在這兩片藥圃之中,藥齡高達萬年的靈花異草比比皆是,茁壯成長,那空氣中的濃郁藥香氣,正是這兩片藥圃中的靈藥所散發出來的。
這兩片藥園四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幕,似乎是一層禁制。
此時此刻,高雪婷發亂釵橫,俏臉蒼白,氣息虛弱地盤膝坐在藥園某處,閉眸療傷,帝寶烈陽鏡就懸浮在她的頭頂上,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她籠罩。
她那雪白的衣裙之上,綻放出朵朵殷紅的血花,腰腹之處。更有一道長達半尺的傷口,將那一片衣衫染的血紅。
她似乎才大戰過一場,一身帝元都近乎枯竭,即便是在療傷之中,嬌軀也忍不住微微顫抖。
此地雖有無數珍貴的靈草妙藥。但卻也無法讓她短時間內恢復戰力。
而在那金色的光幕之外,正有一人手持一柄星象焚海刀,不斷催動刀芒朝那禁制光幕轟去,每一擊都發出震天般的響動,打的那光幕搖晃不定,似乎隨時都可能破滅一樣。
但這光幕也不知道到底出自何方神聖之手。看似薄弱至極,實則是極為堅固,任那手持長刀之人攻擊了這麼久,竟依然沒有被破壞掉。
這禁制光幕,似乎成了隔絕此人與高雪婷的最大屏障。氣的這人哇哇大叫,壯若瘋癲。
驀然,高雪婷悠悠地睜開了眼睛,冷漠地望著那正攻擊禁制之人,淡淡道:“居天青,本宮與你相識也有數百年了,卻不曾想直到今日才看清你的真面目,真是讓人意外。”
居天青聞言怒道:“賤人休要聒噪。待本座破了這禁制便來好好疼愛你!”
高雪婷美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和憤怒,低喝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本宮便是自絕經脈。自爆而亡,也不會讓你碰一根頭髮。”
居天青冷哼道:“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機會了,你如今身受重傷,連動下身子都極為困難,只要破開這禁制,剩下的可就由不得你了。”
高雪婷怒道:“本宮乃青陽神殿長老。今日若是死在這裡,他日你便等著被我青陽神殿追殺至死吧!”
居天青冷然一笑。哼道:“青陽神殿確實了得,溫紫衫溫殿主的實力本座也極為敬佩。但那又如何?你們青陽神殿只是在南域作威作福罷了,這裡可是東域,溫殿主神通再強,還能跑到東域來撒野?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個道理高長老難道沒聽說過。本座既然打了你的主意,就不怕被你們青陽神殿追查報復!”
高雪婷聞言,美眸中不禁閃過一絲絕望之色,如今她身受重傷,只能躲進這藥園裡,好在此地有上古大能留下的禁制,被她成功啟動,可經年累月之下,這禁制能維持多久她心中也沒底,一旦真叫居天青破開禁制,她絕對沒有還手之力的。
心中暗暗打定注意,若禁制真被破壞的話,她立刻自爆,即便是死,也不能毀了自己的一身清白。
美眸中,不可抑止地浮現出那一張玩世不恭的笑容和那懶洋洋的說話語氣,以及讓人火大的態度,高雪婷眼中的淩厲逐漸被一抹溫柔所取代。
被你養大又有什麼關係,從十八歲開始,自己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可恨即便是自己修煉到帝尊,在那人眼中依然只是個小丫頭,從來不曾被當成女人對待過。
若有來生,絕對不會讓你養大!絕對要健康成長,然後作為一個女人,重新站在你的面前!
“祖兄,休息夠了吧?若是休息夠了,過來幫一把如何?”居天青久攻不下,不免有些焦急,回過頭來,沖不遠處另外一個正盤膝而坐,調息療傷的帝尊境說道。
這人正是坤元城城主祖宏。
此地三人修為都相差無幾,皆是帝尊一層境,真的要打起來的話,彼此實力都在伯仲之間。
高雪婷之所以受那麼重的傷並非她實力不如居天青,而是因為居天青和祖宏兩人以多敵少。
同等級武者之間的較量本就危險至極,高雪婷以一敵二能反傷到對方一人,也是實力強大的表現。
祖宏此刻也是臉色發白,一枚雕刻著無數猛獸的大印就放在身旁,氣息浮沉不定,隨著吐納,他身上的血肉蠕動,那受傷的位置也在逐漸癒合,也不知道修煉的是什麼奇功。
聽到居天青招呼,祖宏睜開了眼睛,皺眉道:“居兄,來此之前,你可沒告訴我要對付的是青陽神殿的長老。”
居天青一笑道:“怎麼?祖兄這是怕了?青陽神殿確實有偌大名頭,與我梵天聖地不相上下,但……那是南域的宗門,祖兄懼他作甚?”
祖宏道:“居兄確實不怕,梵天聖地家大業大,青陽神殿固然了得,可此事過後,居兄只需要躲在聖地中,青陽神殿即便得到消息也拿你沒辦法,但祖某就不同了,祖某只是一方城主而已,那溫紫衫溫殿主若真的來了東域,祖某如何能與之抗衡,只怕隨隨便便都要被轟殺至渣啊。”
居天青嘴角一抽,道:“祖兄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吧,此番之事我等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且不說青陽神殿能不能得到消息,便是得到了消息,也沒有證據,祖兄怕什麼。”
祖宏搖了搖頭,道:“諸事小心為上,居兄背後有大靠山,大樹底下好乘涼,怕是不懂我們這些無門無派之人的難處啊。”
居天青冷笑道:“都到這個時候了,祖兄不會想打退堂鼓吧?”
祖宏沉吟道:“這倒不至於,畢竟我與你聯手傷了這位高長老,就算我想退出,只怕也無法抽身事外了。”
居天青道:“既然明白,那你在猶豫什麼?”
祖宏道:“先前居兄告訴我此地有天大的機緣,好處五五分成,祖某也沒有猶豫便答應了,可是現在看來,這五五分成怕是有些名不副實啊!”
居天青一愣,道:“怎麼會?此地乃上古藥園,無數奇花異草,待解決了這賤人之後,所有靈藥我與你對半分就是了,居某的信用你難道還信不過。”
祖宏咧嘴一笑,道:“靈藥可以對半分,那份處子元陰之力呢……居兄如何跟我對半分?”
居天青聞言,表情不禁古怪起來,怔怔道:“這如何能分?”
元陰之力可不比別的東西,根本無法分配。
祖宏忽然道:“居兄被困帝尊一層境巔峰多年,祖某聽聞早些年你為了提升修為,似乎修煉了一門雙修功法啊,採集了不少女子的元陰之力,連門下的兩個親傳弟子都沒有放過,今日若是讓你收了這位高長老,居兄是不是要突破桎梏,晉升帝尊兩層境了?”
被祖宏點破自己的隱私,居天青老臉多少有些掛不住,尤其是他說自己連兩個親傳弟子都沒有放過之事……
此事極為隱秘,也不知道祖宏是怎麼知道的。
“祖兄的意思,我大概有點明白了。”居天青點了點頭,有些不爽地輕哼一聲,道:“祖兄想要提條件的話,儘管開口就是,你我相交也有不少年頭了,不必這般拐彎抹角。”
祖宏聞言,眉頭一揚,呵呵笑道:“居兄息怒,祖某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若真能讓居兄突破桎梏的話,祖某自然全力以赴。帝尊境的修煉極為艱辛,想突破一層都難如登天,居兄若得帝尊兩層境,可是天佑之幸,豈是服些靈丹妙藥能帶來的好處。”
“說人話!”居天青有些不耐地道。
祖宏臉色一訕,道:“此地靈藥,祖某要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居天青頓時臉色一沉,溫怒道:“祖兄你胃口有些大了吧?這裡的靈藥,每一株都有萬年藥齡,皆是帝級靈藥,也不知道是上古那位大能栽種下來的,許多都早已失傳絕跡,放到外面去全是炙手可熱的寶貝,你居然一開口就要分七成?要不你拿三成,這位高長老歸你,我分七成怎樣?”
祖宏笑眯眯道:“我要這位高長老作甚,美人雖好,卻全身帶刺,祖某享用不起啊,再說了,坐地起價,落地還錢,我這不是與居兄商議麼。”
第兩千五百二十三章 不共戴天
「四六,絕對不能再多了。」居天青冷著臉道,「雖然事成之後居某有極大的可能晉陞帝尊兩層境,但若得此地如此多的靈草妙藥,祖兄晉陞也是指日可待的事,這般分配,你絕對不虧!」 祖宏沉吟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頷首道:「好,就依居兄所言。」 四六,真要算起來,居天青絕對佔了點便宜,但他畢竟是梵天聖地的長堊老,若此番能夠晉陞到帝尊兩層境的話,實力必定暴漲。自己現在賣他個面子,日後也好與之相處。 那邊,高雪婷聽兩人當著自己的面開始瓜分利益,而且竟把自己也給計算進去了,不禁氣的有些發抖。可她現在連自保之力都沒有,即便憤怒也是無可奈何。 「四六?這怕是有些不妥啊。」 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響起,祖宏和居天青都是身形狂震,眼露駭然地朝聲音來源之處望去,在療傷的祖宏更是直接站起身來,身邊那帝寶萬獸印光芒微閃,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此地乃是一處小世界,就隱藏在虛空夾縫之中,若無那兩半獸皮開啟禁制的話,根本不可能有人來到此地,他們能夠進來,也是因為那激發了那兩張獸皮上的禁制的原因。 可是現在這裡竟又多了一個人。 繞是祖宏和居天青身為帝尊境強者,此刻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該不會碰到鬼了吧?兩人心中泛起嘀咕。 而另一邊,原本一臉絕望的高雪婷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卻是忽然嬌軀一震,灰濛蒙的雙眸中綻放出奇異的光彩,運足了目力朝一旁望去。 不知什麼時候,距離三人十幾丈遠處,一個青年鬼魅般地出現在那裡,一臉笑吟吟的表情,若非他主動開口說話,只怕此地三人沒一個能發現。 「什麼人!」祖宏大喝一聲。 居天青也是緊皺著眉頭,神念毫不掩飾地朝楊開身上掃去,待發現他不過也是個帝尊一層境之後,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不管這人是怎麼進來的,又有什麼目的,只要修為不超過自己,居天青就不是太懼怕。 「祖城主,居長堊老。」楊開笑眯眯地衝兩人一拱手,一副大家很熟悉的樣子,「久違了。」 祖宏面上表情驚疑不定,認真地打量楊開,卻發現來人的面孔極為陌生,自己壓根就沒見過,忍不住沉聲喝問:「閣下何人!」 楊開微微一笑,道:「區區賤名,不足掛齒。」 祖宏不禁氣的腦袋發暈,卻也知道對方不願意透露自己的姓名,繼續問下去也是無濟於事,他神色一動,低喝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先前居天青和高雪婷兩人聯手進入此地時,居天青悄悄地留下了一個暗門,正是這個暗門,才讓他也得以進入這裡,可是楊開是怎麼進來的,難道也是利用那個暗門? 不對啊,那暗門破解之法,只有居天青和自己知道,旁人根本不可能知曉,更不要說外面還有居天青的幾個親傳弟子守護了。 這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那外面的人只怕有些凶多吉少啊。 想到這裡,祖宏心頭一驚,不著痕跡地朝居天青望了一眼,卻發現他一臉淡漠之色,竟絲毫沒有為自己的弟子安危所擔憂的神情。 「朋友神通了得,竟能找到這裡來,本座佩服佩服!」居天青淡淡地望著楊開,口上說著佩服,面上卻是半點佩服的意思都沒有,他開門見山道:「適才朋友說四六分成有些不妥,卻不知朋友有何高見。」 楊開懶洋洋道:「高見不敢當,只不過有一個小小的提議。」 「願聞其詳。」居天青沉著臉道。 「這裡所有的東西,我都要了,兩位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怎樣?」楊開眼角含笑地望著兩人。 「放肆!」祖宏氣壞了,他本以為這個青年是想來分一杯羮,若只如此,捏著鼻子倒也認了,事後再跟他算賬不遲,卻不想這傢伙胃口竟這般大,居然要全收了。 那他辛辛苦苦跟著居天青來此,甚至不惜得罪了一位青陽神殿的長堊老是為什麼。這樣的提議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大家都是帝尊一層境,真打起來誰怕誰啊,更何況他與居天青還是一夥的,而楊開不過孤身一人。 居天青也是神色一怒,冷哼道:「小朋友口氣不小,不嫌吃相太難看了?」 楊開也是臉色一沉,雙眸生寒道:「老東西說話注意點,惹怒了本少別說本少不懂尊老愛幼。」 「好好好。」居天青怒極反笑,「那本座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竟敢這般大言不慚。」 「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楊開哈哈大笑,輕蔑地望著對方道:「居長堊老,莫說你不認識本少,你那幾個弟子可是一見面就戳破了本少的身份啊,連你幾個弟子都認識我,你身梵天聖地長堊老,卻裝著一副第一次見到我的樣子,嘖嘖,居心叵測啊你。」 「嗯?居兄你認得這小子?」祖宏詫異地望著居天青。 被楊開點破,居天青臉色不禁有些難看,沉聲道:「認得,此子名叫楊開,在碎星海中殺了長昊長賢兩人,與我梵天聖地之仇,不共戴天!」 「啊?長昊長賢兩位聖子死在他手上?」祖宏大驚失色。 碎星海莫名關閉,他也得到了消息,而且也知道梵天聖地這次損失慘重,單是兩位聖子的隕落就讓梵天聖地元氣大傷了,這兩位聖子可都是百年不出的修煉天才,被梵天聖地諸多長輩極為看好,是梵天聖地的未來。 卻不知在碎星海中出了什麼變故,竟沒能安堊全返回。 直到此刻,祖宏才知道那兩位聖子竟都是死在這個叫楊開的青年手上。 不過很快,祖宏便意識到一件事,表情古怪道:「這小子既然先前進入過碎星海,豈不是說他是才晉陞的帝尊境?」 「不錯,應該是這樣了。」居天青微微頷首。 祖宏大笑起來,揶揄地望著楊開道:「小子,你的勇氣讓人佩服,才剛剛晉陞帝尊境就敢在本城主和居長堊老面前大呼小叫,可惜……你智商有限啊。」 才剛剛晉陞,理當趕緊閉關鞏固自身境界才是,萬一境界不穩,極有可能跌落帝尊,這小子不但不去閉關,竟還到處亂跑,也不知道他家長輩怎麼教導他的。 一瞬間,在祖宏眼中,楊開就成了一個小人得志,猖狂無限的無知小輩,先前的驚疑一掃而空,一副完全不把楊開放在眼中的神態。 楊開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望著居天青道:「居長堊老,有件事我要跟你澄清一下。」 「什麼?」居天青冷著臉道。 楊開笑眯眯地道:「你說長昊死在我手上,我沒意見,人確實是我殺的,但是長賢的死可就不關我的事了,而且……長賢臨死之前可是求我殺了長昊,為他報仇雪恨的,哎呀呀,也不知道這兩位聖子之間鬧出了什麼矛盾糾葛,竟要生死相見,我這人心腸軟的很,一個人死前的願望,我當然要滿足了,所以就替長賢殺了長昊,也好讓他死也瞑目。」 「你放屁!」居天青大怒,「長昊長賢兩人親密無間,雖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長賢怎會讓你殺了長昊?」 楊開冷哼道:「愛信不信。」 居天青深吸一口氣,平息心中的憤怒,冷聲道:「你既然進了此地,那本座在外面的幾個不成器的弟子……」 「不知道,恐怕都死了吧。」楊開咧嘴一笑。 對張若惜他還是很有信心的,即便真的打不過,依靠那鳳彩霞衣,張若惜也不會受傷,可若是將她血脈中隱藏的恐怖力量逼迫出來,居天青那幾個弟子就有罪受了。 一句話,居天青那幾個弟子,凶多吉少。 「好!兩位聖子死在你手上,本座的幾個弟子也死在你手上,今日你既然主動送上門來,那就休想再離開此地!」 居天青勃然大怒,渾身湧起殺氣,說話間,他一催帝元,濃郁的帝意轟然瀰漫開來,這小世界內殘破的天地法則都不禁嗡鳴作響,手上那星象焚海刀輕輕一震,便蕩起耀眼刀芒,刺眼奪目。 祖宏更是直接,眼見楊開與居天青一言不合,知道這一戰怕是在所難免了,他仗著自己與居天青聯手,所以壓根就沒把楊開放在眼中。 更何況,楊開看起來如此年輕,而且還是個才晉陞的帝尊境,有何懼之? 這段時間以來,不少後起之秀都在碎星海中得到了機緣,突破帝尊,成就帝位。 可這些新晉的帝尊境哪能與自己這樣的老牌強者比擬?再回去修煉三五十年還差不多。 帝元湧動時,祖宏那萬獸印中傳來一陣陣咆哮之聲,充斥著小世界,緊接著,一道道流光從萬獸印中奔騰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隻又一隻奇形怪狀的妖獸。 那些妖獸個個氣息濃郁,最起碼也有十一階初期的程度。 隨著帝元的灌入,那些妖獸竟是連綿不絕地從萬獸印中激堊射出去,轟隆隆地朝楊開碾壓過去。
第兩千五百二十四章 天高地厚
這萬獸印是一件異寶,可以封印妖獸的精魂,對敵之時放出作戰,被封印的妖獸精魂保留了妖獸生前絕大部分神通,封印的精魂越多越強大,萬獸印的威力就越大。
祖宏自晉升帝尊境之後,便一直在東域各地獵殺妖獸,如今這萬獸印中封印的妖獸精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基本上全是十一階的,還有十幾頭強大的十二階妖獸作為印魂存在。
這還不是萬獸印最強的形態,最強的萬獸印,可以封印整整一萬隻妖獸精魂。
真要全力以赴的話,等閒帝尊一層境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也正是依仗著萬獸印,祖宏才能一統坤元城,成為高高在上的城主。
不過他畢竟受傷在先,雖然調息了一陣,卻也沒恢復到巔峰,所以此刻萬獸印的威力根本沒辦法全部展現出來,他所釋放出來的妖獸精魂,全都是十一階的。
不過這已經夠了,只要能稍稍拖延下楊開的動作,製造出破綻,他相信居天青會讓這小子知道得罪強者的下場。
先前他與居天青聯手對付高雪婷的時候,就是如此做法,所以駕輕就熟。
轟隆隆……
連綿不絕的妖獸朝楊開齜牙咧嘴,咆哮而去,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一下子就彙聚成一股妖獸大軍,威勢駭人。
楊開瞧的眼前一亮,立刻知道那萬獸印應該是一件不得了的秘寶。
不過妖獸大軍雖然氣勢洶洶,但他也怡然不懼,手上一震,百萬劍悠然出鞘,一蕩一掃之間,匹練般的劍芒橫斬而出,直朝那妖獸大軍迎去。
“那些都是妖獸精魂,並無實體,一般的攻擊對它們沒有效果……小心偷襲!”耳畔邊忽然傳來高雪婷的傳音。
她雖然躲在那禁制之中療傷,行動不便。但並不妨礙她從觀戰者的角度觀望。
先前楊開突兀現身之時,她真是又驚又急。
驚的是在這種地方居然能碰到楊開,急的是楊開怎麼會來這鬼地方。
不管他資質如何,他畢竟年紀尚輕。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都不可能是居天青和祖宏的對手,她在這兩人手上吃過大虧,自然知道兩人的厲害,連她都不是對手,楊開如何抵擋?
或許假以時日。楊開的成就會超越兩人,但絕對不是現在。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讓楊開趕緊逃跑。
可轉念一想,楊開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恐怕正是為自己而來,也不知道他如何得到自己被困在此地的消息,否則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此刻他進都進來了,讓他逃他恐怕也不會走的。
待察覺到楊開已是帝尊之後,高雪婷深深地感到駭然了。
尤記得,第一次見到楊開時,他不過是道源一層境而已。與秦朝陽一起帶著紅塵令來到青陽神殿,請求得到一個進入四季之地的名額,這才短短幾年時間,他竟已至帝尊,與自己修為相當。
這種修煉速度,不敢說後無來者,卻是前無古人。
她的資質也算極為不俗,否則也不可能窺探到帝尊境的奧妙,可當年她從道源一層境修煉到帝尊境花費了多少時間?五十年?一百年?
時間太久,她已忘記了。
便是自家的大人。神殿殿主溫紫衫也無法與之相比,宗門內的那些天才,在楊開的修煉速度面前,簡直就如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
他在碎星海中到底得了什麼機緣。居然成長到如斯境界!
高雪婷嬌喝之時,居天青已經趁著楊開注意力被萬獸印吸引間飛到他頭頂上方,一刀劈下,捲動八方威勢,那星象焚海刀一下子爆出漫天繁星,將楊開直接籠罩。
驀然之間。楊開生出一種置身茫茫星海,倍感自身渺小的錯覺。
這一瞬間的神魂干擾,讓楊開動作微微一滯,待反應過來之時,狂暴的刀芒已襲至胸前。
楊開眼簾微縮,那明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和驚恐,直接被刀芒劈的正著。
下一刻,那妖獸大軍便奔騰而來,轟隆隆地從楊開所在之地碾壓而過,肉眼可見地,楊開直接被那狂暴的氣勢撕的粉身碎骨。
“啊!”高雪婷驚呼一聲,俏臉一下子蒼白起來。
雖然她覺得以楊開如今的實力不可能是居天青和祖宏兩人的對手,但也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麼死了,她的嬌軀顫抖不休,怎麼也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心中一股濃濃的自責和憤怒一起翻湧上來,讓她一雙美眸瞬間赤紅。
楊開來此,絕對是為了找她,但卻因為她而死在這裡,高雪婷如何能不內疚?
以楊開之前表現出來的修煉速度和逆天資質來看,只要給他一點時間,他必定能在星界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成為星界冉冉升起的明星,名震八方。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沒了。
一個前途光明,前景遠大的青年,因為自己死在了這裡,他甚至都沒能好好的感受一下帝尊境的強大。
“哼,不自量力!”居天青收刀,淩立虛空,冷笑一聲。
“什麼啊,雷聲大雨點小,本城主還以為這小子有多厲害呢,原來不過是個繡花枕頭。”祖宏也是失笑不已,若是早知道這小子這麼弱,他根本不需要出手啊,居天青一人就可以輕鬆將他碾壓掉,搞的自己好不容易復原點實力也浪費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稍微取得一點成就盲目自大,卻不知這世上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居兄說的是,這樣的人就該受點教訓。”祖宏贊同地點頭。
“兩位說的及是,不如就請兩位告訴本少,這天,到底有多高,這地……到底有多厚!”楊開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而且這一次竟是直接從祖宏背後傳來的。
“祖兄小心!”居天青臉色大變,急忙驚呼,眼角都差點撕裂。
因為他看到那理應在自己和祖宏聯手之下粉身碎骨的楊開,此刻竟完好無損地站在祖宏身後,他手上那散發著帝寶波動的寬劍,正傳遞出極為危險的氣息,狠狠朝祖宏後背心捅去,而祖宏竟是毫無察覺。
祖宏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以他帝尊境的強大修為,連楊開如何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都沒能發現,他不敢置信地朝楊開先前所在之地望去,卻發現那邊被撕裂的楊開,竟只是一道殘影而已。
糟了!祖宏心中一沉,根本來不及逃避或者轉身,大喝之時猛地催動自身帝元,一層明晃晃的光芒浮現在周身。
尤其是後背處,那光芒尤為耀眼,可見他已將護身帝元催動到了極限。
下一刻,猛烈的撞擊便傳了過來,祖宏只感覺體內五臟六腑都在震動,讓他極為難受,一股無堅不摧的氣息直接在自己的護身帝元上轟出一個窟窿,打在自己的後背心處。
哇的一聲,祖宏口中噴出鮮血,借助那被攻擊的力道,身形一晃,急速朝前沖去,拉開了與楊開之間的距離。
“寶甲?”楊開眉頭一揚,凝視著祖宏被自己攻擊到的位置,從那破損的衣服內,看到了一件淡青色的鱗甲。
這寶甲檔次不低,輔以祖宏強大的修為,竟讓楊開這一次偷襲沒能取到應有的效果。
“小輩敢偷襲本城主!”祖宏轉過身,睚眥欲裂地沖楊開低吼,面上一片蒼白。
若非他貼身穿戴了一件寶甲,此刻即便沒死只怕也已經重創了,心中一陣後怕,這小子怎麼回事,明明才晉升帝尊,哪來這麼強的實力,那金蟬脫殼一樣的秘術,竟同時騙過了自己和居天青兩人。
“祖兄你在一旁掠陣,本座來教訓他。”居天青見祖宏又受了傷,氣息有些不穩,倒也沒有勉強他與自己聯手,只讓他從旁掠陣,爆喝之時,那星象焚海刀卷起層層刀芒,如海浪一般朝楊開襲去。
祖宏重重頷首,內心怒火如火山爆發,默默地催動萬獸印的力量,控制那妖獸精魂再度朝楊開沖去。
被一個剛晉升的帝尊偷襲,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此仇不報,何以為人?
兩大帝尊聯手,威勢滔天,猶如神靈動怒。
高雪婷才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先前楊開忽然死而復生讓她驚喜不已,知道自己與居天青和祖宏一樣,都小瞧了楊開,可是眼下他要以一敵二,如何能夠抗衡?
高雪婷一咬牙,素手一翻,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一個玉瓶,揭開瓶蓋,從內倒出一粒充滿血腥氣息的殷紅靈丹。
她美眸猶豫了一下,一抬手,便要將這靈丹送入口中。
“高長老不要!”
就在這時,楊開急急的呼喊傳了過來。
高雪婷一愣,抬頭朝楊開望去,美眸充滿了狐疑之色。
“你本就受傷在身,若再服用這血狂丹,強行激發自身潛力,只怕會損傷根基,千萬千萬不要服用,而且這血狂丹品質如此低劣,服用之後必有極大的隱患,這是哪個混蛋煉丹師給你煉製的,簡直太不負責了。”
放眼望去,楊開在兩大帝尊聯手之下顛沛流離,看似狼狽不堪,但那清晰的話聲卻依然傳入高雪婷耳中,讓高雪婷驚訝至極,不知他怎麼還能分出心神來管自己的事。
第兩千五百二十五章 教不教
血狂丹,道源級上品靈丹,煉製並不困難,難的是材料的尋找。 煉製這種靈丹所需要的材料,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帝級靈藥。高雪婷也是機緣巧合,收集到了足夠多的材料,才得以請人煉製了一枚,放在身上以備不測。 一旦服用這種靈丹,那她自身的潛力將會被全面激發出來,帝尊一層境的修為或許能發揮出兩層境的強大實力。 這是她最後的殺手鐧。 被祖宏和居天青兩人聯手攻擊,身處絕境之時,她都忍著沒有服用。可如今眼見楊開危在旦夕,她怎麼也忍不住了。 卻不想這邊她才將靈丹取出來,就被楊開給喝止了。 她嘴角邊泛起一抹苦笑,她何嘗不知道這服用這血狂丹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損傷,或許會導致根基不穩,或許會讓境界下跌,甚至可能經脈寸斷,丹田爆裂。 可此時此景,除了血狂丹之外她再無別的指望。 「小子竟還有心思去管旁人的事,顧好自己再說吧!」居天青爆喝,手上星象焚海刀劈出道道刀芒,似要在此地劈出一片星域,出手毫不留情,逼迫的楊開騰挪躲閃,竟是毫無還手之力。 雖然局面大優,但居天青卻不知為何有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這感覺讓他如芒刺背,似乎隨時都可能發生什麼不妙的事情。 「高長堊老,弟子無事,那血狂丹你可千萬別服用了。」楊開飄忽不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高雪婷美眸微亮,似是被楊開這充滿自信的話語感染,微微頷首道:「好,我不服用就是,你自己小心,千萬不要逞強,如若不敵,立刻退到我身邊來。」 楊開哈哈大笑道:「弟子如今已今非昔比,區區兩個帝尊一層境我還真不放在眼中。」 「小輩簡直太過猖獗,今日本座就好好教你該怎麼做人!」居天青勃然大怒,身上威勢再升一分。 祖宏也是臉色鐵青,雖一聲不吭,卻是愈發賣力地催動萬獸印的威能,從那大印之中不斷地激堊射出妖獸精魂,化為實體朝楊開撲咬過去。 悠地,楊開身形一頓,忽然定格在了某處,一雙眸子冰寒刺骨地凝視著居天青。 被他這麼一看,居天青竟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知為何,心中不可抑止地生出一種立刻逃跑的念頭來,他強忍著心悸,催動狂潮般的刀芒朝楊開劈去,霎時間,萬千光華綻放,長空破碎。 楊開冷酷道:「教本少做人,你怕是沒這個資格。」 話落之時,他屈指連彈,一道道狹長的月刃悠然飛射而出,這些月刃多達幾十道,在半空中交錯縱橫,竟直接結成了一張大網,似要籠罩住這天地一樣,朝前方網去。 李無衣送給他一塊暗藏空間奧秘的石頭,楊開那一個月時間,如水蛭一般將這石頭中的空間力量的玄機吸收乾淨,如今他在空間力量的造詣上更進一步,比起之前對空間之力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 嗤嗤嗤嗤…… 黝黑的月刃襲去,如吞噬萬物的黑暗籠罩,霎時間將那萬千光華湮滅,連帶著祖宏的妖獸精魂也被斬的支離破碎,一下子損失了幾十隻。 「這是什麼神通!」居天青大驚失色,爆喝之時,連連後退,他能清楚地從那月刃大網中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知道若是被這種神通打中的話,只怕不死也要重傷,哪敢直櫻其鋒,恨不得有多遠跑多遠。 倉促之間,他再凝刀芒,欲要抵擋一二。 可他驚駭欲絕地發現,無論他凝聚出多少刀芒,竟都阻擋不了這漆黑的大網分毫。 眨眼的功夫,那漆黑的大網便籠罩到他的面前。 居天青臉色一白,連忙便要遁開。 就在這時,一種幾欲讓天地凝固的法則轟然降臨,竟讓他感覺四面八方都是大山,將他牢牢地擠壓在原地。 「空間法則!」居天青一雙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失聲驚呼。 他總算是想起黃泉宗尹樂生透露出來的一些情報了,尹樂生曾經說過,這個叫楊開的小子精通空間之力。 只是居天青並沒有怎麼當回事,空間之力作為天地之間最難修煉的力量之一,豈是什麼人都能精通的?整個星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在空間力量上取得成就,可成功的有幾人? 只有靈獸島的李無衣一人罷了。 楊開區區一個後生晚輩,就算真的在空間力量上入門了,只怕也無法用來對敵。 可是此刻,居天青總算明白了,楊開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簡直超乎想像,即便不如李無衣,只怕也相差不遠了。 這還打個屁啊! 眾所周知,精通空間之力的武者,是最難被擊殺的,因為他們就算打不過,也可以從容逃走。 怪不得他能進入這片小世界,作為一個精通空間力量的帝尊境,進入一個才剛剛被開啟的小世界,豈不是如呼吸般簡單? 種種雜念,電光火石般在居天青腦海中閃過,他渾身冰涼手腳發冷,危急時刻,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渾身氣勢大漲。 生死存亡關頭,他竟動用了極為強大的秘術。 正是這秘術的增幅,讓他得以動了下身子。 嗤嗤嗤嗤…… 一陣異響傳出,伴隨著居天青的慘呼之聲,鮮血頓時如噴泉般洶湧而出。 祖宏大驚,放眼望去,一下子呆了。 他看到居天青的一隻胳膊竟齊肩而斷,切口處整整齊齊,如刀削斧鑿,從那斷面處,甚至都可以看到居天青的心臟正在猛烈跳動。 嘶…… 祖宏倒吸了一口涼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分明看到楊開被居天青壓制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怎麼這一眨眼的功夫,居天青竟然身受重創了? 他不禁有些腦袋發暈,從萬獸印中飛射而出的那些妖獸精魂也受到了干擾,如一隻隻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起來。 「楊開,山水有相逢,本座記住你了,總有一天,本座會將你碎屍萬段,報此斷臂之仇!」居天青臉色猙獰地怒吼一聲,旋即一轉身,朝那入口處所在之地飛射過去。 他竟然是想要逃離此地。 不過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如今他被楊開斬下一臂,遭遇重創,實力多少受到了一些影響,再打下去對他極為不利。 而且楊開還是個精通空間力量的武者,他根本沒機會將其擊殺,自然只能先逃跑為妙。 先回聖地,集結聖地所有強者,只要楊開還在東域,就算將整個東域掀個低朝天也要將他找出來,然後布下結界,將他碎屍萬段! 居天青心中暗暗發狠,渾身如一座火山爆發,怒火熊熊。 望著他逃去的背影,楊開面露一絲古怪的神色,竟也沒去追逐,而是站在原地,戲謔地望著。 祖宏呆了一下之後,也是暗呼不好,連忙收起萬獸印,緊隨居天青而去。 他本就重創在身,如今居天青都跑了,他還留在這裡豈不是找死? 心中大罵不斷,瞎了自己與居天青幾百年的交情,這傢伙逃跑之時竟不跟自己打聲招呼,未免也太不堊厚道了。這年頭,出門在外,信得過的果堊然只有自己啊。 兩人一前一後,速度極快,這片小世界又不大,所以眨眼功夫就來到了入口的位置。 居天青一臂被斬,也只能強忍著鑽心的疼痛,單手掐訣,不斷地打出印記,朝那入口處轟去。 他在進來之前就已經留好的暗門,方便祖宏尾隨而入,也方便自己等會離開這個小世界。 可是現在,那一道道印記轟出去,入口竟然沒有被打開。 居天青臉色一變,陡然間蒼白,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不禁吞了口口水。 祖宏不明就裡,大力催促道:「居兄,趕緊打開入口啊,愣著做什麼?」 居天青黯然道:「打不開了。」 「怎麼會?」祖宏大驚失色,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居天青,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簡直無法容忍。 「呵呵。」楊開突兀地出現在兩人身後,一臉笑吟吟地望著他們,淡淡道:「本少進來之後,便將這入口徹底封閉,沒有本少的獨門手法,誰也別想再次開啟此地。」 「什麼!」祖宏驚駭連連,「你、你怎有這等神通!」 一個小世界的入口,說封就封了,豈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居天青臉色難看,一顆心如墜深淵,不斷地往下沉落,澀聲道:「祖兄,這小子精通空間法則。」 祖宏如遭雷噬,一下子傻在原地。 楊開冷哼道:「山水有相逢?居長堊老,本少喜歡今日事今日畢,剛才你可是說要教我怎麼做人的,來來來,趕緊教一教,本少可是等著呢。」 居天青一身氣勢都跌落谷底,被楊開這般揶揄也是滿嘴苦澀,猶如吃了一筐的黃連,反駁不出一句話。 他眼神暗淡,頹然道:「小兄弟,今日之事是我等不對,但也沒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不如大家就這樣散了如何?」 楊開冷著臉道:「本少不太會做人,你到底教不教?」 居天青溫怒道:「你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你不教,我可要教了!」
第兩千五百二十六章 生身果
“小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莫要欺人太甚”居天青一口牙齒都快咬碎了,一臉猙獰地望著楊開。
祖宏見狀,也獰聲道:“不錯,就算你精通空間力量,左右不過一人,我與居兄聯手未必就沒有一戰之力。即便真打不過你……自爆難道還不會麼?”
楊開撇嘴道:“說的好像你們有機會自爆一樣。”
說話間,他神色一肅,雙手迅速結印,一個個玄妙的印記忽然凝結出來,一種極為詭異的氣息轟然彌漫。
“小子你在幹什麼。”居天青大驚失色,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即將降臨,忍不住怒喝起來。
楊開森聲道:“幹什麼?當然是準備釋放大招,將你們一起幹掉啦。不瞞你們說,本少這一招打出,你們絕無還手之力,註定要被我宰割,若是真想自爆的話就趁早,晚了可就沒機會了”
“嘶……”居天青和祖宏都是倒吸一口涼氣,踉蹌後退。
楊開說的一本正經,滿臉殺機,他們心中害怕的很。但自爆這種事,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誰會真幹?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口頭上說說,起到威懾的作用罷了。
不曾想,這小子竟絲毫無動於衷,還大放厥詞準備釋放什麼大招……
不過他正在結的印確實玄妙無雙,憑祖宏和居天青兩人的眼力竟也看不透虛實,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招威力不小。
“祖兄,跟他拼了”居天青一咬牙,臉上浮現一片決然之色。
“好”祖宏也知道此刻毫無退路。楊開這般咄咄逼人,一副要趕盡殺絕的樣子,他與居天青若還畏首畏尾的話,肯定不是對手,唯有殊死一搏。才有可能贏的生機。
說話間,兩人都兇猛催動帝元,一身氣息嗤嗤作響。
居天青那肩膀的傷口處,因為力量的湧動,鮮血更是不斷地往外飆射,也不知道噴了幾升血。讓他臉色蒼白如紙。
悠忽之間,兩人的氣勢已到頂峰。
萬獸印內傳出無數異獸怒吼之聲,星象焚海刀嗡鳴不止,刀芒吞吐不定。
楊開手上動作忽然一頓,徐徐朝前拍下。一臉莊嚴肅穆,低聲吟道:“滄海桑田,歲月如梭,草木枯榮,如夢如幻”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定格。
轟隆隆……
歲月如梭印如一輪圓日,徹底將居天青和祖宏兩人籠罩。兩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眼中似有歲月變幻,滄海輪回的異象閃過。在這一瞬間,他們似乎度過了無數年。
一身巔峰的氣勢隨著歲月的流逝逐漸跌落,身上的肌膚也迅速老化。氣血之力逐漸萎靡,連帶著頭髮也花白起來。
只是一瞬間,兩人就從巔峰之境變成了耄耋老者,雙目失神,似乎隨時都可能死去的樣子。
歲月大帝的神通,牽扯到時間的法則。豈是重創之後的居天青和祖宏能夠抵擋?楊開還在道源三層境的時候,便用這一招對付過一縷帝尊三層境強者的魂降之術。如今他已到帝尊,實力比起當日更加強大。
一招之下。兩人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給我滾進來吧”楊開冷哼一聲,雙眸爆出異樣光芒,神念捲動之時,便已將失去反抗能力的兩人收進了小玄界。
小玄界內,法身早已迫不及待地等候了,一見楊開將兩人丟進來,便一催力量,單手朝兩人罩去,兇殘爆喝:“噬天戰法”
等待祖宏和居天青兩人的命運,無外乎是被吸成人幹而已。
停滯的時間再次流淌,小世界內恢復寧靜。
藥園禁制中,高雪婷美眸之中滿是驚詫的神色,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先前歲月如梭印對她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響,讓她的思維出現了片刻的混亂,等她恢復過來的時候,祖宏和居天青居然都消失不見了。
只看到楊開轉過身,朝自己這邊飛縱而來。
高雪婷一臉的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將藥園禁制打開。
這禁制之力操控起來並不複雜,否則她也無法第一時間躲進這裡了。
“高長老,你傷勢如何”楊開來到她身邊,急忙問道。
高雪婷抬頭看著他,俏臉上微微有些複雜的神色,上下審視,似乎要重新認識他一樣。
幾年之前,這個青年的實力與自己差距巨大,可是如今,自己似乎真的需要仰視他了……
“高長老……”見高雪婷一言不發,楊開忍不住又喊了一聲。
高雪婷這才收回目光,輕咳了一聲,道:“雖然不輕,但並無大礙,休養一陣子就沒事了。那兩個人呢?被你打成渣了?”
可就算是被打成渣,也應該有點痕跡才是。
那兩人簡直就像是平白無故消失了一樣。
“死了。”楊開咧嘴一笑,“高長老不用管他們了,兩個渣滓,死不足惜。”
高雪婷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有些唏噓道:“你成長了很多,比大人預期的還要多。”
楊開撓頭道:“多虧了各路前輩的提攜和厚愛,小子才有今日的成就。”
高雪婷淡淡道:“也得你自己努力,與旁人沒多大關係。”
說著話,她又輕咳了幾聲。
楊開連忙道:“高長老你療傷要緊,我在這裡給你護法。”
“好。”高雪婷也沒有多說什麼,當下便放心地閉上眼睛,全力調息起來。
先前楊開與祖宏和居天青大戰之時,但凡她有一絲可以動用的力量,也不會一直坐在這裡袖手旁觀,可見她的傷勢其實是極重的。
如今大患已除,自然是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高雪婷的呼吸很快平穩下去。
楊開這才有功夫打量起四周。
這一片小世界已經被他徹底封閉了,沒有他開啟,誰也別想進來。所以楊開根本不需要去擔心高雪婷。
而這一片上古藥園,卻能引起他極大的興趣。
放眼望去,這裡是有兩片藥園,每一片藥園裡都栽種了至少三百株靈藥,而這些靈藥。盡是高達萬年藥齡的帝級靈藥,瞧的楊開興奮連連,情緒無法自已。
“哇,七彩霞芝,這可是煉製帝轉丹的主材料啊,竟還衍生出了小彩芝。這最起碼有五萬年藥齡了吧。”
“天玄雷花嘶,花蕊竟呈金色,這這這……”
“搖光菩提果,怎麼能有拳頭大,這是怎麼長的。”
“太素龍涎草。這玩意不是絕跡了……”
“九曲碧瑩花……”
一株株靈藥,在楊開眼中就像是一個個脫光衣服,搖曳身姿,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出來的美人一樣,讓他看的欣喜振奮,眼珠子都冒出綠光。
作為一個煉丹師,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此了,成片成片成熟的靈藥擺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採摘收集,這種感覺不是煉丹師根本無法體會。
他不斷地在這藥園中穿梭來回,興奮的手舞足蹈。若不是怕打擾到高雪婷療傷,只怕是要狂笑不已了。
此地如此多的帝級靈藥,竟只是占了兩片藥園而已,這裡可是有十幾片藥園的啊,只不過其他的藥園肯定都已經被高雪婷等人採集掉了。
換句話說,大多數靈藥都在高雪婷和居天青或者祖宏的空間戒裡。
他所看到的。不過是極少的一部分。
而他所見到的這些靈藥,許多都是傳聞早已絕跡的神藥。可是在這裡卻是依然綻放生機。
“嗯?”楊開忽然神色一動,目光死死地盯著一顆約莫半人高的果樹。這果樹通體流光溢彩,宛若用最精美的玉石雕刻而成一樣,美輪美奐,晶瑩剔透。
果樹之上,有三朵潔白的花蕊,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果子。
這果子的造型極為奇特,竟如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小人一樣,放眼望去,四肢身軀頭顱齊全,不但如此,那頭顱之上,甚至還有清晰的五官。
楊開的目光一下子變得火熱至極,心中掀起一股驚濤駭浪,失聲驚呼:“生身果”
這裡居然有生身果
楊開使勁揉了下眼睛,確定自己看的沒錯,這絕對是生身果無疑,與妙丹大帝三弟子公孫木留下的玉簡中所記載的資訊一模一樣。
生身果,是煉製生身丹的主材料。
而生身丹,卻是能重塑肉身的逆天靈丹。
一個武者若是被人殺死,而神魂沒滅的話,便可以用生身丹重新身軀,再次存活。
這種功效,便是不老樹都不曾擁有的。不老樹雖能肉白骨,活死人,甚至可以讓人不死不滅,但是卻無法讓一縷神魂重塑肉身。
可見生身果的逆天功效。
此物與溫神蓮,與不老樹一樣,都是只存在於典籍之中,從來沒人親眼見到過。
楊開怎麼也沒想到,在這片上古藥園內,自己竟然能有幸見到生身果。
有了生身果就代表著他可以煉製生身丹,而有了生身丹,就意味著他曾經答應天衍的事可以兌現了。
神遊鏡中,那堪比大帝實力的天衍前輩自誕生以來,便是神魂靈體,從來不曾有過自己的肉身。楊開在神遊鏡內歷練的時候,與天衍說過,有朝一日,會為他尋來生身丹,煉製生身果,讓他體驗下擁有肉身的感覺,可以擺脫神遊鏡的束縛,去見見外面的大千世界。
天衍對此事似乎也極感興趣,但生身果豈是這麼好找的?
而現在,就有一枚出現在楊開的視野中。
第兩千五百二十七章 小東西
楊開神色一肅,雙手上帝元纏繞,小心翼翼地朝那生身果抓去。 少頃,他輕輕一摘,生身果立刻應聲落在掌心中,楊開趕緊將它丟進早就準備好的玉盒之內,連打了好幾道禁制,這才放進自己的空間。 「呼……」楊開輕籲一口氣,有了這一枚生身果,他就有很大的希望能夠煉製生身丹,不過在此之前,他的煉丹技藝得先提升一些才行。 雖然他如今已是帝級煉丹師,但帝級靈藥畢竟沒有煉製過多少,倉促煉製生身果,成功的希望不大。這普天之下,或許只有這一枚生身果了,如果煉製失敗導致原材料毀去的話,楊開肯定會留下心理陰影的,搞不好要影響到日後的煉丹水準。 好在此地帝級靈藥如此之多,他完全可以選一些價值相對比較低的靈藥來練手,相信假以時日,他在煉丹術上的造詣會更高一些,到那時候再煉製生身丹就有把握了。 再觀望了一陣,發現這藥園裡的靈藥個個都價值連城,不過卻再沒有如生身果這樣讓楊開驚嘆之物了。 他立刻動手採集起來。 整整兩片藥園,幾百株靈藥,楊開花費了一個多時辰,才差不多採集完畢。 還剩下大約二十株遺留在原地,包括那生身果的果樹。 這果樹上還有三朵潔白的花朵,若是能有個幾百上千年,或許還會結出新的果子,只是楊開心有顧慮,沒敢去觸動這二十株靈藥。 做完這些,楊開瞧了一眼高雪婷,發現她依然在調息療傷,而且似乎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才會甦醒。 楊開倒也不急,神念探入小玄界中,將祖宏和居天青兩人的空間取了出來。 不出所料,這兩人的空間戒內,有大量才採集下來的帝級靈藥,應該都是這片上古藥園的產物。 除此之外,兩人的空間戒內還有許多價值不菲的寶物,讓楊開大賺一筆。 兩人的帝寶,星象焚海刀和萬獸印也都落入楊開手上。 那星象焚海刀也就罷了,雖然瞧著威能不俗,但楊開並不喜用刀,所以也無煉化的念頭。更何況,即便他煉化了這帝寶,對他的實力提升也不大。 倒是那萬獸印,讓楊開有了些興趣,這東西不比一般的帝寶,似乎是能夠封印妖獸精魂的,對戰之時,只需要放出精魂便可克敵,對己身的消耗並不大。 這個倒是可以送給張若惜。 雖然張若惜似乎更喜歡用劍,但萬獸印的威力不小,對她來說絕對是一件不錯的寶貝,只要張若惜能夠將之煉化,實力必定會提升不少。 想到這裡,楊開神念湧動,將萬獸印中屬於祖宏的神魂烙印抹去。 不大一會兒,華光閃過,萬獸印變得灰撲撲毫無光彩起來。他隨手丟進了空間戒,準備待出去之後便交由張若惜使用。 再等候了片刻,見高雪婷依然沒有甦醒的跡象,楊開索性取出了自己的煉丹爐,又找出一些帝級靈藥,在原地煉起丹來。 一日之後,正在專心煉丹的楊開忽然察覺有人在看他,他不禁神色一動,手上動作不停的同時朝旁邊瞧了一眼,果然見到高雪婷美眸盈盈地望著他。 似乎是明白自己幹擾到了楊開煉丹,高雪婷臉上浮現出一抹愧疚的神色,也沒敢說話,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煉丹師在煉丹的時候,最忌諱被人打擾了,楊開是煉丹師,這件事高雪婷早就知道了,否則當年在四季之地的時候,楊開就不可能煉製出太妙丹。 所以一見楊開瞧了自己一眼,她就知道應該是自己的目光干擾到了楊開的注意力,心中多少不安。 反倒是楊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笑嘻嘻地道:「高長老你且稍等片刻,弟子馬上就收丹了,待收了丹再來與你說話。」 說話間,楊開神色一肅,一下子就將身心再次沉浸進煉丹之中,讓高雪婷瞧的驚異連連。 只見一道道玄妙的收丹法決自楊開手上打出,那法決似乎極為高深,竟暗合了一絲天道至理。 高雪婷芳心狂震,美眸一下子泛起異樣的光芒,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楊開的動作,不肯錯過分毫。 她發現,楊開這煉丹的手法,竟能引起自己武道天道的一些深思,讓她在武道之路上將一切所學融會貫通,這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青陽神殿作為南域的頂尖宗門之一,自然也擁有自己的帝級煉丹師,儘管只有一位,可那畢竟也是帝級煉丹師啊。 高雪婷曾經有幸遠遠地觀望過那位帝級煉丹師煉丹,但與楊開這煉丹的手法比較起來,神殿內的煉丹師簡直有些不堪入目,拙劣無比。 如果說那位煉丹師像是一個孩子拿著鋤頭在田地間胡亂揮動的話,那楊開煉丹就像是手持一柄長劍在月光下起舞。 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 他跟誰學習的煉丹術?為何年紀輕輕有如此造詣?不但如此,他還晉陞了帝尊境。 高雪婷心中一振,她驀然發現,那些所謂的天才弟子,在楊開如今所取得的成就面前,統統都要黯然失色,恐怕連那諸位大帝的子女,都無法與之相比。 時間似乎過的很快,又似乎很慢,正當高雪婷沉浸在那奇特的感悟中時,那引起她對天道武道共鳴的感覺忽然消失了。 她微微一驚,再定眼瞧去,只見楊開手掐靈決,口中低喝一聲:「凝!」 叮鈴鈴…… 那小小的煉丹爐內忽然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響,楊開側耳傾聽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對這一次煉丹的結果有些不滿意的樣子。 高雪婷訝然。 她雖不是煉丹師,但也知道這一爐靈丹應該是煉製成功了,從那丹爐內飄蕩出來的異香可以推斷出,這一爐靈丹是帝級靈丹,而且品質應該不低。 就這樣,他都還不滿意?他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滿意? 楊開已伸手一拍丹爐,震動之下,三枚圓滾滾香氣撲鼻的靈丹從丹爐內應聲飛出,被楊開引進一個玉瓶之中。 瞧了一下,楊開一撇嘴,隨手就丟進了空間戒裡,轉過頭,微笑地望著高雪婷道:「讓高長老久等了,你身體怎樣了?」 「恢復的七七八八了。」高雪婷答道,「本就不是什麼致命傷。」 頓了一下,她奇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而且還直接找過來了。」 楊開道:「是陸雯陸師妹傳訊給我的……」 他將自己路過坤元城附近,接到陸雯的訊息之後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高雪婷聽了之後,微笑道:「看樣子,是我命不該絕,竟讓你在這個時候路過坤元城。」 她這一笑,頓時千樹萬樹梨花開,整個天地都為之黯然了一分。她本就是一個冰冷的女子,很少會露出笑容,至少楊開與她認識這麼久以來,就基本上沒見她笑過。 所以楊開不禁瞧的一呆。 高雪婷察覺他神色有異,連忙收斂了笑容,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楊開道:「高長老你應該多笑笑的,多好看啊。」 「沒大沒小,油嘴滑舌!」高雪婷冷哼一聲。 楊開笑嘻嘻地道:「我敢保證,你若是對溫殿主這麼笑的話,他肯定要被你迷得暈頭轉向!」 高雪婷哼道:「暈頭轉向倒不至於,他會第一時間問我是不是練功練的走火入魔了,然後往我嘴裡塞一粒守心除魔丹,再然後我會把靈丹吐到他臉上!」 楊開張大了嘴巴,失神道:「溫殿主竟如此不解風情!」 想起這樣的畫面,楊開一陣無語,不過聽高雪婷說話的語氣,似乎這事還真就發生過。 他額頭頓時出了一片冷汗,連忙轉移話題:「對了高長老,弟子給你準備了一個小東西。」 「小東西?」高雪婷訝然,狐疑道:「什麼東西。」 楊開取出一個玉瓶,遞過去道:「這個。」 高雪婷接過,打開瓶蓋往內瞧了一眼,立刻看到一粒圓滾滾通體殷紅的靈丹放在玉瓶中,散發著及其濃郁的血腥氣息。 「血狂丹!」高雪婷美眸一亮。 血狂丹她有,先前見楊開被圍攻的時候她還想服用血狂丹激發自身的潛力去幫他的忙,卻被楊開及時制止了。 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一粒上品的血狂丹,比你原來那一枚的效果要好三成,而且服用之後只要在一炷香內停止運功,就不會留下太大的後遺症,日後多多休息便能恢復過來,絕不會損傷到根基的。弟子現在也只能煉製出這上品的血狂丹了,你先留著,能不用則不用,等我以後煉製出更好的,再將這個換了。」 「更好的……」高雪婷一臉無語,這已經是上品的血狂丹了,更好的還有什麼?再往上,那就是極品血狂丹,再之後是生有丹紋,丹云的血狂丹了,豈是說煉就煉出來的。 楊開之前說她的那一粒血狂丹品質低劣,也不知道是哪個廢物煉丹師煉製出來的,他顯然是因為怕自己服用了那血狂丹導致損傷根基,所以才會再煉製一枚交給自己啊。 想到這裡,高雪婷心中一暖。
第兩千五百二十八章 收藥園
血狂丹的煉製並不困難,難的是材料的尋覓,因為它所需要的材料全都是帝級靈藥,而且許多都很偏門,極難找到。 高雪婷當年也是機緣巧合才湊齊了血狂丹的材料,找神殿內那位帝級煉丹師煉製了一爐,可惜最終也只出爐一枚而已,而且還是下品的。 楊開如今一出手就是一枚上品的血狂丹,價值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瞧了一眼地上的藥渣,高雪婷立刻明白,楊開應該是煉製了很多爐,然後從中找出了一枚最好的送給自己。 「高長老你原先那枚血狂丹就扔了吧,那個東西絕對不能服用。」楊開正色道。 高雪婷點點頭,將裝著血狂丹的玉瓶從空間戒裡取出來,倒出靈丹,手心一震,直接將之震成齏粉,將楊開煉製的那一枚重新放進去,望著他道:「這下你放心了吧?」 楊開嘿嘿一笑,擠眉弄眼道:「下次高長老要是再想煉製什麼帝級靈丹,儘管來找我,弟子煉丹技藝嫺熟,水準出眾,可以給你打個八折哦。」 高雪婷失笑道:「都已是帝尊了,就不要跟那姓溫的一樣沒皮沒臉了,免得叫人看了笑話。」 楊開嘴角一抽,道:「原來高長老一直把溫殿主當笑話來看……」 高雪婷輕哼了一聲,轉頭看了看四周,岔開話題道:「我看這藥園裡還有一些靈藥,你為何不收了去?留下來要做什麼?」 說完之後,她似是想起了什麼,恍然道:「我明白了,你們煉丹師在採集靈藥的時候一般都不會斬草除根,反而會刻意留一些當成種子是吧?」 楊開道:「確實有這個默認的規矩,不過那是針對一些未成熟的靈藥的。此地藥園存在年頭已久,所有靈藥都已成熟,完全可以採摘的。」 「那你為何要留一些下來?」高雪婷一臉不解。 楊開苦笑道:「這些靈藥動不得。這世上,有些靈藥一旦採摘。無論保存得多完好,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流逝靈氣,變成枯草。所以很多時候,需要用到這些靈藥,都會新鮮採摘下來的。高長老你們之前採集的藥材,有一些就是這種類型的。」 高雪婷聞言一驚,連忙在自己的空間戒裡查探起來,不多時,她取出兩株靈氣大失的靈藥來,有些惋惜地道:「還真是這樣。」 這兩株靈藥正是她此前在這裡採集的,卻不想才過了一天多時間藥性就流逝了這麼多,若是再過個兩三日,只怕真會變成枯草。 「那這些靈藥豈不是可惜了。」高雪婷望著那二十多株還留在原地的靈藥說道,這裡的任何一株靈藥可都是極為難得的。 「也沒什麼。」楊開微微一笑,有些言不由衷。 其他的靈藥也就罷了,不能採摘大可以留在這裡,等到日後若有需要的話,再來也不遲。 唯獨那生身果樹,讓楊開極為不捨。 那果樹上已經開了三朵小花。雖然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會再生出新的果子,但這種東西可是絕跡之物,放在眼前無法移走實在讓楊開心如貓抓。 不過他有小玄界,若是處理得當的話,還是有很大機會將這裡的藥園一鍋端的,只是如今高雪婷還在這,楊開得先將她送走才行。 「長老若是覺得無礙了,那咱們就出去吧,陸雯師妹還在外面等著。」楊開提議道。 「好。」 當下,兩人便來到那入口處,楊開揮手打出幾道帝元,將禁制解開,與高雪婷兩人離開此地。 到了外面,一陣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放眼望去,這荒野之上橫七豎八躺了好幾具屍體,個個殘缺不全,死狀淒慘。 高雪婷一驚,還以為外面有什麼埋伏。 可定眼望去,只見到兩個女子靜靜地站在那裡。一人約莫二十左右。瞧著極為陌生,雖然年紀不大,卻有道源三層境的強大修為,而另外一人,正是神殿弟子陸雯,只不過陸雯似乎是受到了一些驚嚇,俏臉有些蒼白。 見到高雪婷和楊開出現,兩個女子都是美眸一亮,齊齊迎了上來。 「高長老!」陸雯仿佛見到了親人一樣,眸子裡全是喜色,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張若惜微微一笑,道:「陸姐姐這下放心了吧,先生出手肯定沒有問題的。」 陸雯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多謝楊師兄出手相助。」 楊開道:「陸師妹嚴重了,我也是神殿弟子,長老有難,我責無旁貸。」 高雪婷道:「不管怎樣,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否則我……」 說到此處,她忍不住打個了冷顫。回想之前危機關頭,她還是不免有些後怕。 搖了搖頭,她柔聲道:「此間事了,我也打算回神殿了,陸雯你隨我一道。」 陸雯面色一喜,連忙道:「是!」 她雖然是奉了神殿的命令在這東域打探各方消息,但畢竟一個人漂泊在外,時常想念那些熟悉的兄弟姐妹,熟悉的景色。 如今高雪婷要帶她回神殿,自然讓她欣喜萬分。 「楊開你呢?」高雪婷扭頭看向楊開。 楊開既然出現在東域,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要處理,所以她也沒有貿然地問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回南域。 果不其然,楊開搖了搖頭道:「我還要去一個地方,找一個朋友。」 高雪婷微微頷首道:「那你一切小心,雖然你如今已是帝尊,實力似乎也不弱,但這天下能人異士輩出,許多人都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弟子記下了。」楊開恭敬道。 「有時間的話……回神殿看看,怎麼說你也是神殿的記名弟子。」 「會的。」 青陽神殿,他肯定是要回去的,因為他還要去神遊鏡,跟天衍兌現承諾呢。 香風依舊,人已不在。 百里開外,陸雯驚疑不定地望著高雪婷問道:「長老,那位楊師兄實力那般強大,為何只是神殿的記名弟子?」 以楊開表現出來的實力,當個宗門長老都綽綽有餘了,她本以為楊開跟夏笙、蕭白衣一樣是最頂尖的弟子,卻不想居然只是記名的。 高雪婷想了一下,道:「因為他並非心甘情願加入神殿的,他那塊青陽金令,還是本宮硬塞給他的。」 「啊……」陸雯一陣失神。 …… 荒原之上,小世界入口前,楊開目送高雪婷和陸雯離去之後,這才將萬獸印取出來,拋給張若惜道:「這個你煉化一下,暫且用著。」 張若惜接過,細細地瞧了一眼,頓時滿心歡喜,脆生生地道:「謝謝先生賜寶!」 楊開從來沒送她什麼寶貝,可流炎、花青絲和法身都人手一件帝寶,全是楊開送的,張若惜雖然口上不說,心裡卻是很期待的。 而且她也知道,楊開不會厚此薄彼,只是暫時沒有適合自己用的罷了。 卻不想這麼快楊開就送了她一件。 別說是一件古怪的大印了,就是一個秤砣,只要是楊開送的,那也是寶貝。 萬獸印在她手上翻來覆去,張若惜一張小臉綻放出如花的笑容,越看越是喜歡。 楊開撇了她一眼,道:「你的戾氣似乎很重,下次再與人爭鬥的時候稍微控制一些。」 張若惜聞言,吐了吐舌頭,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要一與人爭鬥,好像自己就變成另外一個人一樣,先前陸雯姐姐似乎被嚇得不輕……」 陸雯之前臉色蒼白,應該不是受不了這裡的血腥,她也與人爭鬥過,也殺過人,這種場面還不至於讓她神色驚恐,她會那樣,絕對是因為張若惜。 楊開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張若惜小小年紀,怎會擁有那樣的戾氣,這種氣息若是出現在一個殺人如麻的惡徒身上並不奇怪,可出現在張若惜身上就讓人極為在意了。 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釋,便是張若惜的血脈。 若再有機會見到段紅塵的話,必須得問個清楚,否則那殘暴的戾氣可能會影響到張若惜日後的心性,萬一她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可就慘了。 「先生,我們現在去哪?」張若惜開口問道。 「哪也不去,等我先處理完這裡的事。」 楊開說話間,再次將小世界的入口打開,伸手一攝,帶著張若惜闖了進去。 這一片上古藥園,除了被楊開留下來的那二十多株靈藥之外,再無他物了,靈氣倒是極為濃郁。 進來之後,楊開讓張若惜自己找個地方休息,他則直奔那最裡面的兩片藥園。 左右觀望一陣後,楊開心中已有計較。 接下來,他手掐靈訣,渾身帝元湧動,揮手之間,一道道力量打入地下,隱沒不見。 楊開的動作雖然迅捷,但卻極為小心,似乎是生怕破壞了什麼似的。 足足忙活了一個時辰,饒是楊開已晉升帝尊,也是一頭大汗,顯然消耗不小。 不過前期的處理已經妥當,剩下的就好辦了。 他盤膝打坐了片刻,稍稍恢復了一下力量,這才重新站起身來。 神念如潮水一般瘋狂湧動出來,直接將面前那兩片藥園包裹,緊接著,楊開猛地一跺腳,口中低喝一聲:「起!」 轟隆隆,整個小世界都搖晃起來,而那兩片藥園更是在一股巨大的力量支撐下,徐徐升起。
第兩千五百二十九章 荒城
既然那剩下的二十多株靈藥沒辦法採走,那將這兩片藥園直接搬走。 這種瘋狂的做法,也只有楊開能辦得到了,因為他有玄界珠,可以容納那兩片藥園。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來此都只能望洋興嘆。 轟隆隆…… 神念包裹之中,兩片藥園直接飛起,仿佛兩座極小的浮空島,緊接著,楊開打開玄界珠的界口,直接將藥園丟進了玄界珠,安置在自己的藥園旁邊。 神念查探一番,確定那二十多株靈藥並沒有什麼損傷,也沒有要枯死的跡象,楊開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楊開還沒有打算罷手,他轉頭看了看,索性不計力量的消耗,又廢了半天功夫,將此地剩下的十幾片藥園全部移到了玄界珠內。 這上古藥園能培育出這麼多萬年靈藥,許是大地之中蘊藏了什麼奇妙,這樣的土地自然是極為肥沃的,楊開將它們弄到自己的玄界珠內,也可以擴充自己的藥園,日後再移植什麼靈花異草也會增加成活率。 忙完了這些,楊開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這片上古藥園,確定沒有什麼遺漏,這才帶著張若惜離開。 半個月後。 木舟之上,楊開與張若惜急速飛馳。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荒涼,方圓百里不見人煙。 這段時間以來,越往前走,人煙越是稀少,初始還能偶爾見到幾座城池,可越到後面,飛個半天都不見一個人影。 張若惜不知道楊開這是要去哪裡,但她也沒多問,只是默默地跟在楊開身邊,得空了就煉化那萬獸印,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這一日,下方忽然出現一座破敗的城池,這個城池瞧著極為古怪,似乎是被人胡亂堆砌起來的,整個城池放眼望去亂七八糟,沒有絲毫美感可言,那矗立在城池中的各種建築也是雜亂無章,東一片西一片。 可是這樣的一個極為破敗的城池,內部竟是極為熱鬧,不少武者都在城池內奔走,一個個氣息兇厲,似乎極為不好惹的樣子。 楊開瞧了一陣,直接馭使木舟朝下方飛去。 不多時,他與張若惜兩人便進了城內。 這城池似乎也沒有一個城名,來往武者數量不少,卻都行事匆匆。 而在那狹窄的過道兩旁,卻有無數商販擺著攤位,大力吆喝,吸引來往人群的注意。 倏一進入這城內,楊開與張若惜的耳朵被形形色色的叫喊聲給充斥了。 「帝級材料太陰紫玉,溫養帝寶的絕佳材料,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都來看一看啊。」 「帝級上品靈藥,玄冥凝神草,即便不煉丹直接服用對神魂也有絕大的好處,只換不賣,非誠勿擾。」 「一千年前帝尊三層境強者,山嶽派宗主段三泰前輩的獨門功法金剛不壞訣,修煉此功,可鑄金身,不壞不滅,便宜賣了。只要一千萬中品源晶,這可是我冒死從古地裡帶回來的,錯過這村沒這店了。」 「什麼,誰說我這是假貨,來來來,說大聲點,大爺保證不打死你!」 「十二階異獸六尾靈狐幼獸的位置,這可是有聖靈九尾靈狐的血脈的異獸,有想要馴化的朋友可以面談,本人提供有償帶路服務。」 「……」 張若惜美眸瞪大。左右觀望,四周的一切都讓她倍感新奇。 瞧了好一陣,她才扯了扯楊開的衣服,低聲道:「先生,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有這麼多帝級的材料賣,甚至還有有人賣絕世功法和妖獸幼崽的位置?還有他們說的古地是什麼地方?」 如果說賣帝級材料也罷了,但是這裡竟然還有賣功法和幼崽位置的,這種事簡直太過稀奇了。 不過聽了一陣,張若惜也多少有些了解,這裡的人賣的東西,似乎都是從一個叫古地裡帶出來的,那些賣妖獸幼崽位置的,也是要帶人去那個古地馴化。 這城池雖然混亂,但卻極為熱鬧。而且張若惜放眼望去,此地的武者竟基本上全都是道源境以上的,道源境以下的武者數量極少。 她甚至看到了好幾個擦肩而過的強者,身上散發著帝尊境的氣息。 這樣一個地方,為何能吸引如此多強者蒞臨?此地又有怎樣的魅力? 楊開微微一笑,道:「這裡是蠻荒古地附近,他們口中的古地,是那蠻荒古地了。」 「蠻荒古地!?」張若惜聞言愕然,顯然從未聽說過。 楊開道:「這蠻荒古地我也不太了解,但是聽說那裡是一片無法探索的區域,裡面生存著無數強大的妖獸,甚至有聖靈存在,還有許許多多致命的危險,便是帝尊境在那裡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這麼危險,卻還有這麼多人進去,難道那裡面有許多好東西?」張若惜一下子想到了關鍵處。 楊開笑道:「世人熙熙,皆為利來,世人攘攘,皆為利往。沒有利益,如何能吸引這麼多強者。蠻荒古地雖然危險,但物資卻極為豐富,這裡的人賣的東西,大多數確實都帶著一絲蠻荒的氣息,應該都是從古地裡找到的,連元鼎大帝的山河鼎,也是從蠻荒古地裡帶出來的。」 「山河鼎!」張若惜眼前一亮,神情振奮,她也參加過碎星海的歷練,自然聽聞過山河鼎的大名,只是她不知道這山河鼎如今在楊開手上而已。 深吸一口氣,她開口道:「先生你來此地,是準備進入古地麼?」 楊開點頭道:「不錯,我是為蠻荒古地而來的。」 根據尹樂生提供的情報,小小當年確實與他一起被傳送到了東域,只是尹樂生當時有傷在身,自覺不是小小的對手,所以也沒敢找它的麻煩,只是在後面尾隨,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機會將這奇怪的生靈制服。 哪曾想,小小直接進了蠻荒古地。 那個時候的尹樂生雖然不知道蠻荒古地,卻也本能地察覺到那裡面的危險,所以便不得不放棄離去了。 再之後,他沒有見過小小了。 如果他說的沒錯,那麼小小如今應該在蠻荒古地之中,只是不知是死是活。 而在神魂之契的約束下,楊開估計尹樂生也不會說謊,除非他有規避神魂之契懲罰的秘術。 不過無論如何,楊開都必須來一趟蠻荒古地。 對蠻荒古地楊開了解不多,若不是來東域,他也是頭一次聽聞這種地方,所以肯定是要找人打探一下情報的。 本來楊開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便是那齊家堡的齊海! 在碎星海中,這人曾極力邀請過楊開去齊家堡做客,而齊家堡在蠻荒古地附近,身為齊家的人,齊海對蠻荒古地肯定了解甚多,知道許多旁人不知道的秘辛。 若有他幫忙的話,楊開估計自己進入蠻荒古地的安全系數也提高好幾成。 只可惜……齊海邀請楊開的最主要原因是鳳凰真火。 齊海的夫人在蠻荒古地歷練的時候,中了十大絕毒之一,天霜地霖,命不久矣,這普天之下,只有鳳凰真火中蘊藏的涅槃之力才能讓她起死回生。 齊海當時進入碎星海,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尋找鳳凰真火,將之收服,然後去拯救自己的夫人,只可惜他沒那個福緣。 而現在,鳳凰真火正在被流炎煉化,流炎又被九鳳帶去了靈獸島,楊開自然不能去找齊海幫忙了,免得見面了尷尬。 齊海想得太簡單了,以為只要有鳳凰真火可以救他夫人一命,他卻不知道,煉化鳳凰真火極其危險,而且耗費時間極長。 在楊開與張若惜說話之時,一個獐頭鼠目,雙眼微瞇,眼中精光閃動的男子忽然湊到了楊開面前,賊兮兮地小聲道:「朋友,我手上有一枚帝級靈果,九霄乾雲果,便宜賣給你,需要嘛。」 說話間,他手心一翻,一枚紅彤彤,散發著濃郁靈氣波動的果子忽然出現,不過只是一瞬,他又將果子收了起來。 那強大的靈氣波動都引得周圍武者微微一驚,齊齊扭頭朝這邊望來。 不過有幾個攤位的攤主瞧了一眼之後,都露出古怪的表情,很快撇開了目光。 「九霄乾雲果。」楊開嘴角一揚,露出一抹大有深意笑容。 而張若惜更是眉頭一皺,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因為這人不但衣衫邋遢,身上還散發著一股異味,好似許久沒清理過身體一樣,讓人難以忍受,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這人一說話將滿嘴的黃牙暴露了出來,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要不要。」這人壓低了聲音問道,仿佛怕被人聽到了一樣,「這可是我出生入死從古地裡採回來的,旁邊有一隻十二階妖獸守護。」 「還有十二階妖獸守護。」楊開一臉無語。 以他帝級煉丹師的眼光,自然一眼瞧出那什麼九霄乾雲果是個假貨,真正的九霄乾雲果確實是帝級靈藥,而且極為稀少,靈氣內斂,絕對不會散發出這樣濃郁的靈氣波動。 九霄乾雲果旁只會有一種妖獸守護,那是九霄雷蟒,確實是十二階,但眼前這人,道源一層境的修為,真要是碰到了九霄雷蟒只怕會被吞得連渣都不剩,哪還有機會活著回來。
第兩千五百三十章 蠻荒酒
這無名城池內龍蛇混雜,坑蒙拐騙之事一抓一大把,楊開雖然才剛來此地,但對這樣的事也是見怪不怪,所以並沒有太過在意的意思。 這人大概是瞧楊開與張若惜年紀輕輕,而且初來乍到很好騙,所以才會主動靠上來,想發一筆橫財。 楊開本不想搭理這樣的人,但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一個類似的身影。 當年在楓林城中,第一次碰到紅塵大帝的時候,似乎也是這幅邋遢的形象…… 想起段紅塵的遭遇,楊開不免有些擔心,也不知道他跟烏鄺雙魂共體相處得怎麼樣了。 「朋友要不要倒是給句話啊,你不要的話我找別人了!」那人見楊開似乎神遊方外,忍不住催促起來。 楊開瞧了他一眼,帝元微微一催,轉瞬即逝。 那人臉色一變,不禁往後退了幾步,一臉駭然道:「原來是位帝尊境大人!」 他的實力也不弱,有道源兩層境,楊開這一催動帝元自然讓他感受得清清楚楚,這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這其貌不揚的青年,竟不是他能招惹的。 驚恐之間,他訕笑不已,道:「大人既然不需要,那小人就先且告退了。」 開什麼玩笑,他想騙的只有那些道源境武者而已,面對一位帝尊,他哪有這個熊心豹子膽,當下便要趕緊離開,免得楊開動怒自己沒什麼好果子吃。 「等等!」楊開忽然喊住了他。 這人額頭一片冷汗,顫聲道:「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楊開道:「瞧你這樣子,在這裡待很久了?」 「回大人的話,小的長居此地,已有三十多年了。」 「三十年!」楊開眉頭一揚,「這麼說來,你對蠻荒古地很了解?」 似乎是楊開的隨和讓他有些受到感染,這人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忙道:「了解,自然了解。」 「我有些事要問你。」楊開淡淡道。 「關於古地?」這人倒也是心思靈活,一下子就猜到了。 楊開點點頭,道:「這裡可有方便說話的地方?」 那人諂笑道:「大人若是不介意的話,小的領你去一個地方如何,就是那地方的花費稍微有點……高。」 「無妨,前頭帶路吧!」楊開揮了揮手。 這人大喜,連忙前頭領路去了。 不多時,三人一起進了一家酒樓模樣的地方,這酒樓從外表看起來似乎也是胡亂堆砌起來的,但是進了裡面卻是別有洞天。內部裝飾的極為奢華,地面之上鋪著厚厚的獸皮,也不知道是何種出自何種妖獸,四周更是點綴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客棧映照得燈火通明。 空氣之中,還飄蕩著一股淡淡的異香,嗅入鼻中,讓人神清氣爽。 一看這酒樓的環境,楊開便知這酒樓的主人應該有些本事,否則絕不可能將這酒樓打造得如此奢華。 三人才剛剛走進,裡面便出來一個店小二打扮的男子,一見那獐頭鼠目之人,便直接揮手道:「去去去,本酒樓也是你皮三能進來的,趕緊滾開,沒得髒了這裡的地面。」 這店小二雖然只是個迎客的,但竟也有聖王三層境的修為,而且看起來年紀也不是很大。 這不禁讓楊開眼前一亮,愈發覺得這酒樓有些藏龍臥虎了,聖王三層境在他眼中雖然算不了什麼,但當著迎客的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那叫皮三的男子聞言大怒,額頭青筋爆出,喝道:「小二哥你可不要狗眼看人低,我今天是帶這位大人來吃飯的,有什麼好吃好喝的趕緊上上來,別怕沒有源晶支付!」 他一副仗著楊開的威嚴耀武揚威的架勢,讓人瞧著極為滑稽。 「大人?」那店小二這才掃了一眼楊開和張若惜,眉頭微微一皺。 張若惜也就罷了,看著二十左右,即便資質再好,也不可能是帝尊境,倒是楊開,瞧著有些神韻內斂,似乎實力不弱。 這店小二常年在這裡迎來送往,自然練就了極為高明的眼力,所以只是一眼,他就覺得楊開極有可能是個帝尊境,否則皮三也不至於稱呼他為大人。 既然是來吃飯的,他自然沒道理阻擋在外,連忙側了下身子,恭敬道:「客人裡面請。」 那皮三也是一臉諂媚,在前方點頭哈腰地領頭,道:「大人隨我這邊來,我帶你們去個雅間,那裡說話方便。」 楊開點點頭,跟著皮三往內走去。 在經過店小二面前的時候,那店小二忽然道:「這位大人,這位皮三最為擅長坑蒙拐騙,尤其是那些初來乍到之人,許多人都被他給騙過,大人可千萬要擦亮了眼睛,不要著了他的道。」 楊開扭頭望了他一眼,微笑道:「多謝小二哥提醒,他若敢騙我,我就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店小二含笑道:「大人英明!」 倒是皮三聽了這話,臉色不禁一白,忙道:「大人放心了,我皮三坑蒙拐騙也是看人的,大人這般英明神武,我怎敢在你面前玩什麼把戲,這不是自己找死麼。」 楊開不置可否,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愈發讓皮三心有戚戚。 不多時,在皮三的帶領下,三人進了一間雅間。 似乎知道自己身上味道有點難聞,所以待楊開和張若惜落座之後,皮三才在距離兩人極遠的位置坐了下來,一臉笑咪咪地道:「大人既然第一次來此,那此間的蠻荒酒可一定要品嚐一下。」 楊開輕哼一聲,道:「想吃喝什麼就自己點吧,就當我問你話的報酬了。」 皮三大喜過望,趕緊道:「多謝大人。」 說話間,似乎口水都流下來了,一拍桌子,氣勢十足地叫來的這酒樓的侍者,然後一口氣報出十多個菜名,似乎對此極為熟稔的樣子。 楊開將那些菜名聽在耳中,不免有些驚詫,因為這裡的菜肴,似乎都是用妖獸的身體材料和一些靈草妙藥烹飪而成的,而製作這些菜肴的材料,都是十一階妖獸和道源級靈草妙藥。 這樣的菜肴不管美味不美味,對任何一個武者都是大補的,長期服用的話,絕對能增強實力。 那侍者是個年紀不大的婢女,等皮三點完了之後,有些為難地瞧著楊開,開口道:「這位客人,這一桌酒菜總共五十三萬下品源晶,小人冒昧,能不能請客人先將帳給結了。」 她似乎知道皮三肯定是沒源晶支付的,所以直接瞧著楊開。 皮三聞言大怒,拍桌子瞪眼道:「怎麼,怕我們吃霸王餐啊,小小年紀,眼睛跟門口那小二哥一樣,都長得頭頂上去了,你家大人怎麼教你的,來著皆是客,你就這麼對待客人的?」 那侍者被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擺手道:「不是的不是的……」 皮三似乎還想教訓她,卻不料楊開冷哼一聲,嚇得他脖子一縮,當即閉嘴不言。 楊開從空間戒中取出一個布袋,交給那侍者道:「你點點。」 侍者接過,神念一掃,確認數目沒錯,這才微笑頷首道:「幾位客人請稍等,酒菜馬上備齊。」 說話間,轉身走了下去。 這酒樓的效率似乎很高,沒用多大一會兒,一桌子美味的酒菜便呈了上來,將一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雅間內頓時飄去濃濃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 桌上菜肴,香色味俱全,確實不俗。 皮三抱起一個酒罈子,恭敬地來到楊開和張若惜身邊,殷勤地斟酒,道:「這蠻荒酒可是此地一寶,兩位一定要品嚐一下。」 張若惜皺眉道:「你趕緊吃完,然後我家先生要問你話。」 她對這皮三的印象不是很好,所以對他也是不假辭色。 皮三道:「這位小姐,不是皮三要勉強你們,只是你們如果準備進古地的話,最好還是喝一杯這蠻荒酒。」 「為什麼?」張若惜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皮三微微一笑,道:「因為這蠻荒酒的所有材料都來自古地,帶有一絲蠻荒的氣息,喝了此酒,能讓你稍稍適應一下蠻荒之力,待進了古地之後就不會手足無措了。」 「蠻荒之力!」張若惜依然一副不太明白的樣子。 楊開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點點頭道:「若惜你多喝一些,感受一下這蠻荒之力的奇妙。」 楊開都發話了,張若惜自然沒有拒絕,頷首道:「是!」 她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細細品味,不多時,黛眉一凝,似乎有些驚訝的樣子,連忙催動起源力,在默默抵擋著什麼。 皮三早有所料,微笑道:「這蠻荒酒酒勁濃郁連綿,便是帝尊境強者一次喝上一罈也無法承受,小姐一定要慢慢喝,仔細感受。」 他說話之時,楊開也抿了一口,果然感覺這酒內隱藏了一股奇妙的力量,隨酒液入腹之後化開,侵入自己的血肉和經脈丹田內,影響自身帝元的運轉。 這力量讓他感覺極為熟悉,楊開眉頭一揚,立刻反應過來,這所謂的蠻荒之力不就是山河鐘所釋放的氣息麼?
第兩千五百三十一章 領路人
楊開催動山河鐘時,那洪荒之力席捲而來,鎮壓天地,與這蠻荒酒中蘊藏的力量極為相似,只是後者稀薄了無數倍而已。
弄明白這蠻荒酒中蘊藏的奧秘之後,楊開這才催動帝元,將體內那股蠻荒之力化解掉。
那邊皮三已經開始大快朵頤,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他似乎也知道楊開和張若惜對這一桌酒菜不是太感興趣,所以也沒招呼兩人,兀自地將那美味可口的佳餚塞進口中,嚼的吧唧吧唧響。
他平時可沒那麼多源晶來這種地方吃飯,楊開既然說這一桌酒菜是問他話的報酬,那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一通胡吃海塞,皮三這才摸著滾圓的肚子舒服地呻吟一聲。
整個過程,楊開與張若惜只平分了半壇蠻荒酒而已,其中楊開只喝了一杯,剩下的都是張若惜喝的,到現在小臉紅撲撲的,眼神都有些迷離了。
她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半罎子蠻荒酒竟讓她有了少許醉意,可見這酒勁確實了得。
估計也跟張若惜從來沒喝過酒有關係。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現在有話要問你。”楊開望著斜躺在椅子上,一副此生死而無憾的皮三,淡淡說道。
皮三一個激靈,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臉肅容道:“大人儘管問,小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嗯。”楊開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沉吟一下開口道:“我第一次來這邊,對古地一無所知,將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好了。”
皮三漠然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整理措辭,片刻後開口道:“大人既然慕名而來,那麼想必對古地也並非一無所知,古地乃蠻荒之地,是人類從未佔領過的地方。那裡面生活著無數強大的妖獸,無數天生的危險,便是帝尊境進了其中,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可以說,進入古地的武者。基本上都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隨時都有隕落的可能。當然了,危險越大的地方,好處就越多,古地裡靈草妙藥無算。天才地寶也是不計其數,所以儘管危險,可還是吸引整個星界無數強者來此,許多人在古地裡得了機緣,實力飆升,便是當年聞名星界的元鼎大帝,據說就在古地裡尋到了山河鼎,成就大帝威名!”
皮三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雖然他所講的這些並無太大的營養,楊開基本上也都瞭解過,可並沒有打斷他的意思。只是專注聆聽。
“古地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進入的,想要進古地,道源境是最基本的標準,道源境以下,連踏足古地的資格都沒有。”
“通往古地的道路只有一條,是一條巨大的峽谷。那峽谷常年被奇霧籠罩,極為濃郁。人踏足其中,伸手不見五指。而且還能干擾神念,如果單單只是這樣也就罷了,關鍵是那峽谷之中,時不時地會吹起一種殺人與無形的罡風,若是道源境遭遇那些罡風,嘿嘿……可是九死一生啊,罡風及其危險,但比罡風更危險還有落雷,那落雷之威便是帝尊境也無法輕易抵擋,前些年就有一個帝尊境,初來乍到,仗著自己實力不俗,也沒打探清楚便硬闖古地,結果自那之後便沒有回來過,直到三年後,才有人在距離入口五十里的地方發現他的屍體。”
“東域各大宗門的頂尖強者都來查探過古地的情況,據他們所說,這古地入口處是一片天然的禁制,那奇霧、罡風、落雷,皆是禁制之力,時不時地就會爆發出來,毫無規律可言,闖古地,三分靠實力,七分靠的是運氣,運氣好的話,安然通過不在話下,可若是運氣不好,進去便是死路一條。”
“當然,大人若要進古地的話,還要提防另外一種危險,這個危險比奇霧,罡風和落雷更有殺傷力,什麼危險?自然是人啦!有些傢伙常年躲在峽谷之中,找那些落單的武者劫殺,這些人因為一直待在峽谷內,所以對周邊的環境極為熟稔,若是不小心遇到這些人,比遇到罡風和落雷還要麻煩,大人若是進去的話,千萬要小心才是。”
“單單只是進入古地的通道就如此兇險,古地內更是危機重重,不瞞大人,因為古地極為特殊,所以那裡處處充斥著蠻荒之力,這到底是什麼力量,沒人能解釋的清楚,但根據進去的人所說,被那蠻荒之力籠罩的話,自身實力都有不同程度的下跌,少的跌落一兩成,多的跌落一半都有。很多強者都是因為那蠻荒之力,導致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才會在其中隕落的。”
“這也是小的為什麼一定要大人和這位小姐嘗嘗蠻荒酒的原因,這蠻荒酒裡蘊藏的蠻荒之力雖然不強,但也極為正宗,飲了蠻荒酒,對這古怪的力量多少就有點瞭解了,進了裡面也不會太過慌亂。”
“古地最需要注意的危險便是峽谷和蠻荒氣息,至於進了古地裡面會遇到什麼危險……大人就不需要我多說什麼了吧?那裡面,妖獸遍地走,天然禁制和陣法也是數不勝數,甚至傳說裡面還有聖靈存在,整個星界,最危險的地方莫過於古地。”
聽了皮三一番話,楊開的表情微凝起來。
按皮三所說,那進入古地的通道都這般兇險了,裡面肯定要兇險十倍不止啊。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進入其中會不會遭遇危險,只是小小當年進入此地的時候才不過相當於虛王境的修為,它能在古地裡安然生存麼?
反倒是那蠻荒氣息,他並不是太在意。
山河鐘上的洪荒之力比這所謂的蠻荒氣息要濃郁不知道多少倍,無需飲用什麼蠻荒酒他對這氣息也極為熟悉,而且身為山河鼎現在的主人,楊開相信古地裡的蠻荒氣息對自己應該起不到多大作用。
見楊開表情凝重,皮三以為他已心生怯意。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許多人慕名而來,可也有許多人在打聽到古地的危險之後,還是灰溜溜地離去了,每一年都不知道有多少武者穿梭這荒城,皮三在此地生活了三十年,早就見怪不怪。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道:“大人,古地內雖然機緣豐富,但如果大人只是尋寶的話,還是不要進去了,帶著這位小姐去的別的地方不是挺好麼。”
這一桌酒席花了楊開五十三萬下品源晶,楊開眉頭都沒皺一下,所以皮三對他還是很感激的,此刻不免勸說了一句。
楊開道:“古地我必須得進去,並非為了尋寶。”
小小最後消失在古地中,他無論如何都要去尋找一下。
“這樣啊……”見楊開態度堅決,皮三自然不好再多說,想了想,一咬牙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塊玉簡,道:“既然大人心意已決,那皮三便將這個送給你好了。”
“這是什麼?”楊開問道。
皮三嘿嘿一笑,道:“古地裡的地圖。”
“還有此物?”楊開頓時來了興致,連忙將那玉簡拿了過來,灌入神念查探起來,發現這玉簡內的東西果然是一片地圖的資訊,放眼望去,一目了然。
“這只是週邊的地圖而已,整個古地到底有多大,沒人說的清楚,但經過這麼多年的探索,週邊的一些情報自然就流露了出來,有人結合這些情報便製作了這樣的地圖,在地圖上標注了一些危險的地方,大人進了裡面的話,盡可能地避開那些地方就好。”
“這地圖上的黑點,代表什麼?”楊開看了一會兒地圖,開口問道。
皮三道:“代表了一些天然的禁制和陣法,顏色越黑,就意味著那禁制和陣法的威力越大。”
“那紅點呢?代表妖獸?”楊開又問道。
“不錯,紅點確實代表了妖獸,同樣的,顏色越紅,代表妖獸越是強大。”
楊開微微頷首,發現這地圖上很多位置,都是一大片紅點,數也數不過來。這顯然是代表那一片位置有成群的妖獸生活,屬於極度危險的區域,真要進了古地,連他都必須得避開這些地方。
皮三嘿嘿一笑,道:“若是旁人,小的售賣的玉簡是簡化版的,並不會標注的這般詳細,但給大人的這玉簡卻是最高級最新的,所以大人儘管放心的用。”
他吃了楊開一桌酒席,倒也懂的投桃報李,讓楊開覺得那五十三萬源晶花的不冤。
“那就多謝了!”楊開點點頭。
“大人客氣了。”皮三不免有些受寵若驚,可從來沒有一個帝尊境對他這般客氣過,一般人不管實力如何,一見他的尊容都會流露出厭惡的神色,有多遠離多遠。
楊開卻帶他來這荒城中最頂級的酒樓,吃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大人,還有一事小的要與你說一下。”
“說吧。”
皮三正色道:“大人如果執意要進古地,最好還是去找一下老班頭!”
“那是何人?”楊開眉頭一揚。
皮三道:“此人姓班,叫什麼名字,沒人知道,他在荒城裡住的時間比我還要長,而且對進入古地的通道極為熟悉,若能請動他帶路的話,大人必定可以平安通過那入口的峽谷,進入古地。”
第兩千五百三十二章 紅衣少女
“帶路的人?”楊開驚奇不已,這進入古地竟還有人專門帶路,這倒是新奇的很。
不過一想起古地通道中的諸多危險,倒也很快釋然。
“大人你可不要小瞧這老班頭,他實力不高,只有道源一層境而已,而且一大把年紀,但整個荒城進入古地且安全返回的人,就屬他的次數最多,小的在這裡生活了三十年,單是聽說的便有百次左右。旁人別說百次了,便是三五次能夠完整地回來都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他是整個荒城最厲害的領路人,沒人能與他相比。”
楊開不禁動容,驚道:“他為何能進出這麼多次。”
皮三苦笑道:“這一點我也想知道啊,只是老班頭從來不將那秘密告訴旁人,不過根據小人推測,他應該是掌握了一條安全進出的道路。”
楊開頷首道:“這倒是要去見一見了,不知道這位班老如今可在荒城?”
諸事小心為上,他雖然藝高人膽大,但若有人領著安全進入古地,倒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在的,昨日我還見到他了,只不過找他領路的話,最少也要三十萬源晶。”
“源晶不是問題。”楊開微微一笑。
三十萬源晶對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罷了,皮三吃的這一桌酒席還花了五十萬呢。
“那小的帶大人過去?”皮三殷勤地問道。
楊開點點頭,想了想,又叫來了這酒樓的侍者,讓她再拿十壇蠻荒酒過來,準備打包帶走。
這東西他不需要飲用,但是張若惜多飲一些卻是沒有壞處的。
不多時。那侍者便取來了十壇蠻荒酒,不過讓楊開意外的是,沒等他支付源晶,那侍者便微笑地道:“這些酒水不用付錢,我家掌櫃的說,這些是送給大人的。還請大人笑納。”
“掌櫃的?”楊開眉頭不禁一皺。
倒是皮三,一臉愕然地望著楊開,眼中全是驚奇的表情。
“你家掌櫃的為什麼要送我這些?”楊開望著那侍者問道。
侍者搖頭道:“奴婢也不知。”
楊開皺了皺眉,一揮手,從空間戒裡取出一些源晶留在桌子上,這才將那些蠻荒酒丟進空間戒,招呼張若惜和皮三道:“走吧!”
那侍者微微一呆,似乎沒想到有人連白送的東西都不要,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楊開已經離開了這酒樓。
出了酒樓,皮三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道:“大人,你認識那掌櫃的?”
“不認識,我第一次來這裡!”楊開淡淡回道。
“那就奇怪了,既然不認識,他為何要送你十壇蠻荒酒?”
楊開輕笑一聲。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管他有什麼目的。”頓了一下,他問道:“這酒樓有什麼背景?”
皮三道:“小的也不清楚,似乎很有些年頭了,掌櫃的也一直神神秘秘的,從來不露面,所以荒城裡沒人知道這酒樓到底什麼來頭。不過大家都猜測它背後有大勢力的影子,要不然也無法在荒城中立足,更開設這樣豪華的酒樓。”
竟然連皮三這樣的地頭蛇都不知道這酒樓的來歷,看樣子果然是有大勢力的影子了。
楊開拒絕了人家白送的酒水,就是不想跟這酒樓扯上什麼關係。免得到時候拿人手軟。
酒樓二樓處,一雙明媚的眸子望著楊開離去的方向,許久之後才微微嘆息一聲,忽然開口道:“傳訊給少主,就說他提過的人已經來了,估計很快就要進古地,讓他準備好。”
“是!”黑暗之中傳來一人的回話。
……
荒城占地面積不小,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楊開等人才來到城西某處。
皮三遙遙地指著那邊一棟石屋道:“這就是老班頭的住處了,大人自己過去便好,老班頭對小的印象不太好,所以小的就不陪大人了,免得讓他看到了對大人也有偏見。”
楊開點頭道:“辛苦你了。”
皮三笑道:“大人嚴重了,祝大人一路順風,早去早回,小的告退!”
說話間,皮三兔起鶻落,很快消失不見。
“走吧。”楊開招呼一聲,徑直地朝皮三所指的那間石屋走去。
這裡的房屋建造的沒有絲毫美感可言,但卻極為結實,很符合荒城的風格。
不多時,楊開便與張若惜兩人來到了石屋前方,放眼望去,這石屋有些像是一處農家小院,外面用一層石頭砌成一圈圍牆,對著房屋中心的位置有一扇大門。
此刻大門洞開,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武者一左一右把持在大門後方。
見楊開與張若惜到來,這兩人皆是冷眼望了過來,一臉冰寒的表情。
“嗯?”楊開微微有些愕然,他還以為自己找錯地方了,這門口有護衛把守,一看就是住著什麼大人物啊,而且這兩個護衛,竟都有道源境的修為,氣息深邃濃郁,似乎實力極為不俗的樣子。
可據皮三所說,這班老應該沒什麼尊貴的身份啊,否則也不會來往古地通道,為人領路謀生了。
“幹什麼的?”左右一個黑衣武者沉聲喝問。
“請問,這裡是不是班老的住處?”張若惜開口問道。
“不知道!”那黑衣武者冷聲回道。
張若惜黛眉一皺,道:“什麼叫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她的問題也不算多難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對方竟然回了一句不知道,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樣,讓人很是窩火。
黑衣武者撇了她一眼,只是輕輕地冷笑一聲,不再答話。
張若惜氣惱不已。
楊開抬眼朝裡面瞧了瞧,微微一笑,道:“應該沒找錯地方,不過裡面似乎有人。”說到這裡,他瞧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黑衣武者,道:“是你們家主子?”
“朋友話太多了,趕緊離開這裡吧。”右邊一個武者忽然冷聲說道。
楊開咧嘴笑道:“為什麼?”
左邊的武者冷哼一聲:“朋友是來找事的?沒聽見讓你們離開這裡麼?”
楊開驚奇不已:“這裡是班老的住處吧?你們憑什麼讓人走?”
“我家小姐如今在裡面,你若不想死的話,趕緊滾蛋!”
楊開心中極為詫異,也不知道這兩個武者出身哪個勢力,那小姐又是什麼人,竟在荒城裡這般飛揚跋扈,要知道荒城可是龍蛇混雜,萬一惹到什麼不該惹的人,那麻煩可就大了。
可這兩個護衛卻是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架勢,可見來頭也是不小,所以才會這般肆無忌憚。
不過他連帝尊三層境都殺過,更與大帝爭鬥過,所以這世上能讓他害怕的人還真沒幾個,瞧著這兩個狐假虎威的黑衣武者,楊開也沒動怒,只是和聲和氣地道:“我來找班老有事的,勞駕兩位還是讓一讓吧。”
說話間,他眼中異芒一閃。
本來氣勢洶洶眼高於頂的兩個黑衣武者忽然都悶哼一聲,如遭雷噬一樣,齊齊往後退幾步,臉色驟然蒼白。
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讓兩位呼吸都有些不暢,渾身上下更是仿佛被壓了一座大山,連動根手指都極為艱難,冷汗從額頭上滑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楊開帶著張若惜從他們眼前走過。
張若惜氣不過他們兩人的霸道作罷,還沖他們惡狠狠地揮了下粉拳。
還不等楊開與張若惜進到裡屋,裡面忽然傳來一聲嬌叱,緊接著有破空之聲傳出。
啪地一聲輕響之後,悶哼聲響起,與此同時,一個孩童的淒厲哭叫也傳入楊開的耳中。
楊開神色一變,連忙沖進了屋內,放眼望去,只見那坑坑窪窪的大地上,蜷縮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這老者身上的氣息並不強大,只有道源一層境的程度,而且因為年紀老邁,血氣降低,這道源一層境的修為都有些虛浮。
這人應該就是皮三所說的老班頭了。
此刻他正側對著大門處,將一個小女孩摟在懷裡。
而他那肩膀處,一道血痕觸目驚心,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抽打的一樣,衣衫破爛,連皮帶肉少了好大一片,鮮血直流。
被他摟在懷裡的小女孩此刻哇哇大哭,應該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除了這一老一少之外,屋內還有兩人。
一人年約五十,神情不怒自威,冷眼瞧著前方,一臉的無動於衷。
而另外一人,卻是一個穿著火紅長裙的少女,這少女看起來跟張若惜差不多大小,臉蛋極為精緻,身材也是凹凸飽滿,緊身的衣裙將她的身材勾勒的纖毫畢現,配合著那火紅的衣裙,猶如一朵盛開的玫瑰。
只不過,此刻這少女手上持著一根大拇指粗細的軟鞭,高高舉起,作勢欲揮,一臉狠戾的表情,口中嬌喝道:“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本小姐讓你帶路是瞧得起你,你膽敢再說一個不字本小姐就抽死你!”
瞧這架勢,那蜷縮在地上的老者肩膀上的傷勢顯然是這少女之前抽出來的,那小女孩也是被她給嚇哭的。
“再問你一句,你帶不帶路!”少女惡狠狠地望著老者問道。
那老者低著頭,咬著牙道:“這位小姐,能不能寬限我幾日時間,小靈兒病了,必須得有人照顧,我若走了,她如何是好!”
第兩千五百三十三章 你打我?
“這髒丫頭病了關本小姐什麼事,本小姐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莫說幾日,便是一刻都不能耽誤,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帶不帶路”那紅衣少女冷哼一聲,絲毫不為所動。
老班頭苦苦哀求道:“就兩日,小老兒只需要兩日時間,兩日之後,小老兒必定將小姐安全帶進古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東西找死”紅衣少女嬌喝一聲,心情似乎極為不爽,一揚手,那軟鞭便朝老班頭呼嘯而去。
紅衣少女的修為不低,與張若惜一樣,都是道源三層境,這憤怒之下揮出的一鞭更是氣勢驚人,隱有風雷之聲,也不知道是動用了什麼秘術。
這一鞭子若是抽中了,以老班頭道源一層境的修為根本無力抵擋,只怕會直接被抽個半死。
但她的鞭子輪到半空中,卻被一隻手給抓住了,對方好像也沒用多大力,可讓她竟動彈不得。
紅衣少女大怒,扭頭望去,正見到一個與自己才差不多大年紀的少女,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怒氣衝衝地望著她。
抓住她鞭子的自然是張若惜,張家這丫頭雖然戰鬥起來氣息暴戾,手段兇殘,但平時卻是個柔弱單純的少女,心地善良,此刻眼前出現這等暴行,她自然有些看不下去了,沒等楊開發話便主動出手。
“有話說話,你怎麼能打人”張若惜嬌喝一聲。
紅衣少女眉頭一凝,怒火沖天道:“小丫頭你是什麼人,竟敢管本小姐的事”
張若惜冷哼道:“叫別人小丫頭,你自己不也是小丫頭。不管怎樣,你打人是不對的,這位老丈不是說要你寬限兩日麼,你沒看到這個小妹妹生病了”
“還敢跟我頂嘴”紅衣少女整個人猶如火山爆發了一樣,渾身上下全是怒之火焰。一聲嬌喝道:“信不信我殺了你”
說話間,猛地一抽手上軟鞭,想要將自己的武器抽回來。可哪知道任憑她如何用力,那軟鞭竟都被張若惜牢牢地抓在手上。
張若惜一隻小手粉雕玉琢,看起來也沒用多大力氣,偏偏就是將那軟鞭抓的死死的。
紅衣少女臉色微變。意識到張若惜似乎有些不太好惹,雖然她與張若惜都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但這紅衣少女明顯只是空有一身境界,真的與人爭鬥的經驗是極少的。
她幾次努力都沒能抽回自己的軟鞭,一張小臉不禁漲的通紅。氣惱地跺腳道:“符老還不出手,本小姐被欺負了,你再不出手待我回去稟明父親大人,叫他打斷你兩條腿,還有那兩個廢物怎麼辦事的,有人闖進來了竟然也不阻攔一下,待會本小姐一定要將他們抽魂煉魄,煉成魂奴”
她咬牙切齒地嚷嚷一陣。可那符老竟依然沒有出手。
符老並非不想出手,只是根本出不了手。
楊開和張若惜闖進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只是並沒有太在意。畢竟無論是楊開還是張若惜,瞧著年紀都不大,就算有些本事也不會太強。
張若惜出手去抓他家小姐軟鞭的時候,他本想制止的,哪知道一接觸到楊開的眼神,心中便猛地一跳。心神一個恍惚之下,竟沒能立刻行動起來。
再然後。他便與楊開大眼瞪小眼互相瞧了好大一會。
符老此刻心中卻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因為他發現面前這個青年。竟然是個貨真價實的帝尊境
如此年紀,竟已是帝尊,這是哪個大勢力的優秀子弟麼,又或者是在碎星海中得到了不得了的機緣
最近一段時間,星界中許多後起之秀如雨後春筍一樣,齊齊晉升帝尊,此事也不是什麼秘密了,在符老看來,楊開應該就是那些後起之秀中的一員。
不過即便有些震驚,他依然沒有太把楊開放在眼中,因為這普天之下,敢招惹自家小姐的人,還真沒幾個,而那僅有的幾人之中,絕對沒楊開這號人物。
所以在紅衣少女三番兩次的催促之下,他終於行動起來。
那雙眸子中陡然綻放出一道神光,化為無形的力量,如一支利劍,轟然刺向楊開的腦海。
“神魂攻擊”楊開眉頭一揚,有些意外。
自己與這符老都是帝尊一層境,修為相當,若非對方對自己的神魂有極大的自信,不可能一出手就是神魂攻擊,因為這樣做太冒風險了,萬一自己的神魂要比他強,他搞不好要遭遇反噬。
而從對方的攻擊力度來看,這符老的神魂確實不錯,淩駕於一般的帝尊一層境之上,甚至可以勉強與帝尊兩層境媲美了。
這恐怕就是他自信的根源。
神魂攻擊一出,符老也沒再去管楊開,似乎覺得這一擊即便不能傷到楊開也絕對會讓他手忙腳亂地應付一陣,所以他一伸手就朝張若惜抓了過去。
紅衣少女見符老終於出手,不禁興奮地大叫道:“好好好,符老給我抓住這賤婢,本小姐要刮了她的臉,讓她知道得罪本小姐的下場。”
符老一動,張若惜便不禁嬌軀一顫,立刻一種被壓制的感覺,連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待聽到那紅衣少女的惡毒話語後,臉色更是一白。
她如今不過二十出頭,只是個沒怎麼見過市面的少女而已,這真要是被人刮花了臉,以後只怕就不敢出來見人了。
儘管她對自己的容貌並不是太在意,可誰願意遭遇這樣的折磨。
張若惜的驚恐讓紅衣少女瞧在眼中,她忍不住大笑起來,得意至極:“現在知道怕了已經遲了,本小姐不但要刮了你的臉,還要把你衣服扒光,丟出去示眾,讓外面那些又髒又臭的男人們好好觀賞”。
張若惜腦子一暈,本就蒼白的臉上更是毫無血色。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被扒光衣服,被無數人圍觀,指指點點的情景,惶恐之下,差點哭了出來。
這種事真要是發生了,只怕她就再沒臉面活在世上了。
“哼,誰家的小丫頭,心腸竟這般惡毒”楊開忽然冷哼一聲,即便他是個男人,也有些聽不下去了,這紅衣少女張口就要刮人臉,扒人衣服什麼的,未免有些太多毒辣。
正朝張若惜抓去的符老渾身一抖,仿佛白日見鬼一樣,一身淩厲的氣息急速收斂回去,同時口中一聲悶哼傳出,一下子踉蹌後退了好幾步,心中狂震,眼中難掩驚駭之色。
他這是神魂攻擊被楊開反制了,好在他先前救主心切,並沒有釋放太強的神魂力量,否則單是這一下,後果就不堪設想。
這青年神魂力量竟比自己還要強大。
這怎麼可能。
自己的神魂力量有多強自己清楚,因為早些年有些機遇,煉化能讓神魂之力大漲的瀑神草,一般的帝尊一層境根本沒法比,這青年在自己一擊之下不但相安無事,反而還讓自己受了點輕傷,難道他是帝尊兩層境。
早就聽說這荒城內龍蛇混雜,藏龍臥虎,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符老臉色陰沉,有些忌憚地望向楊開。
他本以為以自己的身份實力來這荒城,不說能橫衝直撞,最起碼自保不成問題,可現在看來,倒是自己有些天真了。
這隨隨便便來個青年就有如斯實力,整個荒城到底隱藏了多少怪物。
沒了符老的氣息壓制,張若惜一下子恢復了過來,那紅衣少女還在喋喋不休,要用最惡毒的手段去懲罰張若惜,聽的張若惜芳心震怒,撒開軟鞭,一掌就朝她胸口處拍了過去。
“啊”紅衣少女一心指望符老來救駕,哪裡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猝不及防被張若惜拍個正著,頓時慘呼一聲,嬌小的身子猶如紙鳶一般朝後飛去。
符老大驚,一伸手,一道帝元席捲而出,將那紅衣少女接住。
他甚至都不敢用手去觸碰那紅衣少女的身體。
讓楊開目瞪口呆的是,吃了張若惜憤怒一擊,這紅衣少女竟是屁事都沒有,搖晃了幾下站穩身子,茫然地瞧了眼張若惜,好大一會才反應過來,怔怔地道:“你打我”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剛才的事。
“你這賤婢竟敢打我”紅衣少女一下子歇斯底里起來,仿佛張若惜做了什麼絕對不可饒恕的事情,那一雙美眸也變得通紅,臉色猙獰的嚇人。
厲喝之間,她手上軟鞭再起風雷之聲,呼嘯而去,兇狠至極地朝張若惜抽打。
張若惜也是愣住了,她剛才憤怒之下打了對方一掌,卻不想對方居然一點事都沒有,而且拍在她胸口的那一掌傳遞回來的感覺很奇怪,仿佛拍中的不是人的身體,而是一團棉花一樣,讓張若惜有一種無處發力的感覺。
這種事情她還是頭一次遇到,不免想多了一些。
待到軟鞭襲來,她才驀然回神,一咬牙,身形如鬼魅一般連閃幾下,瞬間突進到紅衣少女的面前,一雙玉掌之上,化為無數殘影,源力湧動,迅速地朝紅衣少女身上招呼過去。
第兩千五百三十四章 還有什麼話說
這紅衣少女,一看是那種被嬌生慣養壞了的大勢力的小姐,雖然實力不俗,但實戰經驗卻是少的可憐,此刻憤怒之下,出手更是毫無章法,只曉得胡亂揮動軟鞭,根本沒發揮出自身的全部實力。
張若惜儘管也沒參與過多少爭鬥,可在紫嶽城那二十多天的時間內,她每天都在擂臺上與人生死之鬥,經驗比起紅衣少女自然要豐富的多。
所以兩人這悠一交手,局面便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紅衣少女徹底被壓制。
砰砰砰。
爆響之聲不斷傳出,張若惜的兩隻手化為殘影,不斷地朝紅衣少女身上招呼,每一擊都讓她踉蹌後退,反倒是她的攻擊,被張若惜輕鬆避開。
不過即便在一瞬間吃了幾十掌,這紅衣少女也是沒受半點傷,一身狠戾的氣息絲毫不減,只是這般打法讓她極為憤怒,口中哇哇大叫,俏臉扭曲,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防禦帝寶”。楊開眼簾微縮,總算看明白紅衣少女為何沒有受傷了。
因為張若惜每一擊打過去,這紅衣少女身上都會閃過一道微光,將張若惜的攻擊全部化解,根本不會傷她分毫。
能有如此強大的防禦能力,絕對是防禦帝寶無疑。
這紅衣少女身上絕對是穿了寶甲
帝寶難得,防禦帝寶更是珍貴至極,能有一件防禦帝寶傍身,這紅衣少女果然來頭不小。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紅衣少女雖然沒有受傷,但被張若惜打的狼狽不堪,不斷地往後退去,口中還惡狠狠地叫嚷。
可打了一陣,她發現自己竟完全不是張若惜的對手。頓時嘶叫起來:“符老還不出手殺了她”
符老此刻也是有苦說不出,他剛才被楊開神魂反制,雖然受傷不嚴重。但在楊開虎視眈眈的注視下,也不敢輕舉妄動。此刻聽到自家小姐召喚,只能一咬牙朝張若惜撲去。
他這邊身子才剛剛動彈,楊開便鬼魅般地閃到他眼前,輕飄飄地一掌朝他推了過來,淡淡道:“老丈,小丫頭們打架,你別插手了吧,以大欺小可沒什麼意思。”
“嘶”符老倒吸一口涼氣。身形爆退,楊開那一掌看起來平常至極,沒什麼太大的名堂,但他卻是感覺到了一種致命的危險。
這真要是被拍中了,他估計自己會立刻丟半條命。
這小子什麼人怎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他一雙眼睛滿是驚疑不定,即便有心去救主,此刻也無能為力了。
那邊老班頭護著叫小靈兒的小女孩,早退到了房屋的拐角處,他將小靈兒死死地護在懷中,一臉驚懼地望著屋內的爭鬥。
他雖然在荒城內生活了一輩子。可畢竟只是道源一層境的武者而已,如今又有小靈兒需要照顧,自然是害怕惹火上身。
但是現在。自家的屋子裡,兩個少女打的不可開交,兩個帝尊正面對峙,讓他不禁有些頭暈目眩之感。
這兩撥人,似乎來頭都極大,沒一個是他能招惹的,儘管他心中感激楊開和張若惜出手相助,此刻也是不敢吭上一聲,只能暗暗祈禱別鬧出人命才好。
碰碰碰
張若惜雙掌齊揮之下。已將那紅衣少女逼到了牆角處,紅衣少女退無可退。所有攻擊又都被張若惜輕鬆避開,整個人仿佛變成了沙袋一樣。只能被動地承受張若惜的擊打。
好在她那防禦帝寶極強,張若惜也沒動殺機,所以儘管看起來狼狽不堪,卻是沒有什麼性命之憂。
只是這麼打,臉面都丟光了,紅衣少女委屈的眼眶都紅了,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想哭。
“小輩,叫你家這女娃娃趕緊住手,給我家小姐賠禮道歉,否則你們必死無疑”符老被楊開震懾,無法出手去救援自家小姐,只能咬牙怒喝。
“還敢威脅我”楊開冷哼一聲,目光森冷地望著符老,讓後者心頭一顫,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符老強自鎮定下來,爆喝道:“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什麼人,她可是”
不等他將後面的話說出來,楊開便一轉頭道:“若惜啊,人家穿了防禦帝寶的,你這樣打是沒用的。”
也不知道他動用了什麼力量,那符老只感覺腦海中嗡鳴一下,後面的話竟是沒法說出口了。
“防禦帝寶”張若惜聞言,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打過去的感覺這麼奇怪,仿佛打在一團棉花之上,原來人家跟自己一樣,都有帝寶傍身啊。
“那怎麼辦”張若惜往後退了一步,收手而立。
紅衣少女被狂攻一陣,雖然芳心震怒,卻也臉色蒼白,任誰被這麼瘋狂地毆打一陣,也會被嚇得不輕,儘管她有帝寶防護。
此刻她望著張若惜的眼神充滿了驚懼的神色,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人敢忤逆過她的意思,她便是要這天上的星星,也會有想方設法地給她摘下來。
她更沒有被人打過一下。
可是今日,在這荒城的破敗石屋中,她被張若惜打了何止百下
這一刻,她對張若惜又駭又懼,還有無與倫比的憤怒,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仇視。
聽到張若惜問話,楊開摸了摸下巴,悠悠道:“帝寶雖然厲害,可也守護不了全部,人家剛才不是說要刮花你的臉麼”
張若惜聞言,頷首道:“若惜懂了”
說話間,她冷冷地朝紅衣少女望去,一雙美眸不斷在她精緻的臉蛋上掃去。
“你、你要幹什麼”紅衣少女瞧著張若惜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美眸裡立刻溢滿了驚恐,一邊叫喊一邊往後退去,可背後是牆壁,她能退到哪去手上的軟鞭也早丟在地上了。
符老也是大驚失色,聽楊開這話的意思,那個少女似乎要打自家小姐的臉了啊,這要是真被打了臉,以自家小姐的脾氣那還得了只怕這整個東域都要震盪了,他大喝道:“小子你聽好了,我家小姐可是來自…”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楊開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符老的話又戛然而止,壓根沒辦法將後面的事說清楚。他立刻明白,楊開應該是看出他們來歷不凡,所以根本不想知道具體的情況,免得知道了之後會有所顧忌。
這簡直太卑鄙無恥了,往常他只需要報出自己的身份和來歷,即便敵人實力再強也會驚恐退走,可到了楊開這邊,他連話都說不完整,如何報上身份
楊開冷哼一聲,道:“若惜,這裡除了我之外,若是再有敢說一句話,使勁往這丫頭臉上招呼”
“好”張若惜自然惟命是從,這話可是楊開說的,算站在她面前的是天王老子,她也照扇不誤。
“你敢”紅衣少女忍不住嬌喝一聲。
“啪”一聲脆響,紅衣少女被打的腦袋一歪,左邊的臉頰上立刻出現一個殷紅的巴掌印。
紅衣少女被打懵了,手捂著自己的臉頰,怔怔地望著張若惜,臉頰上那火辣辣的疼痛讓她感覺極為惶恐滑稽,好一會才喃喃地道:“你真敢”
“啪”
這下紅衣少女右邊臉頰也出現了巴掌印。
“哇”紅衣少女直接大哭起來,那眼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落,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見此情形,張若惜黛眉一皺,嬌喝一聲道:“閉嘴,再哭我又扇你了”
這話仿佛具有無窮的魔力,紅衣少女果然一下子收住了哭聲,但雙肩卻是抖動不斷,哽咽不已。
她實在是被打怕了。
張若惜冷哼道:“被別人打了兩巴掌哭的死去活來,你剛才抽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做的對不對,人家老丈又不是不給你帶路,只是要你寬限兩日而已,你為什麼要那麼對待人家,你知不知道你那鞭子抽起來有多疼”
“小丫頭放肆”。符老見張若惜不但打了自家小姐,竟還一本正經地訓斥起來,哪裡還忍得住,一張口爆喝起來。
張若惜一抬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先生說了,誰敢說話就打你,你要怪的話怪剛才說話的人好了。”
紅衣少女一扭頭,一雙美眸噴射著怒火,惡狠狠地瞪著符老,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呃”符老被她瞪的脖子一縮,知道小姐這是把自己跟記恨上了,頓時滿嘴的苦澀。
楊開呵呵一笑,望著符老道:“老丈,還有什麼話要說麼本少洗耳恭聽”
符老臉色陰沉的可怕,冷冰冰地望著楊開,卻硬是不敢說一個字。
開玩笑,說一句話小姐要被打一巴掌,自己已經讓小姐給記恨上了,再多嘴的話,只怕活不過明天啊。
可他身為小姐的護衛,如今保護不周,眼見小姐受到欺負也無法反抗,本已經失職,這一趟回去之後也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責罰。
符老左右為難,心中的憋屈猶如發酵千年的老酒一樣,不斷翻騰,讓他眼前金星亂冒,恨不得直接暈在這裡才好,那樣也能眼不見為淨。
第兩千五百三十五章 要他們死
「老丈,真沒話說了?」楊開笑吟吟地望著符老問道。 符老沉著臉,一言不發,他人老成精,哪會上楊開的當?這真要是再開口,小姐豈不是又要被打臉。 楊開又扭頭,朝紅衣少女望去:「你呢?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紅衣少女眼淚水簌簌地往下掉落,兩邊臉頰火燒般的疼痛,哪敢開口說什麼,聞言只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既然沒話說,那就趕緊滾蛋!」楊開忽然把臉一沉,冷哼道。 符老聞言,如蒙大赦,也不敢吭聲,身形一晃便來到紅衣少女身邊,帝元催動將她籠罩,抓起掉在地上的軟鞭,閃電般衝了出去。 待到門口時,他回過頭來,眼中滿是怨毒之色,冷冷地盯了楊開一眼。 他實力不如楊開,不敢出言威脅,可這麼灰溜溜的退走又心有不甘,只能瞪一眼,留下一個大有深意的信號。 那邊張若惜也沒有絲毫阻攔,只是靜靜地望著這一老一少退走。 待他們消失不見後,張若惜才走到房屋另一邊,蹲下身子望著那叫小靈兒的女孩道:「小妹妹別怕,壞人已經被打跑了。」 小靈兒臉上尤有淚痕,或許是因為張若惜先前幫她和自己的爺爺出頭的原因,此刻並沒有半點懼怕的意思,只是撲閃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張若惜,似乎在好奇這位姐姐怎麼比爺爺還厲害。 老班頭也顫巍巍地站起來身,一抱拳道:「多謝這位小哥和小姐出手相助,小老兒感激不盡。」 今日若非楊開和張若惜忽然來到這裡,他肯定要被那少女抓壯丁,他進古地倒是沒什麼關係,反正來回這麼多趟了,他有極大的信心不會遇到生命危險,但他一走,小靈兒可就沒人照顧了,這讓他如何放心得下? 「老丈客氣了,是他們欺人太甚。」張若惜微微一笑,並不居功。 老班頭歎息道:「此事卻是小老兒連累兩位了,沒請教兩位恩人高姓大名?」 他常年居住在荒城,眼力自然不俗,知道那紅衣少女來頭絕對不小,楊開與張若惜這般替他出頭,將紅衣少女往死裡得罪,只怕對方不會就這麼輕易地善罷甘休啊,所以他心中很是過意不去。 楊開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道:「老丈,小靈兒似乎病得不輕,你先且安置她吧,而且這裡也不能住了,儘早離開得好,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話間,他朝張若惜遞了個眼色,兩人連袂朝外行去。 雖說這一趟楊開來此,主要是想請這位班老出山,帶他進入古地,但如今出了這樣的變故,原先的計畫就行不通了。 人家還有一個生病的小孫女需要照顧,楊開總不能讓班老將小靈兒丟下不管吧。 不過就算沒有這位班老領頭,楊開也有自信進入古地,只是可能路上會有一些波折而已。 他索性不提讓班老帶路的事了,免得讓他為難。 「爺爺……」背後忽然傳來小靈兒微弱的呼喊聲。 緊接著,老班頭忽然高聲道:「兩位留步!」 楊開回頭朝他望去。 老班頭道:「小哥是要小老兒帶你去古地的吧!」 來這裡找他的人,無外乎都是來請他帶路,前往古地的。那紅衣少女是如此,楊開與張若惜定然也是如此,他無親無故,總不可能有人來這裡看望他。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楊開點點頭道:「不錯。」 老班頭道:「那兩位可否在古地通道外等小老兒一日,一日之後,小老兒必定去那裡找你們,帶你們進入古地!」 楊開眉頭一揚,微笑道:「老丈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老丈還是先照顧好小靈兒吧。」 老班頭摸了摸小靈兒的頭,道:「這是小靈兒的意思,我可不能讓她失望。」 楊開皺眉道:「可是你若隨我進古地,小靈兒如何安置?」 老班頭道:「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多少還是有點人脈的,小靈兒自然可以安置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頓了一下,他接著道:「小老兒身無長物,也沒什麼好感謝兩位的,就當這是小老兒的一點謝禮吧,還望小哥不要拒絕。」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楊開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當下只能點頭道:「好,那就先謝過班老了,我與若惜明日在古道入口前等你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兩位慢走!」老班頭微微拱手。 小靈兒忽然脆生生道:「大哥哥大姐姐你們小心點,聽爺爺說那裡面很危險,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 張若惜聞言一笑,道:「好,小靈兒也要養好身體,早點長大!」 小靈兒重重地點了點頭,本來因為生病而蒼白的臉蛋,此刻似乎也多了一點紅暈。 與老班頭說定之後,楊開帶著張若惜徑直地離開了荒城,前往古地所在的方向,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找到了那古地的入口。 在附近尋了一塊靜謐的地方,兩人盤膝坐下,楊開取出皮三送給他的那枚玉簡,仔細研究起古地的地圖。 古地內危機重重,不乏強大的妖獸和天然的禁制陷阱,便是帝尊境強者進入其中也不一定能夠全身而退,楊開雖然實力不俗,但也沒有妄自尊大,所以多做些準備總是必要的。 而且,他也想從這份地圖中,找找看有沒有小小可能藏身的地方。 若是能在古地外圍就找到小小的話,那自然最好不過,可若是找不到,楊開必定要去闖一闖古地內部了,那裡比外圍可是更加危險。 …… 「殺了殺了殺了殺了,全殺了」荒城外百里,一座荒涼的小山坡上,紅衣少女咬著銀牙,一臉的猙獰和怨毒,口中喋喋不休,怒火宛若實質,將她整個人都點燃了。 從小到大,她何嘗吃過那樣的虧,更不要說被人當眾打臉。 儘管當時嚇得不輕,甚至連開口說話的勇氣都沒了,但是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屈辱和憤怒一起湧了上來,讓她難以忍受,怒火憋在胸口,幾欲吐血。 此仇不報,何以為人 她一邊咬牙咒駡,一邊手持那軟鞭,不停地朝那兩個道源三層境的武者身上招呼。 這兩個道源三層境,好歹修為不俗,更出身頂尖宗門,放到外面也是一頂一的高手,可被這紅衣少女鞭撻卻是連躲都不敢躲,更不敢運轉源力抵擋,只能咬牙站在原地。 一鞭鞭打下來,打得兩人皮開肉綻,鮮血直流,衣衫破碎。 兩人眼中也是噴射著熊熊怒火,只是這怒火並非是對自家小姐的,而是針對楊開。 他們覺得,若不是楊開和張若惜,自己又怎會被小姐責打。 這全是楊開的錯啊。 符老站在旁邊,瞧得心驚膽戰,唯恐小姐暴怒之下將鞭子打到自己身上,更不敢出言相勸。 他可是帝尊境強者,真要是被小姐抽打的話,以後也沒臉見人了。 好在小姐似乎還有給他點面子的意思,儘管憤怒得幾乎失去理智,也沒有去懲罰他,只是手上的軟鞭一次重過一次,抽得那兩個道源三層境苦不堪言,不得不朝符老投去求救的目光。 符老一轉頭,就當沒看見,氣得那兩個護衛心中破口大駡。 一連發洩了許久,紅衣少女似乎也抽累了,氣喘吁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汗水打濕了衣衫,隱約可見那曼妙的胴體。 可這樣的美景卻是無人敢欣賞,符老一直低眼垂眉,那兩個護衛此刻也被抽去了半條命,站在那裡顫顫巍巍,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去一樣。 「符老,傳訊回宮,趕緊調集人手過來!」紅衣少女忽然發話道。 符老嚇了一跳,驚道:「小姐你想幹什麼?」 紅衣少女冷笑不迭,咬牙道:「想幹什麼?我能想幹什麼?當然是將那一對狗男女抓起來,我要剝他們的皮,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我要他們死!」 符老道:「萬萬不可啊!」 紅衣少女大怒:「有什麼不可的,你連跟人家打的勇氣都沒有,我難道還指望你替我報仇!」 符老被紅衣少女說得滿面通紅,可事實也確實如此,在楊開的威懾之下,他連動手的勇氣都沒生出來。 儘管如此,他還是規勸道:「小姐,出門之前,大人可是吩咐過了,這一趟出門主要是遊歷,磨練小姐你的心性,萬萬不可仗勢欺人,若被大人知道這次事情的原委,小姐你以後還有機會出宮嘛?你忘記三年前的事情了?」 聽符老提起三年前的事情,紅衣少女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臉上全是懼色。 三年前,她也出門遊歷過一次,只是犯了個小錯,仗著自己的身份欺淩了幾個上不得檯面的武者,結果第二天就被父親派人給抓了回去,直接關了三年的禁閉。 三年啊,整整三年,每日待在方圓二十丈不到的屋子裡,遠離外面的喧鬧與繁華,那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好不容易熬出頭了,能自由自在地出門了,若是再被父親給抓回去,只怕就不是三年的事了。
第兩千五百三十六章 智商有限
被符老這麽一提醒,紅衣少女也不敢再說什麽傳訊回宮調集人手了。這真要傳訊回宮了,且不說那一對狗男女有沒有事,自己鐵定要被關禁閉。 想到這裡,紅衣少女眼眶一紅,委屈道:「父親大人偏心,為什麽哥哥可以隨意出宮,甚至連護衛都不需要帶,在外面做了什麽殺人放火的事他也不管,偏偏到我這裡不但要帶你們幾個廢物,還有那麽多規矩要遵守,父親大人最偏心了。」 她一腔怨憤,不斷叫嚷。 符老卻不敢附和一句,自家大人神通廣大,小姐說他偏心倒是沒事,總歸是親生的,就算責罰也不會太嚴重,可若是自己也附和被大人查探到了,只怕連命都沒了。 「那現在要怎麽辦嘛!」紅衣少女跺腳道,心頭這口惡氣不出,怎麽都不舒服。 讓宮裡調集人手過來不現實,靠自己身邊這三人報仇也不可能,這仇總不能不報吧?真要如此,只怕她日後都睡不著覺了,這可是一輩子的夢魘,足以留下很嚴重的心理陰影。 符老似乎也沒什麽好辦法,一張臉愁成了苦瓜狀。 「廢物,全是廢物!」紅衣少女越看符老和那兩個護衛越是生氣,忍不住叫罵了起來,「本小姐受了委屈你們也沒辦法解決,我要你們何用!」 就在這時,符老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開口道:「小姐息怒,老夫或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什麽?快說來聽聽,只要能拿下那對狗男女,讓本小姐出了這口氣,本小姐日後必定在父親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幾句,給你要點賞賜。」 符老呵呵一笑,道:「能陪侍在小姐身邊,是老夫的榮幸了,不必什麽……」 「快點說,別磨磨唧唧的。」紅衣少女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符老輕咳一聲。這才開口道:「宮裡的人手不能調動,老夫幾人也不是那小子的對手,小姐想要報仇的話,那就只能借外人之手了。」 「外人?」紅衣少女聞言,柳眉一皺,道:「何人?」 符老道:「這就需要老夫來打探一下了,看看有什麽人在附近,正好可以為小姐所用。」 紅衣少女聞言,美眸一下子明亮起來,急急道:「那還不趕緊打探打探,本小姐還在宮中的時候,那些家夥一個個跟狗皮膏藥似的黏著人,這下本小姐需要用到他們,他們肯定不會拒絕吧。」 「是極是極,小姐能用得到他們,那是他們的榮幸,誰會拒絕?」符老笑呵呵地拍了個馬屁,說話間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一塊傳訊羅盤來,慢悠悠地道:「小姐稍等,且讓老夫打探一二。」 神念湧動之時,符老手上的傳訊羅盤散發出微弱的光芒,顯然是在給什麽人傳訊。 紅衣少女眼巴巴地望著,美眸裡滿是期待,似乎預見到楊開和張若惜被自己帶著一大群人手圍攻,然後跪地求饒的場景,想到妙處,她忍不住嘴角上揚,露出微笑。 她心中暗暗發狠,真到了那個時候,必定要讓楊開跪在她面前,把她鞋子上的灰塵舔舐乾淨,然後把那個女人臉蛋刮花,扒光衣服丟到最熱鬧的街市去。 敢招惹本小姐的人,不管是誰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有了!」片刻後。符老眉頭一揚,低呼一聲。 「誰在附近!」紅衣少女振奮問道。 符老道:「前段時間,黃泉宗有不少人進了古地,就連華飛塵長老也在這裡。」 「華飛塵?」紅衣少女眉頭一揚,道:「那個帝尊兩層境,跟你交情很不錯的家夥?」 「對,就是他!」 紅衣少女一拍手,道:「哈,有華飛塵在,那狗男女必定難逃本小姐的手心。符老,趕緊傳訊給黃泉宗那邊,讓他們退出古地,就說本小姐有事要他們去做。」 符老道:「無需這般麻煩,我們就進古地找他們便是。」 紅衣少女聞言,眉頭一皺,道:「我們去找他們,為什麽?」 符老心想這丫頭智商真是有限啊,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換做旁人早就一巴掌拍過去了,可面對這紅衣少女,他還是不得不耐心解釋道:「小姐你想啊,那狗男女去找那個老家夥是做什麽的?」 紅衣少女一臉茫然地望著他,反問道:「做什麽的。」 符老嘴角一抽,心中那個氣啊,卻還是不得不諄諄善誘道:「那我們去找那老家夥幹什麽的?」 「找他帶路進古地啊!」紅衣少女道,「這裡的人不是說,整個荒城最好的領路人就是他了麽,要不然你以為以本小姐的身份會紆尊降貴,去那種破地方。」 說到這裡,紅衣少女似乎回過味來,哦了一聲,道:「那狗男女找那老家夥,也是要進古地的,對吧?」 符老心想姑奶奶你總算是想明白了,真是不容易啊,卻不得不誇讚道:「小姐果然天資聰慧,一點就透。」 紅衣少女冷哼一聲道:「這麽簡單的事,你說這麽複雜幹什麽,直接說他們也要進古地不就行了。」 「呵呵……」符老乾笑一聲,接著道:「既然他們要進古地,那我們就在古地裡對他們動手好了,也省得被人發現,落人口舌。」 「不錯!」紅衣少女點點頭,一揮手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也進古地,符老你給那個華飛塵傳訊,叫他全力配合本小姐,事成之後,必定重重有賞。」 「屬下遵命!」符老連忙抱拳應道。 當下,一行四人急匆匆地朝古地馳去。 一個時辰後,正在古地入口外不遠處打坐查探玉簡的楊開忽然輕咦了一聲,擡頭朝一個方向瞧了一眼。 「先生怎麽了?」張若惜狐疑地望著他。 楊開道:「沒什麽,只是那跋扈的小姐和她的幾個護衛進了古地而已。」 「哼!」張若惜一臉不爽的表情,「她那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進了古地也是找死!」 楊開微微一笑,道:「她雖然性格不好,為人也霸道嬌蠻,但應該是死不了的。」 「先生你居然還替她說話。」張若惜不禁噘起了嘴。 楊開道:「並非我替她說話,只是她來歷不凡,身上必定有長輩賜予的寶物,所以只要不是太亂來的話,應該沒什麽性命之憂。」 「來歷不凡……」張若惜呢喃了一聲,恍然道:「這也是先前先生沒有太為難他們的原因?」 「嗯。」楊開點點頭,「那少女和符老都不算什麽,可我若是真對他們痛下殺手的話,只怕會引來什麽不得了的人物,更何況……她也沒殺人,只是太過刁蠻了一些,受點教訓,希望她日後能有所收斂吧。」 「先生苦心,她怕是領會不到了。」張若惜哼了哼。 楊開撇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她手上的酒罈子,道:「蠻荒酒不錯,不過飲用的時候別太快了,注意感受那蠻荒之力,進了裡面會有幫助的。」 「是!」張若惜輕聲應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一雙美眸水盈盈,稍稍有些醉意。 「對了,這個也要交給你了。」楊開忽然想起一物,從空間戒中取出來,遞到張若惜手上。 「空靈玉璧!」張若惜低呼一聲。 「這是你張家的祖傳之物,只與你有共鳴反應,以前你修為不夠,我沒敢給你,如今你也有自保的實力了,有空的話。,多多參悟這裡面蘊藏的秘密,或許……你能找到自己血脈之力的答案。」 張若惜鄭重接過,在空靈玉璧入手的瞬間,一股奇特的空間力量波動忽然傳遞出來。緊接著,那光滑的玉璧之上,陡然間出現一幕幕美輪美奐的畫面。 那些畫面中,多是大川靈山,錦繡幽然,山巒雲覆之中,隱有亭樓閣宇,甚至還有無數珍稀的飛禽走獸一一閃過,那些飛禽走獸無一不散發著極為強大的氣息,驚起飛鳥陣陣。 幾年前,張若惜第一次觸碰到空靈玉璧的時候,這些畫面也曾經出現過。 如今再次出現,可無論是楊開還是張若惜,都一臉茫然,不知道這些畫面代表的是什麽意思。 楊開本以為這空靈玉璧蘊藏了什麽空間神通,畢竟有人借助這空靈玉璧修煉出空間力量。 可楊開也多次查探過,並沒有從中發現什麽奇特的地方。 這空靈玉璧,似乎只有在張若惜手上才會被激發,也不知道到底隱藏了什麽樣的玄機。 驀然,張若惜擡起頭,朝古地深處某個方向望去。 楊開驚疑不定地望著她,沈聲道:「怎麽了。」 張若惜怔了許久,才開口道:「先生,我感覺那裡面有什麽東西正在召喚我。」 「召喚你?」楊開微驚,張若惜所望的地方可是古地深處,那裡能有什麽東西召喚她? 而且,這還是在她拿到空靈玉璧之後發生的事,這難道與空靈玉璧有關係? 「你確定?」楊開再次問道。 張若惜皺了皺眉,默然了好大一會,才搖了搖頭,道:「我也不太確定,那感覺就是一瞬間,現在已經沒了。」 楊開一臉凝重,沈吟片刻道:「這空靈玉璧極其古怪,或許真與這蠻荒古地有什麽關係也說不定,可能這玉璧就是從蠻荒古地流傳出來的,待進了裡面你再細細查探,或許能有什麽收獲。」
第兩千五百三十七章 奇霧籠罩
一日之後,打坐中的楊開忽然睜開眼簾,低聲道:“來了”
張若惜聞言,迅速將手上的空靈玉璧收起,然後站起身來,朝前方眺望。
在那前方,一道人影正急速朝這邊馳來,不斷地朝四周張望,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楊開稍稍放出點神念給予指引,那人立刻便有所感應,朝此地飛奔而來。
不大片刻功夫,老班頭便出現在楊開面前,一抱拳道:“讓小哥久等了。”
“班老客氣。”楊開回禮道,“這一趟就有勞班老了。”
班老微微一笑,道:“放心,有我帶路,保證你們可以安全進入古地。”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洋溢著濃濃的自信,與昨日被紅衣少女教訓毆打時的唯唯諾諾簡直判若兩人。
楊開暗暗點頭,覺得皮三介紹的沒錯,這位班老雖然修為不怎麼樣,但絕對是掌握了一條安全進出古地的通道,又或者是知道了什麼規律,否則以他這樣的修為,怎會有如此自信的表現。
“在進入古地之前,兩位先將此物煉化。”班老說著,朝楊開和張若惜遞來一個東西。
楊開接過,發現他交給自己是一枚類似於音珠之類的東西,只是又與普通的音珠不太一樣,而且煉製手法也極為粗糙,看起來不像是出自專業的煉器師之手,就好像是誰隨意用什麼材料煉製出來的一樣。
“這是什麼”楊開狐疑地望著他。
班老解釋道:“古地通道,充斥奇霧,那奇霧隔絕神念視線,進了裡面若無指引之物,很容易就會走散,繼而迷失在其中,找不到出路,這是小老兒用通道內的特產圭甲石煉製出來的傳訊珠,可以感應到彼此的位置,不受奇霧影響。兩位煉化了之後便可在奇霧之中查探到小老兒的動靜,不過感應的距離只有三十丈而已,到時候你們緊跟在我身後便可。”
楊開了然,點頭道:“好”
當下。他與張若惜便開始著手煉化那圭甲珠。
這東西並不難煉化,只是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楊開與張若惜便齊齊煉化完畢,握在手心處稍稍一感應,果然能感應到另外兩塊圭甲珠所在的位置。方便至極。
楊開知道班老說的沒錯,有這東西在,他與張若惜就很難跟班老走散了。
“兩位既已準備妥當,那便出發吧,臨行之前,小老兒必須再提醒一句,必須寸步不離小老兒左右,否則一旦走失,便很難走出來了。”班老鄭重告誡,唯恐楊開依仗自己修為高深不當回事。還特意舉了個例子說道:“三十多年前,有一位帝尊境強者就迷失在這奇霧之中,足足迷失了十年之久。”
“十年”楊開悚然一驚。
班老嚴肅頷首道:“不錯。”
張若惜好奇地問道:“班老如何知道這般詳細的時間”
一個帝尊境在奇霧中迷失了十年,旁人如何知曉就算班老對這古地通道瞭若指掌,可他實力這麼低,在奇霧的干擾下也未必能觀察一個人十年之久吧
張若惜問這話倒不是懷疑他,只是好奇罷了。
班老正色道:“因為在那十年內,我多次在通道內碰到此人,每一次這人都漫無目的地在通道內遊蕩,仿若孤魂野鬼。好幾次,小老兒差點被此人打傷,幸虧跑的快。”
“那這人最後結局如何”張若惜緊張地問道。
班老搖頭道:“不知道,或許死在通道某一處了。或許機緣巧合脫困了,自二十年前開始,我便沒再碰到這人了。不過她似乎因為被困在太久,所以神智有些不清,不過我依稀注意到,她是個女子。”
“好可憐”張若惜唏噓一聲。
一個女子。不管實力有多強,總歸是女子,被困在奇霧之中近十年時間,這十年她是如何度過的?她最後又是生是死?
若是自己被困在通道內十年,那會是什麼結局想到這裡,張若惜不禁打了個冷顫。
只是這到底是陳年往事了,班老提及也是想要楊開和張若惜鄭重行事,並沒有別的意思。
“班老放心,我們必定不會離開你的。”楊開凝聲道。
“好,那就出發吧。”班老點點頭,一揮手,朝那古地通道處馳去。
楊開與張若惜緊隨其後。
在等候班老的這一日時間內,楊開也抽空查探了一下這古地的通道,這似乎是一大片峽谷模樣的存在,長不知幾許,寬約十幾里的樣子。
這幾日也有不少武者進入通道,一個個看起來都自信十足,意氣風發,一副進去尋寶的模樣,其中就包括了那紅衣少女和符老等人。
通道前二十多里的地方,視野還算開闊,即便有些詭異的霧氣,也不影響視線,但是越往內深入,那霧氣就越是濃郁,待到五十里,便已伸手不見五指。
楊開神念探入其中查探的時候,發現自己探入的就好像是一團極有彈性的棉花,竟將自己的神念全數反彈了回來,讓他根本無法深入地去查看,只能查探到一點點距離。
他早就知道這奇霧極為古怪,否則也不至於讓荒城那麼多武者談之色變了。
班老健步如飛,一刻不停,不大一會功夫便已前行了五十里地。
到了這裡,三人已深入到了奇霧籠罩的範圍。
楊開與張若惜兩人一下子就好像掉進了無底深海一樣,視野之內,一片漆黑,就連神念,也只延伸到身側三丈處,再也無法探查到更遠的地方。
楊開暗暗心驚,覺得這大自然果真是鬼斧神工,如此強大的天然禁制,簡直不是人力所能佈置出來的,這樣的奇霧,若是放在一個宗門附近,那絕對是堪比護宗大陣的存在啊,任何膽敢來侵犯之人,只怕都會迷失在其中。
他雖是帝尊一層境,可神念卻絲毫不比兩層境的強者差,連他都拿這裡的奇霧無能為力,這整個星界又有多少人能窺探到奇霧中的危險和秘密
或許,只有帝尊三層境的強者在這裡會有不一樣的表現。
踏進這奇霧籠罩之地,班老的速度便忽然放慢了下來,沉聲道:“兩位要時刻關注圭甲珠的反應,查探小老兒的位置,免得走散了。”
“嗯。”跟在他身後的張若惜重重點頭。
其實無需他來提醒,在進入這奇霧之地的一瞬間,楊開與張若惜就已將圭甲珠緊握在手心,放出一縷神念灌入其中。
如此一來,有圭甲珠的指引,即便看不到任何東西,神念查探不到太遠的範圍,在圭甲珠的指引下,兩人都可以緊隨在班老身後。
哢嚓嚓
一聲聲古怪的聲響從腳下傳來,讓人聽著毛骨悚然,仿佛踩碎了什麼東西。
楊開好奇之下放出神念查探了一翻,待看清腳下的情況之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這大地之上,竟是皚皚白骨,也不知道有多少死去的骸骨覆蓋在這裡,森白的斷骨久經風霜,鬆脆至極,讓人一踩上去便直接被踩成了粉末。
楊開悄悄地看了一下張若惜,發現她並沒有太驚懼的意思,雖然有些緊張,但那並不是害怕,這才放下心來。
張若惜的適應性還是很強的。
班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古地通道,古往今來,不知死去多少豪傑,這一整條通道,幾乎可以說是白骨鋪成,無數道源境以上的武者死在這裡,這些人死後,血肉消失,骸骨殘留此地,神魂若得機緣,也可能不滅,再輔以此地奇霧的詭異特性,及容易誕生出陰魂厲鬼”
“陰魂厲鬼”張若惜嬌軀一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滿地的骸骨踩在腳下她不是多怕,但一聽到有什麼陰魂厲鬼卻是嚇得不輕。
班老繼續道:“這些陰魂厲鬼隱藏在奇霧之中,時不時地便會竄出來傷人,這便是古地通道的三大致命危險之一,一般的小鬼也就罷了,可若是遇到強大的鬼將鬼帥的話,那就極為難纏了,而且在通道中心處,還有一隻實力通天的鬼王。據說是一位帝尊兩層境強者死後的神魂轉化而來,所以稍微對這通道瞭解一些的人,都會貼著邊走,絕對不會進入中心處。”
班老正說著話,張若惜忽然低呼一聲,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嚇到了。
緊接著,她源力湧動,狠狠一掌朝某個方向拍了過去。
能量湧動,聲勢駭人,她所攻擊的那個方向,驀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呼,及其尖銳刺耳,好似嬰兒夜啼。
楊開在她動手的一瞬間就已放出神念查探,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在她右側半尺處,竟有一道奇特的能量,那能量隱藏在奇霧中,彙聚成一張扭曲的人臉朝她觀望,一副很好奇的樣子。
可在張若惜一擊之下,這扭曲的人臉立刻變得猙獰起來。
班老臉色一變,低喝道:“有陰魂?”
他實力最低,所以即便放出神念,也被壓制在身側不遠處,根本查探不到張若惜那邊的情況,只能這樣出言詢問。
第兩千五百三十八章 雷潮
聽得班老詢問,張若惜顫聲道:“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陰魂,不過沒有實體……而且它現在好像、很生氣!”
“等它靠近了,用神魂攻擊,一般的攻擊對它們沒有效果。小姐莫怕,以你的修為,一般的陰魂傷不到你的,除非那些修為高深的鬼將鬼帥,你需保持鎮定!”班老急速提醒道,他似乎經歷過不少這樣的場面,對如何應付很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張若惜聞言,深吸一口氣,神念一刻不停地查探自己的四周,關注著那陰魂的動靜。
那陰魂被攻擊了之後似乎確實極為生氣,不太清楚的五官變得猙獰扭曲,半透明的身子往奇霧中稍退一步,然後卷起一股陰風,張牙舞爪地朝張若惜撲了過來。
攻擊未到,及其尖銳的戾叫已經傳出,這叫聲不但刺耳,甚至還包含了一種奇特的神魂力量,欲要撕裂張若惜的識海防禦。
得班老提醒,張若惜謹守心神,小臉雖然有些發白,卻也一聲不吭,待到那陰魂撲到面前三寸處時,才忽然爆發出精純的神識力量。
陰魂那半透明的身子就像是一滴急速前進的水珠撞在了一面堅硬至極的牆壁,一下子四分五裂開來,在淒厲的慘叫中煙消雲散。
“呼……”張若惜輕籲了一口氣,慢慢地鎮定下來。
親手幹掉一隻陰魂之後,她發現這詭異的東西也不過如此,所以也沒那麼害怕了。
班老在前方開口道:“此地這些陰魂小鬼,便是小老兒這樣的修為都可以輕鬆對付,所以小姐只要不慌張便無事。不過唯一需要注意的一點,就事有些陰魂在這奇特的環境下修煉出一些特殊的神通,這些神通都是神魂攻擊。實在讓人防不勝防,小姐若有神魂防禦秘寶的話,現在就可以激發威能了。以防不測。”
他並沒有去提醒楊開這些事,因為他知道。一位帝尊境強者並不需要自己提醒太多。
張若惜吐了吐舌頭,道:“我沒有神魂秘寶。”
她全身上下,就只有兩件秘寶而已,一個是聖靈窮奇送她的鳳彩霞衣,還有一個便是楊開交給她的萬獸印。
聞言,班老也不再多說什麼,專心在前方帶路起來。
一路行過,時不時地便會有陰魂厲鬼前來滋擾。不過因為班老對這通道極為熟稔,所選擇的道路也是極為安全的,所以並沒有碰到太厲害的鬼物,那些幹騷擾三人的陰魂自然沒什麼好下場。
楊開並沒有出手過,所有的陰魂都是交由張若惜來解決。
半個時辰後,張若惜已經變得見怪不怪了,再無最開始的提心吊膽,陰魂來襲,面不改色地就能將之擊斃。
雖然因為奇霧干擾的原因,讓楊開無法判斷出自己等人所處的位置和行進的方向。但根據班老的行動路線來看,自己等人所走的並不是一條直線,而是拐拐繞繞。極為曲折。
時不時地,班老還會停下來觀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然後調轉方向。
他有時候甚至會在一個地方站上好長一段時間,什麼也不幹,過了許久才會再次前進。
楊開心知自己之前猜測的沒錯,這位荒城之中最好的領路人應該是掌握了一條安全進出古地的通道。
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秘密,也是班老耐以生存的資本,所以楊開並沒有貿然去打探什麼。
半日之後,楊開也不知道自己等人到了什麼地方。張若惜隨手解決了一隻陰魂之後,在前方領路的班老忽然停下了步伐。鼻翼快速地聳動起來,傳出輕快的吸氣聲。
楊開眉頭一揚。意識到班老應該是發現了什麼,當下便放出神念緊密地關注起他的動靜。
只見班老嗅了一陣之後,忽然臉色大變,爆喝道:“兩位跟緊我,一步也不要落下。”
話落之時,他便已身形一縱,急速朝前方馳去。
班老這一路行來都是極為小心翼翼的,從來不敢有絲毫冒進,此刻卻是這般急切,明顯是發現了什麼。
楊開雖然經驗不如班老老道,但也有一種本能地危機感從心頭滋生出來,似乎是有什麼危險正在靠近一樣。
他如今是帝尊境,這種來自本能的感覺極為敏銳,班老這麼一動,他就知道情況有些不妙。
當下便催動起帝元,罩住張若惜,步伐踩出,緊隨在班老身後。
張若惜一言不發,可小臉上的神色卻透露出緊張不安的心情。
三人迅速在奇霧之中穿梭,才跑出不到十息功夫,班老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正往前沖去的身子猛地頓住,然後腳下一點,身形爆退而回,同時口中喝道:“退!”
楊開的反應自然不慢,雖然一直跟在班老身後不遠處,但在班老爆退的同時,他便已往後退去。
與此同時,楊開的神念死死地鎖定前方某處,他感覺那個地方似乎有些不一樣。
哢嚓……
還不等楊開查探個清楚,一聲霹靂忽然炸響,一道紫色的光芒忽然從天而降,劈落在大地之上,直接將地面劈出一個方圓十丈左右的大坑,大坑四周,一切都化為烏有,灰飛煙滅。
楊開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忌憚之色,冷汗從額頭上滲出,咬牙道:“滅魂神雷!”
他只是因為好奇,所以想看看那前方到底會發生什麼,卻不想在這一道落雷落下的時候,直接將他釋放出去的神念給斬斷了。
在那落雷的威力面前,他堪比帝尊兩層境的強大神念簡直如嬰兒般可笑。這若是換做一般人,此刻只怕是會抱頭滾地慘嚎了。
楊開雖然也極為不好受,但好歹有溫神蓮護持,一股清涼之意自溫神蓮中誕生,灌入腦海之中,讓他的痛楚大大減緩,所以此刻他雖然臉色發白,但也沒什麼大礙。
而那落雷劈落的位置,正是班老先前前進的方向。
可以想像,若不是班老在關鍵時刻往後爆退,以他道源一層境的修為,鐵定會被劈的魂飛魄散。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具有這未卜先知般的奇特能力,竟然在危急時刻避開了危險的地方。
“跟我走!”班老卻是一刻不停,大聲呼叫起來。
楊開不敢怠慢,連忙跟了上去。
五息之後,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響動聲,連帶著腳下的大地都開始搖晃起來,好似有千軍萬馬從這片大地之上碾壓而過。
楊開雖然看不到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這駭人的動靜中也能推斷出一二,知道先前那片地方絕對是落下了很多紫雷。
他心中對班老愈發佩服了。
先前皮三讓他去找班老領路,進入古地,他雖然沒有拒絕,也確實去找了,但僅僅只是抱著一種可有可無的心態。
他覺得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進入古地應該沒什麼問題。
可在經歷了這件事之後,他才明白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這落雷的威力奇大無比,若不是班老未卜先知帶著他和張若惜避開了,即便是以他的修為被劈中,恐怕也不會好受的。
落雷如此恐怖,而且毫無規律,更不要說還有充斥在此地,能讓帝尊境都迷失十年之久的奇霧了。
哢嚓嚓……
四面八方不斷地傳來紫雷劈落的聲音,儘管有奇霧阻隔了視線,但楊開依然能依稀地看到一道道微弱的紫光,從那濃濃的霧氣中折射出來,雷電在奇霧之中游走,猶如狂魔亂舞,極為駭人。
自己等人似乎一下子進入了一片雷海之中,四周危機叢生。
張若惜根本不敢亂動,任由楊開用帝元將她包裹著,隨波逐流。
班老在前方帶路,行進方向飄忽不定,看似毫無規律,可神奇至極地,他總能帶著楊開和張若惜避開落雷攻擊的範圍。
他就像是最富有經驗的水手,即便只是駕駛著一艘木板船,也能征服那雄偉的大海,去最深處看那醉人的景色。
一聲慘呼從附近傳來,似乎有武者被落雷劈中,大喊救命,聲音淒厲至極。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那聲音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武者的結局可想而知。
原本無處不在的陰魂,此刻也都消失的一乾二淨,三人沿途所過,連半隻鬼影都看不到。
班老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調轉方向,避開紫雷劈落的位置,讓三人行進起來一路有驚無險。
也不知道了跑了多久,四周的落雷聲逐漸微弱了下去,最終半點聲響都沒了。
又往前沖了許久,班老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一臉蒼白,毫無血色。
楊開緊跟在他身後站定,神念無時無刻不在關注四周,以防不測。
“先生,你沒事吧。”張若惜緊張地看著楊開。
先前第一道落雷劈下之時,楊開明顯受了點傷,只是那個時候她根本不敢去打擾楊開,直到現在安穩下來才敢詢問。
楊開搖了搖頭,示意她自己無妨,這才望向班老道:“班老,現在安全了麼?”
對那滅魂神雷,他還是很忌憚的。
第兩千五百三十九章 鬼王
班老聞言,苦笑道:“安全?現在才是災難的開始啊!”
楊開臉色一變,凝聲道:“難道那落雷……” 班老搖頭道:“落雷已經無需顧慮了,雷潮已經既過,那一個月內便不會再有那般密集的落雷,我們現在需要提防的只有一樣……罡風!” 之前在荒城之中,皮三就曾提醒過楊開,進入古地的這個通道內有三險,奇霧,落雷,罡風。 奇霧自不必說,常年充斥在這通道之中,不熟悉道路之人很容易就會迷失在其中,那落雷的恐怖威能楊開也見識過了,以他強比帝尊兩層境的神念,也在一瞬間被落雷斬斷,可見其殺傷之蠻橫。 罡風既然能與奇霧落雷並列,顯然也不是能輕視的。 而且班老此刻臉色極為嚴峻,愈發讓楊開感覺不妙。 “那罡風威力如何?”楊開沉聲詢問。 班老道:“單比較殺傷的話,落雷自然勝出一籌,但熟悉此地通道之人,恐怕無論是誰都寧願遇到落雷,而不願遭遇罡風。” “這是為什麼?”張若惜一臉茫然。 班老苦笑不迭:“因為罡風連綿不絕,雖然殺傷力不比落雷,可勝在持久啊,那罡風所過之地,猶如最鋒利的秘寶切割,不但能刮下武者的血肉,甚至能動搖神魂,若是在罡風之中待久了,只怕會死的無比淒慘。” 張若惜聞言,不禁打了個冷戰。 聽班老這話中的意思,被罡風襲擊,就好比鈍刀割肉啊,最恐怖的是這罡風竟還能動搖神魂。 班老肅然道:“雷潮之後,必有風嘯。而且是席捲整個通道的巨大風嘯,我們若不能在一炷香時間內找到合適的地方躲避,必死無疑。” “風嘯!”楊開臉色一沉。雖然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但他也能想像出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景。連忙道:“這附近可有避風的地方?” 班老轉頭看了看四周,沉聲道:“先前為了躲避落雷,小老兒有些慌不擇路了,此地我也瞧著極為陌生。不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通道的中心地帶。” “中心地帶……”張若惜皺了皺黛眉,忽然臉色微變道:“班老你不是說過,這通道的中心地帶有……” 她話還沒說完,在那極遠的位置處。忽然浮現出兩團殷紅的光芒,籠罩在這通道中的濃濃奇霧竟無法遮擋住這兩道光芒的印射,直讓三人瞧的清清楚楚。 一種極為冰寒的感覺忽然彌漫出來,那陰寒的意境直接將班老和張若惜籠罩,讓他們手腳冰涼,渾身發冷。 “啊……”張若惜不禁驚呼一聲。 因為她發現那兩團殷紅的光芒竟是兩隻極為可怖的眼睛,那眼睛之中充斥著難以想像的戾氣,似由鮮血澆築而成,讓人瞧上一眼就心神震盪,驚恐翻騰。 “鬼王!”楊開低喝一聲。目光毫不避諱,直朝那兩團殷紅光芒迎了上去,浩瀚如海般的神魂力量迸發出來。化為精純的神魂攻擊,朝那邊迎去。 無聲的碰撞之後,楊開身形一晃,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那不知距離多遠的殷紅光芒卻是忽然紅光大勝,威力不減反增,一路逼迫而來,似要乘勝追擊,將楊開碾壓成齏粉。 一瞬間,楊開腦海之中。亂像叢生,只感覺自己似乎跌進了九幽煉獄之中。身旁全是張牙舞爪的小鬼,口中發出怪異的叫聲。撲咬而來,欲要將他抓住,食肉飲血。 那一隻只小鬼面目憎惡,猙獰可怖,極為駭人。 “滅世魔眼!”楊開再也不敢藏私,右眼一瞬間變成了金黃之色,威嚴的豎仁呈現出來,從那金瞳之中,一股奇特的力量彌漫出來,一下子驅散了腦海中的幻像,穩住了心神。 不但如此,那右眼之中還傳來一股奇特的吸引力,似乎化為一汪無底的深淵,欲要將鬼王的視線吸入其中,讓其永遠無法掙脫。 識海之中,溫神蓮七彩光芒大放,一股股清涼之意將楊開的識海充斥的嚴嚴實實。 “哼!”在那奇霧深處,一聲冷哼傳出,鬼王似乎因為楊開的反擊而有些震怒,霎時間,四周陰風陡生,寒意暴增,大地瞬間成為凍土。 嗚咽悲鳴之中,從地面處竟深處一隻只半透明的鬼爪,朝三人腳踝處抓去。 這一變故發生的極快,班老和張若惜實力不夠,在鬼王哼出那一聲之後,兩人便陷入了一種迷茫的狀態中,似乎失去了意識一樣,只是瞪大了眼睛朝前觀望,並無絲毫其他的反應。 楊開伸手一抬,將兩人從原地抬起,口中爆喝一聲:“鬼王,我等只是逃避雷潮,無意中路過此地,並無打擾之意,還請行個方便。” “桀桀……”及其刺耳的笑聲響徹起來,跌宕四面八方,讓人根本無從分辨那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與此同時,奇霧深處兩團殷紅光芒也湮滅了下去。 鬼王直接隱去了蹤影。 陰風大盛,那奇霧甚至都流動了起來,因為雷潮而消失的鬼物們也不知何時重新出來,隱藏在奇霧之中,遊弋在楊開三人四周,伺機而動,那些從地面探伸出來的鬼爪更是逐漸凝實,不斷地朝楊開抓來,卻都被他的護身帝元擋開,發出嗤嗤的聲響。 楊開目光遊梭,盯著奇霧的某個方向,冷哼道:“鬼王,你自逍遙便好,可千萬不要自誤!” 此言一出,鬼王似乎是被徹底激怒了,一隻巨大的鬼爪忽然從奇霧深處探出,猶如一座大山降臨,猛地朝楊開所在之地拍下,那爪鋒鋒銳至極,似能將空間撕裂。 “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 楊開神念湧動,一道流光忽然從腦海之中激射而出,並沒有去迎擊那鬼爪,反而是朝另外一個方向轟去,流光在半空之中幻為一柄長刀,氣勢如虹,破碎長空。 斬魂刀,破天一擊! 攻擊一閃而逝,在那奇霧深處,驀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呼。 與此同時,險些拍到楊開頭頂上方的那巨大鬼爪也一下子消失不見,連帶著從地面下方湧出來的無數隻鬼手也煙消雲散了。 圍聚在四周的鬼物們怔了一下,緊接著紛紛尖嘯,作鳥獸散。 只是眨眼功夫,四周的一切都恢復了常態,一片靜謐,此地根本沒有發生過什麼爭鬥一樣。 楊開卻知道,若非自己在最後關頭展現了一下不俗的實力,這鬼王只怕沒那麼容易退去。 而且自己催動秘術破天一擊加持的神魂帝寶的攻擊,竟也沒有傷到鬼王太多,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隱藏在奇霧深處的鬼王,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若不是楊開對它有所顧忌,也不會跟它囉嗦那麼多,只是在這種奇特的環境下,楊開實在不想與它有什麼爭鬥。 鬼王一去,張若惜和班老便齊齊醒了過來,兩人顯然都記得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心頭不免還有些悸動,臉色蒼白。 “時間不多了,趕緊走!”班老沒去問那鬼王為何會退去,只是說了一聲便連忙在前方帶路。 風嘯即將來臨,若是在風嘯到來之前還找不到避風之所,任憑三人如何掙扎也免不了一個死字。 班老不時地觀察四周地貌,偶爾改變一下方向。 最開始的時候,他似乎還有些猶猶豫豫,不敢肯定自己前進的方向是否正確,但是過了一會兒之後,他的速度忽然加快了許多,也不再需要多加斟酌什麼。 見此情形,楊開便知他已經找到了正確的道路。 畢竟他對此地極為熟稔,就算偶有迷失,總還是能回到正確的軌道上。 眼看著一炷香時間將過,而且這通道內也開始吹起徐徐微風,那微風不強,可吹在身上竟讓人肌膚生疼,好似刀子割過一樣。 只是微風便是如此,若真的來了風嘯那又該是何等情形? 無論是楊開還是張若惜,都知道班老所說沒錯,風嘯絕對是比落雷還要恐怖的災難,落雷雖然毫無規律,但雷潮之時總還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躲避,可風嘯來臨,整個通道都是危險的,沒有一處是安全之地。 風聲逐漸呼嘯起來,風力也在緩慢增加,楊開皮糙肉厚,修為高絕,倒還無礙,張若惜和班老卻不得不催動起護身源力,抵擋那罡風之威。 “在那邊!”班老忽然像是有什麼發現一樣,手指著某個方向欣喜地大叫一聲,腳下的速度也不由加快了許多,一邊奔走一邊道:“但願那邊還有位置!” 楊開還沒聽明白他說的位置到底是什麼意思,便見班老忽然身形一閃,直接沖進了某個地方。 他帶著張若惜緊隨其後,這才發現班老帶著他們來避風的地方竟是一處山洞。 說來也是奇怪,進了這山洞裡面,一切都恢復了正常,視野恢復清明,此地竟是連奇霧都不存在,只有背後洞口處傳來隱約的呼嘯之聲。 放眼望去,這個山洞約莫方圓五六丈的樣子,約莫可以擠上十來個人。 而在楊開等三人到來之前,此地已經有五六個武者在此避難了,這些人顯然都是知道風嘯的事,所以早早地找到了避風港躲在其中,等待風嘯過去。
第兩千五百四十章 憑什麼是我
山洞內這五六人的修為也是層次不齊,從道源一層境到三層境都有,楊開目光一掃,發現並無帝尊,也就沒太在意了。
而這些人在楊開進來之後也都看了他一眼,除了在看到張若惜之後眼前一亮外,並無太大的反應。
“小哥小姐這邊來,這裡還有位置!”班老招呼一聲,帶著楊開和張若惜朝山洞右側走去。
那邊還有一點空餘的位置,三人依次盤膝坐下,靜待風嘯離去。
山洞內其他人似乎也都是單獨行動的,個個都沉默是金,是以一時間整個山洞都靜悄悄一片,只有風聲不斷傳來,讓人感覺像是進入了寒冬臘月一樣。
等了一陣,風聲漸大,又有幾人灰頭土臉地從外面沖進來,將剩餘的位置都佔據了。
這山洞確實不大,只能容納十幾個人避難,再多的話就沒辦法了,那幾個人後來的武者都站在山洞邊緣處,一副提心吊膽的樣子,唯恐罡風吹進來,若真發生這樣的情況,他們必定首先遭殃。
“班老,這風嘯會持續多久?”楊開觀望了好一會,發現外面的風聲正在不斷地增大,並無停歇的架勢,便朝班老打探起來。
班老回道:“說不好,長則五六天,短則半日功夫,風嘯起落∴∴,x.,毫無規律,不過雷潮之後卻必有風嘯,小哥他日從古地返回時,可要記清楚了。”
楊開點頭道:“多謝班老提醒。”
班老微笑道:“不過小哥其實也不用太擔心,風嘯雖然恐怖,但只要能在它來臨之前找到這些山洞避難,便可高枕無憂。”
楊開眉頭一揚,道:“聽班老話中的意思,這樣的山洞在通道內不止一處?”
班老頷首道:“自然不止一處。整個古地通道兩面環山,中間約莫百里不到的峽谷,靠近兩面山壁的地方,都是有山洞存在的,雖然小老兒沒有仔細算過,但十處總是有的。而且這山洞似乎是天然生成。受此地環境特殊的影響,堅硬無比,尋常攻擊根本破不開,也沒辦法擴大,所以想要尋找避難之地的話就得趕早,一旦晚了可就沒位置了,我們這次算是運氣不錯,每一年都有無數武者因為找不得避風之地死在通道內,就算運氣不錯找到了。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張若惜聞言,不禁吐了吐舌頭道:“怪不得進這裡的時候,我發現洞口處那麼多骸骨。”
班老冷笑一聲,道:“這些骸骨可不都是因為罡風而亡,絕大多數是死在他人之手。”
張若惜皺了皺眉,還沒聽明白班老是什麼意思,班老卻道:“稍等片刻,小姐就知道小老兒所言何意了。”
張若惜一臉狐疑。卻也沒再多問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忽然從外面飆射而來。直接朝山洞內部沖來,一副氣勢洶洶,急不可耐的模樣。
可還不等這人靠近,那站在洞口邊緣處的一個消瘦武者便臉色一沉,忽然抬手朝前方拍出一掌。
來人倒也不甘示弱,同樣一掌迎上。
轟地一聲響動之後。交手的二人皆是身形微動,似乎勢均力敵的樣子。
下一刻,一道狼狽的身影落在了山洞口處,目光怨毒而又急切地朝那阻擋自己進山洞之人望去。
消瘦武者冷哼一聲,面色不悅道:“此地已沒位置了。朋友去別的地方吧。”
“哪還有什麼別的地方!”來人咬牙低喝,他一路飛奔至此,看樣子在風嘯之中吃了不小的虧,身上光芒也是閃爍不定,顯然消耗巨大,此刻又被人阻攔了一下,顯得氣急敗壞。
但剛才動手阻攔他的那人實力不弱,真要打起來,誰贏誰輸還真說不定,現在最緊要的是要找個避風的地方,他自然沒心情再與消瘦武者交手過招。
他目光越過站在洞口邊緣處的消瘦武者幾人,往內部一掃,一下子定格在班老身上。
班老不過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在這山洞之中算是最弱的一員了,他若是想搶個位置避風的話,班老無疑是最好下手的對象。
既然沒位置,那搶一個就是。
不過還不等他開口趕班老出去,便忽然眉頭一皺,目光有些忌憚地在楊開身上掃了一下。
楊開雖然只是盤膝坐在那裡,並沒有釋放自身的氣息,可他畢竟是帝尊境,那人根本無法看透他的修為。而且楊開與班老坐在一起,顯然是同伴,不管楊開修為到底如何,他也不想以少敵多。
只是略一猶豫,那人的目光便從班老身上移開了,伸手一指,口中爆喝道:“那邊的小子,給我滾出來,你的位置大爺要了。”
他所指的方向處,有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躲藏在陰暗處,一直把身子縮著,似乎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存在。
而他的修為,與班老一樣,也都是只有道源一層境而已。
聽到這人喊話,那青年把身子縮的更緊了,裝著聽不到的樣子。
那人冷笑一聲:“給你三息功夫,你若不自己滾出來,大爺就出手了,到時候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造化。”
眼看躲不過,那青年這才抬起頭來,一臉委屈地道:“為什麼是我,憑什麼是我!”
他在雷潮之後第一個來到這山洞,也是躲在最深處的,卻沒想到一下子就被人給揪出來了。
來人實力比他高出兩個小層次,真要對他用強的話,他根本無力反抗。
可是此刻風嘯即將來臨,被搶佔了位置,無處避風,他出去也是必死無疑。
所以他儘管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聞言,站的洞口處的那人冷笑一聲:“實力低微,就不要想進古地,既然來了,那就要做好隨時隕落的準備,滾出來!”
“我不出去,我出去也是死路一條,你別逼我,逼急了我,我、我就自爆在此,讓你們都不好過!”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臉色一沉,顯然對青年的這個說法很不滿意。不過實力稍微高一點的人卻是毫不在意,畢竟一個道源一層境,即便有心自爆,那也得有機會才行。
在場十幾人,最起碼有一半能在他自爆前出手制服他。
“哈哈哈!”洞口之人放聲大笑,戲謔地望著青年道:“想自爆你就自爆,試試看你能不能爆的開!”
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讓青年大為驚慌,出言威脅不成,只能祈求地望向四周,哀求道:“各位大人幫幫我,我不想出去送死,各位大人行行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吧。”
一邊說一邊拱手不斷,就差跪地求救了。
可是他與眾人都是素未謀面,又有誰會在這個時候管他的閒事?所以也沒人去搭理他的話。
倒是張若惜面露不忍之色,可瞧了瞧楊開,見他並無反應,也只能咬牙不吭聲了。
洞口之人面上浮現出一抹不耐的神色,爆喝道:“給你機會自己不珍惜,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大爺用強了!”
話落之時,他一伸手朝那青年抓了過去。
山洞雖然狹小,裡面也擠了不少人,但這人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所以出手也是極為精准,並沒有觸及到其他人的意思,瞧他的動作,應該是只想將裡面的青年抓出來,好空出一個位置。
那青年一下子就傻了眼,面對一個道源三層境的攻擊,他根本無從防禦,剛才說的自爆也沒有勇氣去施行,只是怔怔地站在那裡,等待厄運的降臨。
就在這時,一道微光閃過,源力迸發,伴隨著噗嗤一聲輕響,洞口之人忽然身形晃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後跌落幾步。
待重新站穩身形之後,此人大怒,爆喝道:“誰!誰在管大爺的閒事!”
剛才顯然是有人出手攔住了他的攻擊,而且出手之人的修為還不低,否則他也不至於吃了一個悶虧。
他的目光轉動一圈,很快就鎖定在張若惜身上,目光微變,咬牙道:“是你!”
“不錯,就是我!”張若惜痛快承認。
那人臉色不由地有些難看起來,目光陰沉不定地盯著張若惜。
若只是張若惜一人,他倒也不會太忌憚,可關鍵是楊開分明與張若惜也是一起的,一旦與張若惜交手,楊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到時候他以一敵二,豈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所以他只是略一沉吟,便抱拳道:“姑娘,風嘯即將來襲,在下只想找個地方避避風頭,並無他意,若姑娘能夠通融一二,在下必有重謝,可姑娘若是想多管閒事的話,那在下說不得也要領教高招了,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
他這話雖然是在對張若惜說的,可一直在打量楊開的神情變化。
讓他失望的是,楊開一直坐在那裡,並無半點反應,好似這事跟自己完全沒關係一樣,讓他實在捉摸不定張若惜與楊開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你找位置避風頭自然可以,可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這裡已經沒有位置了,你怎能趕別人走。你的性命是命,別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張若惜氣鼓鼓地望著那人,以前張家被人欺淩,就是因為弱小,所以她很看不慣這種恃強淩弱的事,剛才憋了一陣,還是沒忍住出手了。
第兩千五百四十一章 大浪淘沙
洞口那人氣急敗壞,爆喝道:“姑娘這是要替人打抱不平?你可想過,這般做是否值得,依在下看,你與這人也是素不相識吧?何必為了他去得罪人。”
張若惜輕哼道:“值不值得我不知道,反正我看不下去,看不下去就要出手。”
“簡直不可理喻!”洞口外的那人大怒,心中火氣猶如火山爆發,差點將他點燃了,真是流年不利,也不知道哪裡蹦躂出來的小娘皮,竟然這麼喜歡管人家的閒事,偏偏還是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
若是平日,他還有功夫與張若惜理論幾句,但是現在他哪有這個閒心。
就在這時,楊開忽然抬起眼簾,朝那洞口之人瞧了一眼,淡淡道:“外面的風越來越大了,朋友若是再不去尋找別的避風之地,恐怕就晚了啊。”
那人聞言,深深地瞧了楊開一眼,眼眸中滿是怨毒之色,忽然一轉身,急速朝前方馳去,轉眼消失不見,連一句狠話都沒功夫留下。
他也知道,再與張若惜糾纏下去,就會錯過最好的時機,還不一定能在這裡搶得一席之地,到時候必定會死在風嘯之中(武煉巔峰2541章)。此刻離f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也只能賭一賭了。
“多謝這位姑娘,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他日必有厚報!”那躲藏在山洞最深處的青年沖張若惜不斷地拱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剛才若非張若惜出手替他打抱不平,此刻他肯定已經被丟出山洞自生自滅了,所以他對張若惜極為感激。
張若惜擺了擺手,微笑道:“沒什麼的。”
這一笑,讓整個山洞似乎都明亮起來。那青年頓時看的眼珠子都直了,露出一副驚豔的神情。
察覺到他的神色,張若惜臉色微微一紅,芳心暗惱。
班老輕咳一聲,苦笑道:“小姐宅心仁厚,小老兒佩服。但是……這並沒有什麼用啊。”
“什麼?”張若惜轉頭望向班老,一臉疑惑的表情。
班老歎息道:“風嘯來臨之時,這避難之所會成為所有武者爭奪的地方,你能趕走一人,難道還能趕走全部?”
他話音剛落,外面忽然傳來幾聲咻咻之聲。
緊接著,幾道身影如長虹一般從那奇霧之中竄出,直接奔襲到了山洞口處。
這幾人顯然也是來尋找避風之地的,待到洞口處往內一瞧。發現山洞裡已經擠滿了人,都是臉色一沉。
但他們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根本沒有停留和廢話,直接祭出了各自的秘寶,齊齊朝站在山洞最邊緣的幾人釋放出最兇猛的攻擊。
光華閃滅,靈氣紊亂之中,伴隨著兩聲慘呼。
那站在山洞最邊緣處的武者中,有兩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直接被轟殺當場,鮮血飛濺而出。刺鼻的味道一下子彌漫開來。
後來的武者中,有人哈哈大笑,隨便踢了一腳,就將那兩人的屍體踹了出去,口中爆喝道:“不想死的就趕緊給大爺們讓出位置來!”
話落之時,那幾人的攻擊愈發兇猛。打的最邊緣的幾個武者叫苦不迭。
張若惜瞧的目瞪口呆,也一下明白為何這山洞口處有那麼多骸骨了。
原來這些骸骨真的不是死在罡風之下,而是死在他人之手,每一次風嘯來臨之時,這山洞都會爆發出無數次爭鬥。都會有人隕落在此,常年累月下來,此地被稱為武者的墳墓也不為過。
這個山洞的情況如此,其他的山洞恐怕也都一樣。
這並不是單純的切磋,而是真正的生死拼鬥,因為無論是誰都知道,若無法在這山洞中搶奪一席之地,早晚都會死在罡風之中,所以出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洞口處一時間打的天昏地暗,飛沙走石。
這邊的戰鬥還沒完,外面又有幾人飛奔而來,一言不發地兇猛出手。
戰局混亂至極,不時地有人慘呼隕落,大地都被鮮血染成了殷紅之色,洞口處殘屍斷臂隨處可見,濃郁的血腥味簡直讓人聞之欲嘔。
大浪淘沙,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能夠活下來的,都是極為厲害的強者,實力稍微遜色一點的根本沒資格苟活。
這些強者闖過洞口,無比兇猛地往內擠去,似乎是想擠到山洞深處來。
因為只有擠到山洞深處,那才是真正的高枕無憂,留在外面,只會成為後來者攻擊的對象。
不大一會功夫,整個山洞徹底亂了套。
洞口邊緣處戰鬥的如火如荼,山洞內也是打殺聲一片,秘寶秘術的光芒不時地綻放。身邊的人似乎全是敵人,根本沒有一個同伴。
楊開等三人本在山洞右側深處,但此刻也不免被捲入到了戰鬥之中。
不過在楊開隨手斬殺了兩個想對張若惜和班老出手的道源三層境強者之後,情況總算是好了一些。那些從外面沖進來的武者應該都察覺到了楊開的不好惹,所以本能地避開了他所在的位置,連帶著張若惜和班老也都清閒了下來。
不時地有武者被更厲害的人丟出山洞,隨著時間的流逝,山洞內最初的十幾人只剩下一半不到了,其他的全都是後面闖進來的。
風聲呼嘯,風力漸增。
某一刻,那些沒能成功沖進山洞躲避,還停留在外面的武者忽然齊齊驚呼起來,一個個睚眥欲裂,露出極為驚恐的神情,不要命地往裡面沖來,可卻被其他人擋的死死的。
而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些人裸露在外的血肉就像是被無形的刀子割過一樣,一片片地剝離出來,露出裡面的筋骨。
驚叫之聲慘絕人寰,那可怖的一幕讓人瞧著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所有躲在山洞裡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前後不到十息功夫,那些還停留在山洞外的武者們,就成了一具具骸骨,身上的衣物乃至血肉全都消失不見,白森森的骨架散落一地,傳出一陣嘩啦啦的輕響。
“這下算是安全了。”
良久,班老才忽然呼出一口氣。
風嘯的威力已經完全地展露出來,這個時候還沒找到避風之地的武者,基本上都是活不成了,全都會死在罡風之下,所以這山洞也不會有人來強闖,還躲在山洞裡的十幾個武者自然可以不用再擔心有人來搶佔位置。
說來也奇怪,之前眾人各自為戰,幾乎身邊每個人都是敵人,或多或少都與旁人交手過,一副有著殺父奪妻之仇,恨不得至其他人於死地的樣子。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收斂了身上的敵意,互相望了一眼,各自盤膝坐下調息。
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剛才爭鬥是為了搶奪容身之地,那是要以死相拼的,眼下危機已過,自然沒必要再動干戈,這一點眾人都想的明白。
張若惜扭頭望了一圈,並沒有發現那個先前被她救下的青年,不由地歎息一聲,知道那人肯定是在剛才的混戰中被人殺掉或者丟出去了。
班老說她那樣做是沒有用,果然不是假話。
她能救的了那青年一次,卻不能永遠保他平安,武者之路,唯有自身的強大才是真的資本。
眼下這山洞中十幾人,除了班老是道源一層境之外,剩下的人全都是道源兩層境的,其中還以三層境居多,大多數都是後來闖進來的,一個個氣息都極為彪悍。
先前一場大戰,讓不少人消耗巨大,所以此刻眾人都在調息恢復,山洞內一時間靜謐無聲,只有洞口外不斷地傳來聳人聽聞的呼嘯之聲,讓人不免有些擔心那罡風會不會吹進山洞中。
風嘯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反而越來越猛。
兩個時辰後,正在打坐的楊開忽然眉頭一皺,朝洞口外望去。
莫名其妙地,他有一種淡淡的不安感。
只是此刻山洞外奇霧籠罩,風嘯兇猛,即便是以他的神念也無法探查出去,所以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就在他緊密關注那邊的時候,一陣鬼哭狼嚎之音忽然從奇霧深處傳來,這聲音雖然被風嘯吹的有些走調,卻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一雙雙眼睛全部睜開了,都驚疑不定地朝前方打量過去。
“諸位……可聽到什麼了?”距離洞口位置最近的武者中的一人皺眉問道。
“鬼物!”另一人沉聲答道。
“哼,古地通道多鬼物,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裡一年到頭不知道會死多少人,滋生出一些鬼物也再正常不過。”
“通道多鬼物這種事我自然知曉,只是……你們難道沒感覺,這些鬼物是在朝我們這邊逼近?”那最開始說話的武者驚疑不定地問道。
“哈哈,這位朋友說笑了。風嘯之時,不但我們這些活人需要找地方躲避,那些鬼物一般也都不會出動的,全都蟄伏到了隱秘之所,怎會朝我們逼近。”
“不錯,本座在這裡待了好幾年時間,還真沒在風嘯之時遇到鬼物的。這位朋友是不是有些想多了?”
“也對!”那人想了想,覺得確實也是這個道理,當下不再多想。
第兩千五百四十二章 進退無路
這些人的議論聲自然傳入了楊開的耳中,他非但沒有放心,反而臉色愈發凝重,悄聲問道:“班老,風嘯來臨之時,鬼物肯定不會出動麼?”
班老凝聲道:“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的,因為罡風威力奇強,便是此地的鬼物也難以招架,貿然出動,很有可能被吹的灰飛煙滅,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凡事無絕對,鬼物們不會在風嘯時出動並非因為不能,而是不想,小老兒就曾經遇到過一次這樣的情況。可這種事很少見而已,所以小哥大可……”
班老的眼珠子忽然瞪圓了,直直地盯著山洞口處,一臉驚駭的表情,因為從那奇霧之中竟忽然沖出來十幾道半透明的身影。
那些身影呈現出人形模樣,只是有些模糊,讓人分辨的不太清楚。
可無論是哪一道身影,都透著一股極為暴戾陰冷的氣息。
這十幾道半透明的身影悠一從奇霧中沖出,便一個個張口戾嘯,而那模糊的五官也一瞬間變得猙獰可怖,似要擇人而噬一樣。
“草,是陰魂,真的沖過來了,誰的烏鴉嘴這麼靈光”
“大家小心”
洞口處,幾個武者一瞬間大呼小叫起來,再也不敢盤膝坐在原地,紛紛起身招架。
他們幾個都在山洞最邊緣處,所以這些陰魂一沖出來,這幾人便首當其衝,進退不得之下,只能奮力抵擋。
刹那間,一道道光芒從這幾人手中綻放出來,一件件秘寶被祭出,轟隆隆地朝那些陰魂打去。
幾人能在這山洞中搶奪一席之地,自然都不是庸手,可是此刻他們的攻擊打在這些鬼物身上竟沒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僅僅只是讓那些半透明的身影微微凝滯了一下,連一個都沒殺死。
“不好。這些全都是鬼將級別的。”有人臉色大變,驚呼起來。
鬼物也是分等級的,從一般的陰魂到鬼將鬼帥,乃至鬼王。一級比一級實力強大。
一般的陰魂並不算厲害,便如班老這樣的武者也能輕鬆對付,可一旦出現鬼將鬼帥之流,就不是班老能夠輕易抵抗的了,而那鬼王。更是古地通道中的霸主,連帝尊境都不敢輕視。
先前鬼王出手之時,班老和張若惜完全沒有反抗之力,若非楊開在旁守護,兩人肯定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所以一聽說這些全都是鬼將級別的陰魂,山洞內的武者都是臉色大變,人人自危。
所有的攻擊落在這些鬼將身上都無法對其造成致命傷害,只是略一停頓便更加兇猛地撲了過來。
不過洞口那幾人明顯是常年在古地生活,對應付這些鬼物都極有經驗,一個個全都蓄勢待發。神情凝重,待到那些鬼將靠近到身側一丈處,才忽然迸發出神魂能量,釋放出自己的神魂攻擊。
一道道無形的力量兇猛地朝那些鬼將身上打去。
伴隨著一聲聲淒厲的慘呼,這些鬼將一瞬間被消滅了大半。還活下來的幾個也是身上光芒暗淡,明顯受傷不輕,不過這些鬼將並無靈智,即便身受重創也依然張牙舞爪兇神惡煞地撲來。
又是一輪神魂力量的爆發,剩下的幾隻鬼將也赴了之前那些同伴的後塵。
那山洞口處的幾個武者見此,不由地呼了一口氣。
雖然以他們的修為。並不懼怕這些鬼將,但如今他們是在躲避風嘯,自然不想起什麼波折,好在這些鬼將數量並不多。很容易就消滅了。
“還有”楊開忽然神情一肅,低喝起來。
“什麼?”那洞口幾人都是臉色一變,還不等他們問個清楚,就已經明白楊開所言何意了。
因為從那奇霧之中,又有一批鬼將沖了出來,那暴戾兇殘的氣息與之前的一批如出一轍。
咻咻咻……
越來越多的陰魂出現。這些陰魂身上的氣息強弱不定,有的是普通的陰魂,也有的是鬼將,甚至還有鬼帥在其中。
只是眨眼功夫,整個洞口外都被這些陰魂包圍的嚴嚴實實,那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身影數之不盡,讓人平白生出一種掉進幽冥地府的錯覺。
“咕咚”
一聲聲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每個人都臉色難看地注視著洞口處,心中極為不安。
“怎麼……會這樣”
“風嘯之時,怎麼會有這麼多鬼物出動。”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別廢話了,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殺。”
本已安定下的眾人都驚呼起來,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遲疑之時,那些鬼物已經重新發起了攻擊。
洞口處的幾人無可奈何,只能拼命地催動自身的神魂力量,輔以源力斬殺那些陰魂,神魂力量不斷迸發。
淒厲的慘叫之聲此起彼伏,一隻又一隻的陰魂灰飛煙滅,可這些陰魂竟仿佛是殺之不盡一樣,那洞口處幾人斬殺一陣,雖然戰果頗豐,但無奈地發現那些陰魂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殺越多。
這局面讓他們盡乎絕望
滅殺這些陰魂最有效的手段是等它們靠近了,動用神魂力量,可是神魂力量這東西並非用之不盡取之不竭的,每一次動用都消耗巨大,一旦後繼無力,便唯有等死。
而且,神魂力量動用過度,極有可能會損傷根基,這是任何一個武者都不願意遇到的。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洞口處幾人便臉色發白起來,個個都冷汗浸濕全身,明顯消耗巨大。
“後面的兄弟出手幫幫忙,我等快要支援不住了。”
“是啊,還不趕緊出手,我等若是死了,下一批就會輪到你們,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誰能幫我頂一陣,我要休息一會,我的神魂力量快枯竭了,在下感激不盡啊。”
……
山洞內,剩下的**人聞言都是臉色凝重,雖說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懂,但這種危機關頭誰敢上去替人下來,萬一等到自己神魂枯竭,沒人頂替,那豈不是會死的很慘?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
所以大家雖然表情凝重,卻沒一個人有什麼表示,更不要說將山洞口的那幾人替換下來了。
“班老,你說會不會是……”楊開忽然悄悄地望了班老一眼,傳音問道。
班老聞言,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他所言何意了,微微頷首道:“有可能。”
風嘯來臨之時,鬼物一般不會出動,可是眼下這情景又無法解釋,而且看這些陰魂的架勢,似乎是盯著這個山洞來的,仿佛跟此地什麼人有仇一樣。
這不免讓楊開聯想到了之前的鬼王
那鬼王在他手下吃了點虧,搞不好現在這事就跟它有關。鬼王自覺不是楊開的對手,所以便趁著這個機會調動通道內的鬼物,欲將楊開困死在這裡。
楊開固然了得,可此刻他根本無路可逃,只要不停地讓鬼物攻擊這裡,總有一刻能將楊開擊殺的。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楊開就是罪魁禍首了,其他人都只是被連累的而已。
就在楊開與班老暗中交流之時,山洞內一人忽然起身吆喝道:“諸位,值此生死存亡關頭,若想保全性命,大家應該同心協力才是。”
“不錯不錯,自當齊心協力難得這位兄弟如此深明大義,趕緊過來幫我擋一陣,在下願以兩千萬源晶當做謝禮”洞口處一個道源三層境連忙接道,他臉色蒼白,看樣子很難堅持多久,恨不得現在就把說話之人抓過來,然後自己好去休息。
那說話之人瞧了他一眼,朗聲道:“朋友稍等片刻,讓在下與諸位仔細商議一下,無需太多時間。”
“還商議個屁啊,再商議我們就要死了。”
“哼,我們幾個擋在這裡,你們這些人卻坐享其成,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爾等若還不過來幫忙,可別怪我放些鬼物進去了。”
“就是就是,要死大家一起死,誰也別想獨活”
那人聞言,眉頭一皺,道:“諸位稍安勿躁,請給在下三十息時間,必定拿出一個讓你們滿意的方案來。”
此言一出,那幾個在洞口處奮力斬殺陰魂的武者倒也不再叫囂吵鬧了,因為這人的話聽起來很有誠意的樣子,所以都想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
而且三十息時間,他們倒也能支持的住。
那人見其他人沒有異議,這才再次抱拳道:“憋人齊家堡齊和風,見過諸位朋友”
“齊家堡”楊開心頭一動,扭頭朝那齊和風望去,正好碰到他朝自己這邊投來的目光。
四目對視之下,齊和風沖楊開微微一笑。
楊開不禁吸了吸鼻子,心想這傢伙不會是認得自己吧?要不然幹嘛露出這種笑容。
“原來是齊家堡的朋友,久仰了”
齊和風一報出自己的來歷,不少人都露出恍然之色,看起來對齊家堡都早有耳聞,畢竟齊家堡在古地附近也算是一個不俗的勢力,多少是有些威望的。
齊和風沒有說什麼廢話,單刀直入道:“眼下的情形相信諸位也看出來了,若是那幾位朋友真的力竭而亡,那下一批受到攻擊的必定是我們,這陰魂鬼物似乎連綿不絕,也不知道有多少數量,若真叫它們逐個擊破的話,齊某估計在場諸位沒幾個能活的下來。”
“所以齊某懇請諸位能夠拋卻私見,誠心合作,協力抵擋,如此方有一線生機”
第兩千五百四十三章 聯手禦敵
“此地正好有十二人,而洞口並不寬廣,差不多可容納四人並肩站立,齊某的意思是,大家可分為三組,輪流擋住洞口,阻攔這些鬼物,每一組抵擋一炷香時間,下一組再替上!”
“如此一來,每一輪之下諸位朋友都有約莫小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足以恢復的七七八八,不至於筋疲力盡。”
“這些鬼物,能殺則殺,不能殺則擋,風嘯總有過去的時候,只要風嘯一停,我等便可離開此地,無需與它們多做糾纏,屆時方有一線生機。”
“不過想要這般合作,諸位就必須誠心竭力,信任彼此,不能各懷鬼胎。”
“齊某的提議便是這樣,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齊和風說完之後,扭頭環顧四周。
那正在洞口處抵擋鬼物的四人自然是沒什麼意見,他們已經率先擋了一陣,此刻正是繼續恢復休息的時候,當下大聲叫好,連連點頭,恨不得現在就退回來。
其他人雖然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只要思維還算正常,就知道齊和風說的沒錯,這種危機關頭,想要活命,只能與其他人合作了,畢竟眼下這情形根本沒辦法逃跑。
所以只是沉默了片刻功夫,便有人頷首道:“齊兄說的沒錯,我贊同!”
“贊同!”
“贊同!”
大勢所趨,沒人不點頭同意,所以很快,山洞內大多數人都達成了共識。
齊和風扭頭朝楊開望來,一副徵詢他意見的樣子,楊開微微一笑,道:“就這麼辦吧。”
齊和風神色一肅,道:“既然諸位都沒意見,那便開始實施吧,不過齊某醜話先講在前頭,這般合作出不得半點差錯,若是有人敢出工不出力。或者另動了什麼其他的歪心思,那就別怪我等群起而誅之了。”
“自該如此!”
很快,在齊和風的主持下,剩下的八人便被分成了兩組。
他肯定是瞧出楊開與張若惜和班老是一起的。所以並沒有將三人拆開,而是讓另外一個道源兩層境的武者與楊開三人合作,準備成為第三輪頂上的配置。
人員分配完畢,齊和風當仁不讓,帶著另外三人沖將出去。
而原本頂在洞口處的四人齊齊後退。讓開道路。
很快,齊和風等人便與鬼物交鋒,戰的如火如荼。而原本的四人則退居在最後面,各自取出靈丹妙藥,打坐恢復。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只有小半個時辰而已,所以他們必須得抓緊功夫才行。
換了人手之後,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一下子變得固若金湯起來,齊和風等人整體修為不俗,在各自秘術秘寶的光華之下。那些陰魂鬼物竟是被打的節節後退,不斷地有陰魂被滅殺。
瞧此情形,所有人都不由心頭一振,愈發覺得齊和風的提議沒錯了。
這一趟如果能夠死裡逃生的話,齊和風絕對是最大的功臣,若非他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組織眾人抵禦,這裡的十二人只怕還是一盤散沙。
齊和風等人接連抵擋了一炷香時間,雖然力量消耗過多,但總算也是有驚無險地撐了過去。
眼看時間將至,楊開緩緩起身。輕聲道:“班老稍稍躲我後面一些,應付一些漏網之魚便可。”
班老聞言,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頭。
他在這裡實力最低。只有道源一層境而已,而且年紀老邁,別說那些鬼將級別的陰魂了,就算是普通的陰魂,若是來上十幾二十個,也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他知道楊開修為超絕。實力高深,連鬼王都不怕,又怎會懼怕鬼王的這些手下。他這是要保護自己,自然沒什麼好推辭的。
身形悠忽之時,楊開已經帶著張若惜班老和另外一個道源兩層境頂了上去,將齊和風那一組四人替換下來。
張若惜悠一出手便綻放出驚人的光彩,極為濃郁精純的神識力量迸發出來,化作一柄柄無形的利刃,宛若神器降臨一般橫掃全場,洞口處聚集的那些陰魂鬼舞猶如被割掉的稻草一般倒下。
與楊開等人一組上去的那個道源兩層境愕然地扭頭瞧了一眼張若惜,這才意識到這個美若天仙般的少女竟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一時間又敬又畏。
許是男人的自尊心爆發,他也咬緊了牙關,拼命地釋放自己的神魂力量,免得讓人小瞧了自己。
楊開的表現倒不如張若惜那般誇張,但他每一次神魂力量的爆發,都會悄無聲息地滅殺一大片陰魂,那些陰魂大多數都隱藏在附近的奇霧之中,所以即便他鬧出來的動靜再大,其他人也看不到。
偶爾,他還會故意地放走一兩隻普通的陰魂,交由班老對付。
這倒不是他要照顧班老的自尊心,只是這山洞中其他十一個人都在出工出力,誠心合作抵禦陰魂鬼物,若是班老顯得無所事事的話,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一兩隻普通的陰魂,班老應付起來還是很輕鬆自如的,既不會顯得沒事幹,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楊開這四人一接手防禦,局面便大改。
先前兩組人無論是誰站在洞口處,都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鬼物,怎麼殺也殺不完,反而越殺越多,讓人心生絕望。
可到了此時,明面上有張若惜大肆殺戮,暗地裡有楊開斷絕陰魂的後援,所以只是十息功夫,洞口處的情況便清朗了許多。
那些鬼物的數量明顯減少,平白讓人生出一種劫難將過的錯覺。
見此情形,剩下正在休息恢復的八人都不禁精神振奮,似是在陰霾之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個個喜形於色。
又是一炷香過後,無需楊開等人招呼,那第一批四人已經主動走了過來,將他們替換下去。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人再只想著自己的生死了,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活命,就只能與其他人合作。
不過他們接手之後才沒一會功夫,就發現本來被殺的差不多的鬼物居然又多了起來,著實讓人鬱悶無比。
如此這般,一輪輪地替換下來,山洞中十二人有條不紊地分工協作,不斷地抵擋著鬼物的侵擾。
一天之後,眾人的表情逐漸凝肅起來。
因為整整一天功夫了,這些鬼物竟然一直沒有退去的意思,不停地往山洞這邊沖來。
而在這一天時間的綿鬥之中,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點傷,雖說並不是什麼致命的傷勢,但若不及時處理的話會很麻煩的。
唯有只有楊開那一組四人,因為楊開的暗中保護,卻是毫髮無損。
傷勢倒也罷了,關鍵是這麼長時間地動用神魂力量,無論是誰都有些吃不消了,儘管每一次都有小半個時辰的恢復時間,儘管有靈丹妙藥的輔助,可那種疲憊感卻是怎麼也無法驅散的。
更讓眾人感覺雪上加霜的是,恢復神魂力量的靈丹,基本上都用的差不多了。
一旦靈丹真的用完,神魂力量得不到有效的補充,風嘯還不停止的話,那等待眾人的結局只有一個死字。
一絲絲不安的氣氛在山洞中蔓延著,齊和風甚至主動將自己多餘的神魂靈丹拿了出來分配給其他人,可依然只是杯水車薪,起不到什麼大作用。
又是半日之後,局面愈發糟糕。
眾人的情緒已經開始不穩,不斷地叫囂咒駡,發洩心中的憤怒。
齊和風眉頭凝成了一團,卻沒什麼好辦法改變眼下的局面。
他只能將目光投向楊開,眼眸之中滿是求助的神色。
楊開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心中雖然有些腹誹,但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無法置身事外。
叮囑班老和張若惜不要跟過來之後,他緩緩起身,一步步地朝山洞口處走去。
其他人都好奇地望著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待到洞口處,楊開輕吸一口氣,手腕一動,百萬劍悠然出竅,澎湃如海般的氣息一下子彌漫開來。
嗡……
整個山洞似乎都顫抖了一下。
“這是……”
“帝尊境!”
“此地竟還有一位帝尊境的大人?”
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站在山洞口處的楊開,那英偉的背影似乎一瞬間高大起來,就連正在洞口處艱辛抵擋的四人,也全都失神,轉頭朝他望來。
之前楊開雖然表現的不俗,可並沒有展現出全部的實力,而在自身性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其他人也都沒怎麼在意他。
直到此刻,他們才意識到,楊開居然是一位帝尊境!
怪不得,怪不得跟他在一起的那三人全都毫髮無傷,怪不得每一次他出去抵擋的時候,鬼物都變得稀少無比,之前大家雖然有些奇怪,卻也沒去細想,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哈哈,有救了,這下有救了!”
“他媽的,我還以為這次會死在這裡,看樣子閻王爺不收我啊。”
“大人趕緊出手給這些混蛋一點顏色看看!”
絕地逢生之下,眾人全都大呼小叫起來,欣喜至極,似乎只要楊開出手就能將眼前的鬼物全部斬殺殆盡。
第兩千五百四十四章 苦瓜臉
齊和風肅然抱拳道:“多謝大人”
雖說楊開此刻出手也有逼不得已的意思,但只要他能擊退這些陰魂鬼物,那就是所有人的救命恩人,齊和風道一聲謝自然沒什麼問題。
“你們後方掠陣去吧”楊開說了一聲,身形晃動間便來到那正擋在洞口處的四人前方。
四人聞言,一下子就如腳底抹油一般,迅速退到楊開身後,動作乾脆至極。
這四人一抽身,那無數陰魂便齊齊咆哮,瘋狂朝內撲來,一個個面目猙獰可怖,讓人委實替楊開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他一個人到底能不能擋的住。
帝尊境確實了得,可楊開也在這裡戰鬥了一天半時間,總歸是有些消耗的。
如今他成了眾人眼中唯一的希望,自然沒人希望他出事。
眾目睽睽之下,楊開身形穩如山嶽,紋絲不動,直到那些陰魂鬼物撲到面前三寸處時,神魂力量才忽然如海嘯一般爆發出來。
轟……
似有一面無形的牆壁橫亙在楊開面前,那些撲將過來的陰魂一下子全被阻擋在外,根本靠不得身,不但如此,在一道道無形的絞殺之力下,這些陰魂竟以極快的速度溶解開來,傳出一片又一片的淒厲慘呼之聲。
那情景,就像是從天飄落的雪花遇到了驕陽一般,陽光所過之處,雪花消融殆盡。
這才沒完,楊開手上百萬劍掃出,強橫無匹的攻擊卷起道道劍芒,流星趕月般朝四周掃出。
又是成片成片的陰魂被滅殺。
雖說這樣的攻擊對陰魂來說不如神識攻擊有效,但楊開到底是帝尊境,百萬劍又是帝寶,施展開來威力又能差到哪去。
那些普通的陰魂和鬼將稍一接觸便粉身碎骨,灰飛煙滅,只有一些實力強大的鬼帥才能勉強保住性命,卻也逼之鋒芒。遠遠遁開。
見此情景,山洞內眾人精神一陣,眼中的些許陰霾和絕望一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無比的振奮。
“朋友。你臉色不太好啊。”齊和風忽然扭頭,朝身邊一個苦瓜臉男子問道,臉上滿是關切的意思,“傷的很嚴重?”
那苦瓜臉男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被掩飾了下去,搖頭道:“多謝齊兄關心,傷的不算厲害,休息一陣就無礙了。”
齊和風微微一笑,道:“如此就好,有這位大人出手,我等必定性命無憂,待這次危機過去,他可就是我等的救命恩人了啊。”
苦瓜臉男子不知道齊和風跟自己嘮叨這些做什麼,心中雖然不耐卻也只能強笑一聲。道:“是啊。”
齊和風又道:“朋友出身哪個宗門?”
苦瓜臉道:“無門無派,孤身一人。”
齊和風眉頭一揚,道:“孤身一人竟也能修煉到道源三層境,朋友看樣子天資不俗,有沒有興趣加入我齊家堡?”
“齊兄抬愛了,不過我這人一向自由自在慣了,暫時還不想加入什麼勢力。”
“行。”齊和風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說什麼,轉頭關注起楊開那邊的動靜。
苦瓜臉眉頭微皺,悄悄地撇了一眼齊和風。發現他神色如常,似乎剛才真的只是跟自己隨便說說話一樣,這才放下心來。
洞口處,楊開一夫當關。縱橫捭闔,劍芒所過,陰魂退散。
偶有幾隻漏網之魚,也都被後方掠陣的幾人攔截斬殺,根本無法突破到山洞內部去。
眾人一下子都輕鬆起來,再無之前的焦慮不安了。
只要楊開能一直這麼堅持下去。那這次的劫難肯定能度過啊,帝尊境果然不同凡響,不少人都露出崇敬的神色。怕就怕楊開也無法堅持太久,畢竟人力有時窮。
事實上,眾人的擔憂很快成真。
半日之後,大家明顯發現楊開的攻擊不如最開始那般犀利了,無論是那劍芒還是神魂攻擊,威力都大打折扣,最明顯的變化,便是漏網之魚變多了。
不過這也難怪,楊開一人能堅持住半天功夫,已是實力強大的體現,要知道,之前可是四人一組,卻也只能堅持一炷香啊。
又過了半日,楊開握劍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臉色稍顯蒼白,一看便知已經快到極限。
齊和風起身道:“大人,您先且退回歇息一陣吧,剩下先交給我們。”
“是啊大人,你若是倒了,那我等也無法倖免,你還是先休息要緊”其他人連忙附和起來,紛紛勸說。
他們倒不是真的關心楊開,只是如今楊開才是此地的中流砥柱,沒了楊開,剩下的人活下的幾率太低。
聞言,楊開沉吟了一下,頷首道:“也好”
他在這裡擋了一天,其他人也都恢復的差不多了,就算此刻他退回來,剩下的人也能堅持一段時間。
就在這時,一直呼嘯在山洞外的風嘯聲忽然減弱了,而且幅度極大。
眾人都是一愣,仔細朝洞外觀望。
少頃,有人顫聲道:“風嘯快過去了”
“哈哈哈風嘯快過去了,這下好了。”
“真的快沒了,天不絕我,天不絕我啊”
察覺到風嘯將完,眾人全都興奮的大呼小叫起來,一個個仿佛撿了什麼驚人的寶貝一樣,恨不得將這個消息昭告天下,與他人分享。
更讓眾人欣喜萬分的是,在風嘯急速減弱的同時,那些陰魂鬼物似乎也收到了某種指令,齊齊退回奇霧深處,只是眨眼功夫,圍困在洞口處兩天多的危局便已解開。
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一個個都擠到了山洞口處,探頭朝外張望,想確定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入目所見,外面的罡風已經快要消失不見,微弱的風力根本不足以帶來巨大的殺傷,奇霧深處也不見半隻鬼影。
劫難,真的就這麼過去了?
“大人小心”便在此時,齊和風忽然大喝一聲。
與此同時,一道渾濁的光芒忽然自山洞某一處爆發出來,直朝楊開腦海中襲去,一閃而逝,楊開身形猛地一晃,似乎隨時都可能跌倒的樣子。
下一刻,一道身影撲到楊開身後,狠狠一掌朝他腦門處拍去。
“你敢”齊和風睚眥欲裂,奮力追擊,可事發突然,到底還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毫無防備的楊開被這一掌擊中。
其他人也都大驚失色,匆忙散開,警惕四周,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轟……
一聲悶響傳出,一隻巴掌拍在楊開的腦袋之上,那出手之人面露猙獰的笑容,一擊得手,便急速朝外竄去,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停留。
因為他知道,繼續留下來隻會被旁人群起而攻之,畢竟楊開此前救過這裡所有人的命,算是大家的恩人。
恩人被攻擊,無論願意不願意,總是要做做樣子擒拿兇手的。
此人臨走之時,扭頭朝張若惜那邊瞧了一眼,面上滿是奸計得逞後的得意。
可入目所見,張若惜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失措,反而一臉冷意地望著他,也沒有要出手阻攔他的意思。
這是什麼情況此人心中一突,忽然感覺有些不安。
“打了人你還想走?”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
這人連忙扭頭看去,只見楊開一臉戲謔地望著自己,原本蒼白的臉色哪還有什麼蒼白之意,分明紅潤至極,虛弱的氣息也在這一瞬間變得及其雄渾。
他竟沒有半點虛弱的跡象
這怎麼可能?
就算楊開是個帝尊境,接連在洞口處守了一天功夫,難道就沒有半點消耗?還是說,他從頭到尾都隱藏了實力,所展現出來的根本不是他全部的力量。
想到這裡,此人一身衣衫都被冷汗打濕了。
那邊楊開卻是一伸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腳踝,微微用力之下,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響傳出。
“啊”那人慘呼起來,有心運轉力量抵擋,卻駭然發現在楊開那一握之下,自己的全身修為都被禁錮住了,根本動用不了半點力量。
楊開隨手一扔,就將這人扔回了山洞,撞在洞壁之上,喋血不斷。
“什麼情況?”
“這是做什麼?”
“怎麼了怎麼了?”
直到現在,其他武者才逐漸反應過去,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楊開為何要跟那武者交手。
齊和風冷著臉道:“此人居心叵測,竟趁這位大人虛弱之際出手偷襲,簡直喪心病狂,天理難容”
眾人大驚,紛紛朝那倒在地上的武者望去。
這人正是齊和風之前與之閒聊過的苦瓜臉。
許是疼痛難忍,那苦瓜臉變得愈發像一枚長歪的苦瓜了,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水。
“真是可惡,若非這位大人,我等全要命喪此地,如今才逃出升天,你非但不知恩圖報,竟還敢對這位大人暗下殺手,你到底有沒有點良心”
“此等卑劣之人就應該受抽魂煉魄之苦,在下不才,稍稍懂得一些神魂煉製之法,大人若是需要,儘管開口,保證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嘿嘿,我也懂一點,大人若是需要,我也可以幫忙,保證讓他在十天半個月內死不掉,卻又生不如死”
苦瓜臉一聽,臉色一下子蒼白如雪,渾身打顫起來。
第兩千五百四十五章 你認得我
“說,你為什麼要偷襲這位大人!”有人瞪眼望著苦瓜臉,厲聲喝道。
苦瓜臉緊咬著牙,雖然疼痛難忍,卻是一言不發。
“嘿嘿,看樣子還是個硬骨頭,少不得要將你抽魂煉魄,一探究竟了。”另一人獰笑逼近。
“哈哈哈!”苦瓜臉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瘋狂至極,讓眾人都為之一怔。
片刻後,他笑聲一斂,森冷道:“想對我抽魂煉魄?那你們也要有這個膽子才行,你們可知我出身何門何派,來自何處,你們若敢傷我一根汗毛,日後你等宗門家族必定雞犬不寧!”
眾人聞言全都臉色一變,這苦瓜臉一副“我有背景我來頭很大”的架勢,還真讓眾人心生忌憚。
再仔細一想,他既然敢出手偷襲一位帝尊境,肯定是有所依仗的,說不定真的是來自頂尖宗門的弟子,要不然無緣無故地在這裡偷襲一個帝尊境做什麼。
搞不好是楊開跟這個頂尖宗門有什麼恩怨,所以此人才會在這裡出手襲殺。
先前眾人因為被楊開救了一命,感激他的恩情,也沒想太多,如今回過味來,才發現這事處處透著詭異。
“哈哈哈,怕了?”苦瓜臉將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忍不住冷笑連連,“我奉勸諸位,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該幹嘛幹嘛去,少在我面前……”
啪……
他話還沒說完,張若惜便已忽然閃到他面前,一巴掌掃了過去。
這苦瓜臉直接被打蒙了,眼前金星亂冒,腦袋昏昏沉沉,好半晌沒回過神,而在那一掌之下,他一口牙齒飛出去十幾顆,滿嘴的鮮血淌出。
楊開被偷襲,雖說有驚無險。但依然讓張若惜憤怒無比,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世上竟還有如此忘恩負義之人,楊開前面才救過他的命。他後腳竟然就要下殺手。
這種人,簡直死不足惜。
若非壓制心中的怒火,只怕這一掌就要了他的命。
其他人忌憚這苦瓜臉,張若惜可沒什麼好忌憚的。
似乎是因為真的動怒了,一股難以想像的暴戾氣息從張若惜的身軀內彌漫出來。讓她整個人瞧上去就像是一隻發狂的猛獸。
眾人全都一怔,傻傻地望著她,全都沒想到這個美若天仙般的少女居然還有如此駭人的一面……
“風嘯已停,陰魂亦散,諸位好走不送!”楊開神色不變,淡淡說了一聲。
其他人聞言,只是略一思索,便知道楊開是什麼意思了。
無論他與這苦瓜臉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無論這苦瓜臉有什麼來頭,都不是別人可以插手的。他也無需別人來插手。
既然忌憚,那留在這裡又有什麼用?還不如眼不見為淨,免得引火焚身。
想明白這一點後,立刻便有人抱拳道:“大人恩情,在下銘記于心,祝大人能在古地滿載而歸,先告辭了!”
說完之後,這人乾脆至極地竄出山洞,很快消失在奇霧之中。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也都看明白了局勢。很快都紛紛告辭離開。
片刻後,楊開轉過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齊和風,道:“你不走?”
其他人都走了。唯獨他留了下來,這讓楊開不免有些猜測。
齊和風搖了搖頭,道:“齊某還有話要跟大人說。”
楊開嘿嘿一笑,道:“你認得我!”
這話並非疑問,而是肯定。先前齊和風在介紹他本人的時候,曾有意無意地瞧了自己一眼。當時楊開就懷疑他是不是認得自己,此刻完全已經可以確定,要不然他為何不離開,反而獨自留了下來。
齊和風聽了,不禁訕訕一笑, “大人看出來了。”
楊開道:“是齊海告訴你的?”
齊和風正色道:“正是少堡主,少堡主前些日子從碎星海回歸之後,便召集了一些心腹之人,在我等面前凝聚了大人的影像,讓我等留意大人的蹤跡。因為大人此前在碎星海中跟少堡主說過,會來東域一趟。”
楊開哼道:“我只說會來東域,可沒說來這古地,你正好就守在這裡,這是不是也太巧了。”
齊和風尷尬道:“好叫大人知道,那荒城中的酒樓……便是我齊家暗中扶持的產業。”
楊開恍然,怪不得那酒樓的老闆在自己臨走之前無緣無故地要送自己十壇蠻荒酒,原來那個時候就已經被齊家堡的人給認出來了。
“那邊傳訊,說大人要進古地,所以我等便早早地進來了,分散在通道各處等候!”齊和風一邊解釋一邊察言觀色,唯恐惹了楊開不快。
楊開當然不是很開心,一臉冷意道:“你齊家堡的手,伸的可夠長的。”
齊和風一臉惶恐道:“大人息怒,我等並非有意要打探大人行蹤,只是少堡主他……”
“我知道!”楊開冷哼道:“天霜地霖嘛。你回去告訴齊海,這毒我沒法解!因為解毒之物已不在我身上。”
“啊?”齊和風大驚,呐呐道:“那……那在哪裡?”
“在哪裡需要告訴你?”楊開眼中泛起寒光,鳳凰真火,茲事體大,楊開雖然相信齊海不會透露出鳳凰真火的消息,但若是有心的話,只需要多多查閱典籍,就會知道他這麼急迫地尋找自己幫忙解毒,必定跟鳳凰真火有關。
到時候,平白會為自己招惹上麻煩。
所以楊開對齊海這次的做法很不滿意。他當時也沒答應齊海什麼,只告訴他以後會去東域一趟而已,哪曉得會牽扯出這樣的事。
“不敢!”齊和風大驚,連忙抱拳垂首。
“好了,你走吧。另外再告訴齊海一聲,再敢這樣到處打探我的行蹤,我會親自去齊家堡好好拜訪他的。”楊開揮手,一臉不耐。
齊和風臉色一變,雖說齊家堡的勢力也算不俗,但若真的惹惱了楊開這樣一個帝尊境,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但少堡主交代的事情沒有辦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回復。
想了想,他一抱拳道:“大人,齊某還有一事要告訴大人。”
楊開冷冷地望著他,道:“若是解毒的事就不用說了,多說一個字我都會把你丟出去。”
齊和風忙道:“不是解毒之事,而是關於……此人!”
他說著話,伸手一指那苦瓜臉。
楊開意外道:“你知道他的來歷?”
他其實也很好奇,自己才來到東域沒多久,而且剛進這古地通道,居然就有人想襲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仇什麼怨!
齊和風答道:“大人明鑒,若齊某猜的不錯,此人出身黃泉宗!”
“黃泉宗!”楊開眼睛一眯,扭頭打量了一下那邊因為疼痛臉色扭曲的苦瓜臉,回過視線淡淡道:“何以證明!”
齊和風道:“因為在一個月之前,黃泉宗有不少弟子進入古地通道,而據我齊家弟子打探的情報,這些黃泉宗的人進了此地之後卻沒有立刻遁入古地,而是一直逗留在通道內,似乎是在等待什麼人。領頭之人,便是黃泉宗的一位長老,叫華飛塵,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
“華飛塵……”楊開呢喃一句,對這個名字極為陌生。
齊和風道:“華飛塵大人可能不認識,但另外一人,大人必定不會陌生!”
“誰!”
“尹樂生!”
楊開眉頭一揚,咧嘴微笑起來:“他也在這?好好好,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齊和風一臉愕然,不知道楊開這是在開心什麼東西,黃泉宗這一次來的人可不少,而且還有一位帝尊兩層境強者,楊開不懼也就罷了,幹嘛這麼開心啊。
他應該只有帝尊一層境才對,因為少堡主說過,當日在碎星海中遇到他的時候,他才道源三層境呢。就算在碎星海中得到了什麼機緣,晉升到了帝尊境,也絕對不可能是華飛塵這樣的老牌強者的對手吧。
“我等之前也不知道黃泉宗的人埋伏在通道內所為何事,不過我齊家堡就是此地的勢力,自然不免多關注了一些,直到大人你忽然駕臨荒城,少堡主才忽然醒悟,黃泉宗必定是要對付你的。畢竟聽說大人在碎星海中與尹樂生鬧的很不愉快,似乎還有什麼仇怨。只是我等也不清楚他們是從什麼地方得到了消息,知道你會來古地,繼而等候你的到來。”齊和風一臉茫然的神色。
“他們當然知道。”楊開輕哼一聲。
小小在古地的消息,可是尹樂生親口告訴自己的。
以自己當時表現出來的急切,尹樂生肯定也猜到自己會來古地尋找小小的蹤跡。他只需要召集人手埋伏在此,早晚都可以等到自己。
看樣子上次在碎星海讓他吃了大虧,這傢伙一直記恨在心,不報不快啊,碎星海關閉才沒多久,這傢伙就迫不及待地設套讓自己往裡面鑽,要致自己於死地了。
而那苦瓜臉,應該是他們安插在外面的眼線,打探自己行蹤的。卻不想這傢伙立功心切,見自己疲憊不堪,竟出手偷襲,結果功虧一簣。
“這下看你怎麼死!”楊開冷笑一聲。
上次放過尹樂生,是因為要打探小小的下落,兩人簽下了神魂之契,彼此都有約束,楊開即便想殺他也無能為力。
可如今他既然自己送上門來,楊開自然不會再客氣。
第兩千五百四十六章 就是他
“大人,那華飛塵乃黃泉宗長老,一身修為早在百年前就已達帝尊兩層境,是出了名的強者,而且尹樂生此人也已晉升帝尊,大人還是避其鋒芒的好啊。”齊和風見楊開一副蠢蠢欲動的架勢,不禁嚇了一跳,他還真沒遇到過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明明自己才晉升帝尊,卻搞的一副天下無敵的樣子,居然連華飛塵都不放在眼中,他連忙提議道:“大人不妨先退出此地,然後再從長計議!”
“尹樂生也晉升帝尊了?”楊開眉頭一皺,“什麼時候的事情。”
齊和風道:“具體什麼時候不清楚,只是他從碎星海回來之後就已是帝尊。”
楊開若有所思道:“看樣子,這傢伙的機緣也不小啊。”
記得當時在碎星海中楊開放過尹樂生的時候,這傢伙才道源三層境而已,自己能晉升帝尊,是因為親眼目睹了兩位大帝之間的爭鬥,帝韻碰撞之下讓自己多有感悟,也不曉得尹樂生後來有了什麼奇遇。
不過碎星海裡面機緣多多,尹樂生又資質不俗,能晉升帝尊倒也不足為奇。
想了想,楊開俯下身子,伸手捏住了那苦瓜臉的下巴,讓他的目光與自己對視,右眼處金光彌漫,悄悄施展出神魂力量,壓迫對方的意識,開口問道:“你果真是黃泉宗的?”
那苦瓜臉只有道源三層境,如何能禁得住楊開這神魂的壓制,所以只是猶豫了一下,便實話實說道:“不錯。”
“這一趟你們黃泉宗來古地通道,就是為了對付我?”
“是!”
“來了多少人,除了華飛塵和尹樂生,還有沒有別的帝尊境?”
“來了二十五人,除了華長老和尹師兄外,沒有旁的帝尊了。”
楊開冷哼一聲:“這點人手就想對付本少?尹樂生吃屎了吧,他有什麼後手?”
苦瓜臉道:“諸位師兄弟會布下天羅封絕大陣,然後由華長老和尹師兄親自出手斬殺你。”
“天羅封絕大陣!”
齊和風忽然驚呼一聲。
楊開扭頭望著他。道:“這是什麼陣法?”
齊和風一臉古怪地道:“是黃泉宗一門極為厲害的大陣,一旦佈置開來,大陣之內宛若鬼蜮,困在其中。生機會不斷流逝,而且被大陣籠罩的地方會徹底與天地隔絕,進出不得!”
解釋完之後,齊和風皺眉道:“竟會佈置天羅封絕大陣……這手筆也太大了。”
在齊和風想來,華飛塵親自出手已經給足了楊開的面子。畢竟一個是帝尊兩層境,一個是一層境,輔以尹樂生在旁掠陣的話,楊開就算再厲害,也絕對沒有逃脫的道理,早晚都得授首。
兩人聯手就足以拿下楊開,何必還要佈置什麼天羅封絕大陣!要知道,佈置這大陣所用之物可都是黃泉宗弟子以本命精血煉製出來的黃泉煉獄幡,一旦大陣被破,這些秘寶全部都會損毀。那些弟子也必定受到反噬,為萬鬼噬身,生不如死。
覆蓋著黃泉宗山門的護宗大陣,便是一個巨大的天羅封絕大陣,以三件帝寶級別的黃泉煉獄幡為陣眼,若外敵入侵,大陣一開,有進無回。
不過由二十多個黃泉宗弟子佈置下的天羅封絕大陣,威力也絕對不可小瞧。
楊開有這麼厲害麼,竟得黃泉宗的人這般鄭重對待?齊和風怎麼想也想不通。
他哪裡知道。尹樂生正是因為清楚楊開精通空間力量,所以才會帶人佈置這大陣,華飛塵實力確實比楊開高出一線,但想要殺他。怕是不太容易。
自古以來,精通空間力量的武者都是極難殺死的,想斷其後路,只有想辦法先封鎖空間,讓其無法動用空間力量遠遁。
“隔絕天地……哼!”楊開忍不住冷哼一聲,心中清楚這天羅封絕大陣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了。
“大人。古地不能進了,還是先退出去吧,你要進古地找什麼東西的話,我齊家堡可以幫忙,你只需在齊家堡靜候消息便可。”齊和風殷切地望著楊開。
他覺得以楊開現在的實力,若是自投羅網的話,必死無疑啊。
“我要找的,你齊家堡幫不上忙。”楊開搖了搖頭。
他來古地,並非是為了尋寶,而是要找小小的蹤跡,這種事齊家堡如何能幫得上。
說話間,他伸手一震,那苦瓜臉男子立刻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從外表上看不出絲毫傷勢,可體內卻是化為齏粉,死的不能再死了。
“走吧!”楊開招呼了張若惜和班老一聲,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沒有再打探下去的必要,說話間,他催動帝元將兩人包裹,一閃身,鬼魅般地消失不見。
“大人,大人!”齊和風急忙喊了兩聲,可哪裡還有楊開的蹤影,竄出去之後,一下子被奇霧籠罩,伸手不見五指,神念也無法釋放出去。
齊和風站在原地怔了一會兒,這才懊惱地一跺腳,朝外面馳去。
在古地通道內想找楊開是不可能的,他也是一直等在那山洞中,才得以見到楊開。此刻楊開既然已經走了,那他唯有以最快的速度將這邊的消息傳回齊家堡,讓少堡主定奪接下來的事該怎麼辦。
……
距離楊開等人原本所在之地百裡外,另外一個山洞中。
一群神色陰鷙,渾身上下鬼氣森森,氣質冰寒的武者彙聚在一處,這個山洞要比楊開等人藏身的那一處大許多,此地更是容納了足足二十多人還不顯擁擠。
而這二十多人,大多數都穿著一樣的衣服,一看便是出身同一個宗門。
領頭的更是一位帝尊兩層境強者,那強者一身華袍,年約五十,卻是面色紅潤,前額飽滿。
此人便是黃泉宗的長老華飛塵。
而在華飛塵身邊,尹樂生一雙如毒蛇般的眼睛一直盯著外面湧動的奇霧,似要看進奇霧深處,嘴角邊噙著一抹森冷的笑容,讓人感覺極為不舒服。
回想起在碎星海中與楊開的遭遇,他每每寢食難安。
自從修煉以來,他還真的沒吃過那麼大的虧,從來都只有他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別人,卻不想有朝一日盡有同等級的武者在實力上勝過他。
這讓他簡直無法忍受。
最讓他難以容忍的是,上次為了保命,他還委曲求全說了一些軟話,若非他手上有楊開感興趣的情報,只怕當時就要被他殺掉了,最後還是依仗神魂之契保全了性命。
當年在星光通道中,楊開還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卻不想才不到十年不見,楊開居然成長到如此程度。
若再給他一些年頭,豈不是可以隨便蹂躪自己了?
既已得罪,那就要斬草除根,真讓楊開成長起來,自己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所以他回到宗門之後,便請求自己的師尊派出華飛塵長老,帶著二十多弟子來這古地通道,務必要將楊開扼殺在此。
有華飛塵,還有天地封絕大陣,再加上自己的底牌,楊開這次想不死怕是不可能了。
尹樂生很想看看,楊開渾身狼狽,跪地求饒的場景,那個場面一定很美妙……
“長老,不好了!”一聲驚呼忽然打斷了尹樂生的遐想,讓他極為不快,扭頭望去,只見一個黃泉宗弟子臉色難看地站在華飛塵身邊。
“什麼事?”尹樂生皺眉詢問。
華飛塵也睜開了眼睛,淡淡地望著他。
那弟子顫聲道:“姚師兄……死了。”
“誰殺的!”尹樂生咬牙問道,雖說古地通道內龍蛇混雜,並不安全,但黃泉宗弟子在東域也是一塊招牌,誰敢輕易屠戮?
“似乎……就是那人!”那弟子說著話,忽然在手心上一枚珠子上抹了一下,緊接著,半空中浮現出一道虛影,映照出楊開伸手震碎那苦瓜臉五臟六腑的一幕。
也不知道這個是什麼秘術,竟能將苦瓜臉死前所看到的一幕傳遞到此處來,讓華飛塵等人也瞧的清清楚楚。
“楊開!”尹樂生咬牙低喝,望著那虛影中的楊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就是他,就是這混蛋欺負了本小姐,他果然進古地通道了,華飛塵,你們可要把他給我抓住,本小姐要好好折磨他!”山洞另一邊,一個紅衣少女忽然跳起來叫道,也是咬牙切齒地望著楊開的身影。
這少女,赫然就是此前為難過班老的那個女子,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跟黃泉宗的人湊到一塊了,那一直保護著少女的符老也追隨到了此地,倒是另外兩個道源三層境的護衛卻不見了蹤影,生死不知。
少女不過道源三層境修為,但對華飛塵這個帝尊境強者卻是呼來喝去,直呼其名,一點尊重的意思都沒有。
反觀華飛塵,竟也絲毫不惱,只是眉宇之間有些無奈之色。
尹樂生扭頭望向紅衣少女,揚起嘴角道:“琳兒小姐,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教訓的人就是他?”
“不錯!”琳兒雙眸噴火,咬著銀牙道:“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認得他,你們趕緊去把他給我抓來,我要他跪在我面前求饒。”
第兩千五百四十七章 同一人
兩日前,這位大小姐忽然找到黃泉宗等人藏身的這個山洞,一番頤指氣使,責令華飛塵等人去幫自己教訓一個人。
據說那人狠狠地欺負了她。
華飛塵與尹樂生頭疼不已,畢竟他們這一次來古地,埋伏在此,是為了對付楊開的,哪裡有什麼心情去管別人的閒事。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以華飛塵和尹樂生的實力地位,未必需要理會。但這位大小姐可不一樣,這女子的來頭極大,便是黃泉宗宗主見了也得客客氣氣的,她說出來的話,華飛塵和尹樂生豈敢不遵從?
兩人在心中直把欺負這位大小姐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若不是此人有眼無珠惹了事,哪會鬧出這等岔子。幫個小忙倒也沒什麼,可萬一驚動了楊開讓他有所防備可就不妙了。
不爽歸不爽,這位大小姐的命令他們還必須得聽從。
正打算捏著鼻子認了的時候,風嘯忽至。
一群人在這山洞之中躲了兩天時間都沒能出去,直到發生了剛才的事情。
尹樂生心中一樂,微笑道:“琳兒小姐,看樣子……我們需要對付的是同一個人啊。”
“同一人?”琳兒一臉愕然,就連那符老也是瞪大了眼珠子道:“這麼巧?”
尹樂生緩緩起身,道:“不瞞兩位,此人名叫楊開,我與他有些過節,這一趟之所以來古地,也正是為了對付他”
符老聞言,表情古怪地道:“為了一個人,卻出動這麼多人手,連天羅封絕大陣都準備祭出,你們黃泉宗是不是太給人家面子了。”
尹樂生神色一肅,道:“符老可千萬不要小瞧了此人,我不知道符老有沒有與此人交手過,但此人的實力,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符老臉色一紅。頷首道:“確實如此。”
想起在荒城中與楊開對峙交手的一幕,符老也知道尹樂生並非危言聳聽,那青年明明修為跟自己一樣,都是帝尊一層境。可偏偏就是能壓迫的自己喘不過氣,連還手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若不是這樣,他哪裡需要找黃泉宗的人幫忙,他本人也是帝尊,鮮少有什麼是他無法擺平的。
“撇開他本身的實力不談。此人還精通一門極為偏門的力量,這才是我最在意的地方,否則也無需出動天羅封絕大陣了。”尹樂生冷哼著道,面上閃過些許嫉妒之色。
“什麼力量?”符老驚問。
“空間之力”
“嘶……”符老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震驚的表情簡直無法掩飾,失聲道:“你說……空間之力?”
“不錯。”尹樂生臉色陰霾,微微頷首道:“而且他在空間之力上的造詣已經有極深的火候,似乎可以隨意撕裂空間。”
“有這等事。”符老大驚失色,目光閃爍了一下,狐疑道:“難不成……此人是靈獸島上那位的弟子?”
他雖沒有指名道姓說到底是誰。但無論是華飛塵還是尹樂生,都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人。
若楊開真是那人的弟子可就麻煩了,那人可是號稱十大帝尊之下第一人,整個星界,撇除十大頂尖的封號帝尊,就屬他最為強大,而他還住在靈獸島上,是獸武大帝的人,深受獸武大帝的器重。
他的弟子,誰敢動?動了他就等於動了靈獸島。便是符老和琳兒的身份,也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所以符老不免有些心中戚戚,覺得自己是不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
尹樂生搖頭道:“據我所知,這小子與那位大人之間並無關係。符老大可放心。”
“你如何知道?”符老謹慎問道,他能成為琳兒的貼身護衛,自然是個及其小心的人。
尹樂生微微一笑,道:“因為這人來自南域”
“南域……”符老聞言,不禁鬆了口氣,道:“若是如此。那倒是跟那人沒什麼關係。”頓了一下,他恍然道:“原來你們的天羅封絕大陣是要封鎖空間”
尹樂生獰笑道:“自然,沒了空間神通,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麼浪花。”
華飛塵忽然插嘴道:“那小子是不是已經晉升帝尊了?”
門下那位姚姓弟子可是道源三層境,可還是被楊開一掌擊斃,而符老和琳兒也在楊開手下吃過虧,這無疑都說明了一個事實楊開已是帝尊,否則如何做到這種程度。
“不錯,你們以為他是什麼境界”符老怪異地望著他。
華飛塵皺眉道:“尹師侄說在碎星海的時候,他還是道源境的,不曾想……”
尹樂生微微一笑,道:“這人資質不俗,機緣逆天,能在碎星海中得到機緣晉升帝尊並不奇怪,師侄我不也晉升帝尊了麼。若非如此,我也無需請動華師叔和諸位師兄弟出手幫忙了。”
他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似乎對此事早有預料。
“碎星海……他去過碎星海?”符老卻是大吃一驚,“這豈不是說,他才剛剛晉升帝尊不久?”
一個剛剛晉升帝尊境不久,或許連境界都沒穩固,帝元還沒轉化完全的青年,竟能以絕對的優勢壓制住自己,這不禁讓符老生出一種極為不真實的感覺。
自己難道老了?
“符老不用驚訝,不管他得到什麼機緣,實力又如何,這次他都必死無疑”尹樂生一臉陰狠。
“你們在嘀嘀咕咕些什麼?”琳兒在一旁聽了半晌,此刻不耐地催促道:“我要你們抓住那傢伙,交由本小姐處置,你們還不行動,在這磨蹭什麼呢。”
尹樂生轉過頭,微笑道:“琳兒小姐莫急,對付那人,需得用點手段才行,不過你請放心,三五天之內,尹某必定將那人雙手奉上,到時候琳兒小姐想怎麼處置他就怎麼處置他”
琳兒哼了哼,道:“這樣最好,到時候本小姐一定扒光他的衣服,把他丟到人最多的地方,讓所有人看他的笑話”
她一副發狠的樣子,面上一片快意,似乎這便是對楊開最大的懲罰了。
先前她也用這話威脅過張若惜,與此刻所說如出一轍。
尹樂生等人聽了,都一臉冷汗。
華飛塵道:“姚師侄既然已死,那此地便不能再待了,那人或許打探出了一些什麼情報,未必就會來此自投羅網,我們得換個地方再另行佈置。”
尹樂生頷首道:“師叔做主便是。”
兩人一商議,當下便帶著其他的黃泉宗弟子轉移了出去,符老和琳兒自然緊隨在後。
……
“班老,剩下的路大概還有多遠。”
奇霧籠罩之中,班老在前方帶路,張若惜巨中,楊開殿後,偶爾幾隻不長眼的陰魂來襲,都被輕鬆解決。
走了大半天之後,楊開才忽然開口問道。
班老的聲音在前方傳來:“這才一小半路程不到,想要走出通道的話,最少還要兩日功夫。”
“兩日……”楊開沉吟了一下,道:“班老,之前的情況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有些仇人似乎在前面等我,他們實力不俗,人多勢眾,你先且原路返回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了。”
班老嘿嘿一笑,道:“黃泉宗之名,小老兒也略有耳聞,我確實招惹不起,但在這古地通道中小老兒還是有自信來去自如的,小哥不必擔心我,我既答應帶你們走出通道,進入古地,那就絕對不會半途而廢,小老兒的招牌雖然不值錢,可也不是隨便什麼人能砸的。”
他也知道楊開那樣提議是擔心他受到什麼牽連,但說實話,在這古地通道之中,他還真不怕其他人,打不過的話,只需要往奇霧中一躲,便是帝尊三層境來了,也不一定能發現他的蹤跡。
對此地的熟悉,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頓了一下,他接著道:“小哥也放心好了,他們即便真想埋伏你的話,也不會選擇在這種鬼地方動手,小老兒愚見,通道出口才是他們設伏的最好地點,只要在那之前我離開便可以了。”
他說的也很有道理,就算黃泉宗有什麼陰謀詭計,在這奇霧籠罩的通道內也無法實施,所以這一段路上應該是安全的。
一念至此,楊開也不再勉強,頷首道:“那就多謝班老了。”
一路無話,三人不斷前行。
路上並沒有起什麼太大的波折,最危險的雷潮和風嘯都已過去,以班老的經驗來看,在最近一個月時間內,古地通道都是相對比較安全的,只需要注意一些陰魂的偷襲便可。
楊開本來還擔心那鬼王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畢竟此前在山洞處折損了那麼多陰魂鬼物,可走了半日之後,楊開卻發現自己有些多慮了。
或許是鬼王也知道,即便親自出手也拿楊開沒什麼辦法,索性眼不見為淨,沒再招惹楊開。
至於那些被擊殺的陰魂鬼物……古地通道從來不缺少這個,死一些便死一些了,總能補充回來的。
班老行進的路線依然曲曲折折,毫無規律,有那圭甲珠指引,三人倒也不至於會走散,始終保持在三步之距。
第兩千五百四十八章 這算什麽
兩日之後,四周的奇霧忽然變得淡薄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楊開的錯覺。
而行走在前方的班老忽然停下了步伐,開口道:“小哥,這里已經快到出口了,此地奇霧對神念的壓制也不太明顯,以你的實力,應該可以找到安全的道路。”
聞言,楊開連忙放出神念查探四周,發現果然如班老所說,此地的奇霧對神念的壓制比之前要好很多,他能探查的範圍也變大了。
只要神念能夠探查到更多的地方,那他就絕對不會迷失在這奇霧中。
而且越往前走,奇霧的壓制越小,他就越安全。
“這一路多謝了,班老回去的時候定要小心。”楊開抱拳道。
班老微微一笑,道:“小哥不必擔心我,倒是你們,返回之日若還需用到小老兒的話,可去那邊一處山洞等候。”他說著話,朝一個方向指了一下,接著道:“小老兒每個月都會在那邊等候一日,帶人離開古地通道,不過時間不定。”
楊開心中了然,微笑道:“班老做的是雙向生意啊。”
若有人想進古地通道,他可以帶人從荒城進入,離去之時還能帶些人出去,這生意確實做的不錯。
班老笑道:“小老兒實力低微,雖對地形了解頗深,但若遇到實力強大的陰魂實在無法抵擋,帶些人出去正好也可以保護一二。”
“班老考慮的周祥。”楊開頷首道。
“好了,那小老兒就此告辭,小哥小姐一路順風,早去早回”班老說完,便朝他先前所指的方向行去,應該是去那邊等著帶人離開了。
待到班老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楊開才將目光投向前方,望了片刻後他開口道:“若惜。剩下的路我一個人走。”
張若惜面上浮現出一絲苦惱之意,雖有心替楊開排憂解難,無奈此刻實力不足,繼續留下來的話搞不好會成為楊開的累贅。只能咬牙答應了下來。
光華閃過,楊開將張若惜收進玄界珠內,這才邁步朝前方行去。
越往前走,奇霧的影響越小,楊開的神念所能探查到的範圍也就越廣。
眼看著便要離開這古地通道。踏入真正的蠻荒之地,某一刻,楊開忽然停下了步伐,轉頭瞧了一下四周。
到了此地,奇霧已經變得及淡了,幾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所以周旁一切都瞧的清清楚楚。
四周一片靜悄悄的,並無半點活物的蹤跡,甚至也沒有絲毫靈氣的波動。
楊開卻是咧嘴一笑,道:“尹兄。等待多日不就是為了這一刻,我既已至,你又何必藏頭露尾?”
話落之時,那天空某處,仿佛一塊完美的錦帛被撕下來一片,忽然露出一行二十多人的身影。
淩厲的殺機一瞬間轟然爆發出來,一雙雙眼睛虎視眈眈地朝楊開望來。
與此同時,一道流光閃過,化作一面鬥篷模樣的秘寶,落在一個紅衣少女的手上。
楊開目光在那鬥篷之上流連了一會兒。眉頭一揚:“隱匿秘寶”
先前他神念所過,並沒有察覺到此地有人,但是直覺告訴他,黃泉宗的人絕對就埋伏在這里。出言一試,果然如此。
現在看來,倒不是黃泉宗這些人的隱匿功法有多麽精妙,而是這鬥篷的功勞。
這東西也不知道是誰煉制的,竟能將這麽多人全部隱藏起來,讓楊開都毫無發現。神妙至極。
“你也在這”楊開望著那紅衣少女,微微有些意外。
雖說他早就知道紅衣少女和符老早他一天進了古地通道,但他卻沒想到這兩人居然跟黃泉宗攪和到一起去了,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黃泉宗的人。
此刻,紅衣少女用一副要吃人的目光瞪著他,似乎極為不忿,咬牙道:“你怎麽發現我們的。”
符老忍不住扶了下額頭,道:“小姐,他應該是沒有發現我們,這無影可是大人親自賜予你的寶貝,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如何能窺破它的玄妙。”
紅衣少女愕然道:“沒發現,怎麽可能?他分明說了那樣的話。”
符老頓時啞口無言。
尹樂生與華飛塵也是一臉無語,心想別人只是隨口一詐,你就主動解開了這秘寶的隱匿神通,現在還問別人到底是怎麽發現的,就這智商,怎麽敢出來亂跑的。
本來他們還指望利用紅衣少女這帝寶打楊開一個措手不及,而且也只需要楊開再往前走出十丈就可以了,哪曉得現在卻功虧一簣,己方陣容一暴露,根本無法再偷襲。
一時間,尹樂生和華飛塵的臉色都黑如鍋底。
早知如此,他們怎會借助紅衣少女的力量,自己隱匿起來不是更好。
“你們也是黃泉宗的?”楊開望著紅衣少女和符老問道。
符老還沒答話,紅衣少女就率先開口了,冷哼道:“黃泉宗算什麽,本小姐豈會來自那種地方。”
這話一出,符老臉色一變,而華飛塵和尹樂生的表情就更難看了。
紅衣少女出口無忌,可這話當著黃泉宗人的面說出來,不啻於打臉啊。黃泉宗好歹也是東域的頂尖宗門,說出去都是響當當的招牌,可到了紅衣少女嘴中,居然成了算什麽。
這算什麽?
華飛塵和尹樂生臉色不難看才怪。
若是旁人說這話,華飛塵早一巴掌拍過去了,偏偏這紅衣少女,他連一根寒毛都不敢動。
符老連忙幹笑道:“華長老別在意,我家小姐她向來如此,並無他意。”
華飛塵心中雖然惱火,卻也不能發作,只能冷著臉道:“無妨,琳兒小姐心直口快,本座自然不會與她較真。”
那邊楊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之色,頷首道:“我明白了。”
琳兒恨恨道:“你明白什麽了。”
楊開搖頭道:“沒什麽,姑娘與黃泉宗的人沆瀣一氣,這是要為難本少麽?”
琳兒咬牙道:“為難你又怎麽樣。”她見楊開站在那邊一動不動,還以為楊開是怕了,頓時洋洋得意道:“你若是想活命的話,就乖乖地滾過來跟本小姐磕幾個響頭,然後獻出你的魂印,給本小姐做十年奴僕,說不定本小姐心情一好,可以繞你不死”
“不可”尹樂生聞言臉色大變,連忙阻止。
他這趟帶了這麽多人手出來,可是要致楊開於死地的,紅衣少女一句可能繞他不死的話說出來,今日這事豈能善了。
無論如何,楊開今天都必須死。
還不等他再說什麽,琳兒已經一轉頭,怒喝道:“你閉嘴,本小姐說話,哪輪的到你插嘴”
尹樂生氣及,一張臉都扭曲了,可偏偏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心中也是憤怒的不行,明明是這丫頭要借助自己等人之手來找回場子,可轉眼之間自己等人倒是好像成了她的手下,要聽從她的號令了。
這又算什麽?
琳兒又轉頭看著楊開,左右打量了一陣,皺眉道:“那個死丫頭呢?哪里去了?”
她先前看到楊開,情緒憤怒,一時間竟忘記了張若惜的存在,此刻才忽然發現楊開居然是孤身一人來此,張若惜卻不見了。
楊開面含微笑,一言不發。
琳兒怒道:“你耳朵聾了?本小姐問你話呢?那死丫頭去哪里了?敢打我的臉,我要她生不如死”
“打臉……”華飛塵頓時支起了耳朵,一臉愕然地望向琳兒。
其他黃泉宗弟子也是一副活見鬼的驚駭表情。
這世上……竟然有人敢打這位大小姐的臉?她口中的死丫頭是什麽人,竟如此的膽大包天。
符老站在一旁,額頭冷汗淋淋而下,腿肚子都打起了擺子。
大小姐在自己的護衛之下,居然被人打了臉,這事如果沒人提起倒也罷了,就此揭過,神不知鬼不覺,但這位大小姐居然當眾給說了出來。這要是傳到大人耳中,自己哪還有命在?
符老心中那個懼啊,連忙朝華飛塵投以請求的目光,似是在求他不要將此事外傳。
華飛塵察言觀色,哪還不知道符老在想什麽,只是微微一笑,輕輕頷首,算是回應。
符老雖然修為不如他,但畢竟是出身那個地方,又常年在這位大小姐身邊擔當護衛,與他搞好關系對自己並無壞處。
說不定以後還有要借助符老之時,此事授人以惠,他日必有所得。
符老得了回應,連忙輕輕抱拳,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琳兒叫囂了一陣,酥胸起伏不定,末了雙手插腰,憤憤道:“趕緊給我把那死丫頭叫出去,本小姐無論如何都不能輕饒了她。”
她想當然地以為楊開把張若惜給藏在了什麽地方。
楊開冷哼一聲,淡淡地望著她,道:“小姑娘,本少奉勸你一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否則你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大膽”符老聞言大怒,楊開居然敢出言威脅自家小姐,這豈能容忍。
琳兒楞了一下,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皺眉道:“你想殺我?”
楊開冷冷道:“事不過三,姑娘若執迷不悟,殺你又怎樣?”
琳兒頓時歇斯底里起來:“你居然想殺我你好大的膽子,快快快,給我上,給本小姐抓住他”她一邊叫嚷,一邊使勁推搡著身邊的尹樂生等人,搞的好像黃泉宗等人真是她手下一樣。
第兩千五百五十一章 萬鬼噬身
得意之際,尹樂生倡狂大笑:“楊開,你可想到自己會有今日?”
不得意不行啊,一個精通空間力量的強者,可以隨手撕裂空間,如今卻被自己活活困死在這裡,心中那份喜悅簡直難以描述。
所以儘管明知這個時候不宜跟楊開多話,尹樂生還是忍不住叫囂一聲。
華飛塵一言不發,不斷地找機會猛攻。
楊開擋下一擊,抽身後退,百萬劍橫在胸前做防禦狀,冷哼道:“井底之蛙,觀天如井大,今日本少且叫你們這群垃圾開開眼界,看清楚我如何破了你們這狗屁大陣”
說話間,他手上一翻,忽然出現一隻鐲子,那鐲子雖是女子的飾品,但看起來卻不是女子適合佩戴的,因為鐲子上滿是繁奧的符文,靈能湧動,一看便是威能不俗的帝寶。
“還敢這般囂張”尹樂生怒及,藉著天羅封絕大陣的掩護,偷偷摸摸地欺近楊開身旁,一抬手正欲發起偷襲,卻不想耳畔邊忽然傳來一陣嗡嗡的聲響。
那聲音古怪至極,聽起來像是無數蚊蠅飛舞而來。
“什麼東西”
尹樂生眉頭一皺,為免有詐,也不敢動手了,反倒是抽身後退了少許。
“要你們狗命的東西”楊開站在原地,冷笑不迭,揮手之間,從那鐲子內放出無數漆黑的蟲豸。
鐲子自然是奴蟲鐲,而那漆黑的蟲豸自然就是進化後的噬魂魔蟲了。
先前在那山洞中被無數陰魂鬼物圍攻的時候,楊開就忽然崩出一個念頭自己的噬魂蟲不知道對這些陰魂有沒有克制的效果。
因為噬魂蟲可是專門吞噬神魂力量的,而且它們連魔氣都可以吞噬。
而那陰魂鬼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正是神魂能量的集結。
只是那個時候人多眼雜,楊開也不好將噬魂蟲給放出來做試驗。
直到剛才,他才悄悄放出幾隻噬魂蟲,一邊與尹樂生和華飛塵周旋,一邊靜候結果。
一試之下,情況果然如自己預料的一樣。那些陰魂鬼物簡直就是為噬魂蟲們準備的美味佳餚,噬魂蟲不但能將那些陰魂鬼物吞噬,連這裡的黑氣也不放過。
它們似乎極為喜歡這些能量
既然已經試驗出了結果,楊開自然不會再跟黃泉宗這些人客氣下去。奴蟲鐲一出,無數噬魂魔蟲從中飛舞而出,四面八方地散開,一隻隻蟲子就像是餓狼沖進了羊群,逮住那些飄蕩的陰魂鬼物不放。
霎時間。一陣陣淒厲的慘嚎響起,那些陰魂雖然沒有了生前的思維,但在啃咬之下還是發出慘呼聲,讓人聽著毛骨悚然。
尹樂生和華飛塵都是一驚,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明白自己這邊似乎有些損失慘重。
情況不明,他們也不敢再貿然發起攻擊,唯恐著了楊開什麼道。
“什麼情況”華飛塵無奈之下,只能朝那主持大陣的二十多個弟子喝問。
大陣內的情況,也只有他們最清楚不過。因為佈陣之人是他們,佈陣的根基是他們的秘寶,可以說他們的性命與這個大陣息息相關,存亡與共。
“不不好了華長老”有弟子驚恐大叫,“那人忽然放出來一群蟲子”
“一群蟲子?”華飛塵眼珠子一瞪,暴怒道:“一群蟲子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給我滅了。”
真是一群廢物啊,天羅封絕大陣內,連帝尊境都能絞殺,還怕了一群蟲子?這些年宗門內收的弟子怎麼都如此不堪大用。
那弟子惶恐道:“長老。這些蟲子殺不死啊,反而在吞噬幡魂”
“什麼?”
華飛塵這下可是真的嚇了一跳,充斥在黑球內的陰魂鬼物都是黃泉煉獄幡的幡魂,並無實體。與古地通道中的陰魂如出一轍,都是人死後的怨氣凝結,陰寒詭譎,及不好惹。
這世上竟有蟲子可以吞噬幡魂?
那是什麼樣的蟲子?
不等華飛塵再繼續發問,一股寒意卻忽然從前方襲來,直朝他面門撲來。
華飛塵大驚失色。爆喝道:“小兒還敢偷襲”
這寒意顯然是楊開偷襲所至,他大喝之時連忙出手抵擋,轟隆隆一陣爆響,他眼角幾乎撕裂,身形爆退,一臉駭然的表情。
這算是他與楊開第一次正面交鋒,先前那多次交手只是他借助大陣之威下的黑手,所以壓根沒想到楊開的實力竟強悍如斯。
有大陣壓制,他竟將自己這個帝尊兩層境打的踉蹌後退。
這小子還是人?華飛塵不禁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恍若置身夢境。
楊開大笑道:“你們做初一,就不允許我做十五了?偷襲你有什麼好稀奇的,華長老莫不是以為本少該洗好脖子等你們來砍才是正道?”
華飛塵嘴角抽搐,卻是忍不住哼道:“那樣最好不過。”
楊開嘿嘿一笑,道:“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話間,身形爆閃,也不知道他如何準確地判斷到了華飛塵所在的位置,一出手便是毀天滅地般的攻擊襲來。
華飛塵大驚失色,連忙吼道:“尹師侄助我”
一個帝尊兩層境,在自家大陣中被低自己一層修為的對手攻擊,卻還要喊師侄相助,這老臉算是丟盡了。
但與自身性命比較起來,臉面又算得了什麼?
尹樂生自然不會讓華飛塵孤身涉險,聞聲便沖了過來,厲喝道:“楊開休要倡狂”
師侄二人瞬間聯手在一塊,帝元湧動之下,黃泉宗秘術眼花繚亂地綻放出來,與楊開纏鬥在一起,打的不可開交。
一聲聲爆響傳出,劇烈的能量波動朝四面八方擴散。
淩立於半空的符老和琳兒都露出古怪的神情。
符老皺眉道:“黃泉宗的人在搞什麼鬼東西?”
“一群廢物”琳兒咬牙罵道。
她連太乙玉桂碗這樣的帝寶都祭出來幫忙了,卻不想黃泉宗這群人竟還無法拿下楊開,實在讓她有些瞧不起。
“小姐,要不要老夫前去助陣?”符老徵詢地問道。
瞧裡面打的轟隆隆的動靜,華飛塵和尹樂生只怕是一時半會無法取得勝利了,符老好歹也是個帝尊一層境,若能助陣的話,勢必可以壓制住楊開的囂張氣焰。
“不用”琳兒一口回絕了,“本小姐親自出手幫他們,已是給足了他們顏面,你還去湊什麼熱鬧,如果連這都打不贏,那他們黃泉宗的人也太沒用了。”
符老不敢違令,只能俯首稱是。
就在這時,一片驚呼聲響起。
符老眼簾一縮,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那主持大陣的二十多個黃泉宗弟子此刻全都如遭雷噬,渾身打起了擺子,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水順著額頭滑落,嘴角邊甚至都溢出了鮮血。
他們似乎受到了什麼重創
“什麼情況?”符老瞪大眼珠子觀望,無論如何也看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
一個黃泉宗弟子大叫道:“長老救命,弟子的幡魂快要吞噬乾淨了。”
黃泉宗弟子,與黃泉煉獄幡性命相修,一杆鬼幡在手,實力大增,可若是黃泉煉獄幡有所損傷的話,那他們也勢必會受到極重的反噬。
他們確實只是在主持大陣,並沒有與楊開正面交手。
但楊開放出去的那些噬魂蟲,此刻卻是在不斷地吞噬他們的幡魂,速度極快。
這個弟子比較倒楣,所放出去的幡魂被噬魂蟲吞的乾乾淨淨,導致他的黃泉煉獄幡受損嚴重,連帶著他本人也受到了極大的反噬。
他話音未落,一道黑光便忽然從那巨大的黑球中激射了出來。
正是他以性命想修的黃泉煉獄幡。
可這弟子在見到自己秘寶的一瞬間不但沒有絲毫欣喜,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一幕,匆忙起身,掉頭就跑。
那飛射出去的黃泉煉獄幡如有靈性,緊追不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這黃泉煉獄幡便追上了這名黃泉宗弟子。
碰地一聲……
黃泉煉獄幡直接爆開,化為一團漆黑的能量將那黃泉宗弟子籠罩。
“啊……”
慘叫聲瞬間傳出,淒厲至極,似是遭受到了世間最恐怖的酷刑。
那些漆黑的能量就如一團團黑火,附著在這弟子身上,驅之不散,又如一條條無孔不入的毒蛇,順著他的毛孔,鑽進他的血肉之中。
慘叫之時,這黃泉宗弟子不斷地在地上打滾,雙手抓撓臉頰。
他用力之大,竟直接將自己的血肉都抓了下來,一眨眼的功夫,這人就變得鮮血淋淋,白骨森然。
“怎麼這樣……他怎麼了……”
那邊,正在催動太乙玉桂碗威能的紅衣少女俏臉發白,忍不住顫聲問道。
她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場面。
一個人若非真的太過難以忍受痛楚,又怎會對自己下如此毒手。
“萬鬼噬身”符老也是吞了口口水,驚魂未定道:“這人完了。”
黃泉煉獄幡威能大損,連帶著這個黃泉宗弟子也受到了反噬,這種反噬簡直比丟進油鍋中爆榨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說話間,那弟子身上的漆黑能量一斂,一下子全都鑽進了他體內,更加淒厲的慘嚎傳出,那人在地上不斷地打滾,一片片血肉被他親手撕下,鮮血很快將大地染紅。
第兩千五百五十二章 活該你有今天
前後不過十息功夫,那黃泉宗弟子便忽然渾身一陣抽搐,緊接著斷絕了生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而他的身上此刻無一完好之處,連那花花綠綠的腸子都被他自己給扯了出來,看起來駭人至極。
漆黑的能量依然在他身上燃燒著,似要持續到天荒地老。 咻咻咻…… 一道道黑光,接連不斷地從天羅封絕大陣內飛射出來,精准無比地朝一個個黃泉中弟子射去。 那些弟子們被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起身逃遁,口中大呼長老救命。 華飛塵哪有功夫救他們的命,此刻他與尹樂生兩人聯手也依然被楊開追得雞飛狗跳,連口氣都喘不過來,所以即便知道那些弟子正在遭受萬鬼噬身之苦也無能為力。 不過就算他此刻空閒,也是沒辦法救下那些弟子的。 對黃泉宗的弟子來說,萬鬼噬身是最恐怖的酷刑,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死法,這與他們修煉的功法,祭煉的秘寶有關。 但這畢竟是黃泉中的根本,又有哪個弟子不去修煉? 一聲聲慘叫傳出,這次卻不是那些陰魂了,而是被萬鬼噬身的黃泉宗弟子們。 短短三十息功夫,黃泉宗這邊的人手便折損了一小半,全都是因為黃泉煉獄幡破損而受到反噬身亡的。 不過大陣卻是依然在運轉。 天羅封絕大陣是個比較奇特的陣法,也是及其靈活的陣法。五個人可以佈陣,十個人也可以佈陣,二十個人也可以…… 所以即便這邊死了不少,那陣法也沒有停止運轉。 只不過黑球的顏色似乎變淡了不少,已經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有三道身影正在急速飛竄。激烈交鋒。 自己這邊的人手一下子死了一小半,剩下的黃泉宗弟子們自然是膽戰心驚,他們知道,再不逃的話自己跟那些死去的師兄弟們肯定沒兩樣,早晚都要被反噬而亡。 但華飛塵不開口,他們又哪裡敢逃?真要在這個時候逃走。他們必定會遭到整個黃泉宗的追殺,所以只能咬牙苦苦支撐。 “召喚鬼王啊,一群蠢貨!”尹樂生忽然破口大駡起來。 那些黃泉宗弟子聞言全都一震,緊接著面上閃過一絲決然的神色,忽然齊齊掐動靈決,渾身源力湧動。 緊接著,一口口精血從他們口中噴出,朝那黑球噴去。 殷紅的鮮血印入黑球之中,就如雨水落進了大海。很快消失不見。 可是黑球內的幡魂卻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不斷地沸騰咆哮起來。 華飛塵適時地飛撲過去,擋在楊開面前。尹樂生則迅速抽身後退,一臉怨毒地望著楊開,下一刻,他手上忽然出現一面鬼幡。 正是黃泉中弟子的標誌——黃泉煉獄幡。 他雙手握住這鬼幡,也是一張口,沖自己的秘寶噴出一口精血。猛地揮動之下,那鬼幡迎風便張。 呼哧呼哧…… 鬼幡之上忽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聲響。仿若呼吸之聲,讓人感覺及其詭譎。 而伴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那黑球之中的濃郁黑氣和無數幡魂竟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一樣,齊齊地朝尹樂生手上的黃泉煉獄幡彙聚過去。 不到片刻功夫,所有的黑氣和幡魂都消失不見。 楊開三人所在之地,視野一片清明。只剩下一個太乙玉桂碗的潔白光幕籠罩大地,封鎖空間。 楊開心頭一跳,本能地察覺到一些危險的感覺,與華飛塵爭鬥之時,忙裡偷閒地朝尹樂生那邊望了一眼。只見尹樂生獰笑不止,厲喝道:“楊開,這下看你死不死。” 他話落之時,手上的黃泉煉獄幡忽然爆為一團黑霧,而在那黑霧翻騰之中,兩隻猩紅的雙目忽然閃爍起妖異的光芒,似能吞噬人的神魂一樣,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緊接著,兩隻巨大的鬼爪從黑霧之中探出。 撩撩繞繞之際,一個巨大的身影呈現出來。 這身影高達五丈有餘,通體漆黑,卻是面目可憎,額頭處甚至還有一支朝天彎曲的獨角,嘴中遍佈獠牙,身影悠一出現,便給人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 四周的空氣似乎也一瞬間降至冰點。 呼哧…… 那身影的鼻孔中噴出一道白氣,竟將虛空都凍結。 “鬼王!”符老眼簾一縮,知道黃泉宗這些人是要拼命了,否則也不會祭出這樣的秘術,此秘術一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 這個鬼王,與古地通道內的鬼王可不一樣,古地通道內的鬼王是自然生成的,經年累月修煉到那等強大的修為,而眼前這一隻卻是黃泉宗眾多弟子利用自己所掌控的幡魂融合而出。 不可否認,這鬼王散發出來的氣息及其強大,竟堪比帝尊三層境強者,那陰氣一蕩,便是在外面觀戰的符老也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反倒是修為更低的琳兒相安無事,不過她的身上卻閃爍出一層微弱的光芒,似乎正是這光芒的籠罩,才讓她避免了被陰氣侵蝕的命運。 “師叔助我!”尹樂生厲喝。 華飛塵當即虛晃一招,逼退楊開,身形連閃之下直接退到尹樂生身旁,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處。 噗…… 鮮血從華飛塵口中噴出,正噴在那鬼王的身上,讓鬼王的氣息又增不少。 靈決掐動之下,華飛塵與尹樂生兩人神色一片肅然,似是產生了什麼共鳴,與那鬼王建立起了一層莫名的聯繫。 楊開神色凝肅地站在原地,眼珠子滴溜溜轉動,不停打量那鬼王。 不愧是東域的頂尖宗門,竟有如此離奇的秘術,他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卻不想還有這樣的變故。 那邊尹樂生咬牙厲喝道:“楊開,沒想到你竟如此強大,不過你能強的過鬼王麼?這可是我黃泉宗十幾人全部的力量,你必死無疑!” 楊開哼道:“這話今日你說了好幾遍了,本少不是還好好地站在這裡?” 尹樂生怒意難抑,也懶得與他再廢話什麼,手上靈決一動,爆喝道:“死!” 話落之時,那鬼王雙目綻放出殷紅光芒,如一只提線木偶般朝楊開撲來。 “給我吞了它!”楊開把手一指,那無數噬魂魔蟲振翅飛出,在半空之中組合成一團蟲雲,與鬼王正面碰撞。 轟隆…… 蟲雲一下子崩散開來,數不盡的噬魂蟲被撞飛出去,跌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反倒是鬼王屁事沒有,餘勢不減。 蟲雲畢竟是由無數噬魂蟲組成的,本身結構並不嚴密,哪能抵得住這樣的衝撞,自然一下子就散開了,看起來就像是不堪一擊一樣。 尹樂生哈哈大笑,道:“讓你囂張,讓你放肆,活該你有今天。” 話中之意,似乎覺得楊開覺無生理。 楊開嘴角邊噙著冷笑,漠然地注視著那撲來的鬼王,紋絲不動。 尹樂生的大笑聲戛然而止,瞪大眼珠子盯著前方,只見那鬼王身上竟不知何時爬滿了那種漆黑的蟲豸,明顯是剛才正面碰撞時悄悄落上去的。 哢嚓嚓…… 一陣春蠶咬桑葉的聲響傳出,奔襲中的鬼王竟露出極為痛楚的神色,張嘴嚎叫,速度也一下子變慢了不少。 “這……”尹樂生目瞪口呆,沒想到那些古怪的蟲子竟如此了得,居然連鬼王都可以吞噬。 華飛塵的臉色忽明忽暗,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之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驚呼道:“噬魂蟲,這是噬魂蟲!” 他是帝尊兩層境強者,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年,見識閱歷自然豐富無比,認識噬魂蟲也不足為奇。 他一開始也沒能認出來,畢竟這些噬魂蟲跟他從典籍中看到的實在不太一樣,無論是個頭還是兇殘程度都運**籍中所記載可以比擬。 直到此刻,他才靈光一閃。 知道這是噬魂蟲之後,華飛塵神情變得慌亂無比。 尹樂生或許不知道噬魂蟲的厲害,可他清楚啊,黃泉煉獄幡和陰魂鬼物最怕這玩意了。怪不得之前那麼多弟子慘遭毒手,原來是這種東西在作祟。 他說話之時,之前那些被撞飛出去掉落在地上的噬魂蟲也都慢慢爬了起來,振了振翅膀,嗡嗡飛出,朝鬼王撲咬過去。 一瞬間的功夫,龐大的鬼王便被噬魂蟲覆蓋住了,只剩下兩隻猩紅的眼睛還依稀可辨。 受到噬魂蟲的啃食,鬼王似乎有些不太受尹樂生和華飛塵兩人的控制,不斷地慘嚎扭動,顯得極為痛楚。 華飛塵知道情況不妙,連忙爆喝道:“速戰速決!” 噬魂蟲一出,他們根本拖不起,時間久了,鬼王只怕要被啃的連渣都不剩,到時候他和尹樂生也得受到萬鬼噬身之苦。 十幾個弟子死在眼前,華飛塵可不想赴了後塵。 尹樂生也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當下便與華飛塵兩人聯手,強行驅動鬼王攻擊。 吼…… 一聲咆哮,鬼王的兩隻眼珠子愈發殷紅,猶如澆築了鮮血一樣,它不再理會噬魂蟲的干擾,而是直接朝楊開飛撲過去,身在半空之中,那巨大的鬼爪伸手一握,手上忽然出現一支漆黑的鐮刀,隔空就朝楊開劈了過去。
第兩千五百五十三章 小丫頭找死
鬼王這一擊氣勢極為驚人,攻擊未到,那凜冽的勁風便已割的楊開肌膚生疼。
嗡……
百萬劍劍身嗡鳴,楊開斜劍上撩,一身帝元兇猛催動,劍光璀璨耀眼。
咣當一聲,火花四濺。
鬼王撲來的身形微微一頓,那巨大的身體都有些後仰,可見楊開這一擊的力道何其強大,從鬼王身上回饋回來的資訊更是讓尹樂生和華飛塵同時眼簾一縮,不敢相信。
與此同時,楊開卻如破布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直接撞在那潔白的光幕上才停住身形。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似沒想到鬼王的實力竟如此厲害。
那邊尹樂生見楊開吃虧,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有我與華師叔聯手驅使,此鬼王的實力堪比帝尊三層境,楊開,你拿什麼跟我鬥,快快受死!”
話落之時,再次催動鬼王朝楊開撲來,看那架勢是要趁楊開還沒喘過氣取他性命了。
嗤嗤嗤嗤……
那巨大的漆黑鐮刀再次劈來,威猛不可擋,直接將楊開的身體破成兩半。
華飛塵眉頭一揚,毫不猶豫地道:“虛影!”
兩人聯手之下,似乎感知都變得及其敏銳,一下子就瞧出了楊開早已遁開,那被劈開的只是楊開留在原地的一道虛影而已。
“鬼王回來!”尹樂生也是不假思索地大喝一聲,手上法決連變,那邊鬼王忽然爆為一團黑霧,詭異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尹樂生和華飛塵兩人面前三丈處,楊開的身形詭異浮現出來,神色冷漠,手上百萬劍劍芒吞吐,便要朝兩人斬下。
尹樂生與其四目對視,冷笑不迭。不見絲毫慌亂。
在楊開身後,一團黑霧突兀地顯露出來,黑霧之中,鬼王的身體忽隱忽現。巨大的鐮刀橫空掃來。
楊開眉頭一皺,背後寒意襲來,哪還不知道鬼王已追到身後。
他也沒想到這東西竟是如此難纏,簡直如跗骨之蛆般擺脫不得。他本打算擒賊擒王,將尹樂生和華飛塵給幹掉。不與那鬼王正面交鋒。
可如今看來,這個算盤有些打不響啊。
匆忙之間,楊開只能再次從原地遁開,待到重新出現,已在十幾丈開外。
“跳來跳去有什麼意思,楊開,你若還是男人的話,就放開手腳來大戰一場!”尹樂生勃然大怒,他發現雖然封鎖了這一片空間,讓楊開無法施展空間神通遁走。但是在這一片被封鎖的空間內,楊開卻依然悠忽自如,滑的跟泥鰍一樣,根本抓不住啊。
楊開冷笑不迭:“你與自家師叔聯手,又有這麼多師兄弟佈陣助威,還好意思說要放開手腳與我大戰一場?你腦子沒壞吧?”
尹樂生被說的臉色訕訕,卻嘴硬道:“有本事你也找師叔和師兄弟來,尹某必不會多說你什麼。”
楊開哼道:“強詞奪理。”他手上百萬劍一指尹樂生,挑釁道:“姓尹的,新仇舊賬今日註定要算清。你若是還是個男人的話就跟本少單打獨鬥,看本少是不是能把你打的你娘都認不出來。”
“我娘早死了,扯她作甚!”尹樂生怒道。
楊開譏諷道:“你好歹也是黃泉宗首席大弟子,更是大荒星域的一方霸主。怎麼?連與我單挑的膽量都沒了?”
尹樂生臉色陰沉,心中怒火翻湧,連帶著被他控制的鬼王也是身上光芒閃爍不定。
無論是身為黃泉宗首席大弟子,還是身為大荒星域的霸主,尹樂生都有著自身的驕傲,若是旁人說這話。他早沖過去大耳光伺候了,可面對楊開,他真心不敢與之單挑。
楊開的實力和本事他也見識到了,自己絕非對手,逞這一時之氣吃虧的是自己。
“師侄,他在拖延時間!”華飛塵冷著臉道,說話之時,有意無意地瞧了一眼那鬼王。
鬼王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噬魂蟲,不斷地傳出哢嚓嚓的聲響,明顯正在吞噬鬼王的能量,就這麼一點功夫,華飛塵已經感覺到鬼王虛弱了不少,若是再磨蹭下去,只怕楊開沒殺掉,鬼王就先沒了。
鬼王一旦被滅,在場的所有黃泉宗弟子都要受到反噬,連他和尹樂生也不例外。
“我知道!”尹樂生咬牙道。
“事不宜遲,趕緊動手!”華飛塵爆喝之時已再次掐動靈決。
尹樂生與之配合,目光有意無意地朝外面的琳兒望了一眼。
“真是廢物!”琳兒冷哼一聲,一群人打一個,連天羅封絕大陣這東西都佈置出來了,竟然還被人家殺的雞飛狗跳,黃泉宗這群人怎麼如此不堪大用。
若早知道的話,自己也不會來找他們幫自己出氣了。
現在氣沒出掉,倒又積攢了不少,尤其是見到楊開在那邊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琳兒肺都快氣炸了,恨不能親自上去教訓一下他。
她也不想想,自己一個道源三層境,哪有本事教訓的了楊開,沒看到華飛塵和尹樂生等人現在都如臨大敵麼。
“嗷……”也不知道黃泉宗這兩位帝尊境催動了什麼秘術,那鬼王忽然仰天咆哮一聲,手上的鐮刀威能大盛,巨大的身形猶如柳絮一般,一瞬間就飄到了楊開面前,狠狠掃來。
楊開不耐道:“三番兩次,你們以為這種攻擊對本少還有用?”
他如今也不急著擒賊擒王了,只需要跟黃泉宗這群人繼續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噬魂蟲就能將鬼王啃食殆盡,到那時候甚至無需他親自出手,黃泉宗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所以說話之時,他便要從原地閃開。
可就在這時,一直籠罩著大地的潔白光幕上,那巨大的古桂虛影竟晃動起來,一截樹枝從光幕之上剝離,如閃電般朝楊開卷來。
楊開哪能想到如此變故?
這潔白光幕他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還以為是黃泉宗等人佈置下的手段。
之前這玩意也沒什麼異常的動靜,只是封鎖了空間,所以楊開根本沒有防備。
這一時不察,竟讓他的一隻胳膊被那樹枝捆住了。
他愕然之下用力一掙,居然沒有掙脫。
這還沒完,古桂虛影不斷晃動之時,又有三條樹枝如軟鞭一樣朝他襲來,精准無比地將他的另外一隻胳膊和兩隻大腿卷住。
一瞬間的功夫,楊開就被四條樹枝糾纏,拉扯成一個大字形。
樹枝繃緊,將他拖到半空之中。
楊開豁地扭頭,瞪向那叫琳兒的紅衣少女,只見她小臉微微有些蒼白,手掐著靈決,似乎正在催動什麼秘術。
是她搞的鬼!
楊開恍然大悟,咬牙厲喝道:“小丫頭你找死!”
他因為顧忌對方的背景,所以之前在荒城中只是略懲小戒,在這裡看到她與黃泉宗的人攪和在一塊,也沒想對她怎麼樣,只打算解決掉黃泉宗的這些人之後不理會她。
哪知道她竟還有這樣詭異的手段,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楊開心中是真動了殺機。
琳兒見他這般兇神惡煞,也是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咬牙道:“你死我都不會死!”
那邊尹樂生大笑道:“琳兒小姐幹的漂亮,我看這小子如何躲!”
華飛塵雖然一言不發,但卻在賣力催動帝元,與尹樂生一起控制鬼王撲到楊開面前。
巨大的鐮刀劈下,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尹樂生眼珠子瞪圓,似乎是想欣賞一下楊開受死的場景。
華飛塵也是面含微笑,覺得事情總算是完了,若是在這種情況下楊開還能逃出升天,那就太匪夷所思了。
攻擊瞬息而至,楊開瞳孔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口中低喝一聲:“龍化!”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楊開背後一道金光燦燦的龍頭浮現出來,整個天地似乎都在戰慄,龍威彌漫之下,萬靈臣服。
那迎面撲來的鬼王身形不禁微微一頓,劈來的攻擊也是停滯了一瞬間。
尹樂生和華飛塵張大了嘴巴,怔怔地看著那仰首咆哮的龍頭,一種荒謬至極的感覺自心中生起。
琳兒更是不堪,她修為最低,在那龍威的影響之下,嬌軀一晃,險些一頭栽了下來。受此干擾,太乙玉桂碗的威能也是大減。
她本就無法發揮出這帝寶的全部威能,也無法持續太久,被這麼一影響,潔白的光幕竟有要崩潰的徵兆,也虧得她見過不少大場面,所以連忙咬牙撐住,不敢讓楊開掙脫自己的束縛。
金燦燦的龍首虛影只是一晃,便鑽進了楊開的身體內。
緊接著,楊開的雙手化作龍爪,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膚詭異地出現一片片龍鱗,甚至就連背後,都出現了一條由金色能量組成的龍尾,掃的大地出現一道道溝壑,觸目驚心。
轟……
鬼王的攻擊如期而至,直接劈在楊開的胸口上。
咯吱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火花四下飛濺。
鬼王這一擊似不像劈中血肉之軀,而像是劈在了最堅硬的秘寶之上。
楊開一口鮮血噴出,讓人目瞪口呆的是,旁人噴出的鮮血都是紅色,他的卻是金色。
而他的胸口位置處,更出現了一道長達一尺的傷口,深可見骨。
繞是楊開施展出了龍化秘術,極大地提升了自身的防禦力,硬接了鬼王這一擊後也是不好受。
第兩千五百五十四章 我在黃泉路上等你
若非噬魂蟲吞噬了鬼王不少力量,若非他本身肉身就極為強悍,這一擊只怕真會要了他的命。
性命雖無憂,但那傷勢卻是極為驚人,尤其是傷口附近,竟有漆黑的能量纏繞,阻擾楊開的恢復,侵蝕他的血肉。
這是鬼王的陰寒之力,極難驅除。
“這……都沒死?”尹樂生瞪大了眼珠子失聲驚呼,他簡直不敢相信,楊開的身體到底有多麼堅硬,還有剛才那詭異的秘術,他分明看到了一隻龍頭,還感受到了純正的龍威。
那該不會真是一隻聖靈吧?
想到這裡,尹樂生沒來由有些腿肚子打顫。
“我……我快堅持不住了。”琳兒咬牙低呼道。
以她的微末修為,能催動太乙玉桂碗這樣的帝寶堅持這麼長時間已殊為難得,本就堅持不了多久,再加上剛才被龍威威懾,心神震盪,此刻一身源力不濟,根本無法再持續下去。
尹樂生和華飛塵聞言大驚,再不敢怠慢,齊齊催動帝元,再次控制鬼王撲殺而上。
好不容易借助這位小姐之力將楊開束縛住,成為了一個靶子,若這樣都殺不死他,那等待自己等人可就是死路一條了。
“你們都得死”楊開眸露寒光,奮力一掙。
只聽哢哢幾聲輕響,束縛住他手腳的那些樹枝便被掙斷了。
琳兒嬌呼一聲,似是受到了一些反噬,那潔白的光幕悠地一收,重新化作一隻晶瑩剔透的玉碗朝她飛去,被她收入體內消失不見。
沒有了這帝寶的壓制,楊開驀然感覺壓力一輕,整個人都精神抖擻起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潔白的光幕竟是一件帝寶所化。
鬼王猙獰撲來,楊開卻恍若未見,神色肅穆。渾身帝元如潮水一般湧動,雙手迅速結著法印。
“歲月枯榮,如梭如夢”
歲月大帝神通一出,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定格。
那印決轟隆隆地朝尹樂生和華飛塵兩人拍去。兩人卻是渾然不知,瞪大眼珠子望向前方。
似乎只是一瞬間,又似乎是千萬年。
當兩人的眸子重新恢復清明之時,那印決已拍到近前。
尹樂生一臉驚恐之色,雙手迅速舞動。口中精血不斷噴出,爆喝道:“師叔頂住啊”
也不知道他施展了什麼秘術,他竟如泥鰍一般急速朝後遁去,而與此同時,他一身精氣神竟急速衰弱下去,晉升才沒多久的帝尊境修為也是一路狂跌……
這秘術似乎對自身的傷害極大。
“你……”華飛塵悲憤欲絕。
旁人不知道尹樂生到底施展了什麼秘術,他卻是清楚無比。
尹樂生明顯是自斬了修為,借此放棄了與自身的黃泉煉獄幡的聯繫。如此一來,他便可以不受萬鬼噬身的反噬,但相應地。他等於是放棄了這麼多年在黃泉宗的修煉成果。
一切全部都要從頭開始,甚至還有損傷根基的危險。
自己受這位師侄所托,帶著二十多弟子前來幫他剪除仇人,到了這生死危機關頭,他竟臨陣脫逃,反倒將自己推了出來頂缸。
還有什麼能比這種事更讓人鬱悶?
華飛塵幾乎沒氣的吐血,心中暗罵黃泉宗真是養了一隻白眼狼,以前怎麼沒看出來,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若還有選擇的話,他寧願在宗門內好好打坐修煉,怎會跑出來趟這渾水,搞的他現在生死存亡只在一線之間。
種種念頭還沒轉完。歲月如梭印已經拍到了他的身上。
也多虧有他的抵擋,才得以讓尹樂生遁了出去。
肉眼可見地,華飛塵的肌膚變得老邁,生機迅速從他的身上流逝,時間仿佛從他身上流淌過千百年……
“畜生”華飛塵扭頭望著尹樂生逃遁的方向,咬牙罵出兩個字來。緊接著腦袋一歪,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歲月之力侵蝕他的身軀,讓他根本無力抵擋,死亡只是遲早的事。
而沒了他的驅使,那鬼王忽然狂性大發,雙目赤紅,猶如燃燒的炭火,揮舞著手上的巨大鐮刀漫無目的地攻擊起來。
“啊……”
十幾聲慘叫同時響起,那些還苟延殘喘的黃泉宗弟子齊齊倒在地上,身上冒出了漆黑的能量,猶如火焰般將他們燃燒。
他們顯然是遭受了反噬,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楊開沒去理會他們,也沒去管失去控制的鬼王,只是冷眼朝琳兒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哼道:“等會收拾你”
琳兒一接觸他那冰寒的目光,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似乎是真的沒嚇到了,卻依然倔強地瞪著楊開,毫不退縮。
楊開身形晃動,已朝尹樂生追了過去。
“小姐,快逃”符老額頭上冷汗密佈,連忙悄悄傳音。
這個時候不跑,只怕就再沒機會逃跑了。黃泉宗兩位帝尊境聯手,更有二十多弟子輔助,甚至連鬼王都召喚出來了,竟還拿楊開沒辦法,反而被他殺的雞犬不寧。
這叫楊開的傢伙,實力簡直強的冒泡啊。
自己在荒城中實在輸得不冤,憑他表現出來的實力,想殺自己只怕跟捏死一隻螞蟻沒區別。
“逃什麼”琳兒怒道,“本小姐就在這裡了,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對我出手。”
她說的也是氣話,主要是還真沒人敢對她下什麼殺手,更何況,她現在腿軟,實在是跑不動。
符老大急,道:“小姐你沒看他都殺紅眼了麼,待會誤傷了小姐千金之軀,讓老夫如何跟大人交代啊。”
琳兒哼哼道:“給他一百八十個膽子,他試試看好了。”
符老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楊開因為小姐從中作梗,被那鬼王劈了一下,傷口到現在還在流血,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小姐啊,自己苦口婆心勸說無用,偏偏他又不敢對小姐用強,真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那邊,尹樂生才逃出沒多遠,便被楊開給追上了。
楊開精通空間力量,追蹤逃跑是強項,更何況尹樂生現在實力大跌,氣息不斷衰弱,儼然已到了道源境的邊緣,哪裡能跑的過他。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只見楊開就如鬼一樣跟在他身後,一張臉沉的幾乎能刮下一層寒霜,一邊追一邊揶揄道:“跑?我看你往哪裡跑?”
尹樂生情知知道是跑不掉了,狠狠心,手上忽然出現一物,一咬牙轉過身便要催動其威能。
可這轉身的瞬間便嚇了一跳,因為楊開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冷冷地盯著他手上的東西。
不等尹樂生催動力量,楊開已經一揮百萬劍。
刷地一聲……
尹樂生一隻胳膊飛了出去,鮮血頓時如噴泉般從斷臂處湧出。
楊開伸手一招,便將他本來攥在手心中的東西取了過來,瞧了一眼,冷哼道:“帝絕丹就知道是這鬼東西”
之前在碎星海中,他吃過問情宗少宗主封溪一次大虧,知道像他們這樣的宗門最優秀弟子,都有長輩賜予的寶物護身。
帝絕丹是最常見的東西。
雖說凝練不易,還屬於消耗品,但身上備有一枚的話,卻在關鍵時刻能起到反敗為勝的效果。
封溪就差點用他老爹的帝絕丹幹掉楊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楊開對尹樂生又如何不會防備。
所以這次壓根不給他祭出帝絕丹的機會,直接將他的手斬了下來。
“啊……”
手臂被斬的尹樂生似乎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斷臂,慘呼一聲,踉蹌後退,直接倒在地上,臉色灰敗。
錚……
一抹寒光逼近,楊開手持百萬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劍尖指在他的鼻樑上,劍芒猶如毒蛇之芯,吞吐不定。
尹樂生的慘呼戛然而止,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一臉驚恐。
他知道自己敗了,而且敗的極為徹底,就算楊開這次繞過他,只怕他也無法再修煉上去了,因為剛才為了逃命他動用禁術自斬了修為,已損根基,此刻一身力量已經跌落到了聖王境的層次,而且還在不斷地往下跌著。
“說起來,我們似乎也沒什麼深仇大怨。”楊開望著尹樂生,任由胸口處的鮮血滴落在地上,面無表情道:“你這是自尋死路啊”
他若老老實實待在黃泉宗鞏固自身境界,放下與楊開之間的恩怨,來日未必就不能接替他師傅的衣缽,掌管黃泉宗,可他偏偏帶人來這裡截殺楊開。
一步錯,步步錯
尹樂生獰笑道:“武道之路,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誰又說的清楚,今日我敗,他日你也未必能走到巔峰,你又得意什麼”
“或許吧。”楊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道:“不過我可以比你走的更遠,看的更多。”
尹樂生嘴角一抽,似乎無言以對。
“有什麼遺言?說來聽聽”楊開淡淡問道。
尹樂生咬牙道:“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還嘴硬”楊開冷哼一聲,劍尖往前頂了一下,“信不信我不殺你,將你抽魂煉魄”
尹樂生一下子閉上了嘴巴,再也不敢放肆了。
有時候死並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楊開歪頭瞧著他,咧嘴一笑,道:“騙你的。”
說話之時,百萬劍微微下沉,徐徐捅去。
尹樂生的眼珠子一瞬間瞪圓,清楚地聽到百萬劍插進自己身體,捅進自己心臟中的動靜,那緩慢而恐怖的感覺,瞬間將他籠罩……
第兩千五百五十五章 真要殺
「我黃泉宗……絕不會輕饒了你!」 一聲近乎呢喃般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楊開扭頭望去,只見那邊生機快要斷絕的華飛塵躺在地上,瞪大眼珠子朝這邊望來,一雙眼睛裡全是灰白,仿佛不知道死了多少天的魚眼。 說完這句話,他也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中了歲月如梭印,強撐到現在才死去,他也算是不錯了。 死人的威脅楊開自然不會在意,伸手一挑,將尹樂生手上的空間戒取下,丟進自己懷裡。 這位可是黃泉宗的首席大弟子,身上的好東西必定不少,楊開豈能錯過。 還不等他轉身去處理華飛塵的實體,楊開忽然臉色一變,急忙將手中握著的帝絕丹扔了出去。 碰…… 一聲爆響,帝絕丹一下子爆開,化為齏粉消散在空中。 楊開臉色陰晴不定,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壞透了,咬牙道:「禁制!」 他不知道這帝絕丹上被設下了什麼禁制,但肯定跟尹樂生的生死有關,這畢竟是黃泉宗宗主賜予尹樂生的護身寶物,尹樂生一死,那禁制就被觸發了,導致這枚帝絕丹就這麼白白浪費。 楊開心疼死了,可事到如今,心疼也無用,只能收拾了一下情緒,走到華飛塵身邊將他的空間戒也收了起來。 那邊失去控制的鬼王已經不足為慮,無數噬魂蟲在它身上啃咬著,將它當成了可口的美餐,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將其吞噬殆盡。 地上橫七豎八趟了二十多具屍體,血腥味刺鼻。 楊開自己也受傷了,那被鬼王一鐮刀劈中的傷口直到現在也沒能癒合,傷口邊緣翻卷的血肉上漆黑的能量纏繞,不斷地腐蝕。 楊開伸手一招,立刻便有一小片噬魂蟲朝他飛了過來,落在他的傷口處。 噬魂蟲既然能啃食鬼王。那對付鬼王的陰寒之氣肯定也沒問題,召它們過來是要處理傷勢的。事實正如他所想的那樣,噬魂蟲一落入他的傷口處,便賣力地吞噬起來。 不大片刻功夫,那漆黑的能量就被吞噬乾淨,沒了這陰寒之氣的侵蝕干擾,楊開體內金血的強大恢復能力終於發揮出了作用,傷口處血肉蠕動,恐怕用不了幾日便能痊癒。 直到這時。楊開才扭頭朝紅衣少女那邊望去。 雙方目光倏一接觸,琳兒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別看她剛才嘴上說的漂亮,其實心裡也是怕得要死。她可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如此兇殘,竟能以一敵多,反而將敵人全部斬殺,而且他殺的還不是一般人,那可是黃泉宗的兩個帝尊境,外加一群佈置了天羅封絕大陣的道源境啊。 再配合著楊開胸口處那巨大的傷口,更添一份猙獰的感覺。 眼看楊開朝這邊望來,說不慌那是假的,琳兒現在也是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跟符老逃了算了,留在這裡逞強做什麼啊。 她也不想想,以楊開的本事,即便她想逃也逃不了多遠,除非她與符老遁回古地通道,借助奇霧的干擾方才能擺脫掉楊開。 沙沙沙…… 楊開一步步朝那邊行去,目光冰寒,給了琳兒極大的壓力。 符老護主心切。已經閃到了琳兒面前,一臉戒備的神情。 「還算老實!」楊開走到他們面前三丈處,站定身形,劍鋒一指。冷冷道:「看在你們這麼老實的份上,本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說吧,想怎麼死?」 符老一聽就急了,這位還來真的啊?這天底下有幾個人敢拿劍指著自家大小姐問她想怎麼死?看楊開那一臉殺機的樣子,似乎是真的不打算放過自己兩人了。 想來也是,先前他被小姐用帝寶束縛,差點命喪在黃泉宗的人手上,換誰心裡也有氣。 可是小姐如何能死?她若死了,這天下只怕是要大亂。 符老沉聲道:「這位少爺,冤家宜解不宜結,這次是我們做錯了,你高抬貴手,就當今日之事沒發生過怎樣?」 「沒發生過?」楊開斜眼望著他,一肚子惱火,冷哼道:「本少身上的傷口難道是假的?如何能當沒發生過?」 傷口還沒癒合呢,白森森的骨頭還露在外面,這豈能當沒發生過。 符老臉色一沉,道:「老夫這般說也是為你好,你若執迷不悟的話,必定大難臨頭。」 楊開氣及反笑,道:「本少知道你們來頭不小,背後有大人物撐腰,但那又如何,落在本少手上,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失敗者當有失敗者的覺悟,還敢這般大言不慚,信不信我一劍捅了你!」 說話間,楊開劍鋒一轉,直接頂在符老的胸口上,手腕晃動著,那鋒銳的劍尖切割得符老衣衫裂開,嚇得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強撐起來的氣勢也瞬間煙消雲散,如霜打的茄子一樣。 他還真怕楊開一怒之下將自己給捅了,小姐若是被殺,這傢伙肯定大難臨頭,可若是自己被殺的話,可沒人替自己出頭的。 自己本就是一個護衛,負責保護小姐安全的,如今連自己的命都保護不了,如何保護小姐。 碰到不要命的了! 符老心中那個恨啊,早知道這人如此強大,早知道黃泉宗那群人那般廢物,他怎會主動找上門來與黃泉宗合作,帶著小姐三番兩次地挑釁楊開? 可話又說回來了,誰知道一個帝尊一層境這麼猛啊。 「那、那你想怎樣?」符老軟了氣勢,弱弱地問道。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低頭不行啊,什麼屈辱暫且放到一邊,等活命了再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 楊開臉色一沉,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本少說了,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你家小姐這般執迷不悟,早晚要闖出大禍,不如本少現在就替你背後的大人清理門戶,省得他多操心。」 符老大驚,感情自己剛才說的都是對牛彈琴啊,這人殺機不泯,一心要致小姐於死地,這可如何是好? 他不敢再猶豫,連忙道:「你可知道我們是什麼人,我家小姐又是什麼人,她可是……」 「滾開!」楊開不等他把話說完,便一腳踹了過去。 符老根本防備不住,眼睜睜地看著那大腳朝自己面門處踹來,慘呼一聲,直接飛了出去,鼻子差點都被踹塌了,倒在地上哼哧哼哧半天爬不起來。 楊開一腳料理了符老之後,雙目一瞪紅衣少女,沉聲道:「你這磨人的小妖精,荒城中本少好心放你一馬,你不懂感恩圖報也就罷了,竟還與黃泉宗聯手欺負本少,今日便取你性命,叫你知道這世上有些人你得罪不得。」 琳兒大驚,花容失色道:「你敢!」 可話沒落音,她便看到楊開舉劍朝自己劈來。 霎時間,琳兒一張俏臉變得蒼白無比,死亡的氣息將她籠罩,讓她渾身冰涼,手腳發冷。 她從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從小到大,養尊處優,呼前喝後,所過之處,誰人敢不聽號令?更不要說有人敢殺她了。 可是現在,便有那麼一個人要她的命,不止是嘴上說說,還真就動手幹了。 她只是道源三層境,剛才施展帝寶消耗巨大,如今連路都走不穩,面對這一擊如何能防備得住。 死……原來是這種感覺? 真有人敢殺自己?琳兒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就如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百萬劍橫空劈下,楊開絲毫沒有留手,帝元鼓動之時,便是符老在前也能一破為二,更不要說嬌滴滴的琳兒了。 可就在百萬劍即將劈中之時,琳兒頸脖處的一枚漆黑吊墜忽然爆裂開來,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將她包裹在其中。 轟…… 一聲巨響傳出,百萬劍劈在那屏障之上,竟不能損其分毫,反倒將楊開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楊開眼簾一瞇,絲毫沒有驚訝之色,仿佛早有預料一樣,緊盯著那漆黑的屏障,冷哼一聲。 而那漆黑的屏障在護住琳兒之後,立刻便化作一道黑光,在附近轉悠了一圈,直接射入倒在地上的符老身上。 嗡…… 天地嗡鳴,一股難以想像的威壓忽然瀰漫出來,看那源點明顯就是符老所在之地。 嘩啦啦…… 方圓百里之內,鳥飛獸散,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亡命奔逃。 楊開也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暗暗戒備。 眼前這情景他再熟悉不過了,分明就是強者魂降啊。 當日在碎星海中,封溪就玩了這麼一齣,令他記憶猶新。 這些出身頂尖宗門的精銳們,一個個似乎都有壓箱底的手段,帝絕丹只是最常見的,魂降無疑要更厲害一些,那是真正的強者一縷神魂降臨,雖說無法發揮出強者的全部實力,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強者魂降,帶來的不僅僅是實力上的壓力,更多是威望和名聲的忌憚。 頂尖強者就那麼些人,一旦神魂降臨,誰敢輕視? 封溪能讓他老爹魂降碎星海,眼前這位琳兒小姐自然也能讓她背後的強者魂降此地。 楊開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齣,所以壓根沒指望能殺掉琳兒,只是心頭這口惡氣不出,實在不爽。
第兩千五百五十六章 幽魂大帝
那莫名的強者選擇魂降在符老身上估計也有自己的考慮,一來琳兒是個女子,多少有些不便,二來符老的實力比琳兒要強很多,魂降在他身上也能發揮出更多的手段,而且即便事後符老身體有什麼損傷也無所謂。
強者魂降,對弱者的身體也是有極大的負荷的。
在楊開的注視下,躺在地上的符老直挺挺地站了起來,一頭花白的頭髮無風自動,一雙眸子深幽如海,令人心生敬畏。
眨眼間,符老的氣質便大變,目光掃來,似能睥睨天下,不怒自威。
符老目光一掃,在楊開身上停留一瞬,然後就轉到了琳兒那邊,神色寡淡,不知喜怒如何。
琳兒此刻似乎也反應了過來,伸手摸了下自己頸脖處原本那吊墜所在的位置,又瞧了瞧符老,對上那熟悉的目光後,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已經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了。
“爹……”她輕聲呼喚,聲如蚊蠅,並沒有因為自己老爹魂降而感到高興,反而一臉害怕的表情。
“哼”符老冷哼一聲,淡淡道:“你不是應該在閉門思過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句話問的琳兒啞口無言,目光畏畏縮縮,壓根不敢與其對視。
楊開心中一動,感情這位大小姐是偷偷跑出來的啊,怪不得自己老爹魂降過來都害怕成這樣。怎麼這些小丫頭都喜歡這樣幹啊,莫小七也是經常從靈獸島跑出來,眼前這位也是。
都是被慣的,楊開心中冷哼。
“又闖什麼禍了”符老開口問道。
琳兒不答,目光左顧右盼,似是想尋找逃跑的道路。
“問你話為何不說”符老忽然低喝一聲。
琳兒嬌軀一顫,條件反射般地脫口道:“女兒被人欺負了……”
說話間,眼淚刷刷地往下掉落,一顆一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要多傷心就有多傷心。哪還有之前的囂張跋扈,與早先的表現判若兩人。
楊開都驚呆了,心想這位大小姐演技當真不俗,看樣子平常沒少幹這種事。
那眼淚水說來就來。就跟不要錢一樣嘩啦啦地往下流著,哭的叫一個傷心欲絕,好像真被人怎麼了一樣,她還伸手一指楊開,道:“就是這人。他還想殺我,爹你要替我做主啊。”
符老面無表情道:“還有人敢欺負你?是你自己仗勢欺人,到處惹事,被人教訓了吧?”
他似乎對自己這個女兒極為瞭解,所以壓根就沒信她的話,三言兩語就切中要害。
琳兒的哭聲戛然而止,張大嘴巴望著符老。
“大人果然英明”楊開連忙抱拳道,一臉笑意。
符老扭過頭,淡淡地望著楊開:“本座與自己女兒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楊開不禁撇了撇嘴。心裡別提多膩味了。
符老道:“見到本座你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楊開哼道:“有什麼好驚訝的,若非有你縱容保護,就憑你家女兒這脾氣和惹禍的本事,焉能活到今日,早不知道死在哪了。”
這傢伙對自己一點都不客氣,楊開也懶得給他好臉色,反正這次的事他也沒錯,楊開就不信他真能以大欺小把自己怎麼樣。
封溪的老爹封玄可以不顧顏面,強行替自己兒子出頭,但眼前這位絕對不可能。他多少也要顧忌下自己身份的。也正是因為這個,楊開才一點都不害怕。
琳兒愕然地望了一眼楊開,萬沒想到這傢伙膽子竟如此之大,面對自己父親竟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自己怎麼招惹上這種人了,琳兒悔得腸子都青了。
符老眼神一厲,凝聲道:“小子,你在指責本座管教不嚴?”
楊開哼了哼,沒搭理他。這麼明白的事情,問出來打自己的臉又是何必?
符老見他一副淡然的模樣。也是驚奇不已,開口道:“你不怕本座?”
楊開撇了他一眼,道:“怕你做什麼?”
若是沒去碎星海之前,楊開或許還會懼怕,但他如今也不是沒見識的人,連紅塵大帝和噬天大帝都見過了,早就經驗豐富。
“你可知本座是什麼人?”符老又問。
楊開漠然了一會兒,這才一抱拳,道:“小子楊開,見過幽魂大人”
這一禮,非忌憚懼怕,而是對強者的尊敬。
符老這下是真的驚了,無他,楊開竟一口叫破了自己的身份,可見他並非不知道自己的來歷。
正如楊開所說,魂降而來的乃星界十大帝尊之一,幽魂大帝,也是東域的霸主,幽魂宮便是他所創建的。
那流通在整個星界的神魂之契,也是這位創造出來的東西。
楊開能知道,不過是因為黃泉宗等人對琳兒的態度,黃泉宗好歹也是東域的頂尖宗門,若非琳兒身份比他們還尊貴,他們豈會對她那麼客氣?
比黃泉宗的人身份還高貴的人還能是誰?
前前後後一聯繫,知道這一點不足為奇。
“你如何知道?”符老眉頭一揚。
楊開嘿嘿一笑,道:“猜的。”
符老目光閃爍了一下,倒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沉吟片刻道:“你既早知琳兒的背景,又何以敢對她痛下殺手?莫非……你是想引本座現身?”
這老傢伙,腦袋不是一般的靈光……
被他點破,楊開也沒再藏掖,一抱拳道:“大人目光如炬,小子確有此意。”
當然,他要是不現身的話,楊開就真的殺人滅口了。琳兒三番兩次招惹他,更差點讓他死在黃泉宗的人手上,這事楊開可不能當沒發生過。
符老好奇道:“你費盡心思引本座現身所欲何為?”
楊開嘆了口氣,苦著臉道:“大人,小子這也是沒辦法啊,實在是被你家女兒給逼得。”
“關我什麼事了”琳兒此刻倒也不慌了,父親魂降在此,她性命肯定無憂,她要擔心的是這次被抓回去也不知道要被關多久的禁閉。
楊開撇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若非你有這背景,你以為現在還有命說話?”
琳兒哼了一聲,撇開腦袋懶得與他分辨,不過回想起楊開剛才一劍劈來,絲毫不帶猶豫的場景,還是不免有些心有餘悸,心中也知道他說的沒錯,若非有父親保護,她確實已經沒命了。
楊開愁眉苦臉,抱拳道:“幽魂大人,你家女兒三番兩次為難於我,小子本不想與她一般計較,小丫頭家嘛,調皮點也是情有可原的。可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他,她非但不領情,反而與黃泉宗的人串通一氣,在此伏擊截殺於我,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小子一怒這下,將黃泉宗二十多人斬於此地……”
符老抬眼朝那邊望去,先前他就發現滿地的屍體了,只是沒想到這些人竟是黃泉宗的。
小子有這麼了得?他不過只是一個帝尊一層境吧,怎能殺得了這麼多人?
楊開繼續道:“黃泉宗諸人死不足惜,可你家女兒小子實在不敢造次”
“你……你說謊”琳兒憤憤地指著楊開,嬌喝道:“你剛才分明是想殺我的。”
楊開冷笑道:“不讓你有性命之憂,如何引出大人”
符老眯眼看著楊開道:“引出本座之後你想幹什麼?”
楊開怔了一下,道:“大人,你家女兒我不敢殺,可這口氣我總要出一下吧?自然只能找你出來理論一下了,誰叫拳頭沒你們大呢。”
符老輕輕冷笑。
啥意思,該不會覺得自己被欺負是應該的吧?楊開心中火氣直竄,開口道:“大人,我可是差點因為你女兒而丟了性命,你看看這傷口,很疼的。”
符老目光下移,瞧了一眼楊開胸口處那長達一尺的傷痕,倒也有些動容。
受了如此重的傷勢,這小子竟還能面不改色,面對自己侃侃而談,倒也是一朵奇葩,他就不怕自己隨手把他拍成肉餅?
“本座明白了。那你要如何與本座理論?”符老好整以暇地望著楊開,“本座如今就在這裡,想說什麼你儘管說吧,遲了可就沒機會了。”
楊開臉一沉,道:“大人該不會想著殺人滅口吧?以大人的身份做出這種事情,傳揚出去你顏面何存?”
符老道:“無論你動機如何,想殺本座女兒卻是事實,本座殺你又有什麼關係?”
楊開氣壞了,怒道:“大人這是要仗勢欺人了,以大欺小了?”
老傢伙也太不要臉了,本以為他是十大帝尊,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人,哪曉得竟是這般不堪。
那邊琳兒卻是高興了,大叫道:“爹別跟他廢話了,趕緊殺了他”
符老面含冷笑,望著楊開道:“怕了?”
楊開咬牙道:“怕什麼怕,本少可是與紅塵大帝並肩作戰過,又不是沒見過大帝的本事,本少也是見過市面的人,有什麼好怕的。”
此言一出,符老頓時表情古怪起來,道:“你跟紅塵老兒並肩作戰過?”
“不錯。”楊開哼了一聲,道:“大人若是本尊降臨,小子自然要望風而逃,可大人如今不過一縷魂降,又能發揮多少本事?恕小子直言,小子臨死之前大可以拉你女兒陪葬,就不知道大人是不是在乎自己女兒的性命了。”
第兩千五百五十七章 本座的幽魂指
楊開一副兇狠的模樣,是真的有這個打算,而非嘴上說說過癮。 「卑鄙!」琳兒臉都氣白了,這混蛋果然是想殺自己啊,簡直其心可誅,小子千萬不要落到本小姐手上,否則定要你好看。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楊開抖了抖百萬劍,擺出一副要跟敵人同歸於盡的架勢。 符老神色淡然,輕聲道:「與紅塵大帝並肩作戰過,小子你這牛皮吹得有點大啊,就不怕被戳穿了?」 楊開道:「小子只是擺事實講道理,從來不吹牛。」 「是嘛……」符老大有深意地笑了起來,頓了一下道:「你等著!」 「等什麼?」楊開愕然地望著他,眉頭微皺,不知道眼前這人到底想搞什麼,但他深知自己絕非人家的對手,所以壓根不敢掉以輕心。 眼前這人可不是封玄之流能比的,儘管只是魂降而來,楊開也沒有多少信心與之為敵,不過若論逃跑的話,他總還是有些自信。若非如此,他哪還能站在這裡面不改色侃侃而談。 那邊符老目光微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楊開心中疑神疑鬼,也不敢有什麼異動,唯恐惹的人家不快。 巍巍高山,皚皚白雪,雪山之中,成片成片的建築連綿起伏,不時有武者從空中飛掠而過,下方亭樓閣宇之中,亦是人來人往,熱鬧至極。 有同門師兄切磋比試,有如花美眷亭台對弈,有婢女成群結隊而過,不苟言笑,來去匆匆。 數不盡的梅花綻放,幽香陣陣。許多被馴服的奇珍異獸在山林中奔竄,卷起道道霞光。 一片人間仙境的景象,天地靈氣濃郁至極。 此乃東域霸主宗門,幽魂宮所在。 沒來過幽魂宮的人壓根不敢想像這個宗門內部竟是這般風景,單聽宗門的名字還以為此地鬼氣森森,想像與現實的差距懸殊至極。 在那最高的山峰之上,白雪掩蓋之下,有一棟宮殿,占地廣袤,殿內冷冷清清,似乎了無人煙,久無人居住。 而在這山峰方圓百里範圍內,也是不見半個人影,甚至就連那些在山野之中亂竄的飛禽走獸,也不敢靠近這裡分毫。 無他,這裡是幽魂宮的禁地,是幽魂大帝閉關修煉之所。 幽魂是十大帝尊之一,已站在星界的最巔峰,平時一閉關幾十上百年是常事,不得傳召壓根沒人敢來這裡打擾他,便是他的子女,也需要先請示才能踏足這裡。 不過即便是幽魂宮的少宮主爻嗣,也已經有足足三年沒見到自己的父親了。他只知道父親似乎正在參悟什麼秘術,不能打擾。 此時此刻。宮殿之中,燈光搖曳之下,兩道人影盤膝對坐。 一人黑髮無鬚,身穿黑袍,神情淡漠,卻有一種天生上位者的威嚴,令人望之生畏,正是幽魂宮宮主,十大帝尊之一的幽魂大帝。 而與他對坐之人卻是一個半大老者,這半大老者坐沒坐像,塌著身子。一副百無聊賴的神情,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不斷地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想看看這鬼地方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準備趁幽魂大帝不注意拐了再說。 那尊容配合著他此刻的動作,豈是用一個鬼鬼祟祟所能形容。 若是爻嗣看到這一幕的話,必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這宮殿一向只有父親和幾個最貼心的心腹才能踏足,從來沒有外人進入過這裡,此時卻有一個來路不明的半大老者與自己的父親面對面而坐,父親大人卻是半點戒備也無…… 若是楊開看到這一幕的話,肯定也會大吃一驚。 因為那半大老者不是旁人,正是與他在紫岳荒漠中分開沒多久的段紅塵。 也不知道段紅塵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而且直接找上了幽魂大帝。 靜默之中,只有燈火劈哩啪啦的炸響聲,驀然,幽魂大帝徐徐睜開了雙眸,段紅塵精神一震,挺直了腰板,急切道:「事情辦好了?」 「還沒。」幽魂大帝徐徐搖頭。 段紅塵一怔,愕然道:「沒辦好你睜眼幹嘛,還不快點解決了,老夫這邊還有事要你幫忙。」 他一副極不客氣的模樣,似乎與幽魂大帝很是熟絡。 幽魂大帝微微一笑,道:「你的事先不急,我倒有一事要問問你。」 段紅塵好奇道:「問我?有什麼事需要問我的?」 幽魂大帝笑道:「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說跟你並肩作戰過,此事是真是假?」 楊開那邊才把牛皮吹起來,他這邊就跑來跟段紅塵對質了,也不知道楊開知道了會做何感想。 段紅塵嗤笑一聲,道:「別人說你就信啊,真是扯淡,老夫幾時與人並肩作戰過,定是扯著老夫的虎皮做大旗嚇唬你的,速速打發了,老夫的事要緊。」 幽魂頷首道:「我想也是……」 他也覺得楊開是在吹牛,段紅塵是什麼人,即便自斬了修為,實力大跌,也不需要與旁人聯手對敵吧?不過此刻段紅塵剛好就在他幽魂宮,所以隨口問問也不費什麼事。 「等一下!」段紅塵忽然又喊了一聲,面上泛著一抹古怪的表情,道:「說這話的傢伙,長什麼樣子?」 他忽然想起來,確實是有個傢伙跟自己並肩作戰過,而且還是不久前的事情。 幽魂不答,只是信手在前方一揮,兩人中間的空間迅速泛起了漣漪,一幕清晰的畫面立刻映入段紅塵的眼中,正是楊開提著百萬劍站在古地通道出口前的場景,四周還有一片死屍。 段紅塵瞧了一眼,嘴角頓時一抽,道:「怎麼是這小子……」 幽魂大帝愕然,道:「你認識他?」 段紅塵臉色忽然猙獰起來,咬牙切齒道:「化成灰本座也認得他,幽魂,趕緊把他殺了,幫本座出口惡氣,本座會記住你這個人情的!」 幽魂大帝歎息一聲,道:「噬天,你再跑出來囉嗦的話,小心本座對你不客氣了,本座的幽魂指可不是吃素的。」 他一眼就看出來,剛才說話的並非段紅塵,而是與段紅塵雙魂共體的噬天大帝烏鄺。 段紅塵桀桀一聲怪笑,道:「幽魂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這種口氣跟本座說話,當年可不見你有這份膽量。」 幽魂大帝微微一笑,道:「本座的幽魂指可不是吃素的……」 他閉口不談當年之事,顯然當年也是在噬天手下吃過大虧的。 段紅塵臉色一沉,道:「你能不能換句臺詞?老是拿這個威脅本座,有意思?」 幽魂大帝面不改色,依然微笑:「本座的幽魂指……」 「你麻痺!」 饒是噬天大帝心性修養不錯,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就在這時,段紅塵忽然打了個激靈,面上的猙獰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憤怒。 任誰說話說得好好的,突然被另外一個靈魂掌控了身軀,恐怕也沒什麼好脾氣,偏偏他跟噬天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小子你真認識?」幽魂見噬天已經被壓制了下去,這才開口問道。 「唔……」段紅塵砸吧砸吧嘴,道:「先前跟你說過的那小子,便是此人。」 幽魂眉頭一揚,道:「就是他與你聯手攻擊噬天?壞了噬天的好事?」 「不錯,不過其中情況比較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反正最後的結果你也看到了。」段紅塵一臉無奈地說道。 幽魂大帝微微頷首,道:「這麼說來,他還真沒吹牛啊。」 「你想怎麼處置他?」段紅塵有些擔憂地瞧了一眼面前那光幕中的楊開。 他知道幽魂大帝魂降到了某個地方,似乎是他家那個惹事的女兒遇到了什麼危險,大帝魂降可不是鬧著玩的,總得斬獲點什麼才算完事。就跟有些寶劍一樣,不出鞘則已,出鞘必得飲血。 大帝魂降,不殺點人就跑回來,那多沒面子。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是楊開……段紅塵還真心不想他死在幽魂手上,不管怎麼說,在碎星海中他也幫了大忙。 幽魂瞥了他一眼,道:「你想我放過他?」 都是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壓根不用點明,幽魂就知道段紅塵在想什麼,正好,可以讓這老東西再欠自己一個人情。 幽魂心中暗暗打起算盤。 「我跟他沒親沒故的,他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幹嘛問我。」段紅塵甩了甩袖子,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幽魂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他何嘗猜不到幽魂的打算?本就已經欠他一個人情了,若是再欠一個,這輩子恐怕就要給幽魂做牛做馬了,這虧本的買賣,不幹! 「行,那本座就殺了他!」幽魂點頭,「小女雖然頑劣了點,但也不是什麼人可以欺負的。」 「嘿嘿。」段紅塵詭譎一笑,道:「你若想讓自己女兒陪葬的話,大可以出手。」 幽魂臉一沉,道:「段紅塵你也太瞧不起本座了吧,本座雖然只是一縷魂降,但拿下一個帝尊一層境也不需要費什麼事。」 段紅塵搖頭晃腦道:「一般的帝尊一層境自然不可能是你的對手,但這小子……嘖嘖,不一般啊,你想拿下他的話,恐怕還真得費些手腳。」
第兩千五百五十八章 日子苦啊
幽魂怒道:「段紅塵你適可而止啊!」 這已經不是看得起那小子,而是看不起自己了,幽魂焉能不怒。 段紅塵淡淡道:「他精通空間之力!」 「有這事?」幽魂微微驚訝,段紅塵既然說那小子精通空間之力,那就是真的精通,這樣的人還真不好殺。 「他還學了歲月如梭印!」 「什麼?歲月如梭!」幽魂這下是真的震驚了,歲月如梭,那可是歲月大帝的神通,普天之下唯一種時間法則牽扯到的神通,連他幽魂都沒法窺得門徑。歲月如梭印一出,搞不好還真能拿自己女兒陪葬。 「對了,山河鐘也在他手上!」段紅塵一點點信息往外拋著,卻仿佛一次次重擊打在幽魂身上,讓他的表情越來越誇張。悄悄打量過去,段紅塵心中爽得不行。 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這些的,畢竟當時在碎星海中,楊開可沒暴露過這麼多底細。 幽魂大帝已經一臉呆滯,嘴角不斷抽搐。 好半晌,他才沉聲道:「元鼎那傢伙的山河鐘?」 段紅塵揚眉道:「除了那個山河鐘,還有什麼山河鐘?」 幽魂的表情抽搐得更厲害了。 雖說他是十大帝尊之一,手上帝寶不缺,但山河鐘是什麼東西,那可是洪荒異寶,想不覬覦都不行啊。當年圍攻噬天的時候,噬天拼著受傷也要先斬殺了元鼎,最大的原因就是忌憚山河鐘的鎮壓之力。 連噬天都忌憚的玩意,他幽魂豈能無視。 空間之力、歲月如梭、山河鐘…… 這小子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怎麼什麼好東西都能被他給得到,普通武者能得其一便是祖墳冒青煙了,他倒好,居然全捏在手上,也不知道他家祖墳埋在什麼地方。 無福者無運,這小子的福源有些逆天了。 默然了一會兒,幽魂冷哼道:「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真是無聊!」 段紅塵呵呵一笑,道:「隨便聊聊嘛……」 他知道,幽魂應該是不會對楊開下殺手了。因為他也沒有把握以魂降之軀將楊開斬殺,若非如此,段紅塵也不會透露出這些情報來。 說話間,段紅塵又不耐地催促道:「你倒是快點把那邊的事情解決了啊,老夫還等著你將我和噬天分開呢。這老狗一直盤踞在老夫身體內,搞得老夫想去青樓找點樂子都不方便!」 幽魂大帝封號幽魂,自然是極為精通神魂力量的,也是十大帝尊中對神魂力量研究最透徹的一人,所以段紅塵才會來幽魂宮,找幽魂大帝幫忙,看看他有沒有辦法將噬天的神魂從自己身軀內剝離出來。 若是連幽魂都沒辦法,那他只能暫時保持這種狀態另想他法了,想想以後的日子,段紅塵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說起正事,幽魂也肅然起了神色,道:「紅塵,我也不瞞你,你這情況有點棘手,我不一定能幫得上忙。」 「幫不幫得上,試過再說。」段紅塵沉聲道。 幽魂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古地通道外,楊開提著百萬劍,心神一直關注著符老,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 魂降而來的幽魂大帝跟他說了一句等著之後,便忽然沒了動靜,這讓楊開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這傢伙到底要做什麼。 要不要趁其不備,先跑了再說呢? 可這邊的事情不解決的話,搞不好會被幽魂宮給盯上,幽魂宮與黃泉宗可不是一個等級的,被幽魂宮的人盯上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想著想著,一個更大膽的念頭浮現出來。 要不要先下手為強,將面前這兩人給殺了,一了百了。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在腦海中轉了一圈,便被楊開給拋之腦外。真要是這麼做,那就徹底得罪幽魂大帝了。 先看看情況吧,楊開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如果幽魂大帝真要衝自己下手的話,再做打算也不遲,想到這裡,他朝琳兒那邊望了一眼,正好碰見她的目光。 四目對視之下,楊開咧嘴獰笑,模樣可怖。 琳兒嚇了一跳,趕緊撇開視線,心想父親大人在搞什麼,殺了這小子不就完了,自己女兒被欺負了也不出頭,真是讓人傷心。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沒動的符老忽然像是回過神一樣,抬頭朝楊開望了一眼。 楊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硬氣道:「大人有何指教?」 符老嘴角微微一揚,上下打量楊開,又瞧了瞧那邊死掉的二十多個黃泉宗弟子,知道這些人實在是死得不冤。一個人有那麼多福源,又與紅塵大帝聯手對付過噬天,他們如何能是對手。 山河鐘啊,這洪荒異寶自幾萬年前被元鼎從這裡帶出去之後,居然還有再回此地的一刻。 「事情的經過我瞭解的差不多了。」符老淡淡說道,「此事確實是小女有些無理取鬧,沒你什麼事。」 「哈哈,大人果然目光如炬。」楊開聞言一下子放鬆下來,知道自己沒什麼危險了,幽魂好歹是大帝,既然這麼說了,定然就不會再找自己的麻煩。 反倒是那邊的琳兒聽了,氣得一噘嘴巴,滿臉的不樂意。 符老點頭道:「古地兇險,你好自為之吧。」 說話間,朝琳兒那邊伸手一攝,帝元湧動便將琳兒擒了過來,這便要走了。 「等等」楊開一見他這架勢,連忙喊了一聲。 「還有什麼事?」符老轉頭,有些不耐地望著楊開。 楊開嘴角一抽,道:「大人,你不會是想就這樣一走了之了吧?」 開什麼玩笑,自己因為那胡攪蠻纏的女人受了傷,沒點表示就想走?天王老子來了楊開也不會答應啊。 符老愕然,表情古怪道:「你想怎樣?」 楊開齜牙咧嘴,指著自己胸口處那道豁口,哼哼道:「大人,小子這傷可是因為令嬡而起,骨頭都被砍斷了,這休養起來沒個一年半載怕是沒法康復了啊……」 符老視線下移,瞧著楊開傷口處那蠕動的肉芽,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下子當自己眼睛瞎的不成?雖然不知道他修煉過什麼淬體功法,但這樣的傷勢對他來說只能算是皮肉傷,用不了幾天便會康復,居然敢說一年半載簡直太放肆了! 楊開似乎沒發現他的表情,接著道:「大人也說了,這古地兇險,小子有事需要往內一闖,若是因為這傷口的原因而導致小子隕落,令嬡也難辭其咎啊。此事若是傳言出去,於大人的臉面必然有礙,旁人肯定會說大人縱容女兒行兇,嘖嘖……大人還要名聲吧?」 敢威脅我?符老眉頭微揚,黑著臉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楊開收劍,震聲道:「小子實力也算不錯,但對闖這古地卻是沒什麼把握,大人若是能隨便賞賜點防禦秘寶,讓我把傷口遮蓋一下,那就最好不過了。」 符老怒極反笑,嘿然道:「你想要什麼防禦秘寶?說來聽聽。」 楊開正色道:「令嬡手上的那個碗……我看著就不錯……」 琳兒大驚,怒道:「你這潑皮,敢打我寶貝的主意!」 楊開一瞪眼,哼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符老笑吟吟地望著楊開,道:「你想要玉桂碗?」 「那東西叫玉桂碗麼……」楊開揚眉,嘿嘿笑道:「大人若能賞賜,那是最好不過了,不瞞你說,小子孤身一人闖蕩星界,囊中實在羞澀,雖已到帝尊,卻一直沒能添置些順手的寶貝,日子苦啊!」 山河鐘都在你手上了,居然還敢哭窮,信你才有鬼了!符老心中冷哼。 「大人乃一代至尊大帝,也不缺一件帝寶吧。」楊開繼續糾纏,他對那玉桂碗還真的有心思,那玩意用做防禦實在不錯,而他正好就缺防禦秘寶,放在琳兒手上確實有些暴殄天物了。若讓他拿到手,必定如虎添翼。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你幹嘛盯著我的寶貝不放?」琳兒氣得鼻子都歪了,這小賊也忒可惡了點,居然一直糾纏不清,若不是打不過他,早就狠狠教訓他一頓了。 「這事還不是你扯出來的,你看看我這傷口!」楊開一挺胸,那猙獰的傷口嚇得琳兒立刻轉過頭。 他動不動就拿傷口說事,偏偏這傷口看著確實挺嚇人的。 符老漠然了一會兒,頷首道:「說的也有道理,玉桂碗也不是不可以給你!」 楊開聞言,那叫一個心花怒放,他本只是想爭取一下,畢竟幽魂大帝名聲在外,多少要點臉面,就算不給玉桂碗,給點其他的什麼也好,要不然自己跟琳兒這仇不是白結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幽魂大帝居然這麼好說話,聽這話中的意思,玉桂碗還真要給自己了。 楊開眉飛色舞,直接朝琳兒伸手道:「拿來!」 琳兒張大了嘴巴望著符老,委屈道:「爹!」 符老不動聲色,淡淡道:「玉桂碗可以給你,不過也不能白給,本座跟你交換一樣東西,你若答應了,玉桂碗便是你的了。」 楊開頓時警惕起來:「什麼東西?」 居然還是有條件的,這算幾個意思?
兩千五百五十九章 換鐘
而且,自己身上能有什麼東西能讓幽魂大帝這種人物看上的? 百萬劍?不可能吧…… 百萬劍雖然不錯,可未必就放在幽魂眼中。人家一代大帝,要什麼帝寶沒有,跟百萬劍過不去幹嘛。 那他要跟自己交換什麼?楊開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幽魂此舉何意。 「大人要換的……該不會是小子的性命吧?」楊開嘿嘿笑了一聲。 符老嗤聲道:「一條賤命,本座要了何用。」 楊開臉色一黑,他雖然也不覺得自己的命有多值錢,但被人當著面說是賤命自然不會樂意,若非顧忌對方身份,早撲上去跟他拼了。 「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吧。」符老好整以暇地望著楊開,嘴角泛起一抹戲謔。 你都不說清楚我如何答應,真當本少跟你家女兒一樣智商有限了?冷哼一聲,楊開道:「大人說話不清不楚,恕小子難以應承下來。」 眼前這位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楊開也不敢隨便許諾什麼,免得掉進人家的陷阱裡,到時候被人家拿捏在手上那樂子就大了。 符老淡淡道:「本座要換你一口鐘!」 此言一出,楊開心神狂震,警惕心大起。 換鐘!什麼鐘,自己身上除了山河鐘還能有什麼鐘? 他怎麼知道的?今日這一戰,楊開壓根就沒動用過山河鐘,以前見過山河鐘的敵人都已經死了。幽魂大帝如何知道這種事? 難道是感應到了?這也不太可能啊,山河鐘已被自己煉化,不放出來對敵的話別人根本無法感應。 可這老傢伙說的如此篤定,一副認定自己身上有鐘的樣子,實在讓楊開吃不準他到底是咋呼自己還是真的胸有成竹。 該不會是要殺人奪寶吧!楊開暗暗齜牙,要是噬魂大帝真有這個念頭,他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什麼鐘,大人什麼意思!」楊開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是毫無表情,露出一副不解的樣子。 符老戲謔地望著他,冷笑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楊開自然不敢露出什麼破綻。咬牙道:「還請大人明示,小子聽得糊里糊塗的,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心中暗暗發狠,要是這老傢伙再提鐘的事,等會小爺就先給他女兒送終。 符老卻道:「既如此,那本座也不勉強你。」 說話間,帝元裹著琳兒便朝外掠去,眨眼功夫就衝進了古地通道,消失不見。 他居然說走就走。乾脆至極,壓根不給楊開絲毫反應的時間。 「媽的!玉桂碗不給,好歹給點源晶什麼的啊,本少這傷白挨了啊。」好一會,楊開才反應過來,氣得破口大駡。 這次可是虧大了,琳兒三番兩次為難自己,甚至與黃泉宗聯手威脅自身性命。自己卻只是把幽魂逼得魂降鬥了一陣嘴皮子,連半點好處也沒撈到…… 不過很快,楊開就感覺到自己背後一片冷濕。 剛才幽魂忽然提起鐘的事情,實在是把他嚇得不輕。 左右東張西望一陣,楊開也不敢再在原地逗留了,走到那死去的黃泉宗弟子身邊將他們的空間戒收了起來,這才急急忙忙地朝古地內衝去。 出了通道,就算是正式踏入蠻荒古地了。 這是一片從未開發過的地帶,這是整個星界最為兇險的地方之一,便是帝尊境進了其中也不敢保證自己的安全。 在這古地內,有無數難以招架的危險,那許許多多天生的禁制,生存在此地的蠻荒遺種,皆是要人性命的存在。 更有傳言,在這古地之中,還有聖靈生存,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楊開往前深入不到一百里,便察覺到了這古地的古怪之處。 四周空氣中流淌著一種莫名的能量,那能量似乎有著壓制武者力量的效果,越是往內這種效果就越是明顯。 一株株參天古樹,聳入雲霄,那大地之上更是生長著許許多多楊開壓根沒聽過的奇特花草,一股亙古蒼涼的味道迎面撲來。 蠻荒之力! 整片蠻荒古地,都充斥著這種奇特的蠻荒之力,那是來自天地初開時的洪荒力量,在這種力量之下,任何生靈都會生出一種渺小的感覺。在這種力量的壓制之下,任何闖入其中的武者都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楊開稍稍感受了一陣,發現這種蠻荒之力對自己卻是沒起到半點壓制的作用。 侵蝕入體,猶如清風拂面,可以不加理會。 他體內有山河鐘這樣的洪荒異寶,所有侵入體內的蠻荒之力都被山河鐘主動化解。意識到這一點,楊開心頭大定。 他先前飲用蠻荒酒的時候就已經有所察覺了,雖然心中有些猜測,可直到此刻才真正證實。 看樣子,有了山河鐘,自己在這蠻荒古地中行走占了很大的便宜啊,楊開心中美滋滋的。幸虧在碎星海中得了這機緣,要不然還真沒有這便利。 他一邊走,一邊取出一塊玉簡,對照外面的景色查探玉簡的地形,這是皮三送給他的玉簡,裡面拓印了所有已知的蠻荒古地的地貌情況,還有妖獸分佈情況。只是這玉簡中的資訊也不完整,整個古地也不知道有多大的面積,迄今為止,前仆後繼的武者們所探索出來的恐怕還不到古地的十分之一。 不過有了這玉簡在手,楊開就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煩。 一個時辰後,他已徹底進入古地,覓了一個山洞走了進去。 這山洞也不知道是什麼妖獸所佔據的,洞內乾燥寬敞,只是不見妖獸蹤影,也不清楚是出去覓食了還是被人給殺了。 楊開估計後一種可能性居多,因為這裡距離入口並不遠,從入口處進來的武者很容易就找到這裡,妖獸在這種地方一般是沒有什麼生存空間的。 揮手間將張若惜放了出來,吩咐道:「我要療傷,你幫我護法,注意抵擋那蠻荒之力,有什麼動靜或者堅持不住了就喊我。」 「是!」張若惜乖乖地應了一聲,看見楊開肩膀上那駭人的傷勢,心房莫名一顫。 她也沒去多問,直接來到洞口處盤膝坐下。 山洞內,楊開取出一些療傷丹塞入口中,閉眸煉化起來。 他的傷勢其實並不嚴重,即便不處理也只是需要幾日就可以恢復,但在這種地方行走楊開不敢有什麼馬虎大意,萬一因為傷口處的血腥味招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實在是得不償失。 所以他想著先療傷再說,尋小小的事也不急於一時。 傷口處,肉芽蠕動,不斷地朝中間彌合,看起來怪嚇人的,楊開身體的恢復力本就強悍,如今加上療傷丹,只怕用不了一兩日就可以恢復如初。 洞外,張若惜謹遵楊開的叮囑,催動源力護住己身。 她開始的時候還有些擔心那所謂的蠻荒之力,畢竟這東西的古怪楊開之前跟她提過一些,知道所有進入古地的武者都會受到蠻荒之力的壓制,修為越低,被壓制得越厲害。 她雖然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可這一路行來,根本幫不上楊開什麼忙,先前走古地通道最後一段路她甚至被楊開給收進了玄界珠中。 張若惜心中暗恨自己實力低微,不但不能為楊開分憂解難,反而還是他的累贅,先生肩膀上傷口那麼大,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也不知道有多疼,更不知道當時有多麼兇險……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先生給予的,如果沒有先生,只怕她早就被陸家那群白眼狼搶回去糟蹋了,張家一個小家族也無法在楓林城繼續立足下去。 先生不但救了她,還拯救了整個張家,更給了她無數的修煉資源,才讓她有今日這樣的成就。 她不知道當年先生為什麼把自己從張家帶了出來,可這麼些年下來,她早已習慣跟在先生身邊走南闖北。 可自己什麼時候能替先生擋劫消災啊!總不能一直這樣被先生保護著吧,哪怕讓自己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鋪床疊被也可以啊…… 偏偏連這種事自己都沒做過多少。 張若惜貝齒輕咬著紅唇,心房都揪了起來,一顆嚮往變強的心促使她默運起玄功,打坐修煉起來。 這是無意識的動作。 可是很快,張若惜就嚇了一跳,連忙停止。 無他,她忽然想起,這裡是蠻荒古地,這裡的天地靈氣中充斥著蠻荒之力,根本不是能夠修煉的地方,若是將那蠻荒之力吸入體內,不但無法吸收,還會有礙修為的精進。 意識到這一點,張若惜忽然臉色蒼白,連忙查探自身的情況。 這一查看不要緊,自身的情況讓張若惜一頭霧水。 因為她發現自己雖然不經意間吸收了一些蠻荒之力,但這東西對自己好像並沒有什麼害處,反而在體內散開,化為自身力量的源泉。 這一會的功夫,修煉效率差不多有以前的兩倍不止! 這是怎麼回事? 張若惜神色訝然,有些想不明白,本想去問問楊開,畢竟先生比自己知道的要多,可楊開此刻正在療傷的關頭,她又不便打擾。
第兩千五百六十章 血門之變
漠然了許久,張若惜壯著膽子再次運轉起功法來。 這一次她倒是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在這裡修煉的話,吸收進體內的除了天地靈氣之外還有蠻荒之力。但是古怪至極的是,這兩種力量都對她有極大的好處,尤其是那蠻荒之力,竟讓她有一種食髓知味,欲罷不能的感覺。 這是怎麼了?自己的身體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這可是蠻荒之力啊…… 張若惜忽然害怕起來,也不敢再修煉了,斷了功法的運轉,默默地坐在原地,表情驚疑不定。 這事她實在找不到緣由,唯一可能的解釋便是自己的血脈,因為先生說過,她的血脈之力極其古怪,也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傳承。 她自己也很奇怪,因為她修煉所用的功法是自己領悟出來的,並非張家傳授,似乎這些東西就刻在她腦海深處,一修煉便知道該如何運功。 呆坐在原地也沒什麼事,四周靜悄悄的,一片安寧。 張若惜想了想,將那空靈玉璧從空間戒取了出來。進這裡之前,先生就將這東西交給了自己,讓她多研究研究,說是有可能解開她血脈之力的秘密。 此刻一拿出來,張若惜便忽然身軀一震,抬頭朝某個方向望去。 那種感覺又來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與手上的空靈玉璧發生了共鳴,正在遙遙呼喚著自己,讓她渾身血液都加速流動,燥熱無比。 這感覺之前有過一次,此刻再次經歷,讓張若惜能夠確定這並非是錯覺。 不過也僅僅只是轉瞬即逝,等到張若惜再仔細感受的時候,卻又什麼都發現不了。 空靈玉璧之上,依然閃過各種秀麗風景,張若惜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好大一會,也是毫無頭緒,不知道這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 茂密叢林,古地深處。 這裡是蠻荒古地真正的深處,是從來沒有人族踏足的地方。億萬年來,只有各種蠻荒遺種生活在此,繁衍連綿。 這裡儼然是另外一個世界,與星界四域完全不同的世界。 巍峨高山之上,一個橢圓形正在散發著血紅光芒的東西熠熠生輝,這東西一片血紅,仿若由鮮血澆築而成,卻又散發著奇異的香味。 血門! 生活在蠻荒古地深處的妖族們都知道此地有個血門,只是沒人能夠進入其中,更不知道這血門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 不過在古地之中,卻傳言這血門內有能讓古地生靈進化成聖靈的奧秘。如今的古地生靈,體內或多或少都殘留了上古聖靈的血脈之力,只是多寡不同而已。 即便是看起來極為普通的一條小蛇,追溯遠古之上,說不定也能與龍族牽扯上關係。 那隱藏在體內的上古血脈一旦被激發,古地生靈便能擁有與祖上聖靈媲美的實力。古往今來,億萬生靈。又有幾人成功挖掘出自身血脈的力量,進化成聖靈? 滿打滿算,不超過兩掌之數。 可在古地各族的傳言之中,那血門卻是擁有神秘的力量,能讓進入其中的妖族或者蠻荒遺種完全開發出血脈的力量,一旦成功,便有極大的機會重現祖上輝煌,進化為聖靈。 正因這個傳言,所以血門所在之地,乃是整個蠻荒古地各族的聖地。無數自以為有實力或者有機緣的生靈,前仆後繼地想要通過血門,想要激發自身的血脈。 卻沒一個能夠成功。 甚至連靠近血門都做不到,但凡靠近血門十里之內,大多數古地生靈都會化為一灘膿水,死得極其淒慘。 曾有一位實力達到十二階頂峰的強悍妖王在大限將至之前也來到此地,想要奮力一搏。因為他的壽元將盡,若不想想辦法的話只怕會很快老死。 血門是他最後的希望。 十二階頂峰,那可是相當於人族的帝尊三層境強者,整個星界,又有多少這樣的存在? 可他拼盡全力,也只來到血門三里之外,再也無法寸進,最後堅持了三天三夜,還是化為了膿水,魂飛魄散。 從那之後,便再無古地生靈敢隨意靠近血門了,連那十二階頂峰的妖王都無法進入血門,開啟血脈,其他生靈又哪有膽子嘗試? 血門一時間成為了古地中的禁地,任何一個古地生靈都不敢隨意靠近,唯恐不明不白的死掉。 這事雖然年代久遠,但古地生靈中,無論是妖族還是那些蠻荒遺種,都壽命極長,所以很多妖王或者一方霸主都是親歷此事的,也親眼見證了那位十二階頂峰妖王的悲慘命運,在他們的嚴厲告誡下,他們的手下根本不敢靠近血門。 此時此刻,那矗立在高山之巔,無數年來沒有絲毫變化的血門忽然綻放出耀眼的紅光,那紅光彙聚成光柱,直沖雲霄,將天上的雲彩都破開一個大窟窿。 不過很快,這光柱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下點點紅芒,逐漸消散在半空之中。 血門百里之外,一條通體漆黑的烏蟒正用那粗壯的身軀卷著自己的獵物,緊緊勒死,張開血盆大口將獵物吞在口中。 它所面對的方向,正是血門所在之地。 那紅色光柱乍起而消的場景被它看德清清楚楚。 烏蟒的眼珠子一瞬間瞪圓,死死地凝視著血門所在之地,眼中滿是驚恐的神色。 不怕不行啊,血門的傳說太恐怖了,這麼多年來血門一直都矗立在那裡沒什麼變化,忽然來了這麼一齣,誰不提心吊膽? 不過這變故發生得極快,倒也沒有波及到它,總算讓它心中稍安。 等了許久不敢妄動,片刻後見血門再無異常,它這才忽然身軀一扭,伴隨著一陣骨骼的錯位聲響,體長足有五丈有餘的巨大烏蟒的體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前後不過眨眼的功夫,這烏蟒就化成了一個面色暗黑,身穿漆黑長袍,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 他的嘴巴依然是一張血盆大口,獠牙密佈,嘴上還叼著自己的獵物,模樣看起來要多嚇人就有多嚇人。 哧溜一聲,烏蟒所化的中年男子忽然將口中獵物吸入腹中,那肚皮一下子變得圓滾滾起來,仿佛十月懷胎。他又伸手在肚子上一拍,滾圓的肚子立刻癟了下去。 「出大事了啊,得趕緊稟告大人!」 中年男子面色陰晴不定地嘀咕一陣,身上妖氣翻湧,化作一道黑光急速朝遠處遁去。 看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力量波動,竟是有十一階的程度,差不多相當於一個道源境武者。 一個時辰後,一座巨大的高山前方,山門外,一道黑光由遠極近地馳來。 兩個守門的妖族頓時警惕起來,一人手上翻出一把骨錘,一人手上提著兩支骨刺,沖那黑光虎視眈眈。 「什麼人!」那提著骨錘的妖族厲喝一聲,指著前方道:「此乃犀雷妖王寢宮,來人速速現出真身,否則殺無赦!」 「殺無赦!」那捏著兩支骨刺的妖族也是大喝一聲,氣勢洶洶。 黑光一下子停在他們面前不遠處,露出真容,正是那烏蟒所化的的中年男子。 「自己人自己人,兩位哥哥,我也是犀雷大人的手下,有要事稟告大人,還請通傳一聲。」那中年男子一拱手道。 門口那兩個妖族對視一眼,有些狐疑地打量著他,倒也不怪著兩個守山門的妖族沒眼力,只是此地妖族眾多,犀雷妖王手下掌控十幾萬妖族,都散佈在這方圓幾十萬里的地界,除了平時見過的那些,誰還認識誰啊。 而且犀雷妖王也不是誰想見就見的。 捏著骨刺的那妖族冷哼一聲:「你說自己人就自己人?有什麼證據?」 那中年男子似乎早知有此一問,連忙伸手從自己手上的空間戒裡取出一物,恭敬地遞了過去。 妖族自然不會煉製空間戒這種東西,但奈不住進來送死的人族啊,人族武者死在這裡,那空間戒自然就被妖族搶了過去。 中年男子也是殺過一個人族武者,才有一枚空間戒的,平時有什麼東西都放在裡面,倒也方便的很。 人類的腦袋瓜子就是好使啊,煉製出來的秘寶和靈丹也都很不錯,可惜妖族無人能夠煉製。 那提著骨錘的妖族接過,發現那東西是一塊骨製的令牌,令牌正面有一個四蹄奔騰的犀牛的圖影,背面有一個巨大的雷字。 這正是犀雷妖王製作的令牌,雖然粗糙,但也不是什麼人能夠模仿的,因為製作這令牌的材料乃是出自同一隻妖獸的骸骨。 守門的兩個妖族見多了這樣的令牌,所以一看便知這令牌是真的。 能得到這令牌的妖族並不多,十幾萬妖族中,只有約莫兩千左右的妖族能夠得到,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所以一見中年男子拿出這骨質令牌,守門的兩個妖族臉色倒也好看了不少,那捏著骨刺的妖族道:「雖然你也是大人手下,但也不能放你進去,大人說了,小事不要打擾他,你有什麼事的話,我們可以代為轉告。」 那中年男子急道:「可不是什麼小事,我得當面跟大人說才行。」 這事搞不好是大功一件,中年男子怎能假借他人之手?
第兩千五百六十一章 犀雷
任憑中年男子跟那兩個守門的妖族磨破了嘴皮子,竟也沒能讓他們同意通傳。
被逼無奈,中年男子只能取出一點薄禮奉上,荒山野嶺也沒什麼好東西,無非就是一些被他所殺的妖獸取來的內丹。
內丹在蠻荒古地的各族生靈中可是硬通貨,因為無論是誰都可以借助內丹提升實力,這才讓兩廝眉開眼笑,互相商議一陣,其中一妖轉身朝內行去,顯然是去稟告了。
烏蟒所化男子著實體會到了一把什麼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與剩下的另外一個守門妖族虛以委蛇,閒聊打發時間,心中暗暗發狠,待這次立下大功得了封賞,定叫爾等知道本座的厲害,敢在這裡跟本座擺臉色,吃了我的都得給我吐出來。
不大一會功夫,那前去通傳的妖族已經走了回來,沖中年男子一拱手道:“大人今日心情不錯,允你覲見,自去便是”
中年男子口中道謝,連忙一步步朝山上行去。
留下那兩個守山門的妖族把玩著幾枚內丹,心情愉悅。
雖然沒人帶著,可中年男子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倒也算輕車熟路,一路前進,過了幾道關卡,很快便來到了山巔處,那山巔上竟有一棟宮殿模樣的建築,只不過與星界那些大小宗門的建築不太一樣,這宮殿處處透著一種粗狂豪邁的風格,巨大石塊堆砌,毫無美感可言,而宮殿外,更有一尊巨大的犀牛雕塑,四蹄奔騰,似在發起衝鋒,威猛不可擋。
犀雷妖王的真身便是一隻犀牛,也不知道得了什麼機緣,竟讓他修煉到了十二階頂峰的程度,得以在這蠻荒古地坐鎮一方。麾下十幾萬妖族聽令。
整個蠻荒古地,如犀雷這樣的存在,總共三十二位,分屬四大聖靈統管。地盤割據,彼此互不侵犯。
每一家都有八位妖王,皆有十二階頂峰的強大修為,妖王之下,更有妖帥妖將。旗下十二階妖獸更是不計其數,可想而知這蠻荒古地到底有多麼兇險。
當然,這些東西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都說蠻荒古地內危機重重,混亂不堪,其實真正的古地深處已然有著自己的生存方式。
中年男子來到宮殿前,守門的妖族驗明身份,便放其入內了。
倒也不是馬虎大意,主要是中年男子這點修為,在犀雷妖王面前實在是翻不出什麼浪花。妖族行事也向來是不拘一格,沒那麼多講究。
否則換做人族的宗門,一個道源境想要見一位帝尊境三層境強者,哪能這麼輕鬆。
進了宮殿內,耳畔邊立刻傳來一陣靡靡之音,輕歌曼舞,絲竹環繞,倒讓中年男子為之一愣,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不過抬眼一瞧,卻發現在那殿堂上方。有一魁梧大漢盤坐在那,面前桌案之上,一隻不知名的妖獸屍體擺在那,看起來死去沒多久的樣子。血淋呼啦,那魁梧大漢就雙手抱著那妖獸屍體,大快朵頤,嘴角邊血水不斷地往下流淌,看起來駭人至極,偏偏他還吃的津津有味。雙眸紅光亂閃。
中年男子腿肚子一抽,險些落荒而逃。
早就聽聞這些妖王喜歡生啖手下的血肉,還以為只是謠傳,今日一見才方之空穴不來風。
那魁梧大漢無疑就是犀雷妖王了,中年男子也曾遙遙地見過一面,所以一眼便認了出來。
犀雷啃了幾口血肉,心情愉悅,哈哈大笑不已。
他左右兩旁,另有兩個衣衫暴露,雪白身軀大片大片裸露在空氣中的女子陪侍,極盡討好之能事,曼妙嬌軀,羅紗輕罩,美妙風景若隱若現,讓人看的血脈賁張,呼吸艱難。
其中一個女子趁著犀雷大笑之際,伸手拈起桌案上一枚宛若葡萄般的靈果,去皮,塞進犀雷口中。
犀雷大呼過癮,摟著那女子肆無忌憚侵犯。
片刻後,那女子也是一嘴鮮血,她卻不惱,反而甘之如飴,伸出猩紅小舌將嘴邊鮮血舔舐乾淨。放蕩模樣簡直令人髮指。
中年男子在底下看的心驚肉跳,卻是嚮往不已,不知自己何年何月才能擁有犀雷這樣的修為,到時候自己也能享盡這齊人之福,讓美人投懷送抱。
而在那桌案下方的大堂上,更有幾個狐媚子載歌載舞,細腰豐臀,穿著打扮只能用傷風敗俗來形容。
中年男子一時間竟是看癡了,眼珠子滴溜溜轉,壓根不知道往哪個美人身上放好。
先前那位被犀雷侵犯過的美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中年男子的存在,嘴角一勾,露出笑吟吟的表情,眼眸流水柔情般地瞧了他一下,險些把中年男子的魂給勾走了。
她湊到犀雷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犀雷這才抬眼朝中年男子望去,一揮手,下方的那幾個狐媚子立刻退到一旁。
中年男子此刻也不敢放肆了,連忙目不斜視走上前去,跪地道:“小人烏追,見過大人”
犀雷沉聲道:“先前便是你說有要事稟告”
“正是”
“說吧,什麼事非要面見本王。若是小事,小心你的腦袋”
烏追臉色一黑,倒也不敢隱瞞,連忙道:“回大人,是有關血門的事”
“血門”犀雷妖王霍地起身,那殿堂內的各族女妖也是齊齊捂住了紅唇,瞪大美眸朝烏追望來。
實在是血門二字對古地生靈的意義太重大了,傳聞那血門內可是隱藏著能讓古地生靈開啟血脈之力,進化為聖靈的奧秘啊。
犀雷即便是十二階頂峰妖族,也無法抑制自己對進入血門的渴望。若真能進化成聖靈,那便可以改寫古地幾萬年來的格局,讓古地四大聖尊變成五大聖尊
“都退下”犀雷一揮手,爆喝道,意識到這個消息的勁爆,他也有些不淡定了。
“大人”先前服侍他的那兩個女妖中的一人嬌軀貼了上來,一副嬌滴滴惹人憐愛的模樣,顯然是想留下來聽聽。
犀雷一扭頭,赤紅雙目瞪著她。
那女妖嬌軀一僵,哪還敢放肆,連忙款款退後,與其他人很快不見了蹤影。
“說吧,血門怎麼了”待到一眾人等全部消失不見後,犀雷才沉聲問道。
烏追連忙道:“血門有異動。”
“什麼異動”犀雷驚聲問道。
烏追連忙將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幕說了出來,犀雷聽完之後,眉頭緊皺,面色驚疑不定。
主要是這個異動太明顯了,手下人不可能造假,看到的不可能只有他一個,到時候隨便找血門附近的妖族對質一下就真相明朗,可這個異動又意味著什麼
血門自出現至今,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從來沒有過變化,只是靜靜地矗立在那山巔之上,如今卻忽然紅光大盛,直沖雲霄,明顯有些反常。
不管怎樣,這個消息對任何一個古地生靈都是極為重要的。
犀雷在大殿內來回度了幾趟步,面色似乎猶豫不定,好半晌,才停下身子道:“你,隨我去面見聖尊,將你所見的完整告知”
“聖、聖尊”烏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整個古地有四大聖尊,犀雷如今就效忠在其中一位手下,只是這四大聖尊神龍見首不見尾,平常妖族根本不得見,便是那三十二妖王級別的強者,也不是說見就見的。
烏追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能夠見到聖尊。
不過很快,他就興奮起來,因為既然要去面見聖尊,那就說明自己帶來的這個消息極為重要啊,搞不好真能立下大功,從此飛黃騰達。
他也沒指望太多,畢竟自己實力擺在那,他只希望能夠得到一些賞賜,若是能擢升為妖將,那就最好不過了,到時候也能統領一些手下,坐鎮一個山頭不是,總好過自己如今孤零零一個,四處奔波,苟全活命。
定下心神之後,烏追抱拳道:“謹遵大人吩咐”
“走”犀雷也是風雷如火的性子,既然決定去面見聖尊,那是一點都不遲疑,裹起一陣妖風就將烏追卷了起來,直接沖出大殿。
“這個消息除了你,還有誰知道”犀雷忽然開口問道。
烏追道:“看到血門異動的必定不止小人一個,不過小人可是馬不停蹄地趕來彙報大人了,到底有其他什麼人發現,我還真不清楚。”
犀雷微微頷首,知道他說的沒錯,那異動那麼明顯,肯定不止他一個發現了,搞不好現在三十二路妖王全都知曉了,肯定都在往聖尊那邊趕,都想將這頭一個彙報的功勞拿在手上。
烏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歎息道:“不過小人身份低微,來此求見的時候被山門下兩個傢伙擋了許久,不准入內,最後還是小人取出全部財物送與他們,才得以放行”說完之後,他還忐忑不安地望著犀雷道:“沒誤了大人的事吧”
犀雷黑著一張臉,爆喝道:“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話落之時,他忽然朝下揮了一拳。
哢嚓
一道霹靂炸響,震的烏追耳膜生疼,一道粗若水桶般的閃電從天劈下,如神龍般朝下方沖去。
片刻後,一陣轟鳴傳來,夾雜著兩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烏追低頭望去,只見那山門處已經一片狼藉,地上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守著山門的兩個妖族也早已不見蹤影。
第兩千五百六十二章 來抓我呀!
一日後,楊開從山洞中走出,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痊癒,也換了套新衣服穿上,免得血腥味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守在洞口處的張若惜聽到動靜,連忙起身,發現楊開面色紅潤,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她也知道楊開所受的傷並不嚴重,可依然還是焦心不已。 兩人對視一眼,楊開點了點頭,張若惜道:「先生,我發現一件怪事。」 「怎麼了?」楊開奇怪地問道。 張若惜連忙將自己之前運功修煉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望著楊開,期待他能解答一二。 楊開哪知道這是什麼問題,當著張若惜的面又不好展現自己的無知,只能故作姿態地沉吟片刻,道:「小心無大錯,你在這古地內暫時不要修煉了,若是需要恢復力量的話,儘量使用源晶和靈丹,實在不行就進小玄界。」 張若惜自然是惟命是從,不帶絲毫遲疑的,遲疑了一下道:「那先生怎麼辦?」 楊開笑道:「我無妨,這裡的蠻荒之力還奈何不了我。」 張若惜訝然,一臉崇拜地望著楊開,美眸裡差點冒出了小星星,心想先生就是厲害,聽聞這裡的蠻荒之力即便是大帝親臨也多少會受到點影響,可到了先生這邊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楊開輕咳一聲,道:「走吧……」 這話剛說完,他便忽然臉色一變,扭頭朝一個方向望去,爆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 張若惜也是嚇了一跳,她一直守在這裡,根本沒現有什麼生靈靠近的痕跡,沒想到先生一現身就來這麼一齣,不過先生不可能無的放矢,換句話說,這裡真的有人。 她扭頭四顧,順著楊開的目光朝一顆大樹望去。 那邊毫無異常,安靜的有些不像話,就連她神念掃過,也沒發現絲毫不對勁的地方。 楊開冷哼道:「藏頭露尾,要本少請你出來麼?」 話音落下,只見那大樹的樹冠之上,一陣淅淅瀝瀝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個腦袋從茂密的樹叢中探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下,在楊開和張若惜身上瞧了瞧,齜牙咧嘴一笑。 張若惜臉都黑了。 在這種鬼地方,忽然有人沖自己這麼笑,給人的感覺實在太突兀了。 「嗯?」楊開驚疑一聲,目光仔細地在那人臉龐上打量,只見這人披頭散髮,一縷縷頭髮仿若無數年沒有洗過一樣,都糾結在了一起,仿佛一條條黑蛇覆蓋在頭頂上。 而這人的臉龐上也是烏漆墨黑一片,看不清真容,唯獨那一雙眼睛明亮無比,一口牙齒也潔白如洗。 女人! 儘管看不到面容,可楊開一眼就瞧出來,這人是個女子! 哪有女子不愛美,可偏偏這個女子一副亂糟糟的樣子,比起楊開當時在楓林城見到的紅塵大帝還要狼狽不堪,也不知道在這蠻荒古地中遭遇了什麼。 不但如此,楊開本能地感覺這人的神智似乎有些問題。因為此刻她竟是倒掛在樹幹上,眼神雖然明亮,卻給人一種極其混亂的感覺。 不過更讓楊開在意的是她的隱匿功法。 若非剛才她忽然在樹上鬧出一點動靜,楊開還真沒發現她隱藏在這裡。 這是什麼人? 神念掃過,感受到她體內微弱的能量波動,楊開悚然一驚,這人竟是一個帝尊兩層境強者! 就在楊開心中猜疑之時,那女子忽然笑嘻嘻地道:「來抓我呀!」 說話間,身子忽然如柳絮一般從樹幹上掉落下來,還不等落到地上,腰身一扭,轉瞬間射入叢林之中,一下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來抓我呀,來抓我呀!」 抓你老娘!楊開嘴角抽搐,愈確定這女人神智有問題了。 要不然堂堂一個帝尊兩層境強者怎會如此行事?不但打扮的邋里邋遢,說話也是莫名其妙的。來到蠻荒古地竟碰到這樣一個瘋女人,楊開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哪有心情去跟她玩躲貓貓。 「先生,她的衣服……」張若惜卻是像是發現了什麼,伸手掩住了紅唇,震驚地盯著那瘋女人消失的方向。 「衣服怎麼了?」楊開皺了皺眉頭。 先前那瘋女人從樹幹上落下的時候,楊開倒也掃了一眼,與她本人的賣相一樣,衣服破破爛爛的,稍微一動便是春光乍泄,也不知道本來是什麼顏色,反正現在是灰色,仿佛許多年沒洗過一樣。 「先生不覺得有些眼熟麼?」張若惜不答反問。 楊開愕然,經她這麼一提醒,他倒忽然疑惑起來。 「那是冰心谷弟子的服飾啊!」張若惜急急道。 「你確定?」楊開瞪大了眼珠子。 張若惜道:「前次在北域冰輪城的時候,我也見過不少冰心谷的弟子,她們穿的衣服與剛才那位應該是一樣,雖然破爛,可胸口處那冰花的標誌卻做不了假。」 「冰心谷弟子怎麼跑這裡來了!」楊開震驚無比。 冰心谷在北域,這裡是東域,兩域之間間隔千山萬水,尋常人不可能來到這裡,不過一想起這蠻荒古地是整個星界強者都覬覦的寶地,倒也釋然。 他也算是南域的弟子,他都能跑到這裡來,北域的人來這裡有什麼好稀奇的,這裡本就是四域強者彙聚,龍蛇混雜之地。 可他有一點不太明白,冰心谷自開派祖師冰雲之下,強者數量並不多,帝尊境更是稀少,怎會有一個帝尊兩層境的弟子淪落在這裡,而且神智還出了問題。 想著想著,楊開忽然眼前一亮,記起了一件事。 當年冰雲從寂虛秘境返回冰心谷的時候,代谷主也就是她的大弟子安若雲曾經跟她匯報過一件事,冰雲失蹤之後,她的三弟子便外出尋找,可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任何線索,最終連那三弟子也失蹤了,至今已有三千年之久,不知生死。 安若雲匯報此事的時候楊開就在邊上,當時他也唏噓不已,覺得那老三怕是凶多吉少,畢竟星界兇險,若是那老三還活著的話,不可能三千年沒有音訊。 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楊開也沒太放在心上。 現在經由張若惜這麼一提,楊開忽然覺得,那瘋女人可能就是冰雲的三弟子,帝尊兩層境的修為倒也對得上,因為冰雲的大弟子安若雲和二弟子孫芸秀也都是這個修為,老三應該差不到哪去。 意識到這種可能性,楊開連忙朝瘋女人消失的方向望去,可哪還有她的蹤影,這女人早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老三為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倒也好解釋,她離開冰心谷是為了尋找冰雲蹤跡的,蠻荒古地名聲在外,她自然不會錯過,肯定是指望著來這裡尋覓冰雲。 至於為什麼神智出了問題,楊開就不知道了,不過可以想像,這女人應該吃了不少的苦頭,否則一個帝尊兩層境強者怎會這麼瘋瘋癲癲的,不顧形象。 當然,這也只是楊開的猜測,那瘋女人到底是不是冰雲的三弟子還有待考證,或許是那瘋女人殺了老三,搶了她的衣服也說不定。 若是沒看到也就罷了,既然看到了,事關冰心谷和冰雲,楊開也不好置之不理。 「先生,之前班老說,在那古地通道中有一位帝尊境強者迷失了十年之久,而且還是個女子……你說,會不會就是她?」張若惜忽然開口道。 楊開倒沒想到這個地方去,不過仔細一想,倒也不無可能,或許就是因為在古地通道內迷失了太久,所以才會變得瘋癲。 班老說那女子是帝尊一層境,可是班老才道源一層境而已,哪清楚老三到底是一層境還是兩層境,或許也只是臆測。 「追過去看看再說。」楊開揮了揮手,帝元裹著張若惜朝瘋女人消失的方向馳去。 可沿路所過,竟是不見半點痕跡,楊開神念放開了,也沒能察覺到那女子的氣息,倒是發現不少妖獸的蹤影。 那瘋女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就如她突兀地出現。 「哪去了!」楊開懊惱不已,若是早知道那瘋女人跟冰心谷老三有關的話,他早就出手將其阻攔下來了,怎會讓她跑掉,如今再想尋她恐怕有些不太容易。 追了大半日也是毫無所獲,楊開不得不停下步伐。在這蠻荒古地內亂竄可是不明智的行為,搞不好會引出一些實力強大的蠻荒遺種。 找也找不到,楊開只能暫時放棄,打算等這裡事了,去一趟北域,將這瘋女人的資訊傳達給冰雲,想必冰雲會有安排的。 取出玉簡查探了一番,楊開現這半日的追逐,已讓自己深入了古地不少距離,再往前方的話,有一大片妖獸的聚集之地,似乎還有一隻十二階妖獸。 楊開無意去招惹麻煩,此行主要是來找小小的,自然是盡可能地規避一些風險。 他收回玉簡,正準備繞道而行的時候,那邊不遠處一顆大樹上又傳來嘩啦啦的聲響,緊接著,一個黑漆漆的面龐從樹葉中探了出來,齜牙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還沖楊開招手道:「來抓我呀!快來抓我呀。」 這瘋女人,楊開鼻子都氣歪了!自己一直找不到,原來她一直隱藏在附近,這是逗著自己玩呢。
第兩千五百六十三章 老三
對上這種人,楊開還真沒什麼脾氣,若是她神智清楚的話倒是可以坐下來聊聊,問問她的來歷和出身,偏偏她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想聊也得她給機會才行。
楊開氣的牙癢癢,卻又不敢打草驚蛇。
這瘋女人來無影去無蹤,隱匿功法又古怪的很,真要是把她嚇跑了,只怕想找她就不容易了。
定了定心神,楊開面上擠出一絲微笑,努力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沖前方招了招手,道:“你過來!”
瘋女人壓根就不為所動,只是一個勁地嬉皮笑臉道:“快來抓我呀。”
她來來回回,似乎只會這麼一句,而且樂此不彼。
楊開嘗試著呼喚了幾次也沒有效果,心中也是無奈。
“先生,拿點東西誘惑她,看看她會不會過來。”張若惜忽然開口提議道。
楊開一聽,覺得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埋頭在空間戒裡一陣翻找,很快便找出了一枚紅彤彤的果子。他手上如今的煉丹材料數量不少,大多數都是殺人越貨得來的,更有上次在那上古藥園中尋到的。
這一枚碧沙果好歹也是帝級煉丹材料,賣相自然不凡,而且藥齡十足,一拿出來便散發出撲鼻的香氣。
楊開手一翻,將那碧沙果攤在手心上,沖前方道:“給你東西吃,你過來,別害怕。”
他一副要拐賣小丫頭的壞叔叔模樣,心中對自己膩歪的不行,偏偏還得裝著若無其事。
那倒掛在樹上的瘋女人果然對這果子很感興趣,一雙明眸大眼瞬間定格在果子上面,毫不掩飾眼中的渴望之意,甚至還砸吧砸吧了幾下小嘴。一副食指大動的樣子。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性使然,她依然警惕無比,儘管一臉的渴望卻沒有如楊開所願沖過來撲搶。
嘩啦啦……
樹葉一陣晃動,瘋女人忽然不見了蹤影。
楊開怔在原地,連忙放出神念想要鎖定她的行蹤。這次要被她脫身了,這茫茫古地。猶如大海撈針,真的不知道該去哪找她了。
嘩啦啦……
另一邊又傳來一陣響動,楊開扭頭望去,赫然發現那瘋女人居然重新出現在另外一顆大樹的樹枝上,單掌扶著樹幹,靜靜地站在那裡。
快!好快!
楊開眼簾一縮,總算是領教了這女人的速度,他壓根就沒來得及鎖定住對方的行蹤,她就神出鬼沒般地重新現身了。
不過這次比剛才的距離似乎近了不少。
楊開暗暗鬆了口氣。知道手上的果子應該是引起她的興趣了。
楊開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將手上的果子往前送了送,道:“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就吃了啊。”
說著話,又將果子收了回來,慢慢往自己嘴邊送去。
見此情形,那瘋女人大急。一副恨不得撲過來橫刀奪愛的架勢,卻又不知道在顧忌些什麼。來回在樹幹上走動,就是不下來。
楊開氣的牙癢癢,一狠心,直接張口朝碧沙果咬去。
一口下去,滿嘴生津,這畢竟是一枚帝級靈果。其中蘊藏的靈氣自然是極為驚人的,而且口感非常不錯,本就誘人的果香味愈發濃郁了。
吧唧吧唧……
楊開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一邊吃還一邊弄出些怪異的響聲,勾的那瘋女人心裡直癢癢。
她再一次瞧了瞧碧沙果。美眸中閃過一絲堅定,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身子一轉,化作一道白光朝楊開射了過來,迅如閃電。
楊開等的就是這一刻,哪還會錯過,手上靈果當頭朝她打了過去,同時一探手,臂出如龍,抓向虛空某處。
人影一閃,瘋女人忽然出現在楊開面前不遠處,那一雙閃亮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楊開仍過來的碧沙果,仿佛這世上再無東西能夠吸引她的注意力。
靈果飛來,若無意外,定會砸在她的額頭上。
楊開這一擊雖然沒有要她命的意思,但也並非隨手一仍,而是灌入了一些帝元,本意是想干擾一下這瘋女人,好方便他接下來的行動。
哪知這瘋女人在關鍵時刻竟是身子往後一仰,差之毫釐地避開了靈果的襲擊,緊接著檀口一張,直接將那靈果咬在了嘴上,眉眼瞬間彎成了月牙形,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樣。
說時遲那時快,楊開已經閃到了她身邊,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瘋女人大驚,連忙扭頭朝楊開望來,一直笑眯眯的美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森寒。
身子猶如無骨一般扭動了一下,瞬間就變幻了體位,與楊開面對面而立。
她一抬手,另一掌狠狠朝楊開拍了過去,攻擊未到,一股及其冰寒的意境卻已蔓延四方,似乎要將這天地都凍結。
楊開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沉喝道:“冰之法則!”
如果說先前只是猜測這瘋女人跟冰心谷失蹤多年的那個老三有什麼關係的話,那麼現在幾乎就可以確定下來了。
冰心谷的所有弟子,修煉的都是冰系功法。
楊開臉色一正,不敢怠慢,同樣一掌拍去,掌心之中,空間法則之力跌宕。
轟……
巨響聲傳出,兩人的身體都猛地搖晃,猶如在狂風驟浪之中顛簸流離的兩隻小船,兩種不同的法則之力彼此交鋒,竟是旗鼓相當。
瘋女人的修為畢竟要比楊開高出一個小層次,又是含怒出手,反而楊開卻是倉促應對,能與她打個平手已是楊開能做到的極限,換做其他的帝尊一層境,只怕要吃個大虧。
不待兩人的法則之力分出高下,那瘋女人忽然胳膊一扭,被楊開抓住的手陡然變得柔若無骨,又似蛇形扭動,竟滑出了楊開的掌控。
楊開大驚,再伸手朝她抓去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瘋女人被楊開嚇過一次之後已經急速朝後退去,轉瞬間拉開了與楊開之間的距離。
呼哧哧……
直到此刻,兩人的法則交鋒才偃旗息鼓,楊開一臉苦笑地站在原地,沒敢再輕舉妄動,生怕把對方給嚇壞了。二十多丈外,那瘋女人氣鼓鼓地站在原地,一雙眼睛滿是幽怨之色,似乎楊開對她始亂終棄了一樣,搞的楊開很是不好意思。
騙一個神智有問題的人,而且是個女人,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伸手拿下被自己咬在嘴中的靈果,瘋女人咬了一口,絲毫不顧忌被楊開啃過,吃的舒心,一陣眉開眼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楊開微微嘆息一聲,好歹也是冰雲的三弟子,好歹也是個帝尊兩層境的強者,如今卻是這幅模樣,一枚靈果就讓她好像得了最大的幸福,若是叫冰心谷那些人看到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心痛。
悄悄地朝張若惜打了個眼色,張若惜會意,連忙從自己的空間戒裡翻出一枚果子來,柔聲道:“還要嗎?我這裡也有,要的話就送給你。”
那邊瘋女人抬眼瞧了瞧,一看之下花容變色,擺手不斷。
被楊開那麼一弄,她大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味道。
不但如此,她還慌慌張張地轉身就跑。
楊開頓時急了,心中懊惱自己剛才出手有些倉促,沒弄明白人家的本事就打草驚蛇了。
其實在出手之前他還是有很大把握的,畢竟他如今的實力擺在這裡,本想著拿下一個帝尊兩層境應該不費什麼事,卻不想這老三的反應和應變能力超乎他的想像。
不過仔細想想,她能在外面流浪這麼長時間,更在蠻荒古地內生存了這麼久,若沒點本事的話,早就是一堆骸骨了。
她如今的實力,只怕比自己的大師姐和二師姐還要厲害,安若雲和孫芸秀雖然也是帝尊兩層境,可哪有她經歷的風險多。
危險和磨難,永遠是一個人成長的墊腳石。
眼看瘋女人轉身欲逃,楊開再也不敢遲疑,爆喝一聲:“老三,冰雲前輩在等你回去,你往哪裡跑!”
他不知道冰雲的三弟子到底叫什麼,之前也沒有打聽過,只能這樣隨口喊了一聲,更把冰雲的名字給抬了出來,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如果這瘋女人真的是冰雲的三弟子,就算神智混亂,也必定不會無動於衷。
讓楊開驚喜萬分的是,聽了他的喊話,那瘋女人竟一下子頓在了原地,嬌軀微微顫抖,一張烏黑的臉龐慢慢轉了過來,嘴中的靈果都忘記下嚥。
四目對視,楊開發現她的一雙眼睛中滿是迷茫,顯然冰雲的名字勾起了她的一些回憶,可她現在的情況卻無法讓那回憶變得清晰,思維混亂之下,面上竟流露出一絲掙扎和痛苦的神色。
她必定就是老三了!楊開心中篤定,語氣輕柔道:“老三,冰雲前輩已經回來了,你大師姐二師姐和幾位師妹都在等你,你不要亂跑了,我帶你回家!”
說話間,朝那邊伸出一隻手。
老三面上掙扎的神色愈發嚴重了,一雙明亮的美眸都劇烈顫抖起來,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嘴中呢喃道:“師尊,師尊……”
楊開聞言大喜,老三這模樣明顯是回憶起了什麼啊。
第兩千五百六十四章 男的殺,女的抓
正當楊開準備趁熱打鐵再接再厲的時候,卻不想老三忽然用力抓撓著自己的頭髮,傷心欲絕地大哭:“師尊你在哪,弟子找不到你……”
一縷縷粘在一起的頭髮被她狠狠抓下,落在地上。
淒涼的畫面,悲愴而自責的語氣,著實讓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張若惜的眼眶一下就紅了,目光朝楊開那邊撇了一眼。心裡在想,若是有朝一日先生忽然失蹤了,自己肯定也是會去找的,哪怕三千年,三萬年,時間的流逝也阻擋不了自己的步伐。
“師尊!”老三忽然又嬌喝一聲,身子猶如炮彈一般沖天而起,一扭之下朝古地深處射去。
“追!”楊開又氣又無奈,氣的是自己明明跟老三說了實情,她卻置之不理,反而讓她的神智受到刺激大為混亂,無奈的是老三現在的情況,自己實在沒辦法跟她講道理。
為今之計只能緊追不放,找機會把老三打暈再說,哪怕讓她受點傷也在所不惜。
裹著張若惜一路追蹤而去,繞是楊開不惜動用了空間力量,瞬移了好幾次,還是在一炷香後弄丟了老三的蹤影。
先前就是這樣,若不是老三再次主動現身,他肯定發現不了。
但是這次老三受了刺激,想要她再主動現身怕是不太可能了,楊開環顧四周,一臉懊惱。
他算是徹底領教了老三的本事,在這鬼地方竟也能來去自如,真是不佩服都不行啊。
轟隆隆……
一陣響動由遠及近地傳來,似有不少人正朝這邊靠近,顯然是楊開與張若惜之前追尋老三鬧出來的動靜傳了出去,引起了一些注意。
楊開眉頭一皺。朝那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心中狐疑不解,不知道在這古地之中怎會一下子出現這麼多人。
神念朝那邊掃過,竟發現有個帝尊境強者的氣息,而且這氣息……似乎還不是人類。
妖族?楊開心中立刻有了猜測。
不大片刻功夫,一道道身影便忽然從一側叢林中竄了出來。這些身影一個個都長得兇神惡煞,看起來極不好惹的樣子,而且身上妖氣滾滾,彙聚在一處,竟顯得妖氣沖天,猛不可擋。
果然是妖族!
為首的一個妖族身形魁梧,手上持著一杆骨槍,白森森駭人,也不知道是什麼妖獸的骨頭淬煉而成。長達五丈有餘,粗若人腿,被他拿在手上卻是隨意輪使,身上穿著簡單的獸皮,結實精壯的肌肉暴露在外,充滿了力量的美感,他座下一隻鋼背鬃毛豬,口中獠牙長達兩尺。往上翻卷,鼻孔之中噴著熱氣。四蹄不安地刨動地面,兩隻猩紅獸目散發駭人的光芒。
一妖一獸,威風凜凜,仿若天神下凡。
這顯然是個妖將!
而在這妖將身旁,約莫三四十個實力層次不齊的妖族以他為中心朝兩旁散開,毫無秩序地站在那裡。
幾十雙目光一瞬間就鎖定在楊開和張若惜身上。上下打量,看張若惜的居多,畢竟張若惜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樣,身段窈窕,總是能吸引雄性的目光。不管是人還是妖都無法避免。
那些穿著暴露,打扮的女妖們頓時不樂意了,瞅著張若惜的眼中滿是敵意,一個個咬牙低罵,偶爾能聽到一兩聲**、賤人之類的。
反倒是張若惜,好奇地打量這忽然竄出來的一群人馬,她以前可從未見過妖族,妖獸倒是見過不少,可化為人形的妖族哪那麼容易見到。
見這些傢伙表面上與常人無異,不免多瞧了幾眼。
要說害怕倒是沒有,畢竟楊開就在身邊,她對楊開可是充滿了信心。
“人類,你們膽子不小,竟敢擅闖本大爺的地盤!”那魁梧妖將端坐在鋼背鬃毛豬身上,手上骨槍遙遙一指,倒也氣勢十足。
楊開嘴角一抽,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知道蠻荒古地之中生活著很多妖族,妖族與妖獸可不一樣,妖獸大多數靈智未開,只知道本能地吞吐天地靈氣修煉,雖然壽命漫長,可實力卻難以精進,更不能化為人形。
妖族就不同,雖然脫胎於妖獸,卻是開啟了靈智,懂得如何更有效地修煉,甚至還有一些專門的妖族修煉功法。
整個蠻荒古地中,妖族是最強大的一股勢力,除了妖族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蠻荒遺種,這些蠻荒遺種包涵了無數幾乎滅絕的種族,數量雖少,卻是極為強大,因為這些蠻荒遺種都有蠻荒的血脈,能夠發揮出一些超乎想像的本事。
古地內的勢力劃分楊開並不清楚,他手上唯一掌握的資訊便是皮三無償送與他的玉簡中所記載的東西,那裡面的資訊也不全面,只有古地週邊的一些情況而已。
此刻見這一群妖族現身,楊開立刻知道自己為了追尋冰心谷老三,應該是無意中闖進了這位妖將的勢力範圍。
“殺殺殺!”一群妖族忽然大呼小叫起來,叫不知情的人看到,只怕會以為這群妖族是攔路打劫的路匪,著實叫人好笑。
“大爺問你們!”那妖將勒著座下坐騎,轉了一圈,手上骨槍依然指著楊開,毫不客氣地道:“可有看見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
老三?
楊開本不想跟這群妖族囉嗦什麼,此刻聽他問話,顯然是見過老三啊,當下朗聲喝道:“你們見過她?”
那妖將大怒,一催妖氣冷哼道:“是大爺在問你話,不想吃苦頭的話就乖乖回答,否則叫你們知道本大爺的厲害。”
跟他沒法聊,楊開決定先動手再說,咧嘴一笑,道:“那我可要見識一下了。”
妖將冷笑不迭:“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休怪大爺手下不留情了!”他端坐在坐騎之上,一揮手,喝令道:“男的殺,女的抓!”
一聲令下,三四十個妖族嗷嗷直叫,行動如風,霎時間,妖氣滾滾,飛葉彌漫,借助飛葉的遮擋,一群妖族不要命地沖來。
搞什麼東西?楊開面色愕然,早就知道妖族頭腦比較簡單,卻沒想到簡單到這種程度,也沒盤算下到底是不是對手便這樣傾巢而出了,就不怕被人一打盡啊。
這群妖族能在古地生存這麼久,也真是難得。
不過這也是楊開如今實力高了,眼界也跟著高了的緣故。
這一群妖族,好歹有一位妖將坐鎮,手上人數也不少,此地更有蠻荒之力對人類武者的壓制,即便是碰到一個帝尊兩層境,他們也能群起攻之,毫無懼色。
這麼多年下來,死在他們手上的帝尊境也有不少,若非有些本事,怎能在古地生存這麼久,這種地方可沒有安寧一說,沒本事的早就死完了。
一群妖族衝殺而來,各施手段,不少妖族身在半途中便紛紛現出真身,一時間各種稀奇古怪的妖獸四下游走,一道道妖族秘術狂轟而來,直令那天地都為之變色。
妖將坐鎮後方,紋絲不動,只是冷冷觀望。
一條巨蟒口噴毒霧,朝楊開那邊覆蓋而來,一下子就將那邊的空間充斥,讓楊開看不清前方情況如何。
毒霧之中,忽然有身影撕裂,撲殺而至,嘴角獠牙閃爍熠熠寒光,正是一隻狼型妖獸借助毒霧的遮掩發起偷襲。
錚……
一聲輕鳴,寒光乍現而逝,楊開站在原地似乎沒有動彈,手上卻不知何時祭出了百萬劍。
那巨狼擦著他的身子飛過,猩紅雙目狂閃,似是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怖的一幕。
落在地上,身軀不受控制地往前沖去,伴隨著噗地一聲響動,頸脖處噴出大量鮮血,身首分離,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這妖族只有道源境的修為,即便是借助了毒霧的掩蓋前來偷襲,又哪是楊開的對手,一擊之下便已斃命。
咻咻咻……
七八隻妖族化出真身,齊齊從毒霧中竄出,四面八方撲咬而來。
楊開劍走游龍,寒光不斷閃耀。
噗噗噗幾聲悶響,所有撲向他的妖獸皆是飛了出去,身在半空之中便被一分為二,鮮血內臟灑落一地,慘嚎之聲此起彼伏。
眾多妖族刹那間靜謐了一瞬,往前沖去的步伐齊齊頓住,個個都瞪大眼珠子,面露駭然,似沒想到楊開竟如此強大。
滴答滴答……
只剩下從百萬劍上滑落的鮮血落地的聲響,卻猶如催命的符音,讓一群妖族心驚膽戰。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自然看出楊開與以前碰到的一些人類有些不太一樣,似乎……不好惹。
“小子大膽,竟敢屠我族類,速速受死!”那妖將本來坐鎮後方,一雙眼珠子不斷在張若惜曼妙的身材上流連不定,露出淫邪之光,轉眼一瞧,己方竟是死了差不多十個,頓時怒不可揭,一催胯下坐騎,持槍朝便楊開突進。
那鋼背鬃毛豬也不知是什麼異獸,速度奇快,四蹄飛騰竟是轉瞬即至,沿路幾人環抱的大樹被它一撞,也是齊根而斷,可見力量有多麼驚人。
一看他出手了,其他妖族自然紛紛避讓,轉而去尋張若惜的麻煩。
楊開冷哼,並指在百萬劍上一抹,神色肅然,口中低吟道:“百萬劍芒,逐月吞狼!”
嗤嗤嗤嗤……
寬劍舞動之下,萬千劍芒如被打散了扇子一樣朝四周輻射而去。
第兩千五百六十五章 全給禍害了
一片人仰馬翻,慘嚎不斷,二三十個妖族撲來,還沒近身,就被那萬千劍芒打的手足無措,不少妖族身上連中幾十上百道劍芒,身體就如一面破篩子一樣,鮮血潺潺流出。
一擊之後,楊開忽然消失在原地。
刷……
人影一閃,已飛撲到了那迎面沖來的妖將面前,一劍劈了下去。
那妖將何曾見過如此兇猛之人,本來看到自己那群手下如稻草一般倒下就意識到不妙,這個人類跟他以前碰到的那些似乎……不太一樣,這也太凶了吧?
此刻忽然遭到攻擊,那是又驚又怒。
不過他的反應倒也迅速,手上骨槍一抖,朵朵槍花綻放開來,直朝楊開刺去,槍影化作一片,妖氣翻騰,嗤嗤之聲不絕於耳。
楊開揮劍連斬,帝元加持之下,百萬劍鋒銳無匹,竟將那白骨長槍一截截削去,眨眼功夫,那妖將手上的長槍就只剩下一半了。
“啊!”妖將大驚失色,到了這個時候哪還不知道夜路走多碰到鬼了。
以前他也碰到過不少人類的武者,可從來沒一個能像楊開這樣殺的他毫無還手之力,即便是修為高過他的武者,在這蠻荒古地中與他爭奪,實力都會被壓制不少,配合上他的那幾十個手下,向來是戰無不勝,殺了不少人,劫了不少人類武者的財物,發了些橫財。
這次卻是一腳踢到了鐵板上,不但踢的腳疼,應付不好怕是連命都要沒了。
眼看楊開又是一劍當頭斬下,那妖將大駭之時爆喝一聲,雙臂擎天,舉起剩下的半截骨槍,灌入妖元擋去。
轟……
巨大的力道從上面傳遞而來,陪他征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骨槍直接從中斷為兩截,那鋒銳的劍芒幾乎是貼著他的面門,一路滑下去。切過胸腹。
胯下鋼背鬃毛豬也是四肢一彎,直接半跪在了地上,可見這一擊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不過吃痛之下,這鋼背鬃毛豬卻是忽然雙眸泛紅。身上那一根根宛若鋼針般的倒刺齊齊舞動起來,緊接著嗖嗖嗖地往外飆射。
楊開眉頭一挑,倒也有些意外,似沒想到這坐騎並不單單只是騎著威風,竟還有些戰鬥之力。
沒有硬抗。楊開飄身後退,寬劍舞動時,將襲向自己的一些鋼針打飛。
趁此機會,那鋼背鬃毛豬忽然往後一跳,帶著妖將拉開了與楊開之間的距離。
驚魂未定,那妖將伸手在自己身上抹來抹去,好一會才哈哈大笑:“沒死!哈哈,我沒死!”
剛才那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死定了,不曾想居然完好無損。倒是讓他生出一種撿回一條性命的慶倖感。
不過經此一戰,他哪還敢與楊開再交鋒下去?心知自己不是人家的對手,雙腿一催胯下坐騎,掉頭便跑。如今小命要緊,他不敢繼續與楊開糾纏,連自己那些手下的性命也管不上了。
可才跑出沒幾步,眼前便是人影閃過,楊開竟已後發先至阻擋在他的面前。
黑髮飛揚,雙眸生寒,楊開面無表情道:“你沒死是因為我留你有用。你以為自己為何能逃過一劫?”
話落,他一劍朝前方劈下。
那迎面沖來的鋼背鬃毛豬避之不及,硬生生地撞在劍芒上,伴隨著一聲淒厲獸吼。巨大的身軀一分而二,整整齊齊,鮮血腸子流了一地,兩半身軀還在慣性的使然下不斷朝前沖去。
坐在它背上的妖將也是翻飛了出去,接連撞倒了十幾顆大樹才狼狽不堪地滾倒在一顆樹根下,吭哧吭哧好半晌爬不起來。
錚……
寒光閃動。一柄寬劍頂在他的眉心上,妖將心中一驚,一下成了鬥雞眼,聚焦的目光重新散開,逐漸看清了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俯瞰著他的楊開。
額頭上瞬間滲出一片冷汗,妖將知道楊開剛才所言不虛,他沒死,當真是人家放了他一馬,並非他本身實力如何。面前這個人類若真的想要取他性命,簡直易如反掌。
咕咚……
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妖將煞白了臉,擠出一絲牽強的微笑,毫無妖族氣節,張口便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楊開也並非頭一次跟妖族打交道,當年在通玄大陸九天聖地的時候,就與不少妖族共處過,知道這些傢伙其實跟人類沒什麼區別,貪生怕死之輩不在少數。
眼前這個,雖然有堪比帝尊境的修為,無疑也是個膽小如鼠的傢伙。
“想死想活?”楊開冷聲問道,手上百萬劍往前送了送,妖將額頭立刻滲出一絲鮮血,嚇得那妖將渾身顫抖,忙道:“活,想活!”
“想活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敢有半句虛言,立刻取你狗命!”
“大人儘管問!”那妖將不敢亂動,否則定把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
楊開沉著臉,道:“先前聽你問起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莫非你見過她?”
那妖將一聽,立刻明白自己此番遭遇有些禍從口出了,這人族的強者無疑跟那瘋瘋癲癲的女人有些關係啊,他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大人,那女人是您……”
“嗯?”楊開眼一瞪,鼻孔中噴出一個音符,冷哼道:“現在是我問你問題,你只需老實回答!”
“是是是!”妖將心中一寒,連忙道:“見過,何止見過,打過不止一次交道了!”
“怎麼回事,仔細說來聽聽!”
妖將頓時一臉苦澀的表情,悲呼道:“大人明鑒啊,那瘋女人……咳咳……”不明白楊開與那瘋女人的關係,妖將生怕他惱怒之下將自己一劍斬了,察言觀色發現楊開並無惱火的意思,這才接道:“那女人可把我們禍害的不輕啊,小人養在山上的天罡補靈果都被她偷了啊,一個月來偷一次,足足五枚果子啊,不到半年就被她給偷個精光,連果樹都被她拔了,那可是小人留著準備突破的時候用的靈果啊,養了一千年了,眼看開花結果大用之時,卻是連個鮮都沒嘗到啊。隔壁老牛的十幾株龜蛇草也被她給拔個精光……”
“誰是老牛?”楊開皺了下眉頭。
那妖將忙道:“牛全,與小人一樣,都是鷹飛妖王手下的妖將,就住我隔壁。”
“繼續說!”楊開拿劍捅了捅他,沒再糾纏這事,捅的面前這妖將身子不斷往後縮,有心逃跑也不敢輕舉妄動。
“黑鴉的十方果,圖銳的金虹泉,追風的皇級榴……全都被她給禍禍了啊,小人能說出來的有十幾家,說不出來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家,她在這附近一帶亂竄,幾乎所有兄弟們的寶貝都被她給光臨了,鷹飛妖王震怒,說我等無能,竟連一個瘋女人都拿不下,責令我等在半年之內將她抓捕,免得他在其他妖王面前丟了臉面。”
楊開一臉愕然。
那些什麼黑鴉,圖銳,追風之類的,楊開自然是不認識,不過估計也都跟眼前這妖將是同一等身份,倒是十方果和皇級榴之類的他並不陌生,這些都是頂級的靈藥啊。
聽眼前這妖將話中的意思,似乎是老三將這些妖將守護的天才地寶給禍害了不少。
怪不得她雖然神智不清,卻有帝尊兩層境的強大修為,古地內兇險無數,卻也不乏一些機緣,老三禍害了這麼多寶貝,修為肯定會提升的。
聽了這些之後,楊開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怎麼感覺古地像是成了老三的後花園啊,想去哪就去哪,想取什麼東西就取什麼東西,搞的那些妖將完全沒脾氣。
“這都什麼時候的事情。”楊開又問道。
“五十年內一直如此……”妖將一臉慚愧地答道,一個瘋女人在古地內蹦躂了五十年之久,眾多妖族卻拿她沒有辦法,說起來實在是有夠丟人的。
楊開嘴角一抽,道:“你帶著這些手下,就是為了找那個瘋女人的?”
妖將道:“是是是,之前聽手下說,在這一帶發現了她的蹤影,小人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這不……撞在您手上了。”擠出一絲微笑來,妖將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那女人跟你什麼關係?”
“關你屁事!”楊開冷哼一聲。
妖將脖子一縮,不過也看出楊開與那瘋女人之間肯定有些關係了,肯定不是仇人,否則怎會露出一副牽掛的模樣?
眼珠子轉了轉,妖將道:“那女人身形詭異莫測,我等雖然一直在追尋她的蹤影,可從未有人得手,每次都被她給逃之夭夭了……呃,大人你幹什麼!”
正說著話,他忽然瞄到楊開眼神一寒,手上那利劍似乎有捅進自己身體的徵兆,魂都快嚇出來了,知道自己命懸一線,連忙哀求道:“大人饒命啊,留待有用之身,小的必會報效大人的。”
“要你們一群妖孽有何用處?”楊開冷哼,手上動作不停,他只是打探一下老三的情報,如今既然已經打探出來了,自然沒必要再留著這妖將的性命。
察覺到他的殺機,妖將額頭豆大汗珠滾落,腦袋瓜子靈光一閃,急促道:“小人可以幫大人尋找那女人的蹤跡,小的追蹤了她五十年,對她多少有些瞭解,還請大人給個機會!”
第兩千五百六十六章 羊有為
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也不知道這樣說有沒有用,但怎麼說也是一根救命稻草,先抓到手再說。
不曾想,楊開手上動作真的停了下來。
妖將劫後餘生,立馬知道自己賭的沒錯,開口道:“大人放心,只要大人能繞我不死,小的必定不會叫大人失望的。再說了,小的手下也還有些人馬,放出去尋找的話,總是能幫上一些忙的。”
這倒有些道理!
楊開也沒想到在這蠻荒古地中居然碰到了冰心谷的老三,碰都碰到了,又不好撒手不管,可是老三身形詭譎,隱匿功法又厲害的很,單憑他與張若惜去尋找的話,可能還真的有心無力。
若是能得到這妖將的幫忙,多少能節省點時間,畢竟對方人數擺在那。
為安楊開的心,或者說為保自己的性命,妖將更是咬牙主動提議道:“大人若是覺得可以的話,小人願將魂印奉上,為大人鞍前馬後,必效死力。”
奉上魂印,那可就是魂奴了。生死只在楊開一念之間,之前為了掌控花青絲,楊開就是這麼幹的。
不過花青絲是被逼無奈,眼前這妖將卻是主動提議。
不過這妖將本就沒什麼節氣,如今為了保命,哪還在乎這些,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後悔。
“拿來!”楊開朝他伸出一手。
“真要啊……”妖將嘴角一抽,對上楊開那泛寒的目光,卻又不敢反抗,乖乖地閉眸凝神,催動秘術,不大片刻功夫。一縷金光從額頭處飄飛出來,被楊開一把抓住。
妖將悶哼一聲,臉色有些煞白。
楊開施手段將那魂印封在自己識海中後,這才收了百萬劍,淡淡道:“起來吧。”
妖將心中雖然苦澀不已,卻也知道好歹算是保住了性命。連忙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塵,望了一眼死在不遠處已經被切為兩半的坐騎,幽幽嘆息一聲。
“大人,讓那位姑娘……停手吧,小的怕她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妖將指著那邊還在與眾多妖族爭鬥的張若惜道。
楊開點點頭,傳音在張若惜耳邊說了一聲。
妖將也是同時大喝一聲:“全部給我住手!”
看的出來,他在這些妖族面前還是很有威望的,一聲令下。眾多妖族紛紛後撤,拉開了與張若惜之間的距離,地上留下了兩具屍體。
他們那邊雖然一直打的熱火朝天,但其實也沒死幾個人,主要是張若惜以一敵多有些放不開手腳,畢竟她才道源三層境。
不過這麼一會功夫就已經殺了兩個妖族,己身卻是毫髮無損,也是打的那些妖族心驚膽戰。
幸好妖將下令讓他們停手了。否則再多死幾個,他們還不知道有沒有勇氣打下去。
兩方人馬都朝妖將和楊開望來。見他們竟是相安無事的樣子,都露出好奇的神色,不知這到底是怎麼了。
妖將輕咳一聲,道:“一場誤會,這位大人是自己人,不用再打了。”
他沒好意思對自己手下說已經成了楊開的魂奴。畢竟還是要點面子的,說話的時候偷偷摸摸看了看楊開的神色變化,發現他並沒有介意,一顆懸著的心倒是放了下來。
一群妖族卻是面面相覷,不知自家大人搞什麼東東。這一男一女怎麼看都是人類吧,怎麼眨眼就成自己人了?
可領教過楊開和張若惜的厲害,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生怕再惹來殺身之禍。
“以後爾等見這位大人便如見我本人,可聽明白了?”妖將指著楊開又喝一聲。
一群妖族雖然一頭霧水,卻也點頭,主要是怕了,也沒想著為自家死去的同伴報仇雪恨什麼的。
那妖將這才一轉身,諂媚地笑道:“大人一路勞頓,不妨先隨小的去山上歇歇腳?”
“歇什麼歇!”楊開沒給好臉色,揮手道:“趕緊讓他們去找人,找不到人你就死定了。”
妖將頓時一臉苦澀,道:“大人有所不知啊,那女人一時半會怕是不會露面了,找也沒用啊。”
楊開沉著臉道:“什麼意思?”
妖將抱拳道:“她膽子很小,每次受驚了都會躲藏一兩個月,這段時間誰也找不到她,所以想要找她的話還得先等等。待到風頭過去了,她自然就會再露面的。”見楊開一臉狐疑的樣子,妖將一臉賭咒發誓的樣子,“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啊,大人可以找他們問問。”
老三膽子小,楊開也算領教過了,應該跟神智出問題有關,所以也不覺得這妖將在騙他,更何況,他如今性命都捏在自己手上,也沒這個膽子。
“找不到也得找,有消息立馬通知我。”楊開冷哼一聲。
雖然知道這妖將不會說謊,可楊開還是抱著萬一的希望。
“是是是!”妖將拗不過楊開,只能下令讓那些妖族分散找去,若有消息立刻回稟。
二三十個修為不一的妖族得令,四面八方地散開了,只留了五個妖族待命。
“去哪裡歇腳?”楊開面無表情地瞧了那妖將一眼。如今有人幫他尋找老三的蹤跡,他倒無需自己辛苦了,而且這妖將也說了,老三一兩月內怕是不會露面,他也無意再去尋找,只等一兩月後再見分曉。
妖將聞言,立馬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點頭哈腰道:“這邊,不遠,半日功夫就到了。”
楊開頷首,身形往上一縱,朝那邊飛去。
張若惜不知道楊開這是在搞什麼,但也沒有多問,跟著楊開飛到空中,經過那妖將身邊的時候,一臉鄙夷地打量了他一眼。
好歹也算是個帝尊境的妖族,怎地這般沒有骨氣?連人類都不如,不是聽說古地裡的妖族都驍勇善戰,極不好惹麼?
那妖將被張若惜瞪的沒脾氣,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也跟了上來。
順著他的指引,一行數人朝妖將落腳之地飛去。
“怎麼稱呼?”半途中,楊開忽然開口問道。
妖將拱手道:“小的羊有為!”
“先前聽你提起什麼鷹飛妖王,什麼來頭?”楊開好奇地看著他。
羊有為當即神色一正,肅然道:“鷹飛大人乃聖尊座下八大妖王之一,一身實力深不可測,已有十二階頂峰的程度,堪比帝尊三層境!”
“八大妖王!”楊開眉頭一皺,“這麼說,這樣的妖王還有七個?”
羊有為呵呵一笑,自傲道:“何止七個?整個古地可是有三十二位妖王的。”
楊開悚然一驚:“這麼多?都有帝尊三層境的修為?”
羊有為點頭道:“自然,沒這實力,怎能坐穩妖王的位置。其實如這般實力的不止三十二位,只是妖王之位只有三十二而已,那些沒能佔據妖王之位的強大存在都在聖尊身邊效力,零零總總也有十幾位,每一位都不遜於最厲害的妖王,甚至猶有過之。”
楊開倒吸一口涼氣。
他來此之前,還真不知道蠻荒古地裡有這麼多厲害的妖族。聽羊有為這麼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小瞧了這個古地。
試問整個星界,有哪個宗門能有這麼多帝尊三層境強者?便是那些大帝的宗門也沒有吧?撐死七八個不得了了。
換句話說,整個古地的勢力,堪比四五個如星神宮那樣的霸主宗門的總和啊。
怪不得人家說古地兇險,這何止兇險啊,簡直就是鬼門關,稍有不慎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微微慶倖沒有當場殺了這個羊有為,否則根本打探不出這些情報,這讓他對接下來的旅程有些擔憂。
“那聖尊……又是什麼?”楊開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念頭,有些遲疑地問道。
“聖尊便是聖尊!”羊有為嘿嘿一笑,“統管整個蠻荒古地,哦對了,按人類的說法,聖尊便是聖靈!”
果然……
楊開心中震驚,雖然傳聞說古地內有聖靈生存,但畢竟無人證實,可聽羊有為這話的意思,似乎生存在這裡的妖族都知道啊。
這古地裡竟真的有聖靈!
張若惜也是震驚地瞧了羊有為一眼,沒能立刻消化這個勁爆的消息,檀口微張,吐氣如蘭。
這還沒完,羊有為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來,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古地內有四大聖尊,每一位聖尊手下有八位妖王,左右聖使,嘿嘿,咱古地的實力可非同凡響。”
四大聖尊……豈不是意味著這裡有四位聖靈?楊開臉都白了。
他如今的實力雖然不俗,但對上聖靈這種存在可是沒有絲毫還手之力的。
羊有為察言觀色,見楊開表情不對,心中暗暗好笑,叫你不給我面子,這下嚇壞了吧?
卻不料楊開扭頭冷眼望他,道:“聖尊和妖王再厲害,我想取你性命也是一念之間。”
這下輪到羊有為臉色發白了,悲呼道:“大人,小的對你可是忠心耿耿,此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表,大人明鑒啊!”
狗屁的忠心,認識才多久啊,居然談起了忠心,簡直睜眼說瞎話。
“你放心,找到那女人我便還你自由!”楊開哼道,打了一棒槌自然要給一蜜棗。
羊有為心中大喜,口上卻道:“小的願為大人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也不知道這傢伙哪裡學來的說辭,拍起馬屁來一套一套的,專哄人開心,偏偏說的煞有其事,讓張若惜的眼神愈發鄙夷了。
第兩千五百六十七章 若惜長大了啊
半日後,一行眾人落在一座山頭上。整個蠻荒古地,密密麻麻不知多少座山峰,連綿起伏,蜿蜒盤旋,是這些妖族最好的藏身之地。
這裡便是羊有為的洞府所在。
按他所說,以此地為中心,附近十座山峰籠罩之地都是他的地盤。
楊開取出皮三之前交給他的那玉簡對照了一下,發現這個位置暫時還沒有超出玉簡所記載的範圍,只不過這裡被標注了殷紅的印記,象徵著及凶之地。
看來這玉簡中的資訊倒也不是一無是處,一般武者若是看到玉簡中的標注,肯定不敢擅自跑到這裡來的。
半山腰處有容人進出的山洞,進了山洞抵達山腹處,裡面卻是別有洞天,開鑿了不少石窟之類的地方,美不美觀無所謂,妖族不講究這個,主要是實用。
羊有為領著楊開和張若惜進了石窟,將裡面最好的一間讓給了楊開,又將相鄰的一間安排給張若惜,這才點頭哈腰地退下。
性命捏在人家手上,不恭敬點不行啊。
石窟內,楊開左右觀望,發現此地雖小,卻也五臟俱全,應該是羊有為自己居住的地方,裡面有石床,床上還有精美的被褥,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弄來的。
石窟內還有一處浴池,似是引來山中泉水彙聚此地,池水清澈見底,楊開伸手試了下,發現溫度竟也是冷熱適中。
“這妖孽竟也懂得享受生活。”楊開微微一笑,走到一旁的石凳邊坐了下來。
“先生我們現在怎麼辦?”張若惜跟在他身旁開口問道。
“既來之則安之吧。”楊開微微嘆息一聲,他也沒想到這一趟古地之行會出現這樣的變故,不過老三不能不管,可小小也得去找。
他與小小之間有心靈上的聯繫,就如當初他能感應到流炎的存在一樣。只要彼此在一定的範圍內,應該都能發現對方的存在。
張若惜自然是唯他之令是從,沒有什麼意見。
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兩人對視一眼,楊開朝張若惜打了個眼色,後者這才輕移蓮步。朝外行去。
門外,羊有為忐忑不安地站在那裡,身後兩個美婢各端了一些東西,一人捧著一壺靈酒,一人捧著一盤靈果,美眸顧盼間風情萬種,身段窈窕,細腰豐臀,身上薄紗輕罩。內裡美妙若隱若現,尤其是那兩雙雪白修長的大腿,裸露在外,讓人看著血脈賁張。
這兩美婢顯然不是人類,身上有極為明顯的妖氣,也不知道是什麼妖獸所化,但既然已能化為人形,無疑是通了靈智,懂了修煉的。
兩女也是好奇的很,她們本是羊有為的禁臠。這趟卻被羊有為吩咐要好生伺候一位貴客,羊有為明說了,無論那貴客要對她們做什麼,她們都得笑臉相迎,曲意奉承,不得有半點忤逆。
兩女又不是未經人事的處子。哪還不知道羊有為在打什麼算盤,她們倒也不介意,陪羊有為是陪,陪貴客也是陪,只是猜測是不是有什麼厲害的妖帥或者妖王駕臨此地。否則羊有為怎捨得讓她們兩個親自出馬去討好別人。
門開了,羊有為一抬頭,口中“大人”二字還沒喊出來便咽了下去,瞧著張若惜愕然道:“姑娘是你啊,大人呢?”
張若惜警惕地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個打扮妖媚,穿著傷風敗俗的妖女,一張俏臉頓時冷了下來,尤其是那兩妖女竟順著門縫不斷地往裡面瞧著,似乎能看出什麼花樣來,讓她心裡愈發地不舒服。
回頭一瞧,發現楊開居然也是一臉好奇地朝這邊打量,眼睛不斷地在那兩妖女身上掃著。
手一勾,房門一下子關上了,隔絕了兩個不要臉的妖女的放肆目光,鬧的兩女眼神頓時幽怨起來。
“大人累了,在休息,有什麼事?”張若惜沒給羊有為什麼好臉色。
羊有為呵呵一笑,躬身道:“是這樣的,大人初來此地,這荒山野嶺的也沒什麼好招待的,特奉上靈酒一壺,靈果一盤,小小心意,還請大人不要怪罪!”
張若惜的目光這才轉移到那靈酒和靈果上,鼻孔中輕輕哼了哼。
羊有為不知道她啥意思,一直站在那裡等著她讓道,卻發現張若惜就跟門神一樣堵著,壓根沒有讓開的意思,無奈之下,只能偏頭示意了一下,讓兩妖女將手上的東西交給張若惜。
“還有事?”張若惜接過東西,見他們還沒有要走的跡象,不耐地問了一聲。
羊有為諂笑道:“大人一路勞頓,想來是疲憊了,小的還準備了兩個下人,好伺候大人沐浴休息……不知姑娘可否代為……”
他話還沒說完,便見張若惜伸手朝來路一指。
羊有為回頭,卻是什麼也沒發現,不禁狐疑地撓了撓腦袋。
“大人那邊自有我服侍,用不著你們,你們從哪來,滾回哪裡去,除了那瘋女人的消息,若再敢打擾大人清修,要你們狗命!”張若惜雙眸生寒,一臉殺機。
羊有為嚇了一跳,不知自己什麼地方招待不周得罪了這位姑奶奶,卻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畢竟張若惜是楊開帶來的人,得罪了她肯定沒什麼好下場。
不迭地作揖告罪,帶著兩個妖女灰溜溜退走了,弄的那兩個妖女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別提多幽怨了。
“臭不要臉,狐狸精!”張若惜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捧著果盤,咬牙咒駡。
兩個殘花敗柳一樣的狐媚子,竟把主意打到先生頭上來了,實在太讓人生氣了,更讓人生氣的是,先生剛才居然也是兩眼冒光,在她們身上瞅來瞅去,一副很新奇的樣子。
轉過身,憋了一肚子火的張若惜正欲推門而入,抬起的腳忽然定格在了半空中。
她忽然想起,跟隨先生這麼多年了,好像從未見他跟哪個女子有過親密的接觸,她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哪裡還不清楚男歡女愛這回事,以前跟花姐一起住在小玄界的時候,花姐可是經常拿這事調侃她,每每弄的她臉紅嬌羞。
她很清楚,以先生如今的修為實力,若想要女人的話,萬千佳麗只怕隨他挑選,可他偏偏似乎從沒有過這方面的念頭,一路披荊斬棘,辛苦修煉,壓根就沒有放鬆的時候。
哪有男人不喜歡女人的?先生為何這麼自律?
她忽然有些自責,覺得自己不應該阻攔了那兩個妖女,畢竟剛才看先生的目光,對那兩個妖女似乎還是很感興趣的,偏偏自己自作主張,隨手將她們給打發了……
心情忐忑不安地推門而入,張若惜將靈酒和靈果放在桌子上,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打量楊開的神色。
楊開只是嗯了一聲,便沒了動靜。
先生不會是因為自己壞了他的好事而生氣了吧?要不然為何反應這麼平淡,張若惜忽然有些患得患失起來,有些事情經不起揣測,一揣測就有些不可收拾……
默了好一會,張若惜才輕咬著紅唇,道:“先生,你也勞累了這麼久,要不要我去將那兩個妖女喊回來,讓她們……服侍你休息?”
說完這句話,張若惜臉頰微紅,有些局促不安,生怕楊開一口答應下來。
楊開嗅著那靈酒的香氣,頭也不抬地道:“不用了。”
他剛才瞧來瞧去,也只是好奇那兩個妖女到底是什麼妖獸所化,竟生的那麼妖嬈嫵媚,放在外面絕對是禍國殃民的禍水,並沒有別的意思。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倒了杯靈酒嘗嘗。
“那……若惜親自服侍你?”
“噗……”楊開一口靈酒一滴不剩地噴了出來,手忙腳亂地擦拭起來。
這麼一弄,張若惜倒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上前去,卷起袖子替楊開將弄濕的衣服擦了擦,動作輕柔。
處子清香撲面,楊開怔怔地瞧著近在咫尺如花如玉的面龐,微微一笑,道:“若惜長大了啊。”
他還記得當年將張若惜從張家帶出來的時候,小丫頭還沒長開,在自己身邊跟了這麼久,已經成了一個大美人。或許是燈下黑的原因,楊開一直都沒注意到,直到現在才發覺。
張若惜聞言,動作微微一頓,臉頰泛紅。
楊開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起身,這才站起來抖了抖衣服上的酒液,開口道:“以後若是看上哪個男人了,跟我說一聲,我給你做主!定讓他風風光光娶了你。”
張若惜輕抿著紅唇,一言不發,眼神有些苦澀。
“好了,最近應該沒什麼事,你自去修煉吧,有事了我喊你。”楊開揮了揮手。
張若惜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應聲道:“是!”
走出門外,將房門帶上,鑽進旁邊的一間石窟內,張若惜這才雙手捂住臉頰,感受臉頰上滾燙的熱意,胸腔內傳來咚咚如戰鼓般的跳動聲。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這是怎麼了,忽然就有些心血來潮,平日裡不敢說的話竟也說出口來,現在回想起來,她真不清楚自己哪來的膽量。
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這些話最近不說出來,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難道自己到了花姐說過那個所謂“少女懷春”的階段?
第兩千五百六十八章 萬靈之墓
山中修煉,不知歲月流逝。
羊有為很識趣,自那天被張若惜打發了之後便真的一直沒再露過面,不過楊開也不怕他耍什麼花招,如今連魂印都掌握在自己手上,羊有為壓根擺脫不了他的掌控,敢動什麼歪心思那就是自尋死路。
張若惜也沒再來過,就在隔壁一心修煉,她如今已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在碎星海中得了不少好處,連完整的星辰本源都得到了,正是融合本源,感悟帝意,衝擊帝尊境的時機。
一個月,敲門聲再度傳來。
楊開睜開雙眸,大手一揮,房門打開。
羊有為恭恭敬敬地走進來,一抱拳道:“大人,有消息了。”
楊開精神一震,長身而起,低喝道:“帶路!”
老三的事情不宜拖延,儘早解決他才能安心地去尋找小小,所以一聽羊有為彙報,一刻也不願耽擱,馬上就要啟程。
出了門,得到楊開傳音的張若惜也急匆匆走了出來,四目對視,楊開輕輕點頭,張若惜一言不發地跟在楊開身後。
一道光芒沖天而起,離了山頭,在半空中打了一個轉,朝某個方向馳去。
半路上,羊有為將這邊的發現仔細陳述了一遍。
這一個月來,他手下還活著的二十多妖族一直在尋找老三的蹤跡,也就是在半日前,一個小妖忽然有所發現,連忙稟告了羊有為,不過他們也不敢打草驚蛇,實在是老三太警惕了,這幾十年來他們發現多次尋覓到老三,卻沒有一次能成功將她抓獲。所以一直在遠處關注老三的動向,悄悄跟蹤。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以羊有為這群妖族的實力,就算與老三硬碰硬也不是她的對手。
楊開估計羊有為壓根就不知道老三已是帝尊兩層境,否則一個月前哪敢雄赳赳氣昂昂地殺出來。
根據手下小妖彙報,老三似乎一直隱藏在一條河下。這次能夠有所發現也是機緣巧合,或許是老三躲的太久想出來透透氣,哪知剛離開那條河就暴露了行蹤。
楊開不由有些感慨,人多果然好辦事。
這要是讓他去尋找老三,指不定要找到猴年馬月,上次沒有擊殺羊有為,反而將他收服,倒也算是個明智的決定。
路途並不遠,不過還沒等楊開等人趕到。前方便有一妖族飛馳而來。
羊有為定眼一瞧,忙道:“是自己人。”
他率先走出,朝那妖族迎了上去,兩妖一碰面,便低聲說了幾句,羊有為臉色一變,回過頭來,有些忐忑不安地望著楊開。
見他神色有異。楊開心中一突,沉聲道:“有何變故。”
羊有為苦著臉道:“被發現了。”
“老三又跑了?”楊開面沉如水。上次老三跑了躲了一個月,這次要是再跑恐怕又要躲一個多月,他哪有那麼多時間在這裡耗。
“可以說是跑了,也可以說是沒跑掉!”羊有為一臉為難,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跟楊開解釋這事。
“什麼意思?”楊開冷眼望著他。
羊有為張了張嘴,一嘆聲道:“那女人進了墓地!”
“什麼墓地?”楊開皺了皺眉。
“萬靈之墓!”羊有為一臉苦澀的表情。說起那四個字更是臉色發白,身軀顫抖,仿佛極為忌憚的樣子。
楊開不知內情,不耐道:“既然知道她進了那裡,為何不繼續跟蹤?”
羊有為臉色大變。惶恐道:“大人有所不知啊,那萬靈之墓根本進不得,是整個古地所有生靈的葬身之地,向來都是有進無出的。”
楊開哼哼冷笑,道:“我不管,叫你的人繼續追蹤,否則要你好看!”
羊有為驚聲道:“大人,先聽我說說這萬靈之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瞭解了之後就知道小人也是有心無力。”
楊開冷眼望著他,發現他並非危言聳聽,當下道:“好,看你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羊有為苦笑道:“小人不敢。好叫大人知道,這萬靈之墓乃無形之地,也是整個古地生靈的墳墓。”
“何為無形之地?”
羊有為苦澀道:“沒人知道它在什麼地方,也根本尋覓不到的地方。”
楊開怒道:“你剛才分明說老三進了萬靈之墓,現在又說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當本少是三歲小兒,隨你糊弄?”
張若惜也是一臉冰寒地望著他,神情不善。主要是羊有為這前後說的話矛盾太大,讓人不起疑心都難。
羊有為惶恐萬分,感受到神魂上的壓迫,知道自己若是不解釋清楚的話今日必死無疑,急聲道:“大人息怒啊,小人所言句句屬實,而且萬靈之墓乃是整個古地生靈都知道的存在,你隨便找個人打聽一下都能知曉,小人怎敢欺瞞?”
楊開皺了皺眉,也覺得他不會在這上面開玩笑,抬手道:“繼續說!”
羊有為喘了口氣,知道自己一時半會死不了,字斟字酌地道:“萬靈之墓,飄渺無蹤,會隨意出現在整個古地的任意一個地方,毫無規律可言,短則一兩日,長則幾個月,每次出現都只會出現一個墓門,想要進入的話,通過那墓門便可進入其中。但這麼多年下來,從來沒有誰進去還能出來的,而且……萬靈之墓一出現,附近即將老死的那些妖獸或者古地生靈都會主動進入墓地等死,所以它才會被稱為萬靈之墓,與血門並存為古地兩大禁地。”
怎麼又牽扯出一個血門來?楊開不知道這血門是什麼玩意,但既然是禁地,自然是兇險無比的。
他也沒心思去問血門的事,只開口道:“照你這麼說,萬靈之墓乃是古地生靈老死之地?”
“大人明鑒!”羊有為躬身道。
“老三進那做什麼?”楊開皺眉問道。
羊有為心想你問我我問誰去,卻也不敢發牢騷,只能苦澀回道:“這小人也不清楚,但既然進了裡面……只怕是凶多吉少,因為就連最強大的妖王進了裡面,也只有死路一條。”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只希望眼前這位大人不要魯莽。
哪知楊開只是沉吟了一下,便揮手道:“前面帶路,去那萬靈之墓看看。”
感情自己說了半天白說了啊,羊有為心中哀嚎,有心勸阻,可一對上楊開的目光,還是老老實實地前面帶路去了。
不大片刻功夫,幾人落在了一片開闊的山谷下方,四周叢林中,一下子竄出好幾個妖族來,楊開看著面熟,應該都是上次照過面的,是羊有為的那些手下。
“大人!”幾個妖族上前行禮。
羊有為揮了揮手,讓他們站在一旁,目光忐忑地注視著楊開。
楊開也在打量這山谷,想找找那萬靈之墓在什麼地方,卻是毫無發現,皺眉道:“墓地呢?”
羊有為偏頭朝一個手下望去,那妖族立刻伸手一指,道:“就在前方。”
“耍我?”楊開臉色陰沉。
羊有為大驚失色,忙道:“小人不敢啊,只是墓門也是無形之物,根本看不到,除非有將死之人進入其中,才會露出一些端倪來。”
“真的假的?”楊開一臉狐疑地望著羊有為,以他現在的強大神念,竟是毫無發現,偏偏羊有為說的煞有其事,讓他想不懷疑都難。
“先生你看不到麼?”張若惜忽然開口。
“看到什麼?”楊開愕然地望著她。
“那邊有一扇光門,灰黑色的光門!”張若惜指著那邊道。
幾個妖族一聽,霎時間瞪大了眼珠子,震驚無比地望著張若惜。
楊開也是運足了目的,神念狂掃,依然一無所獲,沮喪道:“什麼也沒有啊。”
“怎麼會,明明就在那裡的……”張若惜一臉疑竇。
羊有為怯怯地看著張若惜,試探地問道:“這位姑娘,你能……看到墓門?”
“對啊。”張若惜不知道他們在奇怪什麼。
羊有為臉色頓時不自然起來,左右瞧了瞧,幾個妖族都表情古怪。
楊開冷眼掃了掃,哼道:“你剛才不是說只有將死之人才能看到墓門麼?這如何解釋?難道若惜也是將死之人?”
張若惜嚇了一跳,柳眉一豎,怒視羊有為。
這妖孽竟咒自己死,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羊有為哭喪著臉道:“古老相傳,皆是如此,所以小人才說萬靈之墓乃無形之地,今日這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一扭頭,揪住其中一個手下的衣領提了起來,怒道:“你們確定那邊有墓門?”
那妖族慌忙道:“確定,確定,那女人就是從那邊消失不見的,進去的時候墓門閃了一下,我等瞧的真真切切!”
一旁兩個妖族也是不迭地點頭。
羊有為這才將他放下,心中不安地瞧了楊開一眼。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聲聲極為沉悶的聲響傳來,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朝這邊接近過來,聲音來源的方向更是傳來一陣樹木嘩啦啦倒地的聲音。
楊開等人聞聲回頭,只見那邊灰塵滾滾,一個龐大的身影正從叢林中迤邐而來,一步步踩下,地動山搖。
那龐大身影的上空,還有不少妖族正在緊跟著飛過來,一邊飛還一邊不斷地在呐喊著什麼,顯得極為焦急的樣子。
第兩千五百六十九章 彌天大禍
“大人,是牛大人那邊的人馬!”一個妖族忽然湊近羊有為身邊,低聲說道。
羊有為聞言,面色微變,連忙浮空看去,待看清那邊行來的龐然大物的模樣之中,忍不住低喝道:“牛全!”
牛全這個名字他之前提到過,楊開雖然沒有細問,也知道那牛全是一個妖將,應該與羊有為是平起平坐的存在,卻不想今日居然在這裡碰到了。
楊開正在考慮要不要讓羊有為配合自己殺人滅口,免得讓那些不相干的妖族發現自己與羊有為攪和在一起生出變故,卻不想羊有為居然直接朝那邊飛了過去,待到那半空中,朝下大聲呼喚道:“老牛,你幹什麼去!”
沒有任何回應。
羊有為的臉色再次一變,急急道:“老牛,我是老羊啊,你醒醒看著我!”
那些跟著牛全一路飛過來的妖族顯然都認得羊有為,當即有妖族痛哭流涕道:“羊大人,你快施法救救我家大人吧,大人他今日不知怎地,忽然現出了真身,不管不顧地朝這邊跑來,我等攔也攔不住,喊也沒有任何回應。”
聽他這麼一說,羊有為立刻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目光朝那無形的墓門所在之地瞧了一眼,面上浮現出一絲哀傷之色,重重地嘆了口氣,擺擺手,又飛回到楊開身邊。
轟隆隆……
樹木攔腰而斷,那龐然大物終於從樹林中衝撞出來,楊開定眼望去,發現那前方出現了一隻體型巨大無比的牛形妖獸,渾身泛著青濛濛的光澤,一身獸皮上溝壑滿布,縱橫交錯,明顯是歲月流逝留下的印痕,那四隻蹄子一個個都宛若房屋般大小,每一次落下都是地動山搖。
這妖獸頭顱兩旁長了兩隻彎如鐮刀般的尖角。不過其中一隻角卻是斷了一截,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為,斷角不但沒有削弱這妖獸的氣勢,反而愈發讓它顯得猙獰。
這應該就是那個叫牛全的妖將了!楊開心中有數。卻不清楚這妖將為何會現出自己的真身,雖說妖族現出真身之後戰鬥力會大幅度增加,但畢竟不如人身靈活,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妖族是不會現出真身的。
“怎麼回事?”楊開扭頭望著羊有為。
“大限已到。這是要進墓地了啊。”羊有為微微嘆息一聲,語氣中有些兔死狐悲的味道,他早就知道牛全活不了太久,卻沒想到這一日竟來的這麼突然。
楊開瞧了瞧那牛全,又瞧了瞧眾妖之前所指的墓門所在的位置,幡然醒悟道:“它能感受到萬靈之墓的召喚?”
羊有為頷首道:“所有古地的生靈,在大限將至之前,都能感受到萬靈之墓的位置,會不由自主地進入其中,老牛他……哎……”重重一聲嘆息。凝噎無語。
“這個倒是可以看看。”楊開眉頭一揚。
他與這牛全沒什麼交情,先前正不確定這萬靈之墓是真是假,現在居然就有驗證的方法了,所以楊開倒是沒什麼感觸,反而瞧的津津有味,就當開個眼界了。
牛全的那群手下依然在不斷地呼喚,可化作真身之後,它似乎聽不到任何聲音,只知道一步步地朝墓門所在的位置行去。
不大一會功夫,所有跟來的妖族都從羊有為的手下這裡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知道自家大人是要進萬靈之墓,頓時一個個都神情黯然,表情悲慟。
眾目睽睽之下,那牛全行至山谷空曠地帶。忽然頓下了步伐,仰天哞叫了一聲,一頭朝前方紮去。
楊開一瞬間瞪大眼珠子。
因為在那虛空之中,一扇呈現出灰黑色的光門忽然閃了一下,那光門高達十幾丈,明明一直矗立在那裡。卻隱匿在無形之中,若非牛全進入掀起了一絲漣漪,只怕其他人還看不到。
正如羊有為此前所說,只有古地裡那些將死的生靈,才能看到這一扇墓門。
牛全通過那墓門,龐大的身軀很快消失不見,漣漪蕩過,墓門也同時隱匿下去。
跟著牛全來到此地的那些妖族俱都痛哭流涕,一個個哀嚎不已。
羊有為也是砸吧砸吧嘴,一臉不是滋味的表情。
“還真有墓門!”親眼見證了之後,楊開知道羊有為等人剛才沒有說謊欺騙自己,也由此印證了老三是真的進了萬靈之墓!
這下可如何是好?楊開一個頭兩個大,他也不知道那裡面到底有什麼危險,若是進了裡面又該如何出來,萬一這萬靈之墓是有進無出之地,進入其中豈不是自尋死路?他雖有空間力量傍身,也不敢輕舉妄動。
倒是若惜那丫頭,之前居然能看到墓門,實在讓人奇怪。
想到這裡,他扭頭朝張若惜望去,不看還好,一看卻是嚇了一跳,因為張若惜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墓門所在前方,伸出一手朝那無形的墓門探去,一雙美眸中泛著奇異的光芒,看起來極為古怪。
“若惜你幹什麼!”楊開大喝一聲。
張若惜嬌軀一顫,猛地回過神來,待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了墓門面前,花容頓時失色,想要抽身後退。
可就在這時,那隱匿的墓門居然再一次顯露出來,而且這次是完整地顯露。
空曠山谷之中,一扇巨大的灰黑色光門散發出奇怪的光芒,一閃之下,光芒將整個山谷都籠罩其中。
所有被這光芒籠罩住的妖族都驚駭地發現自己居然不能動了,一雙雙眼睛中透出及其驚恐的神色,大呼小叫不斷。
楊開也是睚眥欲裂,在那灰黑色的光芒籠罩下,任憑他如何催動力量,竟也無法挪動步伐,空間力量施展出來,也瞬移不開。
山谷中所有還活著的人和妖,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先生,我……”張若惜差點哭了,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幹了些什麼,但眼前這一幕明顯不是什麼好事,心中驚恐的同時也是自責不已,覺得先生這次怕是被自己連累死了。
“大人救命啊!”羊有為張口呼喚,本指望楊開救自己一把,哪知撇眼之下發現楊開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一顆心頓時沉入穀底。
這一變故發生的極快,快到沒人能反應過來。
楊開掙扎了一下發現掙扎不脫,一咬牙便要祭出山河鐘,可就在這時,那墓門又是一閃,重新出現的墓門再次隱匿不見。
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山谷中所有活著的生靈。
一片灰黑色的世界,沒有日月星辰,沒有花草樹木,一片死寂,仿若一片墓園。
楊開、張若惜與眾多妖族一起現身,束縛住他們的神秘力量也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楊開第一時間閃身到了張若惜身邊,催動帝元將其籠罩,警惕打量四周。
入目所見,楊開表情不禁一呆。
眾人似乎站在一座骨山之上,而且目光所及之處,竟是皚皚白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骨架有大有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大的卻是一具具龐然大物,先前所見的牛全所化的真身簡直不值一提。
這些白骨也不知道是死去多少年的妖獸所留,皆都脆弱無比,稍有外力觸碰,便紛紛化作骨屑,散落下去。
“哞……”
一聲獸吼從不遠處傳來,楊開扭頭望去,眼簾一縮:“牛全!”
先前在山谷中所見到的牛全,赫然也在這裡,只不過它此刻一身死氣縈繞,靜靜地躺在骨山某一處,動也不動,遲暮老矣,一副等死的架勢。
點點螢光從它的血肉之上飛舞出去,猶如翩躚起舞的精靈,給這個灰黑色單調無比的世界增添了一絲生氣,而那螢光仿佛受到什麼牽引,正朝著深處飛去。
隨著螢光的消失,牛全身上的生機愈發暗淡。
“萬靈之墓!”楊開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如果說他之前還有所猜測的話,那麼在見到牛全之後,此地到底是什麼地方已經一目了然。
萬靈之墓啊!
整個古地生靈的墳墓,有進無出的地方,即便是最強大的妖王進了這裡,也別想再活著出去。
怎麼就跑到這鬼地方來了?先前楊開還在猶豫要不要進來探索一下,尋找一下老三的蹤跡,現在好了,想不想都已經進來了,根本沒有他遲疑猶豫的機會。
“先生對不起,我剛才也不知道怎麼了!”張若惜快哭了,她也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錯,只是剛才那情況確實是身不由己,身體壓根不受自己控制。
自進了這蠻荒古地之後,她就發現自己很不對勁,卻不想連這等禍事都闖下了。
楊開扭頭瞧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也沒說什麼。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進都進來了,責駡張若惜還有什麼用,而且他先前也注意到了,張若惜並非有意如此,現在最緊要的是離開這鬼地方。
他轉過頭,朝羊有為望去。
羊有為畢竟是這裡土生土長的妖族,論對萬靈之墓的瞭解非自己能比,若說有什麼出路的話,他必然清楚。
一看之下,楊開嘴角一抽,知道羊有為那邊怕是幫不了自己了,因為此時此刻,羊有為和那群妖族竟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層灰黑色的光芒將他們籠罩,點點螢光正從他們體內飄逸出來。
第兩千五百七十章 萬獸印之威
牛全是這樣,羊有為這群妖族也是這樣,從他們體內飛逸出來的螢光明顯跟他們的生機有關,流逝越多,生機越暗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必死無疑。
牛全還可以說是大限將之,主動來此等死,羊有為等一群妖族卻全是被連累的。
“大人救命”羊有為察覺到楊開的目光,抬起頭來,一臉死氣縈繞顫聲呼喊。
楊開表情尷尬,握拳在嘴邊乾咳一聲,道:“此事我無能為力,那個啥,你們自求多福”
他都弄不明白這萬靈之墓到底是怎麼回事,如何救得了羊有為他們。倒是可以將他們送進小玄界,或許可以逃過一劫,但小玄界乃楊開絕密,除了那幾個真正能信得過的,他根本不會暴露出去,為了救這些妖族而暴露小玄界的存在,並不划算。
羊有為一聽,頓時絕望了,不過很快驚奇地望著楊開道:“大人,為何你們安然無恙”
這事楊開其實也發現了,被墓門吸進這些的所有人當中,他跟張若惜兩人平安無事,其他的妖族全都在迅速流逝生機,若不是發現這個,楊開也不會這麼快鎮定下來。
“不知道啊,或許我們不是古地生靈的緣故,你不是說這裡是古地生靈的墳墓麼。”楊開隨口解釋了一句,除了這個解釋,他也不知道眼前這情況是什麼原因。
“還有這等好事”羊有為嘴角抽搐,雙眼中泛起怨毒的光芒來。
要不是你命我等尋找那瘋女人的下落,怎會牽扯到萬靈之墓上,又流落至此,如今好了,自己黴運當頭,眼看活不成了,反倒是你逍遙自在,根本不用擔心死在這裡,偏偏還不施以援手。
羊有為心中那叫一個氣啊。恨不得撕了楊開,以泄心頭之恨。
“大人,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羊有為咬牙喝道。
楊開皺眉不耐道:“我都說我沒有辦法了,鬼知道這墓地是怎麼回事”說著話。他忽然瞅向羊有為,嘴角泛著一抹冷笑,道:“怎麼,你很生氣”
廢話這事擱誰頭上不生氣反正也要死了,羊有為膽子忽然大了起來。雙眸陰冷道:“大人,你若撒手不管的話,說不得我等也要拉你陪葬了。”
楊開頓時樂了,斜睨著他道:“拉我陪葬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生死只在本少一念之間你有什麼資格拉我陪葬”
“……….”羊有為神情一僵,頓時啞火。剛才只顧著生氣,竟把這事給忘了,現在才幡然醒悟,算他想拉楊開陪葬也沒那個本錢,魂印還被人家給捏著呢。
一時間悲從心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悲劇啊悲劇,想我老羊辛辛苦苦修煉至今,還沒來得及享福居然要死了,老天真是不長眼啊,賊老天,老羊我跟你勢不兩立”
他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聲音悲愴,其他妖族聽在耳中,也是一陣淒然。
落進墓地裡面。他們也都能預見到自己的下場,只是沒羊有為表現的這麼誇張罷了,但心裡肯定都是不好受的。
楊開哼道:“別哭的這麼難看,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黃泉路上都有伴,也不孤單寂寞”
羊有為抹了兩把眼淚,沒好氣道:“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墓地是古地生靈的墓地,有你們什麼事”
楊開撇了撇嘴,不再說話。其實他也很奇怪,為什麼自己跟張若惜沒受到這古地的影響,反倒是其他的妖族全都在流逝生機,化作螢光飛逝。
難道真的跟自己剛才隨口胡扯的一樣
在這時,一陣嗚咽之聲忽然響起,一縷縷漆黑的光芒忽然從那皚皚白骨下方飛射而出,那些漆黑光芒悠一出現,便化作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妖獸身影,將那些活著的妖族撲倒在地上。
每一道妖獸黑影衝撞過來,都能讓那些妖族的生機暗淡一番,飛逸出來的螢光速度陡然加快。
“獸魂”羊有為大驚失色,驚聲嘶吼。
楊開的臉色也變了,因為這一會的功夫,從那骨山下方竟飛出來上千道黑影,這些黑影與陰魂的性質有些類似,陰氣森森,明顯都是死在這裡的妖獸殘留下來的獸魂。
萬靈之墓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這無數年來死在這裡的妖獸也不計其數,這些妖獸死後,獸魂居然留了下來,那數量簡直數都數不清。
只是眨眼功夫,骨山上方便飛舞了無數獸魂,一隻隻模樣各異,都保留了生前的形狀,個個氣息彪悍,烏壓壓的黑色似乎籠罩了整個墓地,猶如蝗蟲過境。
羊有為一群妖族有心反抗,可哪能反抗的過來沒多大一會功夫,每一隻妖族都被密密麻麻的獸魂所包圍,一聲聲淒厲慘叫接連不斷地傳來,似乎遭受了什麼非人的折磨,估計是活不成了。
張若惜俏臉發白,緊貼著楊開不敢妄動。
有過之前對付陰魂鬼物的經驗,楊開二話不說,直接祭出了奴蟲鐲,將所有的噬魂蟲都放了出來,在自己與張若惜身邊彙聚成一層蟲雲防護罩,先確保自己的安全,剩下多出來的噬魂蟲才去追逐那些獸魂啃噬。
噬魂蟲一出,那無數獸魂明顯是遇到了剋星,竟紛紛避開楊開與張若惜所在之地,不敢靠近分毫。
楊開心中驚喜不已,噬魂蟲這一趟在古地的表現實在太搶眼了,絕對是對付陰魂一類的東西的最好手段,暗暗決定以後重點培養一下,等到噬魂蟲成長起來,說不定以後再遇到幽魂大帝都有得一拼。
老傢伙仗著修為高深縱容女兒胡作非為,偏偏自己又無可奈何,實在讓楊開恨得牙癢癢。
那邊羊有為等人妖族的呼喊聲一個接一個地湮滅下去,不到幾十息功夫,便已沒了動靜,明顯是全都死了。楊開感覺到自己掌控的那屬於羊有為的魂印都破裂開來,這讓他不免有些唏噓。
雖說他此前也沒打算去理會羊有為的死活,掌控他也只是想讓他為自己尋找老三的下落,可這樣死了還是有些出人意料。
“先生,放一道缺口出來”張若惜忽然開口說道。
楊開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實在是被張若惜之前的舉動搞怕了,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過一看張若惜手上拿出來一方大印,頓時眼前一亮,依言控制噬魂蟲放出了一道缺口。
張若惜素手在那列印上一拍,直接將它拍了出去。
緊接著雙手不斷掐動靈決,控制大印的威能。
大印飛出去之後,迎風長,一下子化作一棟房屋大小,黑漆漆宛若一個黑洞一樣。
嘩啦啦
一陣鎖鏈甩動的聲音響起,隨著張若惜手上法決的變幻,那大印內部忽然激射出無數道漆黑的鎖鏈,驟然朝四周射去。
一隻隻飛舞的獸魂不察,紛紛被那漆黑的鎖鏈纏繞鎖死。
鎖鏈繃直了,在張若惜的控制下,將那些被鎖住的獸魂朝大印中拉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有上百隻氣勢洶洶的獸魂被扯進大印中消失不見,任憑那些獸魂如何掙扎也擺脫不得。
“這萬獸印你已經煉化完全了”楊開瞧著驚奇,開口問道。
“前些日子已經煉化完全了。”張若惜手上不停,喜滋滋地道:“沒想到這碰上好事了。”
那大印正是坤元城城主祖宏的萬獸印,祖宏在那上古藥園被楊開擊殺之後,萬獸印送給了張若惜防身。這好歹是一件帝寶,威能不俗,而且它的威力大小與本身無關,卻與封印在其中的獸魂多寡強弱有關。
封印在裡面的獸魂越多,實力越強,萬獸印的威力越大,反之亦然。
祖宏得到這萬獸印後,辛辛苦苦也只殺了不到千隻妖獸,用秘法封印了上千隻妖獸的獸魂,而且那些獸魂大多都是十一階,十階的,十二階聊聊可數,壓根發揮不出萬獸印的真正威力。
可是在這萬靈之墓裡,十二階妖獸的獸魂比比皆是,真要是被張若惜統統給封印進萬獸印裡,這帝寶到時候能發揮出來的威力恐怕難以想像。
獸魂難尋,畢竟殺死一隻妖獸才能得到一隻獸魂,還要以秘法祭煉,免得獸魂有損,有損傷的獸魂也沒什麼威力。
但是此地乃天生的獸魂聚集之所,簡直是為萬獸印量身打造的補充威能之地。
之前她還在考慮自己該去哪裡斬殺妖獸,提升萬獸印的威力呢,卻不想這好事叫她一頭給撞上了,她哪能不欣喜。
古往今來,數不清的古地生靈死在這裡,連那些實力堪比帝尊三層境的強大妖王都不能避免,可想而知這裡彙聚了多少強橫的獸魂。
真要是將這裡的獸魂全部封印進萬獸印,再拉出去對敵的話,只怕整個星界都要震驚。
嘩啦啦拉
鎖鏈橫空的聲音不斷響起,張若惜每一次動手,都有上百隻獸魂被拖進萬獸印中封印起來,再周而復始如法炮製,忙的不亦樂乎。
楊開看著都眼饞。
第兩千五百七十一章 發財了
萬獸印對獸魂這種存在明顯有極強的克制力,那些飛舞的獸魂無論強弱大小,一旦被萬獸印鎖住便再也掙脫不得,紛紛被收進大印內消失不見。 楊開分明看到好些堪比十二階妖獸的獸魂都被拖拽了進去。 若惜這下大發了啊,等這一趟出去之後,這萬獸印的威能不知該提升到什麼程度。 想著想著,楊開又面色一沉,這裡是萬靈之墓,怎麼出去他還不知道呢,也不知道撕裂空間在這裡有沒有用。 嘩啦啦…… 那無數獸魂遊走衝撞,將骨山弄得支離破碎,不斷有皚皚白骨化作齏粉。 一點昏暗的黃光忽然映入楊開眼簾,楊開好奇之下伸手一攝,將那散發光芒的東西抓在手上,入手溫涼,圓滾滾一物,還算不錯的能量波動立刻傳了過來。 「內丹!」楊開眼前一亮,露出驚奇的神色。 這竟然是一枚妖獸的內丹,而且從這能量波動來看,似乎是一枚十階妖獸的內丹。 他站在原地怔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整個人竟顯得激動無比,一伸手,大袖一甩,一股狂風驟然大作。 呼呼呼…… 骨山崩塌,無數獸骨化作飛灰,朝四面八方撲去,仿若原地起了一場白色的風暴,而在那風暴的正中心位置處,留下一片方圓十幾丈的空曠地帶,地面上雜亂無章地躺了幾十枚顏色不一的內丹。 「哈哈哈!」楊開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望著那地上的幾十枚內丹,笑得差點眼淚水都出來了。 張若惜雖然一直用心封印獸魂,可楊開的動作她也觀察到了,此刻一見,便嬌呼道:「先生,難不成那些妖獸死後的內丹也都留在了此地?」 「定是如此了。若惜,這下我們發大了啊!」楊開樂滋滋地回了一聲,然後隔空將那幾十枚內丹收了回來。 這幾十枚內丹,品質不一。但是最低的也有九階,最高的更有十二階品質。 數不盡的妖獸死在這萬靈之墓中,它們死後的魂魄化作獸魂,守護此地,肉身化作螢光消失不見,內丹卻是完整無缺地保留了下來。 獸魂有多少無法計算,同樣的,此地的內丹有多少也無法計算 妖獸的內丹用途很多,最多是用在煉丹之上,許多靈丹都需要妖獸內丹輔助煉製。楊開手上積攢了不少靈草妙藥,若是在這裡能得到足夠多的內丹,那麼他在煉製靈丹時就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先前他還覺得張若惜來到這裡是得了一場機緣,沒想到轉眼間這機緣也落到自己頭上了。 真要是將這墓地裡的內丹一掃而空,那該是多麼龐大的一筆財富?只怕連那十大帝尊都要眼紅啊。 收了那幾十枚內丹,楊開又是揮手掃出,將附近一片骸骨掃開,地面上立刻又多了幾十枚品質不一的內丹。 張若惜在那邊賣力地封印獸魂,楊開也在賣力地收取內丹,兩人各司其職互不干擾,真正地合作無間。 開始的時候楊開還會將那骸骨掃開,但是搞著搞的覺得有點麻煩,索性放開神念去尋覓那些內丹所藏的位置,然後彈出金血絲將那些內丹從骸骨掩埋下收過來,也省得將此地搞得烏煙瘴氣。 效率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不大片刻功夫,附近的獸魂都被張若惜收完了,方圓十幾里地面的內丹也被楊開搜刮乾淨,雖然沒有細數,但上萬內丹的數量是有的。 這上萬內丹中,即便十二階妖獸內丹只佔據百分之一,那也是上百枚十二階內丹,每一枚都價值連城。 「走,換個地方!」 附近空空蕩蕩,沒了獸魂也沒了內丹。楊開立刻拉著張若惜轉移陣地,至於怎麼出去……先撈足了好處再考慮也不遲。 又是一片骨山上方,張若惜祭出萬獸印,楊開則放出神念去尋覓那些掩藏在骸骨下的內丹。 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此地再次被清剿一空,無需多說,楊開裹著張若惜再次轉換陣地。 一路清剿下來,獸魂被張若惜封印乾淨,內丹被楊開搜刮一空,整個萬靈之墓自誕生以來,只怕頭一次遭遇這樣的變故。 這簡直就是洗劫啊! 這事要是叫蠻荒古地的四大聖靈知曉,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此地沒有日月星辰,沒有黑夜白晝之分,不過楊開估摸著自己與張若惜在這裡待了三日左右,差不多已經將整個墓地跑完了。 這裡應該是一片被隔絕的小天地,面積並不算太大,兩人在這裡花費三日功夫,主要是封印獸魂和收取內丹,真要是賣足力氣飛馳的話,應該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將這墓地跑個遍。 收穫難以想像。 萬獸印上陰氣森森,愈發黝黑,即便不催動威能也能讓人感覺出它的強橫,據張若惜所言,這萬獸印幾乎快要飽和了,裡面封印了最起碼幾十萬隻獸魂,這還不包括被噬魂蟲給吞噬掉的。 噬魂蟲這幾日也是大補,那些獸魂有一大半是被張若惜給封印了,剩下的一小半全被它們給吞噬殆盡。搞得噬魂蟲現在給楊開傳遞出一種懶洋洋的情緒,似乎有些想沉睡的跡象。 楊開知道它們這是要進化的徵兆,心中也是欣喜不已。 而楊開手上得到的內丹數量何止百萬,小玄界空地上的內丹,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從九階到十二階應有盡有。 這麼一大筆內丹若是拿出去,沒有哪個勢力能夠單獨吃下,即便是大帝創建的宗門也沒這個財力。 又在這萬靈之墓中跑了一圈,確認沒多少漏網之魚後,楊開這才停下步伐,轉頭朝一個方向望去。 「先生,要去那邊麼?」張若惜收了萬獸印,亭亭玉立地站在他身邊。 這幾日兩人將整個墓地都跑遍了,也沒發現出口之類的地方,更沒有尋找到老三的蹤跡。若說有什麼出口的話,那就只有那個方向才有可能了,因為那邊並沒有妖獸的骸骨,所以兩人也沒去那裡查探。 那裡應該是整個萬靈之墓的中心,所有來此等死的妖獸都呈現出圓形將那中心地帶包圍,獨留下好大一片空曠的地帶。 先前楊開一直在收取內丹,也沒太關注那邊的情況。 現在必須得去看看了,若是老三還在這裡的話,那麼必定就在那個中心地帶,也不知道她現在是死是活。 點了點頭,楊開腳下一動,便朝那邊馳去,張若惜急忙跟在後方。 穿過皚皚骨山,兩人很快來到了那空曠地帶,放眼望去,在那極遠的地方似有一點灰黑色的光芒閃耀,楊開瞇眼打量,運足了目力。 少頃,他面色一喜。 因為那灰黑色的光芒,竟是之前所見到墓門的形狀。 那裡搞不好還真的是出口,如果能從那裡出去的話,倒是無需施展空間之力撕裂空間這麼麻煩了,而且楊開也沒把握能撕裂一個小天地的界面。 速度陡然加快,身在半途中,楊開卻是忽然定住了身形,低頭朝下方打量過去。 張若惜也是瞪大了美眸,表情愕然。 因為在那下方某處,竟有一道極其兇悍的氣息傳來,而那氣息的源頭,赫然是一副瘦得皮包骨的身軀。 瞧那模樣,披頭散髮,狼狽不堪,但明顯還有生機。在那瘦弱的身軀上,絲絲黑氣纏繞,點點螢光正不斷飛逸。 「妖族!」張若惜低呼一聲,一眼就看出那邊的生靈是個妖族,而且是個實力極強的妖族。 「是個妖王!」楊開補充一句,心中震驚。 他不知道這個妖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因為這一片範圍看起來不像是妖族能踏足的地方,否則也不至於如此空曠,早就被白骨堆滿了。 而且,這妖王明顯還沒有死,正在辛苦抵擋自身生機的流逝。只不過看他的模樣,應該是撐不了多久了。 怪不得羊有為之前說即便是最強大的妖王進了萬靈之墓也是死路一條,眼前這個妖王就是最好的佐證,能成為妖王的妖族,都是堪比帝尊三層境頂峰的強者,可進了這裡照樣無法脫困。 遲疑了一會兒,楊開閃身來到那妖王面前。 這個妖王明顯嚇了一跳,皮包骨的身子抖了一抖,這才抬頭朝楊開望來。 那兩隻眼眶深奧,雙目有些無神,確實已到強弩之末。 「怎麼又是人類……」妖王嘴巴開合,蠕動了一下,渾濁的雙目露出驚奇的表情。 楊開眉頭一揚,卻是聽出了他話外之音,皺眉道:「你此前見過別的人來此?」 那妖王一副將死的樣子,卻是極為桀驁不馴,聞言咧嘴,努力擠出一絲冷笑,比哭還要難看:「本王憑什麼告訴你!」 楊開目光閃了閃,指著那邊的光門,道:「等會我要從那裡離開,你若想活,我可以捎你一程!」 桀驁的妖王頓時不淡定了,無神的目光陡然爆出精芒,一臉意動的表情,不過很快又湮滅下去,哼道:「你有這麼好心?」 楊開神情寡淡道:「各取所需罷了,只要你能告訴我我想知道的,順手救你一命也不算什麼。」
第兩千五百七十二章 寧死不屈
「我騙你有什麽好處,你馬上都要死了。」楊開淡淡地望著他。 那妖王道:「你們人類的話……哼哼……」言下之意,人類多爾虞我詐,實在不值得信任。 楊開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等等……」 不出所料,楊開才走出沒幾步,背後便傳來了那妖王的呼喊。 畢竟性命攸關,有一線希望也得掙扎一下。 楊開側著身,斜眼看來。 妖王嘴中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罵人,片刻後才道:「先帶本王出去,想知道什麽本王全都可以告訴你。」 「滾!」楊開冷哼一聲,再也懶得理會他。 眼見楊開真的就這麽走了,那妖王大急,也沒功夫去跟楊開談條件了,嘶啞著聲音道:「不錯,之前確實有一個人從這裡離開!」 楊開再次停住步伐,回過身,表情冷漠地望著他,道:「別再耍什麽花招,否則我馬上就走。」 妖王臉色難看,卻不敢多說什麽。 楊開道:「那從這裡離開的人長什麽樣子?」 妖王沒好氣道:「一個女人,披頭散髮瘋瘋癲癲的,還拿了一枚內丹砸本王的腦門!真是氣煞本王了,若非本王虎落平陽,怎會被她如此欺淩!」 楊開聽著好笑,不過這樣的事老三還真幹得出來,不動聲色繼續問道:「她從那邊離開了?」 「不錯!」 聽到這個消息,楊開不禁放下心了。他之前一直沒發現老三的蹤跡,還真怕她在這裡遭遇了什麽不測,畢竟這裡還是很兇險的,那無數獸魂極不好惹。摸著下巴,楊開又道:「她能離開,你為何被困於此地?」 妖王一臉悲憤道:「若能離開,本王怎會被困於此,萬靈之墓對古地生靈壓制極大,本王能走到這裡已是僥倖,想要離開卻是無能為力!」 「看你樣子也不像是大限將至,你怎麽會跑到這裡來的?」楊開好奇地瞧著他。 說起這個,妖王就是一臉血淚,嘆聲道:「人有禍福旦夕,本王一腳踩空就來到這鬼地方了。」 如這妖王遭遇的妖獸,在整個古地也不知道有多少,並非每個進入此地的生靈都是大限將至的,但是進了這裡之後,那就是真的大限將至了…… 也是這妖王實力強橫,這才能勉強跑到這裡來,擺脫了獸魂的追殺,否則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說完之後,妖王催促道:「還有什麽要問的趕緊問,本王堅持不了多久了。」 「沒了。」楊開搖了搖頭,目光在他身上流轉了一下。 察覺到他眼中的不懷好意,妖王心中一突,意識到楊開這是要過河拆橋了,先前說的什麽順手稍他一程完全是在扯淡,心情一瞬間悲憤無比,早就知道人類之言不可信,可還是抱著萬一的希望嘗試一番,到頭來還是要被人趕盡殺絕,妖王只覺得心好累好累…… 卻不想楊開居然沒有對他立刻痛下殺手,沈吟了一番後反而道:「交出魂印,饒你不死!」 他是食髓知味了,之前控制羊有為為自己效力,老三一出現就被探知了行蹤。羊有為才不過是一個妖將而已,手下數量有限,若是能控制一個妖王為自己效力的話,別說尋找老三了,只怕尋找小小都事半功倍啊。 而且有這妖王庇護,自己在古地裡行走做事也方便的多。 那妖王一聽,頓時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嗤聲道:「癡心妄想!」 想他堂堂三十二路妖王之一,身份尊貴,實力強橫,怎甘心受一個人類控制?這人類瞧起來還沒自己厲害呢,全盛之期自己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死,竟敢要自己交出魂印,簡直是個笑話。 楊開也沒逼他,只是雲淡風輕道:「人要是死了,就什麽都沒了,活著才有希望。」 妖王冷笑不迭:「總好過受人奴役,茍延殘喘!」 楊開目光掃向他,淡淡道:「妖王有子女吧?你若死在這裡,你的那些子女怎麽辦?曾受你欺壓的妖族勢必不會對你那些子女客氣的。對了,妖王應該還有妻妾吧?以妖王的身份地位,那些妻妾應該個個都貌美如花,妖嬈嫵媚,你死了之後那些妻妾只怕也要跟了旁人,任人蹂躪品嚐,箇中蝕骨的滋味妖王是再也感受不到了,可惜啊可嘆,一群孤兒寡母,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那妖王將楊開的話聽在耳中,本就暗淡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只覺得這人類所言簡直句句誅心,讓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死後那些子女和妻妾的悲慘下場。 尤其是那些妻妾,真要是被旁人壓在身下肆意馳騁…… 沒法再想下去了,妖王的眼珠子都紅了,鼻孔中不斷噴著熱氣。 張若惜在一旁聽得也是極為不自在,小臉微紅,心想先生怎麽什麽話都說啊,太羞人了。 妖王臉色變幻著,身上飛逸出來的流光速度也陡然加快了不少,似乎是因為心情的變化有些無法壓制自身的衰老。 出乎楊開意料,片刻後,這妖王竟一扭頭,吭聲道:「本王寧死不屈!」 這都沒讓他屈服?楊開微微愕然,心中對這家夥也是有些敬佩。一般人將死之際,只怕什麽條件都可以答應下來,如羊有為那樣,自己讓他交出魂印就馬上交出魂印了,偏偏這妖王倒是有些氣節,實在讓人刮目相看。 沒辦法,只能放大招了,楊開還指望著這妖王為自己效力,總不能現在殺了他,擡頭給張若惜打了個眼色,冷哼道:「給他點顏色看看。」 張若惜一怔,不過倒也心思聰穎,一下就明白楊開所言何意了,她伸手一拍虛空,萬獸印立刻祭出。 妖王冷笑不迭:「要殺就殺,廢話不必多說。」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倒也讓人側目。 楊開一言不發,張若惜卻是雙手掐訣,不斷地朝萬獸印打去,霎時間,嗖嗖之聲不絕於耳,一隻隻體型各異的獸魂從那萬獸印中飛舞出來,不大片刻功夫就充斥了偌大一片虛空。 那每一隻獸魂都保留了生前的模樣,個個威風不凡,氣質凜然,瞧那氣息,都不比妖王弱,有的甚至猶有過之。 妖王瞪大了眼珠子,怔怔地瞧著。 張若惜道:「此乃萬獸印,對爾等妖獸之魂有極強的克制之力,妖王,你是現在臣服我家先生,還是等你死後我用萬獸印收了你神魂,讓你永世不得輪迴,你自己選擇!」 妖王瘦弱的身軀一下子顫抖起來,擡起一隻手指著楊開,悲憤道:「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他可以寧死不屈,不願為了茍活獻出自己的魂印,但那又如何?萬獸印一出,他就算死了也不得安寧,魂魄照樣要被收進萬獸印內。 到那時候,可就是真的生不如死了。 楊開嘿嘿一笑,示意張若惜收了萬獸印,這才伸手拍了拍妖王的肩膀,道:「話別說的這麽難聽嘛,妖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英雄氣概實在讓人佩服,不過你我畢竟人妖殊途,沒點好處我救你幹嘛。」 「你剛才答應我的。」妖王怒視楊開,卻拿他沒有辦法。 楊開摸了摸下巴。道:「此一時彼一時,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嘛!說實話吧,妖王,我也不會為難你,你臣服於我我也只是要你辦點小事,待事情辦妥了之後我就會離開古地,到時候必定還你自由!」 「你說的話我還能信?」妖王鄙夷地望著楊開。 楊開哼道:「你現在有得選擇麽?」 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把妖王看得一楞一楞的。 「沒功夫跟你磨蹭,要麽交出魂印,要麽馬上殺了你將你魂魄收進萬獸印,自己看著辦!」楊開一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那邊張若惜已經控制萬獸印飛到了妖王頭頂,大有敢不答應馬上就動手的架勢。 妖王心中不甘,可又有什麽辦法,只能咬牙低吼道:「交!」 聲音中滿是悲憤和不甘,這一次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遊淺水遭蝦戲了。 楊開立刻換上笑臉,朝他伸出一手。 妖王以秘法催動,很快,便有一縷金光自額頭浮現,楊開一把抓住,將之封印進自己的識海中。 這一趟進墓地,沒了羊有為,倒是多了一個妖王,不算虧。 而施展秘法交出自己魂印的妖王此刻也是虛弱無比,身上流光潰散,似乎馬上就要死去的樣子。 楊開一把將他擒住,轉身就朝那灰黑色的光門馳去,口中問道:「從這裡出去就可以了是吧?」 妖王輕輕點頭,目光複雜,這一次倒是脫困了,卻失了自由,從此以後為人奴役,實非他所願,所以壓根就沒有死裡逃生的喜悅,反而心情低落得很。 不多時,楊開已經提著妖王來到了那光門前,他催動帝元,將妖王與張若惜一起籠罩,這才一閃身衝了進去。 眼前一花,兩人一妖已經離開了萬靈之墓,重新出現在一片蔥翠的世界中。 四周古木環繞,高聳入雲,四周流淌著蠻荒之力,正是蠻荒古地某處。 竟是這般容易!楊開不禁有些詫異。 看樣子那萬靈之墓的存在果真是針對這蠻荒古地的生靈的,並不限制外來者的進出,當然,進去之後也得逃過那無數獸魂的追殺,否則一樣是死路一條。 環顧四周,已經不是先前進入萬靈之墓的山谷之地了,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麽鬼地方。
第兩千五百七十三章 謝無畏
三人的出現似是鬧出了一點動靜,不遠處一個妖族飛速馳來查探,還沒等靠近這邊,被楊開提在手上的妖王便已一聲低吼,閃電般竄了出去,直撲那個妖族。
一聲慘呼傳來,那妖族連什麼人偷襲自己都沒看清就被摁倒在地上,妖王張口就朝他頸脖處咬去,大口大口地吞噬著鮮血,霎時間,慘嚎聲陣陣,那被撲倒在地上的妖族不斷掙扎卻始終無法擺脫,逐漸沒了動靜。
片刻後,妖王起身,抹了一把嘴角,折返回來。
那妖族的鮮血對他而言似乎大補,原本瘦的皮包骨的樣子也有了一些改善,最起碼皮膚多出了一些光澤,連血肉都生出了不少,萎靡的生機也增加一些。
他瞧了一楊開,目光有些複雜,可最終還是低下了腦袋,重重嘆息一聲。
“妖王怎麼稱呼?”楊開問道。
“謝無畏!”妖王沒好氣地回了一聲,不過見楊開並沒有因為自己身為魂奴而有絲毫怠慢,倒也寬心不少,他還真怕楊開一上來就對他頤指氣使,真要是那樣,以他的暴躁脾氣,肯定忍不了。
“無懼無謂,妖王好名字!”楊開微微一笑。
謝無畏一擺手道:“瞎起的。”默了一會,他又問道:“本王要怎麼稱呼你?”
楊開道:“叫楊少好了。”
謝無畏微微頷首,道:“楊少此前說要本王辦一些事,不知具體是什麼事。”
他一副迫不及待將楊開的事辦完,然後好擺脫他控制的意思,絲毫沒有掩飾。
“不急。”楊開輕笑一聲,“先帶我回你的地盤再說,我要辦的事。人手少了可不行。”
還要回自己的地盤?謝無畏一臉膩味,他身為三十二路妖王之一,身份地位尊崇,真到跟一個人類攪和在一塊,還被這個人類指示著做這做那,以後這老臉該往哪放?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楊開道:“妖王放心,不會叫你難做就是,若是你手下人問起來,你大可以說本少是從外面來探訪你的朋友,古地妖族在外面結實一兩個人類朋友沒什麼關係吧?”
謝無畏嘴角一抽,違心道:“沒關係。”
要不是魂印被楊開掌控,他豈會聽從號令,但如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當下。三人展開身形,朝古地深處馳去。
謝無畏對蠻荒古地無疑是極為熟稔的,帶著楊開與張若惜一路橫衝直撞,根本不需要隱匿。
沿路偶有幾個不長眼的妖族前來查探,都紛紛成了謝無畏補充生機的食物。
半日之後,前方出現了一座巍峨高山,山上隱有一些建築,湊近了看。楊開才發現那些建築分明都是用大塊小塊的石頭堆砌而成,並沒有多少美感可言。卻顯得粗狂豪放,一如妖族的秉性。
自山腰處,有數之不盡的山洞,那些山洞中都居住著不少妖族。
楊開等三人飛來,顯然驚動了這些妖族,紛紛走出山洞查探。不過還沒看清楚,三人就已經沖進了那唯一的大殿內。
殿內立刻有幾個美貌婢女迎上,畏懼地望著謝無畏,欠身行禮:“大人!”
謝無畏心情不佳,壓根懶得理會這些婢女。目不斜視地闖了進去,倒是跟在謝無畏身後的楊開和張若惜,惹的那些婢女頻頻側目。
畢竟兩人身上沒有半點妖氣,分明是人類,她們也不知道謝無畏出門一趟怎麼帶了兩個人類回來,而且看這兩個人類的架勢,似乎也不是大人的俘虜啊。
大殿之上,有一白骨寶座,也不知道什麼妖獸的骸骨雕刻而成,一如既往地粗狂,謝無畏徑直走上前去,轉過身來,長袍一抖,端坐其上,一雙虎目睥睨四方,倒也有一番威嚴。
不過很快,謝無畏就表情一訕。
乍一回到自己的地方,心安下來,他倒把如今的處境給忘記了,看見站在下面笑吟吟地瞧著自己的楊開,謝無畏又趕緊站了起來。
“妖王坐下就是,我們只是你外面來此的朋友。”楊開傳音一句,他見識到這妖王寧死不屈的脾氣,所以也不想弄的他太難堪,畢竟還有事要讓他去做,這些表面功夫就無需太在意了。
謝無畏心中感激,覺得這人類還算通情達理,心中的排斥倒也沒那麼強烈了,順勢就再次坐了下去,伸手道:“楊少請坐!”
楊開微微一笑,轉身走到一旁,找了個位置坐下,舉目打量四周,發現這裡比羊有為那一畝三分地大氣的多,無論格調還是佈設都不是一個檔次的,心想妖王不愧是妖王,羊有為一個區區妖將壓根沒法比。他剛才來這裡的時候也感覺這山上有不少十二階妖獸的氣息,換算下來差不多就是人類的帝尊境強者。
一路妖王手下就有這麼多帝尊境,三十二路齊聚又有多少,更不要說這蠻荒古地內還有四大聖靈。
這樣一群妖孽,真要是拉出去的話,除了十大帝尊聯手抵擋,恐怕真的能橫掃整個星界。
蠻荒古地,果真不容小覷啊。
張若惜就乖乖地站在他身後,一雙美眸也是好奇地打量四周。
“來人!”謝無畏沉聲朝外吆喝。
外面立刻閃進來六位氣勢十足的妖族,似乎早已恭候多時,個個都氣息彪悍,楊開瞧的眼簾微縮,因為這幾個妖族給他的感覺,絲毫不弱於帝尊兩層境。
六個妖族進了大殿,齊齊抱拳,道:“見過大人!”
謝無畏虛抬了下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這才開口道:“本王離開的這段時間,沒發生什麼事吧?”
他也沒告訴自己的這些手下自己無意中掉進了萬靈之墓,否則也沒辦法解釋如何脫困的。
居左的一個身形消瘦的妖族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回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告。”
“什麼事!”謝無畏眼簾不抬,淡淡地問了一句,接過貼身婢女遞過來的茶水,輕輕地抿了一口。那茶水也不知道是什麼泡制而成,一片殷紅,濃稠如鮮血,卻散發著古怪的香氣。
那妖族聽到問話,遲疑地瞧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楊開,有些欲言又止。
這分明是不想當著一個人類的面將事情稟告,免得洩露了機密。
謝無畏嘗了一口茶,放下骨杯,抬眼道:“但說無妨,楊少乃本王生死之交,沒什麼事需要隱瞞。”
說這話也是無奈,如今他魂印都被楊開掌控著,生死只在楊開一念之間,就算想要楊開退避也是有心無力。暗暗後悔,早知有事,就不應該將自己手下召進來了,現在情況搞的不上不下,只能硬著頭皮讓手下彙報。
幾個妖族聞言也是吃了一驚,之前他們見大殿內坐了一個人類,心中還滿是狐疑,不知道這傢伙什麼來頭,居然得妖王大人如此接待。現在一聽謝無畏說是什麼生死之交,更是震驚非常。
妖王大人什麼時候跟一個人類交情這麼好了?
不過轉念一想,幾十年前妖王大人曾離開過古地一次,似乎是外出去了人類的世界,聽聞那一次外出兇險至極,險些喪命,後來才打聽到妖王是被一個人類救了一命,才得以安全返回古地。
不知不覺地,幾個妖族就將楊開與那救了謝無畏一命的恩人聯繫到了一塊,心中恍然,眼中的桀驁和不屑收斂了許多。
那妖族沉聲道:“大人,血門有變!”
“血門!”謝無畏手上動作一頓,目露震驚地抬眼朝自己手下望去,後者輕輕點頭,謝無畏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沉聲道:“消息可準確?”
那妖族道:“確定無疑,最開始是犀雷妖王那邊的一個手下發現的情況,不過當時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紛紛上報,如今血門那邊的情況已經驚動了四位元聖尊,都在派人查探。”
謝無畏頓時有些不淡定了,站起身來急促道:“將詳細情況說一遍。”
“是!”那妖族回了一聲,整理了一下措辭,道:“也就是一個多月前,血門忽然爆發血光,沖天而起,不過僅僅只是一瞬便歸於平靜,但在這一個月時間內,血門明顯變得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似乎散發出一種魔力,不少人靠近之後都不由自主地想沖進去,那邊已經殺了不少人了。”
“血脈吸引?”謝無畏眼中精光狂閃。
那妖族頷首道:“我等也是這麼猜測的。屬下曾冒死前去一探,發現那血門確實能吸引屬下,讓屬下產生不管一切沖過去的念頭,若非鼠玉他們關鍵時刻出手,屬下必然已遭不測!種種跡象表明,血門將開,古老傳言不虛。”
謝無畏聽的一臉激動,背負雙手,來回在高臺上度步,好一會才停下步伐,沉聲道:“聖尊那邊什麼意思?”
那妖族道:“幾位聖尊那邊口徑統一,讓我等不要誤信了謠傳,妄送性命。如今血門附近,八位使者已經齊齊出動,將四周封鎖,誰也無法靠近。”
“誤信謠傳!”謝無畏冷笑不迭,“血脈吸引乃我等本能,幾位聖尊以為堵住了悠悠之口便可安然無事了,他們倒是打的好算盤,恐怕只是擔心再冒出一兩位聖尊,影響他們的地位罷了。”
第兩千五百七十四章 大塊頭
謝無畏一臉不忿的表情,口出狂言讓幾個手下心驚膽戰,暗想大人果然還是這爆脾氣,幸虧這裡沒有外人,否則這話要是叫那幾位聖尊聽去,只怕大人要吃不了兜著走啊。
“血門,是什麼東西?”楊開在一旁聽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好奇問了出來。
之前他也聽羊有為提起過血門,知道這地方跟萬靈之墓一樣,是蠻荒古地的兩大禁地,不過並沒有具體打探。可現在見謝無畏的神情和言辭,這血門似乎牽扯極大,竟連古地的四位聖靈都出手干涉了。
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楊開如今要在蠻荒古地內尋找小小,還要尋找老三,多瞭解一點這邊的情況也不是壞事,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聽到楊開問話,謝無畏一怔,忽然意識到這裡還有兩個外人,頓時嘴角一抽。他剛才也是太激動了,竟忘記了這茬。
“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楊開輕輕一笑,拿起旁邊婢女之前奉上的殷紅色茶水,聞了聞,還是沒敢喝下去,生怕這玩意是用鮮血泡制出來的。
他說的輕巧,謝無畏卻不敢就此帶過,畢竟楊開已經來了興致,誰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只能順勢道:“也沒什麼不方便的,血門之事與人類無用,是我古地生靈的禁地。”
楊開道:“我之前聽人提起,血門與萬靈之墓乃古地兩大禁地,不知是真是假?”
謝無畏頷首道:“不錯。萬靈之墓乃我古地生靈老死之地,可血門卻是我等新生之所,一生一死,分掌兩級”
“新生之所?”楊開愕然。
謝無畏沉聲道:“古老傳言,入血門,得新生,返祖脈,化聖靈”
“化聖靈”楊開悚然一驚,“難道說進了那血門,就能成為聖靈?”
謝無畏頷首道:“字面意思是這樣。但誰知道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古地自誕生以來,這血門禁地就出現了,誰也無法靠近,誰也無法進入裡面。可那古老傳言卻是一代代地傳了下來,在古地,便是剛開了靈智的小妖都知道這句傳言。不瞞楊少,我等古地生靈,都身負了蠻荒血脈。或多或少,多寡不定,實力強弱,資質優劣,也與血脈的濃薄有關。若真能將體內血脈完全啟動,重現祖脈輝煌,那自然可以擁有堪比聖靈之力”
楊開驚奇不已:“這世上竟有這樣的地方,血門真有這種奇效?”
謝無畏道:“是不是有這奇效沒人確定,不過傳言確實有那麼幾位聖靈是從血門內走出來的,可年代久遠。已經無從考證了。可是不管如何,血門對我古地生靈來說,不啻是一場天大的造化,就如世間傳言鯉魚躍龍門,身化為龍一樣,血門的存在就如那龍門,誰不想去試試?”
“妖王也想去?”楊開眸露異色。
謝無畏嗤聲道:“那也得那幾位大人給機會才行。他們如今派出八大聖使封鎖四周,誰能靠近?不過這麼一弄,倒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若說誰最瞭解血門之秘。那無疑就是四位聖尊了。”
楊開微微頷首,聽謝無畏這麼一說,他立刻明白了血門的意義。真要是能讓這古地生靈激活體內祖宗血脈的話,那必然能讓其實力暴漲。這血門果然是新生之所,與萬靈之墓的老死之地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天地之大,果然無奇不有啊。楊開心中唏噓不已,這一趟若不是為了小小而進入蠻荒古地,只怕他也無法想像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神奇的場所。
“幾位聖尊積威已久,八使一出。暫時怕是沒人敢有異動,但祖脈之力誰能壓制?到最後只怕適得其反,傳令下去,嚴密監視血門那邊的情況,若有異動立刻來報,我就不信那三十多個老傢伙會乖乖蟄伏”謝無畏一揮手道。
他口中的老傢伙們無疑是指另外三十一路妖王。楊開聽在耳中,隱隱意識到這蠻荒古地似乎也不是鐵板一塊。
“是”那清瘦的妖族得令,立刻下去準備去了。
謝無畏站在高臺上,臉色陰晴不定地又思索了一會兒,這才忽然抬頭看向楊開,道:“楊少,你此前說要本王幫什麼忙來著?”
“找人”楊開微微一笑。
“找什麼人?”謝無畏愕然問道。
“就是之前你看到的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楊開說話間,伸手在面前一點,漣漪蕩過,老三的影像呈現出來,謝無畏瞧了,臉色不禁一黑。
他還記得此前在萬靈之墓中被老三用內丹砸了一下的場景。
“我與這女人有些淵源,她如今神智不清,流落在古地多有危險,所以我需要找到她,將她帶走”
這倒是沒什麼難度,謝無畏聞言也放下了心,他本來還擔心楊開收了自己魂印要自己辦什麼為難的事,如今看來只是找個人而已,當真是小事。
他目光投向下方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子,道:“鼠玉,傳令下去,讓手下弟兄們多多留意這個女人的蹤影,若有發現立刻彙報,另外,不要讓人傷到她了。”
那獐頭鼠目叫鼠玉的妖族立刻抱拳道:“是”
轉身就走了出去。
謝無畏轉頭看向楊開,道:“若這女人還在古地的話,只要一露面,必定會被本王手下察覺,楊少靜候佳音便可。”
楊開滿意點頭:“有勞妖王。”
謝無畏嘴角抽搐,違心道:“楊少的事便是本王的事,不必客氣,來人,帶楊少下去休息,好生安頓”
他迫不及待想將楊開給打發了,說到底,還是跟楊開在一起有些不太自在,唯恐被手下人發現什麼端倪丟了面子。
“不急”楊開一抬手,打斷了他,“我還要再找妖王打探一些消息。”
謝無畏微微皺眉望著他,楊開伸手朝前點去,正準備將小小的影像凝出,忽然一聲驚天巨響從下方傳來,緊接著,一陣地動山搖,整個大殿都搖晃了起來,嚇得那幾個婢女驚聲尖叫,下站的四個妖族也是臉色一變。
“吼……”一聲悶吼忽然從地下深處傳來,仿若被困千年的猛獸,沉悶至極,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聲音主人的憤怒。
楊開不動如山,好奇地看著謝無畏,不知道他這裡出了什麼變故,這山下又鎮壓了什麼怪物。
謝無畏的臉色也不好看,扭頭朝下方的妖族望去,喝道:“那大塊頭還沒臣服?”
其中一個妖族臉色難看道:“那東西有些冥頑不靈,我等用了好多方法,也沒能讓它歸順。”
“一群廢物”謝無畏冷哼一聲,幾個妖族被訓的頭都抬不起來。
“本王親自去看看”也不知道那山下被鎮壓的怪物對謝無畏有什麼用,他大袖一甩便要親自過問,走出幾步又回頭道:“怠慢楊少了,這邊出了點事本王需要去處理一下,你隨本王婢女前去休息,稍後本王再來賠罪”
“無妨,我也去湊個熱鬧。”楊開微微一笑。
謝無畏眼珠子一翻,倒也不好阻止楊開,只能悶頭朝前走去。
剩下四個妖族急步跟上,心中也是嘀咕不已,覺得妖王大人對這人類實在是客氣的有些過分,居然連如此機密之事都讓他參與。
出了大殿,很快便來到一個山洞前,一行數人依次鑽入。
山洞似乎只是入口,一路臺階往下,不知綿延到何處。洞壁兩旁有螢石散發光芒,倒也不顯得昏暗。
幾人都是大步如飛,順著臺階朝下馳去。
足足往下行了幾千丈有餘,地勢才豁然開朗,這地下赫然是一座寬敞地宮。
地宮內,有不少妖族彙聚,只是此刻這些妖族都一個個如臨大敵,不少妖族更是顯露出了真身,目光驚恐地望向那地宮某處。
見到謝無畏和幾個手下到來,這些妖族紛紛退避兩旁,神情恭敬中帶著畏懼。
謝無畏左右掃了一眼,伸手招來一個小妖,喝問道:“什麼情況”
那小妖面無血色,結結巴巴道:“我等也不知,那大塊頭忽然醒了,大發雷霆,我等實力低微遏制不住,已經死了好幾個兄弟了,若非有大人此前親自布下的鎖神鏈,只怕他已脫困。”
“滾開,本王要你們何用”謝無畏一臉不悅的表情,揮袖一掃,將那小妖掃到一旁,徑直朝那地宮深處行去。
“吼……”
又是一聲怒吼傳出,聲浪裹起驟風在這地宮內肆掠,只吹的所有人衣衫獵獵作響,頭髮飛舞。
楊開面露驚奇之色,不知道這地宮內到底鎮壓了什麼鬼東西,竟有如此威勢。
好奇之下,他運足了目力朝內望去。
入目所及,讓楊開表情一呆,整個人如遭雷噬,僵在了原地,顫聲道:“小小”
那邊幾十丈開外,一個體型巨大,足有五丈高的人形大物被一根根漆黑的鎖鏈所在原地,那龐然大物渾身棱角分明,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是由石頭雕刻而成,渾身泛著石質的光澤,卻有著清晰的五官,健壯的四肢,充滿了爆炸的力量感。
面前這大塊頭,分明就是小小變大了之後的模樣啊。
第兩千五百七十五章 小小的同族
一群妖族聞言,都表情古怪地朝楊開望去,心裡嘀咕著小什麼小,那傢伙分明是個大塊頭好不好,也不知道這人類是不是眼睛瞎了。這還是因為有鎖神鏈的壓制,若無鎖神鏈,這大塊頭還能變得更大,只怕能把這地宮給弄塌。
念頭還沒轉完,卻見楊開竟已邁開了步伐,大步朝那邊行去,一雙眸子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那邊的怪物,再無他物。
謝無畏大驚,低喝道:“楊少小心,此物性情殘暴且力大無窮,暫請退到一旁讓本王來收拾它!”
他不知道楊開這是要起什麼麼蛾子,但那邊的怪物之難纏他可是親自領教過的,當初為了降服它,自己手下可是死傷一片,就連自己都被打的吐血三升,險些命喪當場。
若非看中此物實力強橫,欲要收服它為己用,謝無畏早就殺了它,豈會囚困在此。
楊開一個帝尊一層境這般貿然靠近,即便有鎖神鏈束縛,只怕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楊開不理,依然上前。
謝無畏眉頭一皺,正要邁開步伐阻止,卻見張若惜身形一動,擋在他面前,伸出一手攔住。
“姑娘這是何意!”謝無畏一臉陰鬱地望著張若惜,區區一個道源三層境也對自己這般放肆,若非魂印被掌控,他早一巴掌拍過去了。
若惜怡然不懼,淡淡道:“先生既然這般行事,那便是自有打算,妖王靜觀其變好了。”
她也不知道楊開要幹什麼,更不知道楊開為何會突然上前,只是出於對楊開盲目的信任,不想有人打擾到他。
謝無畏氣結,心想若非自己如今身為魂奴,生死與楊開安危息息相關,自己怎會理會他的死活?
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一身妖元已經暗暗催動,隨時準備撲上去營救。同時給手下打了個眼色,讓他們察覺不對就趕緊救人。
眾妖心中忐忑,矚目觀望。楊開卻已來到了那龐然大物的面前。
不是小小……
楊開望著眼前那五丈高的石巨人,心中的激動漸漸褪去,他逐漸意識到,眼前這個石巨人並不是自己的小小。因為自己與小小之間有一層莫名的心靈聯繫,眼前這個石巨人若真的是小小的話。自己之前不可能沒感覺到。
最關鍵的是,即便自己已經靠的足夠近了,這石巨人依然在憤怒咆哮,一副恨不得要置自己於死地的架勢,瘋狂掙扎,卻被那鎖神鏈鎖在原地,折騰的鏈子嘩啦啦作響。
“吼……”石巨人咆哮,勁風撲面,吹的楊開臉都變形了,整個地宮內一陣飛沙走石。宮壁轟然作響,似乎隨時都會崩塌一樣。
楊開放出神念,嘗試與之溝通,卻發現對方正處在暴怒的情緒之中,壓根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
無奈,他只能開口道:“你是小小的族人?”
在這種地方,忽然碰到一個跟小小變身之後一模一樣的石巨人,由不得楊開不聯想些什麼。這世上,或許並不是只有小小跟法身兩個石傀,這世上或許還有這樣一個奇特的族群。或許小小正是感覺到了這裡有屬於自己的族群,才會進入蠻荒古地!
更或許,對方認識小小。
“吼……”
回答他的依然只是憤怒的咆哮,瞧的那邊一群妖族心驚膽戰。暗付這人類膽子真是大,面對連妖王大人單打獨鬥都差點不是對手的石巨人,居然還這麼風輕雲淡。
不提別的,單是這份膽氣,就足以讓群妖肅然起敬。
就是有點蠢……也不知道等下會不會被拍成肉餅。
“那你見過它麼?”楊開伸手一點,在自己面前凝聚出小小的影像。
影像之中。清楚地呈現著當年與自己分開時小小的模樣,憨頭憨腦,眼神靈動,只不過半人高而已,一身石膚棱角分明,宛若批了一層石質盔甲,看起來堅固至極。
最關鍵的是,它肩膀上還扛著一根漆黑的棍子,一手搭在棍子上,一手搭涼棚於額前,舉目眺望。
咆哮中的石巨人陡然安靜了下來,一雙憤怒的眸子怔怔地盯著那虛幻的影像,又抬眼瞧了瞧楊開,眼中憤怒的情緒逐漸消散,露出一絲茫然。
主要是抗著撼天柱的小小,太過標新立異。
“你見過對不對?”楊開察言觀色,神情一喜。
石巨人默然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點頭。
果然!
楊開大喜之下,急忙問道:“小小現在在哪?它還好麼?”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小小的近況,當年在星光通道中與小小分別,讓他很是自責,流炎倒是很快找回來了,就連赤月等人也陸續有了消息,如今被安頓在千葉宗中修煉,唯獨小小,至今杳無音訊。
星界兇險,他不知道小小處境如何,尤其是此前聽尹樂生說小小進了蠻荒古地,一顆心更是懸在空中。
此刻忽然有了小小的線索,他哪能不欣喜?
他恨不得鑽進眼前這個石巨人的腦袋中,查探小小的近況。
石巨人張嘴,甕聲甕氣道:“你是小傢伙的什麼人。”
吐字不是很清晰,看的出來很少說話,而且聲若洪雷,震的整個地宮都嗡嗡作響。
一群妖族都呆了,傻傻地望著前方,一個個都在心中哀嚎,這大塊頭居然開口說話了!他們一直以為這大塊頭沒有靈智,無法與生靈交流,直到此刻才明白人家不是沒有神智不能交流,只是懶得搭理他們而已。
謝無畏更是目露異色,暗暗震驚。
看到現在他也看明白了,楊開跟面前這個石巨人似乎有些淵源,否則也不會這麼輕易平息掉他的怒火,讓他開口說話。這石巨人是自己帶人費勁心思抓回來了,楊開等會不會要遷怒自己吧……
謝無畏心中一陣不是滋味,要是楊開真的遷怒自己,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自己這老臉往哪放啊。
他暗暗盤算,是不是該讓自己這些手下先撤出去再說,免得自己等會尷尬。
“小傢伙……”楊開咧嘴一笑,意識到眼前這石巨人指的是小小,點頭道:“小傢伙是我用自身精血孵化出來的,也是我一手帶大的。”
無需多解釋什麼,這兩句話就夠了。
石巨人聞言頷首,嗡聲道:“原來長老所說的貴人就是你!”
“長老……”楊開挑眉,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冒出來個長老來,不過也沒心情去追問,只是道:“小小現在好麼,它這些年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石巨人嗡聲道:“你既是小傢伙的貴人,那便是我部族的客人,沒有隱瞞你的必要。小傢伙多年前自己找到了部族,部族了也接納了它,它現在很安全。”
“你們有自己的族群?”楊開微微一驚,儘管之前心中有些猜測,可現在證實了之後還是不免有些震驚。石傀一族天生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成長到巔峰的話,單獨一個就足夠難纏了,若是來上一群……
只怕聖靈都得退避啊。
石巨人傲然道:“我石靈一族雖然數量稀少,但也還沒到滅絕的程度,貴客何必這麼驚訝。”
石靈一族……
楊開有些無語,看樣子自己稱呼他們石傀一族有些不對,他們自稱是石靈一族,不過左右也就是個稱呼而已,沒什麼大礙。
“你能帶我去見見小小麼?”楊開再次問道。
此言一出,面前的石巨人沉默了一下,好片刻才道:“你想帶小傢伙離開?小傢伙如今是部族的成員,不可能再跟你離開的,我石靈一族不受任何人的約束,敢打我石靈一族主意的都是敵人。”
楊開笑道:“我就是想去看看它,並不是要帶它走。”
石巨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頷首道:“倒沒有說謊……”
楊開一驚,心想自己有沒有說謊你也能看出來?不過石靈這個種族他也不是太瞭解,也不知道人家除了淬煉礦石之外還沒有別的特殊的天賦神通。
“貴客的要求我可以滿足,只是我如今……”石巨人說話間,扯了一下捆住四肢的鎖鏈,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示意楊開如今他自身難保,只怕有心無力。
“這個好辦。”楊開應了一聲,回頭道:“妖王,勞煩過來一下。”
謝無畏嘴角一抽,有些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之前楊開與石巨人之間的談話他聽的清清楚楚,哪還不知道楊開要他做什麼。只是他好不容易才抓到這個石巨人落單的機會,將他囚禁在此,本指望能徹底降服他為自己效力,哪知道橫空殺出來一個楊開。
“楊少,有什麼吩咐?”謝無畏走到近前,壓低了聲音裝模作樣地問道。
楊開偏頭道:“放了!”
“這……”謝無畏一臉遲疑。
石巨人怒瞪著他,一副殺父奪妻之仇,不共戴天的樣子。
謝無畏一臉苦澀道:“楊少,非本王不願意啊,你看他這樣子,本王若是放了他只怕立刻就要被他找麻煩,這一畝三分地還要不要了,他要是折騰起來,我這山頭都要被夷為平地。”
第兩千五百七十六章 重逢
這話倒不是危言聳聽,石靈一族天生就掌控著大地法則,翻手間移山倒海很正常。
楊開扭頭望向石巨人道:“他放了你,你別跟他計較了怎麼樣?”
石巨人冷哼道:“敢打我石靈一族主意的都是敵人”一副不願善罷甘休的架勢,讓楊開有些無語。
“楊少你看”謝無畏伸手點了點石巨人,那意思就是說並非我不願放人,只是人家不依不饒,我也沒辦法。
楊開揉了揉額頭,有些無奈地望著石巨人,道:“妖王實力不俗,真要是再打起來也是兩敗俱傷,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就此罷手怎樣?反正你也沒什麼損失,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石巨人哼哼兩聲,看起來還是很不情願的樣子。
謝無畏也是大袖一甩,很不高興。
楊開望著石巨人,誠懇道:“你不是說我是你們部族的貴客,給個面子怎樣?”
石巨人哼哧哼哧了一會,這才一臉不樂意地道:“罷了,就這樣吧。”
這是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楊開立刻沖謝無畏示意道:“放人”
謝無畏雖然還是有些不太情願,但也拗不過楊開,只能一催妖元,霎時間妖氣彌漫,轟隆隆朝鎖住石巨人的漆黑鎖鏈湧去,也不知道謝無畏動了什麼手腳,只聽得哢嚓嚓幾聲響動,那鎖住石巨人的鎖鏈一下子都落在了地上。
一看石巨人脫困,謝無畏當即閃到了楊開身後,一臉警惕。
倒不是他懼怕石巨人,只是這玩意實在不好惹,挨上一拳他也得吐血三升,若非逼不得已,謝無畏也不想跟他交手。
石巨人只是斜睨了謝無畏一眼,眼中凶芒畢露,不過也算是守信,並沒有一脫困就要怎麼樣。
楊開在一旁道:“現在能帶我去見小小了麼?”
石巨人輕輕點頭。身上劈裡啪啦一陣響動,直接從五丈高變身成了一人高,一下子精巧了不少,沖楊開一揮手。便邁開大步朝外行去,視謝無畏於無物,那叫一個目中無人。
楊開急忙跟上。
謝無畏一臉不是滋味,遲疑了一會,也跟了上去。眾妖迎來,面露不解之色,不知道妖王大人為何這麼聽從一個人類的指示,將那辛苦擒拿的石巨人說放就放了。
謝無畏自然懶得跟他們解釋什麼,只是沉著臉往上行去。
一炷香後,一眾人等離開了地宮,重新返回地面。
石巨人轉頭瞧了瞧四周,辨認了下方向,也沒多說什麼,腳下一踩大地。竟是沖天而起,直接竄出幾千丈距離,眨眼功夫就沖進了原始茂密的叢林之中。
楊開見此,也只能急急跟謝無畏道:“妖王,此前拜託的事還請多多上心,發現那女子之後,若能安全擒獲自然最好不過,若是不能就派人監視,我還會再回來的,萬不可傷她性命。”
謝無畏神情苦澀。卻也不得不抱拳道:“楊少放心,本王定不負所托,倒是楊少此去要小心為上。”
他倒是巴不得楊開一去不返,只是楊開若是有什麼危險的話。身為魂奴的他也不會好過,自然不希望楊開遭遇什麼兇險。
沒功夫跟他多說,楊開點點頭,帝元裹著張若惜,空間法則跌宕之下,直接消失在原地。緊追那石巨人而去。
群妖目送楊開離去,這才齊齊走上前來,疑惑地望著謝無畏,不知道妖王大人這弄的是哪一齣。
謝無畏沉著臉,道:“今日之事不得有半點洩露,否則殺無赦”
群妖膽寒,紛紛抱拳稱是。
石巨人似乎不能飛行,但是跳躍能力卻是超乎想像,每一次躍起,都是幾千丈的距離,所以速度倒是不慢。
在前方稍稍等了一下楊開,見楊開很快跟了過來,石巨人便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馳去。
他對這蠻荒古地無疑也是極為熟悉的,一路拐拐繞繞,避開了許多強大存在的地盤,並沒有引起太多的波折。
只是之前楊開讓他不要為難謝無畏似乎讓他有些不爽,所以這一路上壓根就沒想要與楊開交流,搞的楊開想問問他石靈一族和小小的情況都沒機會開口,只能墜在他身後,一路尾隨。
若惜也看出楊開有心事,一言不發,不敢打擾。
這路途倒是顯得沉悶的很。
足足在古地裡竄了一日一夜的功夫,前方飛縱的石巨人才忽然停下步伐,那一人高的石頭身軀踩在一顆巨大的樹冠之上,迎著晨曦,眺望遠方。
刷……
楊開的身形落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朝前方望去,只見在那叢林深處,一片茂密的原始之地,古樹參天,層層疊疊,晨起雲霧繚繞,一片仙境之景。
石巨人伸手握拳,在自己胸膛之上猛錘,發出“咚咚”的聲響,瞧的張若惜一臉心驚膽戰,生怕他用力過大把自己錘死了。
“吼”石巨人仰天咆哮一聲,聲音之中透著一種莫名的情緒,咆哮之音跌宕起伏,似是用什麼神秘的手段傳遞著資訊。
嘩啦啦拉……
四周群鳥驚飛,走獸四散。
緊接著,在那叢林深處,另外一聲跌宕起伏的咆哮響起,回應著石巨人的呼喚。
楊開心緒澎湃,因為來到這裡之後,他忽然感覺到在那叢林某處,有一層無形的心靈感應,一下子與自己聯繫起來。這是血脈之間的感應,即便經久萬年,也不可能磨滅的掉。
小小
小小的誕生,是楊開利用了自己的精血催化,換句話說,小小的體內流淌著楊開的鮮血,這是深入到骨子裡的聯繫,是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斬斷的。
“長老同意讓你們進入部族領地,跟我來吧。”旁邊的石巨人忽然轉頭說了一聲,然後躍下樹冠,在叢林之中飛奔起來,敏捷如猿猴。
楊開壓抑著心中的激動,也跟著落了下去。
一道半人高的灰色身影在叢林中飛奔,朝著楊開所在的方向急速馳來。
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即便被萬千樹木阻隔,雙方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彼此的存在。
咻……
楊開動作一頓,一下子停在了原地。
緊接著,在那前方,灰光如閃電般朝他撲來,若惜大驚,還以為遭遇了什麼偷襲,瞬間祭出了萬獸印,不過很快她就知道自己誤會了。
因為楊開此刻竟是一臉微笑地朝前方伸出了一隻手。
流光速度不減,直接撞在楊開身上。
楊開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推著,不受控制地朝後倒飛,摧枯拉朽一連撞倒了好幾顆大樹,去勢才逐漸平緩。
“咳咳……”一口氣沒緩過來,楊開險些內傷。
小小的這個擁抱有點暴力。
背靠在一顆半傾斜的大樹上,楊開伸出一手,拍了拍壓在自己身上,不斷拿腦袋蹭著自己的小小。
“嗚嗚……”小小口中發出一連串莫名的聲音,雖然楊開聽不懂它在說什麼,但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喜悅和興奮。
這久別重逢的興奮,讓它根本無法自控,這才一見面就給了楊開一個野蠻的衝撞。
很快,小小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連忙爬起,半跪在楊開面前,一雙滴溜溜轉動的眼珠子緊張地打量楊開,生怕他受傷了似的,還伸手拍了拍楊開衣服上的灰塵。
不過那力道稍微有些大。
“沒事”楊開樂呵呵地拍了拍它的腦袋,認真地打量著它,一別多年,小小似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楊開分明感覺到它的氣息變得更強大了。
旁邊領著楊開來到這裡的石巨人卻有些瞠目結舌,剛才小小的那個擁抱對石靈一族來說確實只是擁抱,可對一個天生身體弱小的人類來說,那擁抱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吃的消的。
偏偏眼前這個人類毫髮無傷,還一臉笑眯眯的表情,這人類的身體……有點強壯啊。
“嗚嗚……”小小依然嗚咽不已,若是石靈能流淚的話,只怕現在肯定已是淚流滿面,興奮的情緒堵在胸腹處無法發洩,小小一陣上蹦下竄抓耳撓腮,仿佛一隻成了精的猴子,讓人瞧著好笑。
忽然,它竄到一旁,張開雙臂抱住了一顆大樹,那大樹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最起碼要三人環抱才能抱的過來,樹冠高聳入雲,參天聳立,半人高的小小在它面前就如螻蟻一般渺小。
可偏偏這一抱之下,整棵大樹竟猛地搖晃起來。
“吼”小小一聲怒吼,大地瞬間嗡鳴起來,樹根部裂出一道道猶如蜘蛛網般密集的裂縫,根須節節暴露出來。
轟轟轟……
小小不斷地雙臂下沉,抬升,每一次動作都讓那大樹搖晃不止,三兩次下來,巨大的樹木竟被它連根拔起,四周泥土翻飛。
這場景讓若惜瞧的目瞪口呆。
她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力大無窮。
被連根拔起的大樹在小小手上輕若無物一般,被它直接扔向了天空,一下子就化作一個小黑點,也不知道會被扔到什麼地方。
“吼……”小小仰天咆哮,吼聲連綿不絕,雙拳不斷錘動自己的胸膛,咚咚之聲如敲響的戰鼓。
第兩千五百七十七章 長老
“癡兒,還不快將貴客拉起來,成什麼樣子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前方響起,雖然雄渾,卻溫厚和藹,讓人聽在耳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親切感。
小小猛地打了個激靈,似對這聲音的主人極為敬畏的樣子,又蹦又竄地重新回到楊開身邊,伸手將他拽起,憨頭憨腦地望著他。
一通發洩,它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楊開抬眼朝前方望去,入目所見讓他一怔。
只見在那叢林各處,一個個一人高的石靈慢步走出,粗略一數,竟有七八個之多,顯然都是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彙聚而來,那一雙雙圓溜溜的眼睛都好奇地打量著他。
而居中的一個石靈尤為突出,倒不是他有多麼強壯高大,相比其他的石靈來說,他反而要矮小一些,矮小並非因為身高,只是因為身形有些佝僂。
這石靈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蒼老!
佝僂的腰身,杵著一根石質的拐杖,身上的石質皮膚也呈現出龜裂的狀態,那是無窮歲月流逝的痕跡,棱角分明的下巴上,竟有一蓬細小的石錐,好似鬍鬚一般,唯獨那雙眼睛卻極為明亮,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石靈一族天生智力堪憂,但楊開也不知道為什麼,對上這老石靈的雙眸,卻從那眼睛中看出了一個睿智老者的倒影。
楊開肅然起敬,知道這位老石靈恐怕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同時也意識到這位老石靈到底是什麼人了,他雙手抱拳,躬身道:“小子楊開,見過長老,冒昧打擾。還請長老莫要見怪。”
張若惜一聽,知道這是個大人物,也連忙欠身行禮。
長老呵呵一笑,笑聲極為爽朗,道:“不打擾,我石靈一族等你已久。今日總算是等來了。”
“等我?”楊開愕然,不過很快就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頭瞧了一眼站在自己旁邊的小小,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小小的肩膀。
他以為是因為小小的緣故,所謂這位石靈長老才會說一直在等自己。
“貴客遠道而來,路途勞頓,還請隨老朽前去休息,我石靈一族已經很多年沒有客人了。”長老說完。也不管楊開同意不同意,轉身就朝叢林深處行去。
他雖然看著極為老邁,還杵著一根拐杖,但那佝僂的身形卻是健步如飛,速度絲毫不比其他石靈差。
他一走,剩下的那些石靈也都緊跟著他離去,只是臨行前瞅著楊開的目光有點怪怪的。
小小拉住楊開的手,口中嗚嗚了幾聲。連拖帶拽地將他拖走了。
楊開無奈,也只能招呼張若惜跟上。
走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一些參天古樹環繞的地方,這些參天古樹每一顆都有十人環抱粗細,而樹根下方都有一個樹洞,樹洞似乎被經營成了天然的樹屋,裡面有生靈居住的痕跡。
楊開瞧著新奇,心中也恍然。知道這些樹屋應該就是石靈一族居住的地方了。
想想也是,這些傢伙動不動就變身成幾丈高十幾丈高,一般的屋子還真經不起他們折騰,這種天然的樹屋倒是最好的棲息地。
石靈一族也不知道在這裡生存了多少年,那一個個樹屋都有著亙古荒涼歲月流逝的痕跡。
來到這裡之後。那石靈長老徑直地走進了一個樹屋內,轉身就不見了。
倒是另外一個石靈走了上來,單手在胸前撫禮道:“長老吩咐,貴客先去休息,待到晚間時分再來說話。”
楊開瞧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這個石靈是不是被謝無畏擒獲的那個,這些傢伙長的一般模樣,常人壓根分不清楚,除非與他們長時間生活在一起才有可能。
學著他的樣子,單手在胸前撫禮,楊開客氣道:“有勞!”
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非要晚間再來說話,但他此行是來找小小的,如今已經看到小小了,心願已然達成,其他的倒也無所謂,甚至說小小要不要跟自己離開也不是楊開需要考慮的。
小小願意跟自己離開這裡固然最好不過,可若他無法拋棄自己的族群選擇留下來,楊開也不會勉強。
每個生靈都有自己的族群,小小能夠找到自己的同族,不再是孤單一人,楊開是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好生招待客人。”那石靈又對小小吩咐一聲,小小撓了撓腦袋,這才點點頭。
石靈瞧了他一眼,微微歎息一聲,轉身離開了,似乎對還處在孩童時代的小小感到無奈,不過整個石靈一族,也只有小小一個還處在孩童時代,調皮任性一點也沒辦法。
待這石靈走後,小小才拖拽著楊開朝一顆大樹下方走去。
那樹下同樣有一個樹屋,明顯是小小的住處。
楊開與張若惜隨他進了裡面之後,小小東張西望一陣,又猛地竄了出去,也不知道跑出去幹什麼了。
過了片刻之後,附近一個樹屋內傳來一聲怒吼:“小傢伙又來調皮,小心我告訴長老讓他懲罰你!”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片刻後,小小肩膀上扛著兩個石凳一溜煙地跑了回來,將石凳扔在地上,望著楊開指著石凳嗚嗚直叫。
若惜忍不住掩嘴而笑,明白這兩個石凳大概是小小跑出去搶了別的石靈的。
楊開也忍俊不禁,與若惜對視一眼,長衫一抖坐了下去。
扭頭四望,楊開發現這樹屋內空空蕩蕩,面積倒是不小,比一般的房屋還要大,只是裡面並無什麼擺設,甚至連桌椅板凳都沒有。
倒是旁邊幾個石雕引起了楊開的注意。
那幾個石雕瞧著很粗糙,明顯雕刻之人的技能不嫺熟,只不過依然可以籠統地看出,這些石雕是一個人,一個男人。
石雕從左到右,形象越來越好,最後一個石雕已經出現了清晰的五官。
若惜瞧了一陣,心中恍然,訝異道:“先生,這是你?”
雖然那石雕與楊開看起來沒有半點相似之處,但張若惜依然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石雕到底是以誰為原型雕刻而成的。
小小又蹦又跳,跑到那最好的石雕面前,將它抱了起來,獻寶似的放在了楊開面前,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楊開怔怔地瞧著,心緒微動,不吝稱讚道:“雕的不錯,很像!”
得了稱讚,小小一蹦三尺高,淩空翻了個跟頭,跑到另外那些石雕面前,狠狠將它們砸碎,也不知道發哪門子瘋,似乎對它來說,只要有得到楊開稱讚的這具石雕就足夠了,其他的都是浮雲。
“嗚嗚”幾聲,小小雙臂揮動,連比帶畫。
楊開挑眉道:“這都是你自學的?”
小小猛地點頭,又是一陣連比帶畫。
楊開頓時哼道:“那是其他人不識貨,別理他們便是!”
張若惜在一旁安靜地瞧著,面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忽然發現這一幕很溫馨。她看不懂小小在比劃什麼,也聽不懂小小在說什麼,偏偏先生卻能清楚洞察他要表達的意思,毫無錯漏。
一人一石靈,在這山洞之中用這種特殊的方法交流,閒聊著瑣事,卻是其樂融融。
在這遠離了喧囂的原始叢林之中,外界的紛爭似乎如昨日過眼雲煙,絲毫不能侵犯此地。
若惜看的出來,楊開與面前的小小的石靈感情很好,若惜也從來沒見過楊開這麼耐心過,他對這個小小的石靈就像是對自己的孩子一樣,充滿了寬容與仁愛。
若是一直能這樣子該多好?只要先生願意留下來,自己也會很樂意留在此地,哪怕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歡笑聲不斷地從樹屋中傳出,時間迅速流逝。
很快,便到了傍晚時分,天色漸黑。
外面走來一個石靈,單手撫胸行禮道:“客人,長老請您前去赴宴!”
赴宴?
楊開一怔,雖然白天的時候長老也說過讓他到晚間時分再來說話,楊開卻沒想到他們竟準備了一個宴會。
這不禁讓他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道:“長老有心了,小子馬上就來。”
那石靈點點頭,轉身離去。
小小也不再跟楊開比劃,而是拉著他的手,將他朝外拖去。
“小小,你們這邊有沒有什麼講究的地方?”楊開邊走邊問。
石靈一族算得上是蠻荒異族,一直居住在蠻荒古地的最深處,楊開初來乍到,生怕犯了什麼忌諱惹人家不快,自然是要問個清楚,入鄉隨俗。
哪知小小只是不斷地搖頭,並沒有跟他多說什麼,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讓楊開很是無奈。
出了樹洞,楊開與張若惜抬頭一瞧,不禁眸露異彩。
“好漂亮啊!”若惜忍不住驚呼一聲,實在是這蠻荒之地的夜晚,美的有些讓人陶醉,那四周的古木之上,點點螢火蟲飛舞,樹木之間,流光溢彩,繽紛絢爛,一道道宛若彩帶般的靈光飛來飛去,點綴著此地仿若人間仙境一般。
若惜的兩隻眼睛都冒出了星星,恨不得此生長居此地,再也不要離開了。
小女孩對這美好的事物向來沒什麼抵抗力。
楊開也在蠻荒古地裡待過不少夜晚,可從來沒有哪個地方,能有石靈居住之所這般美不勝收,讓他不禁有些感慨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第兩千五百七十八章 木靈一族
隨著小小繼續朝前走去,很快便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地帶。
此地已經彙聚了七八個石靈,紛紛站在一個石盤的後面,這些石盤每一個都有磨盤大小,應該是石靈一族自己製作出來的,擺放在此充當桌子用。
石桌的後面,也都有石凳。
在那最前方的石桌後,耄耋的石靈長老已經入座,正笑眯眯地朝這邊望來。
楊開與張若惜隨著小小一路通過的時候,那些站在兩旁的石靈都紛紛行禮,搞的楊開很是不好意思,也只能跟張若惜兩人不斷地回禮。這些石靈每一個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可以說他們比當今星界九成九的人都要高夀,在他們面前楊開當然不能無禮。
長老下首位,有兩張空的石桌,明顯是給楊開和張若惜準備的。
待到近前,長老才抬手道:“兩位客人請入座”
楊開告罪一聲,走到長老左右邊的石桌後方坐下,若惜瞧了瞧,也只能走到另一邊安靜落座。
小小倒是一溜煙地跑到最後方,與一個石靈擠在一桌,還一副及不老實的樣子,惹的那石靈抬手敲了他一下,發出咚地一聲響動。
立刻老實不少。
“有客自遠方來,我石靈一族倍感榮幸,設宴招待貴客,還望客人莫要計較弊處寒酸。”長老呵呵笑著,聲落洪雷,震耳發聵。
楊開起身道:“長老客氣,能得貴族招待是小子的殊榮,豈敢計較太多。”
長老微笑頷首,伸手示意楊開請坐,這才開口道:“我石靈一族天生族人稀少,在此諸位已是我族僅存族人,各人與貴客自我介紹一下,免得貴客混淆不清。”
“是”底下眾石靈紛紛應諾,這才一個個起身,朝著楊開所在的方向行禮。自我介紹道:“石一”
“石二”
“石三”
……
“石八”
楊開瞧的一陣目瞪口呆,嘴角抽搐。
這些石靈的名字倒是省事的很,一個個都以數字為名,算上長老和小小。總共也才十個族人而已,當真是稀少的有些不像話。
關鍵是他們這樣自我介紹也沒太大意義,楊開瞧來瞧去,還是覺得這些傢伙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壓根分不清誰是誰。
雖然分不清。可該有的禮節還是有的。楊開一一回禮,一副我記住了的模樣,實則根本兩眼一抹黑。
待到八個石靈都介紹完了,長老才呵呵一笑,道:“我石靈一族天生不過十,過十必夭,這也是天數。”
楊開愕然道:“貴族從來沒有超過十個族人?”
長老頷首道:“不錯”
楊開心頭恍然,怪不得當年自己雖然得了兩個石靈的胚胎,卻最終只有小小一個孵化出來的,另外一個實在是逼不得已。被他給祭煉成了法身,這才存活下來。
他還以為時運不濟,現在看來,倒不是他當時培養的問題,而是天命使然。
不知道把法身給放出來,這群石靈會有什麼反應。
長老又道:“族人雖少,但也與世無爭,方才苟存至今,讓客人笑話了。”
楊開連忙擺手。
“閒話不多說了,晚宴這便開始吧。”長老呵呵一笑。朗聲道:“地處簡陋,無甚招待,唯奉上些許靈果與靈酒,還望客人莫要嫌棄。”
“不敢不敢”楊開口中答著。面上卻是一片狐疑。
因為這長老雖說要奉上什麼靈果靈酒,可他壓根就沒見到東西。而且石靈一族十個族人都在這裡,誰來上酒上果盤?偏頭望去,卻見其他九個石靈包括了小小都穩坐原地,動也不動,反而一雙雙眸子都滿是期待地望著叢林深處。一臉意動的神色。
搞什麼鬼?楊開滿心狐疑,卻也只能靜觀其變。
“啪啪”長老忽然拍了兩下手掌,一副召喚什麼東西的樣子。
霎時間,只見四周樹木光華大放,一道道五顏六色的霞光自叢林深處綻放,那縈繞在樹冠和從木之間的彩帶也一下子都活了過來。
光芒朦朧之中,似有一道道嬌小的身影飛空而來,一個個腳踩那游離的彩帶,身上散發著離奇的光暈,仿若天人下凡而來,此情此景,美不勝收。
楊開一下瞪大了眼珠子,入目所見,只看到一個個約莫只有自己胳膊長短的嬌小人兒莫名出現,這些小人似乎並非血肉之身,身上流光溢彩,個個都生的玲瓏剔透,仿若由玉石雕刻而成。
叢林之中一下子活躍起來,從四面八方湧出上百個這樣的小人,小人有男有女,男的面容清秀,英俊不凡,女的容貌出眾,姿色不凡,身穿短裙,精緻的胳膊和小腿裸露在外,肌膚如雪。
這些小人一個個手上都捧著一些東西,各自飛舞到一張張石桌前,將手上東西依次放下。
很快,每一張石桌上都擺上了石杯,酒罈,還有一藍藍撲鼻清香的靈果,那些小藍子應該也是利用藤蔓編織而成,精緻無比,每一個小藍子上都裝了一些品種不同的靈果,早已清洗乾淨,可隨意品嘗。
楊開與若惜哪見過這樣的生靈,都瞧的眼睛不眨一下,驚奇萬分。
一個女性小人飛到楊開面前,將挽在胳膊上的小藍子放下,抬頭一瞧,正見到楊開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她,頓時兩頰飛紅,掩面而退,一副嬌羞無限的樣子,搞的楊開頗為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嚇到人家了。
那邊張若惜卻是伸出一根手指,一個女性小人的臉蛋戳去,卻不防那女性小人伸手拍開她的手指,噘了噘嘴,氣鼓鼓地走了。
若惜不禁吐了吐香舌,不過美眸卻一直盯著那些小人不放。
嬌小美麗的小人,自然引起了她極大的興趣,暗暗覺得若是能帶幾個回去養著就好了。
“長老,這是……”楊開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扭頭朝石靈長老那邊望去。
長老呵呵笑著,開口道:“此乃木靈一族,與我石靈一族同棲同生,是我石靈一族最堅實可靠的盟友”頓了一下,又接著道:“我石靈一族又許多要借助他們的地方,而木靈一族並不擅長戰鬥,在這古地內生存困難,需要我族的庇護,所以我等也算是互幫互助。”
楊開恍然,頷首道:“原來如此。”
這些小人看起來確實不擅長戰鬥,只怕隨便來個妖獸都能將他們咬死一大片,古地兇險,想要綿延生存下來,唯有依靠強者。
石靈一族無疑就是他們所依靠的對象。
這一趟來古地,他可算是大開眼界了,不但見到了小小的諸多族人,竟還見到了這神奇的木靈一族,常人只怕連這兩個種族的存在都不知曉。
正說著話,一個看起來與其他木靈有些不同的女性小人飛了過來,這個女性小人穿著無疑要華麗一些,而且氣質上也要更高貴純淨,那精緻的面龐之上,竟籠罩著一層瑩白的光芒,看起來神聖至極,凜然不可侵犯,頭上還戴著一個奇特的桂冠。
長老道:“這位是木靈一族的族長木娜。”
楊開慌忙起身,道:“楊開見過木前輩”
雖然這位木靈族長也只有他胳膊長,嬌小的有些不像話,但既然是一族族長,那自然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喊一聲前輩理所當然。
木娜溫和一笑,抬手道:“既是石靈一族的客人,那便也是我木靈一族的客人,來了這裡,就當成自己的家,不必多禮。”
長老笑道:“平常時候想吃些木靈一族的靈果和靈酒可是難事,今日也算是沾了貴客的光,可以一飽口腹。”
木娜抿嘴笑道:“長老可不要睜著眼說瞎話,我木靈一族種植的靈果和釀造的靈酒,什麼時候短過你們了。”
一群石靈聞言,嘿嘿乾笑,顯然平時沒少從木靈一族這里弄吃喝。
楊開看的出來,這兩族之間並非簡單的依附和庇護這麼簡單,關係應該極為不錯,否則長老和木靈族長的對話不可能這麼隨意。
長老一抬手道:“貴客來臨,佳約如期,當一醉方休”
底下一群石靈頓時一陣鬼哭狼嚎,將石桌拍的碰碰響,搞的好像要出征殺人一樣,瞧的楊開心驚膽戰,也不知道這麼一群暴力份子怎麼跟木靈一族和平共處的。
就連小小也在那裡人來瘋,興奮的不得了。
旁邊立刻飛出十幾個女性木靈,來到每一張桌子旁,哼哧哼哧地抱起酒罈子,便要給各人的石杯滿上。
前來服侍楊開的這個女性木靈,似乎就是剛才被楊開死盯著然後一臉嬌羞飛走的那個,看著她抱著酒罈子一臉吃力的樣子,楊開頗有些於心不忍,連忙開口道:“我自己來就行了,不勞大駕。”
此言一出,那女性木靈不禁扭頭朝他望來,眼珠子一下就紅了,眼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當真是我見猶憐。
楊開巨汗,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了,連忙朝長老投以求救的目光。
長老呵呵笑道:“木靈一族雖然極為排外,但若誰能成為他們的客人卻能體會到他們好客的一面,為客人奉酒是最基本的禮儀,客人若是拒絕,那便是說明他們做的不夠好,回頭會被全族族人排斥的。”
第兩千五百七十九章 晚宴
“啊”楊開聽了嚇一跳,這個後果有些嚴重啊,他本意只是不想讓這小木靈累著,哪會想到能連累到她被全族人排斥,連忙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尷尬不已,沖小木靈歉意一笑,溫聲道:“那有勞了”
小木靈這才繼續抱著酒罈子,給他面前的石杯滿上,然後安靜地飛到一旁。
長老舉杯,朗聲道:“明月當空,貴客如玉,老朽代石靈木靈兩族,敬客人一杯,客人還請滿飲”
一群石靈也都紛紛高舉石杯,隨著長老朝楊開示意。
楊開慌忙起身,端著酒杯環抱一圈,一仰頭將杯中美酒一口喝下,這才將石杯翻轉朝下,示意自己已經乾了。
眾石靈也都一口悶下杯中美酒,個個在那搖頭晃腦,露出之色,似乎這美酒對他們來說滋味妙不可言。
“客人請坐”長老喝了酒後,沖楊開虛壓了壓手,楊開這才重新坐下。
腹中美酒滋味確實不錯,百轉千回,回味無窮,便是他這不好酒之人喝了也覺得身心舒爽,也不知道木靈一族到底擁有怎樣的釀酒技藝。
杯酒之後,那邊一直站在長老身邊的木娜族長忽然輕輕地拍了拍手。
霎時間,二十多個木靈飛舞到場中央,其中一半木靈手上各持著一個個精妙小巧的樂器,也無人指揮,一瞬間,笛聲嗚咽,琴音飛揚,間有奇特的木鼓之音咚咚,仿若山澗清泉叮咚,聲音悅耳至極,一個個木靈吹拉彈唱之際,美妙的樂律回蕩在這優美的叢林之中。
另外一半木靈則腰肢輕展,雙臂輕舒,隨著樂律之音在場中央載歌載舞,異族風情十足。
入目所見,耳中所聞。似有一種神奇的魔力,滌蕩人的心靈,讓楊開和張若惜這兩個外來的客人一下子心神平靜下來,目不轉睛地瞧著。
尤其是若惜。當真是看的兩眼放光,越看這些木靈越是喜歡的不得了。
石靈長老也在那邊笑眯眯地看著,看到妙處更是手撫自己的石須,輕輕頷首。
小木靈再次給楊開斟滿了酒,楊開卻毫無察覺。只感覺整個人的身心都被那音律和歌舞吸引了過去,體會到從未有過的平靜,心中的一切雜念都蕩然無存。
一曲舞罷,楊開依然久久沒有回神。
倒是一旁的喧鬧動靜將他驚醒,扭頭一看,頓時嘴角一抽。
只見那邊包括小小在內的九個石靈,竟都在埋頭胡吃海塞,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全都抱著自己的酒罈子咕咚咕咚暢飲,常人難得一見的美酒順著他們的嘴角流淌到胸膛上。浪費無數,喝了一口美酒,抓起面前木藍裡的靈果塞進嘴中狂嚼
九個在旁邊奉酒的木靈都一臉嫌棄地瞧著他們。
兩族生靈湊在一塊,簡直是唯美與狂野的組合,視覺衝突相當強烈。
長老和木娜族長倒是對此習以為常,都面含微笑地望著,一言不發。
楊開索性也悶頭品嘗起靈果來。
這些木靈一族栽種出來的靈果,乃至他們釀造的靈酒,不但美味可口,似乎還都有一種滌蕩心靈的奇效。讓楊開驚奇不已,暗暗覺得若是有走火入魔之人能得到這種東西,說不定能夠緩解症狀。
酒過三巡,食過五味。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兩個喝的搖搖晃晃的石靈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石幾跟石幾,反正長的沒什麼差別,邁開大步來到場中央。
那些吹拉彈唱的木靈們似乎知道等會要發生什麼事,所以連忙紛紛避開,飛到場外。都一臉笑吟吟地望著那兩個石靈。
楊開和若惜不知道這兩貨要幹什麼,也都是好奇不已,矚目觀望。
那場中央的兩個石靈對視了一會兒,忽然齊齊發出怒吼,朝彼此衝撞過去,轟地一聲巨響,兩石靈猶如兩座山峰撞在一起,一個石靈雙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另外一個石靈兩手卡住了對方的腰,兩人都呈八字定在原地,雙腳還不斷地朝對方腿下卷去,一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要置對方於死地的架勢。
楊開瞧的膽戰心驚,生怕這兩貨打的太忘我,誤傷到旁邊的小木靈們,偏偏那些小木靈居然也都瞧的津津有味,還不斷地呐喊高呼,給兩個石靈加油。
看了好一會,楊開才看明白,感情這兩石靈在玩摔跤。
只是石靈一族力大無窮,這樣的野蠻摔跤可不是什麼種族都能玩的來的,每一次交鋒都讓人眼皮子直跳,偏偏兩族族人都覺得習以為常。
折騰了好一會,一個石靈瞅准了機會,一隻腳在下方一絆,雙手用力,將自己的對手撂倒在地上,濺起塵埃無數。
“吼”這獲勝的石靈仰天咆哮,雙拳在胸膛上使勁垂著,囂張的不得了。
頓時有旁的石靈看不下去了,跳到場中央跟他互掐在了一起
不斷地有石靈被淘汰,不斷地有人下場,氣氛越來越熱烈,連帶著那些木靈們也都忘乎所以起來,竟飛到了場中央,圍繞著兩個石靈叫個不停。
楊開樂呵呵地看熱鬧,情緒被調動起來,也是呐喊加油。
看著看著,惹火上身了。
八個成年的石靈都紛紛下過場,最後獲勝的那個石靈見沒了對手,竟一轉頭朝楊開那邊勾了勾手,一副要他下來一戰的架勢。
“我”楊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看個熱鬧好。”
開什麼玩笑,跟石靈比摔跤,這不是找虐麼。小小當年的強大力道他不是沒嘗試過,單憑比力氣,十個自己也不是對手啊。
哪知那石靈一點都不給面子,偏偏認上了他,招手不斷,見他不願上場,竟是大手一揮。
烏拉拉立刻飛過來十幾個小木靈,圍繞在楊開身邊,不由分說,直接將他抬了起來,往場中央送去。
“你們”楊開哭笑不得,頭一次覺得這些小木靈竟是這麼不可愛。
待到場中央將他放下,那些小木靈又一哄而散,全都跑到外面去,一臉瞧他熱鬧的模樣。
楊開扭頭望向長老和木靈族長,一臉求救的表情。
長老笑的沒心沒肺,顯然沒打算給楊開解圍,倒是木娜溫聲道:“客人可動用全部實力,無需顧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開也很是無奈。
心中暗暗打算,若是施展出龍化秘術,說不定還能跟石靈拼一下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那石靈居然怒吼一聲撲了上來,一把抓住楊開的胳膊,然後腳下一絆。
楊開一臉愕然,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子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那石靈得手,高舉雙臂,一陣鬼哭狼嚎,一副天下無敵誰敢來戰的樣子。
楊開從地上爬起,掩面退走,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太丟人了,完全不是對手啊單純比力氣,這世上怕是沒有什麼人能比石靈的力氣更大了。
奉酒在旁的小木靈同情地瞧了他一眼,默默地給他倒了杯酒。
見到楊開吃虧,一直沒有上場的小小大怒,一下子竄到了場中央,摩拳擦掌,似是要給楊開報仇雪恨,但他那身高,在石靈當中也只是小個子而已,對上那個成年石靈也只堅持了三息功夫被扔飛了出去,砸在外面發出砰地一聲響動。
一場宴會,熱熱鬧鬧,兩族相處融洽,其樂融融。
摔跤之後,石靈們又開始扳手腕,比的全是力氣的活。
吃過一次虧之後,楊開說什麼也不再去跟石靈比試了,只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
後半夜,石靈們還在鬧騰,似乎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瞧他們的架勢,不鬧到天亮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倒是許多木靈都沒了精神,一個個焉頭搭腦地打著瞌睡。
那一直站在楊開身邊的小木靈忽然飛到楊開身邊,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楊開抬頭望去,只見那邊石靈長老和木靈族長都已紛紛起身,朝不遠處一顆大樹行去,木娜還回頭瞧了他一眼。
楊開會意,也急忙站了起來,悄悄地給張若惜傳音一句,讓她待在原地,邁步跟上。
來到那樹下,長老已經不見了,唯有木娜還在等候,見到楊開之後伸手道:“請”
楊開不知道這兩族找自己要幹什麼,卻也沒有多問,依言走進樹屋內。
這個樹屋比其他的樹屋似乎都要大,都要古老,四周樹壁斑駁滄桑,石靈長老正面的著一個方位,靜靜地站在那裡。
楊開左右看了看,這才開口道:“不知長老有何吩咐”
長老回頭,伸手示意了一下,讓楊開坐下說話。
待到賓主落座之後,長老才道:“客人此來,是打算帶石九離開麼”
石九,便是小小在石靈一族中的名字,因為它是最小的一個。
原來是問這個,楊開心中了然,微笑道:“他若願意離開,貴族又願意放人的話,我自然可以帶他離開。不瞞長老,我這次來蠻荒古地,是為了找他的。”
長老輕輕頷首,表示明白。
楊開又道:“不過若他願意留下來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他能找到自己的族群,與自己的族人生活在一起,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第兩千五百八十章 聖靈天敵
“客人宅心仁厚,倒是老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長老撫著石須,微微一笑。
楊開道:“其實就我本意,我倒是更希望小小能留下來,與你們一起生活,這一趟過來能找到他,我就已經心滿意足。”
誠如他剛才所說,小小能夠找到自己的族群,與自己的族人一起生活,總好過一直跟在他身邊孤單一個,不管是何種生靈,都是有群居的特性,孤孤單單一個,早晚心態會出問題。
長老和木娜對視一眼,微微頷首,似是認同了楊開什麼。
木娜抿嘴一笑,開口道:“不知客人可曾聽過血門”
楊開眉頭一皺,不知道這話題怎麼忽然就跳到這上面來了,卻也點頭道:“來古地之前並不知道,不過前些日子恰好聽到一些關於血門的傳說。”
木娜美眸一亮,道:“客人既然知道,那就省的妾身解釋了。”
楊開愕然道:“血門與你們有什麼關係”
木娜這次倒是沒說話,而是扭頭望向石靈長老,長老沉聲道:“血門與整個古地生靈都有莫大的關係,古地之中,流傳著一句話,入血門,得新生,返祖脈,化聖靈”
這話謝無畏之前說過,也就是前幾天的事,楊開自然記憶猶新。
長老道:“大多數古地生靈雖然聽過這句傳言,但根本沒辦法證實真假,只有少數一些人才知道,這是真的。”
楊開微微動容,道:“進了那血門,當真可以啟動遠祖血脈,化身為聖靈”
長老呵呵笑道:“並非一定。只是有機會而已。”
楊開來了興致,道:“願聞其詳。”
長老沉吟了片刻,似在斟酌措辭。好一會才道:“古地生靈,大多都是蠻荒遺種。所以或多或少都有上古聖靈的血脈和遺傳,只有遺傳了上古聖靈血脈的生靈,進入血門才有可能化身為聖靈而且,其過程兇險至極,可謂是九死一生。”
木娜接道:“客人敢進蠻荒古地,想必修為不俗,應該已經接觸到本源之力了吧”
楊開點點頭,本源之力這東西。道源境的武者就已經初步接觸了。他已是帝尊,又怎會陌生。
木娜道:“想要化身為聖靈,重現遠祖輝煌,進入血門只是第一步而已,進了血門之後,才是真正的考驗。古地生靈大多數都以為進了血門就有機會成為聖靈,雖然不算錯,但也太片面,他們只是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那考驗是什麼?”楊開眉頭緊皺,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長老沉聲道:“每一個聖靈都有自己的聖靈本源。血脈返祖是一方面,能得到聖靈本源的承認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得到了聖靈本源的生靈。才能有機會成為真正的聖靈。”
這話雖然聽的繞口,但楊開卻是一下就想明白了。
聖靈本源是一種很奇特的力量,比如鳳凰真火,便是聖靈本源,得到鳳凰真火的生靈,有很大的機會成為火鳳。比如流炎就得了這個機會,但到底能不能成功,還得看她自己的造化。若無法得到鳳凰真火的承認,流炎只會凶多吉少。這對她來說何嘗不是一個考驗。
換句話說,想要成為聖靈。血脈之力和聖靈本源缺一不可。
楊開悚然一驚,遲疑道:“兩位的意思。難道是說那血門之內有聖靈本源”
長老和木娜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似乎覺得楊開的思維太過敏銳,居然連這個都想到了。
長老頷首道:“不錯,血門之內確實有聖靈本源,若有生靈得機緣進入其中,便可嘗試融合,一旦成功,才能真的成為聖靈,可若是失敗,那就是死路一條。”
“血門之內怎麼會有聖靈本源”楊開愕然至極。
長老苦笑道:“因為血門只是個入口,血門之內有個聖靈宮,那裡隱藏了許多聖靈的本源之力,可以說,幾乎包攬了上古大多數聖靈的本源力量。”
楊開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他猛然生出一個猜測來,震撼道:“難道那裡跟萬靈之墓是一個性質的存在,那些聖靈將死之時會主動進入其中,死了之後將本源之力留下來”
若非如此,那血門之內的聖靈宮怎會有無數聖靈的本源力量
“並非這樣。”木娜搖了搖頭,開口道:“天道無常,天行有常,聖靈的力量太過強大,非人力能夠抗衡,上古時期那些聖靈數量繁多,每一個都有通天徹地的本領,而且個個性情殘暴,動輒大打出手,攪的天地不得安寧,其他生靈不得安生。可是萬物相生,陰陽相克,終有一日,人類之中誕生出一個絕代強者,那人的力量極為克制聖靈,可以說是諸多聖靈的天敵。他耗費了無數歲月,斬殺了無數作惡的聖靈,取走那些聖靈的本源之力,封印在聖靈宮中。又以莫力將聖靈宮封印,藏於血門之中,斷了無數聖靈的傳承,不讓其繼續為惡。”
“聖靈天敵”楊開倒吸一口涼氣,萬沒想到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的存在,這樣的人該有多強
木娜肅然道:“傳言中那人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也沒超出同時代強者太多,只是他的力量卻是專門克制聖靈的,任何聖靈在他面前都無法生出反抗之力,所以聖靈宮內才會有很多聖靈的本源之力。而那人自稱天刑,寓意替天行道,手持一柄天刑劍,所過之處,聖靈退避,無不聞風喪膽。”
天刑
楊開記下了,微微頷首,不過很快又狐疑道:“這般古老的事情,你們如何知曉”
木娜朝長老望了一眼,長老呵呵一笑,道:“若論長壽,只怕世上沒有哪個種族能比我石靈一族更長壽,這些事情是我石靈一族口口相傳的,也就是上兩代的事情而已。”
上兩代,楊開嘴角一抽,意識到這位石靈長老只怕是活了十幾萬年的老怪物,怪不得看起來這麼蒼老。
楊開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中的悸動,狐疑道:“長老與族長叫我來此,特意告訴我這些,想要我做什麼?”
長老神情驀然一肅,沉聲道:“老朽想請客人幫個忙,讓我石靈一族取回祖上留下的聖靈本源。”
楊開一怔,“長老你們石靈一族的祖上也是聖靈”
長老頷首道:“不錯,石靈一族的祖上名曰泰岳,當年因為冒犯了天刑,被他滅殺,收了本源之力,封印在聖靈宮中。”
楊開神情抽搐:“你們怎麼會想起來找我幫忙的,這事我可完全不懂,而且血門那邊現在有些異常,妖族四大聖尊的目光都盯著那裡,想要進入血門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木娜道:“這一點我們自然知曉,血門異變,正是上天給予的啟示,若非如此,我等也不會想在這個時候動手。”
長老嘆道:“石靈一族雖然強大,但生存不易,也正因為我們掌握的力量非凡,所以古地那四大聖尊一直想要收服我們為己所用,前段時間,四大聖尊皆下了最後的通牒,告知我族,若不臣服便要徹底將我們毀滅,我族若想反抗,唯有掌握與他們一戰的力量,而血門,便是最後的機會。”
楊開皺了皺眉,知道石靈一族這怕是沒有辦法了,這才打上血門的主意,想要奪回泰岳的本源之力,與四大聖尊分庭抗禮。
小小如今也是石靈一族的成員,石靈一族的存亡也關係到他的利益,楊開倒是不好置之不理。
想了一下,楊開道:“長老若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們離開蠻荒古地,四大聖尊雖然厲害,可只要離開這裡,他們怕也是鞭長莫及。”
長老苦笑一聲,道:“故土難離,還請客人見諒。”
這是拒絕了。
木娜道:“長老是想讓石九去繼承泰岳之力,若能成功,那石九便是新的泰岳,屆時便有實力庇護石靈和木靈兩族,石九是客人一手養大的,客人也盼著他好吧”
怎麼感覺像是在給自己下套啊,楊開心中不免嘀咕一聲,不過聽說長老想讓小小繼承泰岳之力,這倒是讓楊開不可避免地有些動心了。
小小若真能繼承泰岳的力量,那就是新的聖靈啊。
想想看,日後小小成為泰岳,流炎成為火鳳,這場景怎麼想怎麼美妙。
雖然意動,楊開卻依然肅穆道:“為何會讓小小去繼承泰岳之力?難道沒有其他的人選了?”
長老微笑道:“石九還小,可塑性很強,由他繼承的話,成功率最大。”
“也就是說還有失敗的可能?”楊開皺著眉頭。
長老和木娜沉默,這個問題顯然不好回答。
楊開沉著臉,道:“這事小小知道麼?”
長老點頭道:“此事我已徵詢過石九的想法,他也同意了。”
楊開一臉不痛快,道:“也就是說,即便我不幫忙,你們也要去闖血門”
“正是”長老肯定地回道。
楊開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既然都已經決定了,那還跟自己說個屁啊。雖然石靈木靈兩族給他的印象不錯,但畢竟沒多大的交情,他們想要去送死,楊開也管不著,關鍵是小小也牽扯到了其中。
楊開暗暗想,要不要找個機會把小小擄走跑了算了,省的去攙和這渾水。
第兩千五百八十一章 天意
見楊開臉色不好看,長老與木娜對視一眼,齊齊行禮,懇求道:“還請貴客助我兩族一臂之力!”
楊開側身讓到一旁,淡淡道:“兩位這是要強人所難啊。”
長老搖頭道:“並非如此,我等只是順應天意罷了。”
“天意?”楊開冷笑一聲,“何來的天意!”
長老微微一笑,側開了身子,指著洞壁道:“貴客請看。”
木娜也是一揮手,一道流彩霞光忽然飛射而出,將整個洞壁印照的燈火通明,那流光緊貼著洞壁的某一處,緩緩縈繞,而隨著光芒的照耀,楊開忽然發現那洞壁之上竟浮現出幾幅極為古老的圖畫來。
第一幅,一人盤膝而坐,雙膝之上放著一塊石頭,而那人伸出一指,指尖滴出鮮血,往那石頭之上滴落,奇怪的是,這畫上之人指尖滴出的鮮血並非殷紅之色,而是詭異的金色。
楊開看的一怔,還沒看透徹,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隨著那流光的移動轉移到了第二幅上。
第二幅畫上,那人依然盤膝而坐,只不過附近卻多出一個小巧的身影,佝僂著腰肢,四肢著地,仿若一隻猴子一樣蹦蹦跳跳,追逐著飛舞的蝴蝶。
兩幅圖畫都只是用最簡單的線條勾勒而出,看的出來極為粗糙,卻活靈活現地將要表達的意思展露了出來。
這是小小跟自己?楊開腦袋一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小巧的身影分明就是小小啊,而那能滴出金血的人影,除了自己還能是何人?
只是……這圖畫分明已經歲月斑駁,極為古老,最起碼也是幾百上千年前的東西,怎麼會將自己記錄在上面?
楊開不禁生出一種極為不真實的感覺。
再看第三幅,入目所見讓楊開眼簾不禁一縮,因為在那第三幅畫面上,正是自己與小小並肩作戰的場景。小小手持撼天柱大發神威的形象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第四幅,似是在一處通道之中,星光繚繞。空間破碎,小小被吸入空間裂縫之中,只剩下一隻手還露在外面,似乎要抓住什麼。
這是初入星界,在星光通道中的遭遇啊!
第五幅。小小的四周,多出了九個與他一樣的石頭人,在原始茂密的叢林之中休養生息,四周飛舞著許多體型更小的木靈。
第六幅,最開始在圖畫上出現的人找到了那小巧的身影,久別重逢,喜不自禁,篝火通明,眾多石靈和木靈在一旁載歌載舞,與今夜發生的一幕完全地重合在一起。
第七幅。畫面上出現了一個如鮮血般通紅,橢圓形的大門,無數千奇百怪的生靈在這血色大門附近戰鬥,死傷一片。
第八幅,那小巧的身影橫空而來,在那人類的幫助下沖進血色大門內,消失不見。
第九幅,什麼都沒有,只剩下一個血色的大門,除此之外。再無他物,留下了極大的懸念。
一共九幅圖案,烙印在這樹壁之上,雖是簡單勾勒。卻栩栩如生。
楊開看完,心緒百轉,好一會才抬頭道:“這是什麼意思?”
長老道:“木靈一族雖然不擅長戰鬥,但卻有許多奇特的能力,上一代木靈族長精通占卜之術,在她臨死之前。察覺到我兩族在未來的某一刻會有滅族之災,以最後的生命力為代價蔔算過一卦,為我兩族尋找出路,她所留下的便是這九幅圖案。”
木娜嘆息道:“一千多年了,我與長老一直在參悟這九幅圖案中所代表的寓意,卻一直不得其解,直到石九忽然從外界尋來,讓我們印證了第五副圖案上的內容,我們才知道兩族的希望並不在兩族之中,而在石九身上,在客人你的身上。”
楊開嘴角一抽,道:“就憑這九幅圖案?兩位就要拿兩族所有人的性命去冒險?”
長老正色搖頭,道:“這是天意,這是啟示,並非冒險!客人,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
楊開一愣,這話今日剛見到長老的時候就聽他說起過,當時他還以為是因為小小的緣故,卻不想長老另有他意。
樹洞內,長老和木娜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一臉期翼的目光。
楊開嘆道:“就算這是上一代木靈族長以最後的生命留下的啟示,也沒說事情一定會成功啊。”指著那第九幅圖案,楊開道:“這裡可是什麼都沒有。”
木娜肅容道:“我相信上一代大人不會無的放矢,若這是一條絕路,她不會在這裡留下啟示,她既然留了下來,那給我們指明的便是正確的道路。”
“客人……”長老再次開口。
還沒把話說完,楊開就擺手打斷了他:“此事關係太大,我得想想,兩位不用多說了。”
言罷,也不管這兩人什麼意思,楊開轉身走出了樹洞,外面依舊喧鬧不已,木靈與石靈眾多族人歡歌笑語一堂,若惜被一群木靈拉下場,正在翩躚起舞,姿勢優美,引的一群木靈拍手稱讚,幾個石靈更是看的眼珠子都凸出來了。
小小也人來瘋一樣在那扭來扭去,只是那模樣實在不敢恭維。
楊開沒去打擾他們,身形一晃,便回到了小小的樹屋內,盤膝坐了下來。
眼看著他消失不見,長老微微嘆了口氣,似乎為沒能當場說服楊開而感到惋惜。
木娜扭頭瞧了瞧那九幅圖案,忽然伸手一揮,流光閃耀之時,第九幅圖案完全變了樣子,血色大門依然存在,只不過多了一個體型巨大的石巨人,睥睨捭闔,不可一世,肩膀上扛著的漆黑巨棍,彰顯了小小的身份。
木娜道:“若是這個樣子,他剛才會不會就同意了?”
長老道:“既是啟示,自然只會指引道路,不會指引結果,若是這樣的話,他恐怕就會起疑心了,他又不是笨蛋,先前那樣正好。”
木娜聞言,深以為然地頷首,小手又是一揮,第九幅圖案重新恢復原狀。
長老重重地嘆息一聲,道:“我們聯手起來糊弄他,本就是不該,只是我等已經走投無路,想要成事,必須得得到幫助,自然得給他考慮的機會。”
木娜道:“長老所言甚是。”
兩位族長也算是煞費苦心了,楊開哪會想到這兩位看起來德高望重的存在居然會聯手欺騙自己,而那樹壁上的九幅圖案,也僅僅只是木娜隨手為之罷了,根本就不是什麼上一代木靈族長遺留下來的啟示。
若是知道的話,楊開保證把他們打成豬頭。
盤膝坐在樹洞裡的楊開那叫一個糾結,按他的想法,直接帶著兩族離開這是非之地是最好的選擇,實在不行就把小小給帶走。
可長老一句故土難離就讓他的想法夭折,真要是強行把小小給帶走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這樣一弄,就讓小小失去了成為聖靈泰岳的機會。
一面有機會讓小小成為聖靈,一面卻面對著巨大的風險,楊開左右為難。
還是得看小小自己的意思啊。
天亮時分,兩族的歡鬧終於停歇了下來,木靈們紛紛隱入叢林之中消失不見,石靈們也各回各的樹屋。
若惜與小小一起走了回來,見到楊開盤膝坐在那裡,若惜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昨晚玩的太過忘乎所以,結果先生什麼時候不見了她都不知道。
“小小過來!”楊開沖小小招了招手。
小小立刻蹦蹦跳跳地來到他身邊,好奇地望著他,不知道楊開有什麼事。
楊開伸出一手,握住了小小的一隻手,神念湧動,與他交流起來。
好一會,楊開才嘆息一聲:“你真的這樣決定了?”
不出所料,小小確實要進血門,其中利弊,長老也早已跟他分析清楚,並沒有半點強迫的意思。
小小直起身子,雙拳在胸膛上錘動,一副我很強壯,我什麼都不怕的架勢。
楊開搖頭苦笑,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去告訴長老,他的事情我答應了。”
小小怔了一下,顯然不知道楊開是什麼意思,不過還是很聽話地跑了出去。
“先生,是不是有什麼事發生了?”若惜見楊開神色不對,不免有些不安地問道。
楊開皺了皺眉,還是沒有隱瞞,道:“石靈和木靈兩族要送小小進血門,去繼承聖靈本源之力,我有些擔心。”
“啊。”若惜頓時掩嘴驚呼,“進血門,可是那裡現在……”
“是啊,很難,我若不幫他們的話,他們肯定沒辦法突破血門四周的防禦,就算有我幫忙,也不一定能夠成功。”
“那先生為什麼還要答應?”
楊開道:“盡人事,安天命,實在不行帶他們逃跑我還是有點把握的。”
若惜目光閃了閃,貝齒輕咬著紅唇,道:“那我也要幫忙。”
楊開瞪了她一眼,道:“不行,這次真要去闖血門的話,局面會很危險,你實力……不夠,乖乖待著就好。”
張若惜一臉委屈的表情,卻又不敢違背楊開的意志,只能輕聲應道:“知道了。”
楊開瞧了她一眼,柔聲道:“我從張家把你帶出來,就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等你什麼時候晉升帝尊了,再參與這樣的事也不遲。”
“是!”若惜失落地回應。
第兩千五百八十二章 出發
長老樹屋內,得到小小通知的石靈長老和木靈族長皆是喜出望外,暗暗覺得沒有白費一番苦心,總算是讓楊開答應了兩族的請求。
兩人更是連袂而來,主動來到了小小的樹屋內。
若惜與小小被摒退到了外面,獨剩下楊開與兩族族長盤膝而坐。
長老呵呵笑著,明顯心情不錯,木娜也是面若春風,喜不自禁。
只有楊開臭著一張臉,頗有些煞風景。
“長老,我先聲明,幫你們歸幫你們,可若事不可為,我會第一時間帶小小離開,你們自己就要自求多福了。”楊開一臉不爽地說道。
“自然自然!”長老撫著石須,連連點頭,“若真的事不可為,我等也不會勉強什麼。”
楊開頷首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兩位可有什麼計畫?”
長老與木娜對視一眼,前者道:“沖過去將石九送進血門,這算不算計畫?”
楊開嘴角一抽,怒道:“這算個屁的計畫?血門如今被四大聖尊監視,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八使齊出,三十二路妖王呼嘯而來,你們怎麼沖過去?”
長老略有些尷尬,道:“客人你不是精通空間力量麼?帶著我們沖過去就是了。”
楊開眼簾一縮,緊盯著他道:“小小告訴你的?”
他可沒在石靈一族面前展現過空間力量,長老連這個都知道,明顯是從小小那裡探聽到的。
木娜道:“客人莫要生氣,我兩族對你覺無惡意,不會洩露你任何秘密。此事也並非石九主動透露,是石九當年找到我們的時候。長老從他的記憶中探知到的資訊。”
楊開聲音更寒,輕輕冷笑道:“那兩位還知道我什麼秘密?”
長老乾咳一聲,道:“我們還知道客人有一個神奇的空間秘寶,可以將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一起帶上。”
楊開不禁翻了個白眼,殺人滅口都有了,不過這麼一弄,他倒是明白這兩族為何一定要找自己幫忙了。甚至在此之前連自己是什麼實力都不打聽一下。
自己有玄界珠,又精通空間力量,確實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們一起帶到血門前,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擁有的優勢。
找誰幫忙都不如找自己幫忙來的便捷。
長老道:“我們的計畫是這樣的,我兩族族人先躲藏在那空間秘寶中,然後由客人你施展空間神通將我們帶到血門前,剩下的事客人就無需多慮了,只要能靠近血門,我們自有辦法將石九送進血門中。”
楊開眯眼道:“據我所知。血門是蠻荒古地的兩大禁制之一,平日裡古地生靈連靠近都無法做到。更不要說進入其中了,你們有什麼辦法?”
木娜抿嘴一笑,道:“平時是平時,如今血門有了異動,那禁制之力已經鬆動許多了,靠近血門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如何破開血門封印。”
長老傲然道:“一力降十會,我石靈一族齊出,什麼封印都能給它轟碎了!”
楊開臉色難看道:“你們這是想用蠻力?”
長老挑眉道:“有何不妥!”
楊開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扭頭望著木娜道:“族長。石靈一族腦袋不靈光,這麼胡來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起哄啊?”
木娜苦笑道:“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麼?”
楊開無語。意識到這兩族壓根就沒有什麼好的計畫,純粹就是趕鴨子上架,被四大聖尊的通牒逼迫的沒辦法了。這才冒險一試,若真能讓小小繼承泰嶽之力。成為上古聖靈,那麼他自然就可以在四大聖尊的眼皮子底下庇護住兩族。
一句話,兩族這是不成功便成仁!
漠然了一會兒。楊開道:“或許,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撕裂血門的封印,血門內既然封印了聖靈宮,那麼裡面必定是一片小天地,我的空間神通或許能撕裂那小天地的介面之力。”
長老一聽,頓時搓手道:“有客人出手,那自然最好不過,不過若是不行,還是得用蠻力。”
長老一直給楊開一種睿智的感覺,可現在看來,石靈到底還是石靈,即便活的夠久,腦袋瓜子也不是很靈光,比較崇尚暴力解決問題,真是難為木靈一族能與他們生活了這麼久啊。
“我們什麼時候動身?”楊開望著兩人問道。
“事不宜遲,早晚都要去的,老朽的意思是明早就動身。”長老肅容道。
木娜微微頷首,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楊開歎道:“行吧,兩位回去讓族人準備一下,明早……啟程!”
長老和木娜當即告辭離開,顯然是回頭通知自己的族人去了。
楊開依然盤膝坐在樹屋內,兩族的這個行動可以說是冒險至極,說實話楊開並不看好,失敗的可能性極大,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增加安全係數,提升成功率,畢竟是要在古地四大聖尊的眼皮子底下行事,一旦惹的那四個聖靈出手阻攔,到時候就算楊開有空間神通也不一定能夠安全脫身。
或許……謝無畏可以幫一點忙。
一夜時間,楊開都在苦思冥想。
天明時分,外面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楊開睜眼,神念掃過,立刻察覺到石靈一族已經全體出動了,不但是石靈一族,就連木靈一族,也跑出來一百多個族人,在木娜的帶領下,飛舞在石靈一族的頭頂上。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楊開歎息一聲,起身走了出來。
見到楊開出現,兩族族長都神色一肅,長老道:“客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楊開望著木娜,皺眉道:“木靈一族也要去?”
昨日雖然木娜與長老一起在跟他商議事,但他還真沒想到木靈一族也會傾巢盡出,此一去,兇險萬分,不擅長戰鬥的木靈一族能做什麼?一旦被捲入戰鬥之中,隨便來個妖王都能將他們屠戮一空。
長老微笑道:“木靈們與我石靈一族同棲同生,他們雖然不會直接參與戰鬥,但還是會幫上大忙的,客人不必擔心。”
楊開皺了皺眉,也沒去多問,頷首道:“既如此,那就隨你們了。”
轉頭瞧了瞧,楊開狐疑道:“若惜呢?”
他居然沒找到張若惜,昨天他一直在樹屋內靜坐,苦思冥想,也沒與若惜照面,還以為她一直在外面,可直到現在才發現,若惜居然不見了。
長老與木娜對視一眼,各自回頭問自己的族人,道:“見到那個小姑娘了麼?”
沒人回答,不說稀少的石靈,就連那一百多木靈也不知道若惜的蹤影。
楊開臉色一變,神念如潮水一般瘋狂朝四周擴散,一下子覆蓋了方圓幾千里的範圍,可神念籠罩之處,根本沒有若惜的氣息。
這讓他又驚又怒,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石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長老忽然沉聲問道。
楊開扭頭望去,只見小小站在那裡,一臉局促不安的樣子,不斷地抓耳撓腮,眼神飄忽不定。
楊開心中一動,望著他道:“小小,若惜去哪了?”
見躲不過,小小立刻垂頭喪氣起來,口中嗚嗚了幾聲。
楊開臉色大變,抬頭朝血門所在的方向望去,咬牙道:“這丫頭!”
木娜也掩嘴失聲道:“她竟先行出發去血門附近了?”
楊開怒道:“定是我昨日阻止她參與這一次的行動,才讓她這麼擅自行動,等下抓到了屁股打爛!”
簡直氣壞了,若惜一向乖巧聽話,卻不想這一次居然敢瞞著自己偷偷跑了。這還了得?
楊開又一抬手,敲了小小一下,怒道:“你既然知道,為何早點不告訴我。”
小小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地嗚嗚兩聲。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客人最好儘快找到她,血門附近如今妖族密佈,若是讓她落入妖族之手,事情就麻煩了。”長老勸說道。
楊開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只能壓下心中的急躁,開口道:“都放鬆身心,不要抵抗,待會進去看到什麼也不要大驚小怪。”
說完之後,楊開伸手朝兩族蓋去,空間法則湧動之下,玄界珠的界口打開,將兩族族人紛紛收進小玄界內。
早已得到楊開通知的法身笑眯眯地坐在那裡,迎接兩族族人的到來。
長老說過,石靈一族天生不過十,過十必夭。
也不知道等會他們看到法身會是個什麼表情,楊開懶得理會,更沒有心思去跟他們解釋法身的特殊,將兩族所有族人都收進小玄界之後,他當即一轉身,身形晃動之下,急速朝血門所在之地馳去。
沿路所過,楊開不斷地放出神念查探,期望能夠找到張若惜的蹤影。
不過這丫頭提前了一天出發,若是全速前進的話,說不定已經到了血門附近,路上自然不可能有什麼蹤跡。
事實也確實如此,此刻的張若惜,已經到了血門之外三百里,這一路小心翼翼地過來,雖說有幾層運氣成分,倒也沒遇到太大的波折。
只不過到了這裡,她也不敢再前進了,實在是前方的妖族數量太多,一個個都不加隱藏,氣息外露,她若敢隨意現身,肯定會被發現的。
第兩千五百八十三章 四靈齊聚
此時此刻,若惜就藏身在一顆大樹的樹冠之上,竭力收斂氣息。 她如今雖然也算實力不錯,但絕對不想在這種地方惹上什麼麻煩,自然是以躲藏為主,靜待楊開的到來。只要等到先生到來,與妖族發生衝突,她再衝出去助先生一臂之力,想必到時候先生也不會責怪她。 她是真的只想出點力而已,並不願一有危險就就被楊開收進小玄界內枯燥等待,那樣會顯得自己很沒用。 一隊隊巡邏的小妖從附近走過,並沒有發現張若惜的蹤跡,這讓她暗自慶幸不已,又平添了許多信心。 她還是頭一次進行這麼危險的事,自然緊張得不行,好在這些年跟著楊開走南闖北也不算毫無收穫,經歷過不少風浪的,縱然緊張,倒也還能勉強保持現狀。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 又有一隊巡邏的妖族從前方行來,這些妖族都警惕無比,四下打量,似乎是在尋找什麼可疑的蹤跡,眼看著這群妖族從樹下走過即將遠去,其中一個妖族忽然頓住了身形,鼻翼輕輕聳動起來,不斷地在空氣中嗅著什麼。 「怎麼了?」另外一個妖族望著他,狐疑問道。 那妖族不答,又嗅了好一會,才忽然挑眉道:「有人類的氣息!」 此言一出,若惜臉色大變,心知這下糟了,自己恐怕是暴露了什麼,一旦被這群妖族確定了自己的行蹤,自己怕是插翅也難飛。 她現在只期望這妖族只是懷疑,並不能肯定,這樣的話或許還能逃過一劫。 可希望很快落空,那妖族又嗅了一會兒之後,居然霍地抬頭,朝樹冠上看來。 雖然隔著厚厚的樹葉,彼此的視線並沒有碰撞在一起,但張若惜依然心跳強烈,知道此地已經無法再隱藏下去了。 就在她打定注意準備從這裡逃離的時候,旁邊忽然出現一個髒兮兮的腦袋,披頭散髮,倒掛在她面前,齜牙咧嘴地笑望著她。 若惜嚇了一跳,險些驚呼出聲,不過在看清楚這蓬頭垢面的人到底是誰之後,又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讓自己發生任何聲響,只是瞪大一雙美眸望著那髒兮兮的面孔。 一隻手朝張若惜抓來,一把抓住了她,緊接著身形一晃,鬼魅般地消失在原地。 刷…… 一個妖族竄上了樹冠,左右觀望了一陣,卻是沒有任何發現,讓他不禁撓了撓腦袋,一臉狐疑。 「上面什麼情況?」下方等待的妖族開口問道。 「什麼都沒有。」觀望的妖族回了一聲,又跳了下來,訕笑一聲,道:「或許是錯覺。」 一群妖族一臉不悅地望著他,責怪他有些草木皆兵,這才繼續朝前方行去。 另外一顆大樹的樹冠之上,張若惜眼瞅著這群妖族漸行漸遠,這才重重地呼了口氣,飽滿的胸脯狠狠地起伏了一下,剛才那一瞬間,她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好在關鍵時刻有貴人出手相助。 她連忙扭頭,朝一旁望去。 就在她身邊,冰心谷老三傻笑地瞧著她,湊近了看,若惜才發現這位女子應該有著絕美的容顏。只是如今神智受損,不修邊幅,常年在古地內生活,讓那容顏完全被塵垢掩蓋,讓人不免有些歎息。 「……三前輩,你怎麼會在這裡。」若惜也不知道眼前這人到底叫什麼名字,畢竟連楊開都不知道,只能這麼含糊地稱呼一聲。 老三嘻嘻笑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若惜的問話,反正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反而如那妖族一樣不斷地嗅著,髒髒的鼻子都快貼到若惜身上了,似乎覺得若惜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一邊嗅還一邊露出陶醉的神色。 若惜被嗅得很不自在,只感覺身上癢癢的,連忙伸出手擋在面前,隔開了老三繼續侵犯她的意圖,口上道:「三前輩,別鬧啊,會被那些妖族發現的。」 老三被她推開,頓時噘起了嘴巴,一臉不樂意。 看她這副模樣,若惜又有些於心不忍,好好一個漂亮女子,更有帝尊兩層境的強大修為,放在外面,絕對是讓無數男子仰慕追求如天仙般的人兒,可如今居然弄得這麼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知道她師傅冰雲前輩知道了,會不會心疼。 「好啦,三前輩,我有事要做的,你乖一點!」張若惜伸出手,握住了老三的兩隻髒爪子,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一邊輕拍著,一邊柔聲道:「我在這裡等先生,先生你知道麼,就是上次給你果子吃的那個人,先生一直在找你呢,你不要亂跑了,跟我一起在這裡等他好不好!」 老三瞧了張若惜一陣,忽然猛點頭。 若惜笑道:「你能聽懂啊?」 老三一個虎撲,一把抱住了若惜,只把自己的腦袋都埋進了若惜豐滿的胸脯上,一陣亂拱,那叫一個為所欲為…… 「三前輩……喘不過氣了……」若惜臉色漲紅,胸前一陣異樣的感覺讓她渾身發軟,那緊勒住她的力道更是讓她呼吸困難,偏偏自己實力沒老三高,想擺脫都有心無力。 …… 血門方圓十里外,正如木娜先前所說的那樣,血門異變之後,這附近的莫名力量似乎也隨之消失了,往常時候,血門附近壓根不能靠近,即便是最強大的妖王,一旦靠近也會被那神秘的力量化為膿水,身死道消,可是現在,四面八方不斷地湧出一些實力低微的妖族,赤紅了雙眸,仿佛都失去了神智一樣,朝血門衝去,欲要衝進血門內。 血脈吸引! 謝無畏之前提過這個說法,血門異變之後,聖靈宮的聖靈本源的氣息透露了出來,這對任何一個古地生靈都有極大的誘惑力,那些實力不高的妖族便被誘惑而來,逐漸失去理智,不要命地往血門衝去。 可這些妖族註定無法衝進十里之內。 因為此時此刻,八道身影正不斷地在血門四周穿梭遊走,一旦發現有妄圖靠近血門的妖族,便毫不猶豫地出手斬殺。 此八妖,便是四大聖尊座下的左右聖使。 一時間,血門十里之外,屍橫遍野,血氣沖天,短短幾天時間,也不知道有多少古地生靈死在這八位聖使手下,卻依然無法遏制無數妖族衝來的慾望。 又五十里外,一座高峰之上,有一石亭,石亭內,四道身影或坐或站,石亭外,一些妖族恭敬守護,不時望向四人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之色。 這四道身影,正是蠻荒古地的四大聖尊。 血門之變,事關重大,便是他們四位,也不得不親自出動前來查探情況,坐鎮附近,以防不測。 左邊一道身影,為一中年男子,身穿紫色錦袍,頭戴華冠,看起來與一般人類並無區別,但其面相卻是不怒自威,雙眸如電,令人望之一眼便心中生寒,此人乃東方聖尊梵蜈。 右邊一道身影,瞧起來竟是與石靈有些相似,都有著岩石一般的身軀,肌膚如石盔,只是與石靈的溫厚不同,這身影給人的感覺極為凶厲,渾身上下滿是石刺,就連面相也是兇神惡煞,一股戾氣猶如實質般縈繞在他的身上,兩隻眼睛更如火焰一般燃燒跳動,似要擇人而噬。 北方聖尊,石火! 星界之中,其他三域或許沒有聽過石火的大名,但對於東域武者來說,石火之名卻是如雷貫耳。 無他,三萬年前,東域一個頂尖宗門玄武宗,便是被石火滅門,門中幾萬弟子幾乎屠戮一空,慘案之後,幽魂大帝震怒,曾親自出手擒拿石火,卻還是被石火逃遁進了蠻荒古地。 能在大帝親自出手下還安然逃脫,可見石火的實力之強。 楓林城中,秦朝陽的祖先,便是玄武宗的弟子,那帝寶百萬劍便是其先祖的佩劍,當年秦朝陽傳授給楊開的玄武七截大陣,也同樣是玄武宗的不傳之秘。 玄武宗滅門之後,秦家先祖流落到了南域,定居在了楓林城,不久之後便因傷勢過重而亡,這一代代傳下來,家道已經中落。 石亭中央,一張石桌之上,一壺香茗,熱氣騰騰。 一個美婦打扮的女子坐在桌邊,肌膚如雪,眉目如畫,身段妖嬈,美眸嫵媚,一頭如瀑青絲散於腦後,直垂挺巧的臀部,容顏堪稱絕色,美婦伸出芊芊柔夷,給自己滿了一杯香茗,靜靜品嚐。 南方聖尊,鸞鳳! 若不知她的底細,只怕誰也不敢相信,這樣充滿誘惑的一個美婦,竟是有著遠古傳承的頂尖聖靈,膽敢招惹她的人,都已經被滅世黑炎焚燒殆盡。 最後一道身影,目光陰鷙,一看就是極為不好惹的那種,他坐在鸞鳳面前的石凳之上,紋絲不動,仿若一尊化石,目光有意無意地,總是往鸞鳳身上的美妙之處望去,可又不敢太過放肆,搞得有些鬼鬼祟祟。 鸞鳳輕抿茶水,朱唇輕啟,淡淡道:「蒼狗,再亂瞄,信不信本宮挖了你眼珠子?」 被喚做蒼狗的男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只能訕笑道:「鳳夫人何必要拒人於千里之外,本座對你的情誼難道你還不知道麼?」 鸞鳳眼簾不抬,聲音依舊淡漠,「本宮只知道,你這人……讓人很討厭。」
第兩千五百八十四章 真不是假的
若是旁人敢說蒼狗討厭,他早已衝上去撕了對方。 但面前這人卻有這資格說,且不說蒼狗本就極其喜歡對方,單是實力,也比不過鸞鳳。 聖靈之間,也有實力高低不同,遠古時期甚至有一個聖靈排位榜,在那榜單之上,龍鳳居首,傲視群雄,排在末尾的聖靈與這兩大聖靈相比,實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鸞鳳乃是鳳族的一支,雖然無法與先祖的實力相提並論,卻也極其了得,尤其是那滅世黑炎,極為難纏。 古地四大聖尊之中,若非要分個高下出來,鸞鳳絕對能排在第一,這一點是其他三位聖尊無法否認的。只不過這四位常年生活在蠻荒古地,若無必要也不會大打出手,鸞鳳雖然厲害一些,可真要是生死之戰,其他三位也都不是吃素的,即便不能拉她同歸於盡,也足以將她重創。 四大聖尊,在古地之中勉強維持一個互相制約平衡的狀態。 被鸞鳳狠狠鄙視一下之後,蒼狗不免有些惱羞成怒,不服氣道:「眼睛長在本座身上,本座想看哪就看哪。」 鸞鳳手上動作一頓,微微抬起眼簾來,美眸生寒,盯著蒼狗瞧了一陣,忽然一張檀口,往他那邊吹了一口氣。 一縷漆黑的火焰驀然生出,如靈蛇一般朝蒼狗襲去。 「滅世黑炎!」蒼狗臉色大變,意識到自己有些玩脫了,鸞鳳居然真的對他出手,倉促之間急忙後退,同時雙手猛地朝前拍去。 一拍之下,虛空震碎,整個石亭都嘩啦一下化為齏粉。 幾道身影依次從中竄出,臨立半空之中。 「你們兩個搞什麼?」梵蜈冷著一張臉,掃過蒼狗和鸞鳳,冷喝道:「怎麼你們每次見面都要這樣!」 鸞鳳撫了一下肩膀上的秀髮,風情萬種,淡淡道:「是他每次都來招惹本宮。」 蒼狗氣結,怒道:「只不過瞧你幾眼而已,又不會掉塊肉,你便要痛下殺手?真當本座是好欺負的?」 鸞鳳冷眼瞧著他,道:「是不會掉塊肉,只是你那眼神讓人很不舒服,本宮不舒服,自然就要出手。」 蒼狗道:「好好好。本座忍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既然你這麼瞧不起本座,那今日便分個高下出來。」 「好啊!」鸞鳳身子一轉,一副求之不得的樣子,冷笑道:「本宮想殺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既然你主動求死,那本宮成全你又何妨!」 「你們兩個……」梵蜈的臉上一片寒霜,咬牙喝道:「鬧夠了沒有?」 他在四人當中似乎有些威信,所以此言一出,無論是蒼狗還是鸞鳳,竟都不再說話,只是各自扭過頭,冷哼一聲。 「如此多事之秋,你二人不同心協力也就罷了,竟還內訌!」梵蜈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叫底下人看了笑話很好玩麼?」 一番話訓的蒼狗和鸞鳳兩人都表情訕訕,撇嘴不斷。 那石亭四周,一群守護在此的妖族果然都瞪大眼睛朝這邊望來,似乎還不明白為何高高在上的聖尊們竟然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了。 「還有你!」梵蜈扭頭望向石火。 「關我什麼事?」石火搖頭晃腦,一臉無辜的表情。 「每次都只知道看熱鬧,你不知道攔他們一把?」梵蜈冷哼道。 石火一臉不爽地嘀咕道:「他們打他們的,我看我的,兩不相干。」 梵蜈眼角抽搐了幾下,一臉無奈的表情。好一會,才心情平復下來,開口道:「血門異變,血脈吸引之下,古地生靈皆有異動,若非我四人親自坐鎮此地,底下那些妖王們只怕都已在嘗試進入血門了。諸位都傳承了祖上的本源之力和記憶,應該知道那血門之內有什麼秘密,當年那人手持一柄天刑劍,斬盡天下聖靈,我等祖上僥倖才逃過一劫。你們也不希望那人威風再現,我等狼狽逃命吧?」 聽他說起那人,其他三位聖尊都不禁臉色微變。 古地之中,即便是那三十二路妖王,大多數都不清楚血門內的秘密,可他們四人不同,四人傳承了祖上的本源之力和來自遠古的記憶,清楚地知道血門之內到底封印了什麼。 那裡不但有無數聖靈的本源之力,更有讓天下聖靈聞風喪膽的天刑劍! 若被人衝破血門封印,讓此劍出世,這天下之大,只怕再無聖靈藏身之地,他們四位也必定要首先遭殃。 正因為茲事體大,所以他們四位才會親自出動,坐鎮這裡,命手下三十二路妖王守護四周,不讓任何生靈靠近血門,就怕血門封印被破,讓天刑劍重現人間。 見三人緘默,梵蜈微微頷首,凝聲道:「只要我四人一心同體,就算手下那些妖王們有心,也不敢擅闖血門禁地,撐過這段日子便可高枕無憂了,可你們若是真的動起手來,下面的妖王必定大亂,屆時血門一旦有變,誰能負得起責任?」 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其他三位聖尊也都紛紛頷首,蒼狗與鸞鳳也各自收斂了敵意,知道現在實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 血門之外三十里,謝無畏正帶著自己手下一群妖將們分散在一塊區域,阻攔那些企圖進入血門禁地的古地生靈,目光時不時地朝某個方向望去。 那邊正是四位聖尊齊聚之地。 他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時不時地冷笑幾聲。 四大聖尊齊聚血門附近,他自然知道是因為什麼,這四位大人明顯是不放心手下的妖王們啊,生怕這些妖王也抵擋不住血門禁地的誘惑,所以才會親自監視著這邊。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若非那四位就在附近,只怕謝無畏已經出手去破解血門封印了。 以他的本事,修煉到至今已經到了極限程度,此生再也不可能有成長的空間,這對於一個嚮往力量的妖族來說,無疑是極為痛苦的折磨。 血門出現異變,讓他看到了希望。他分明能察覺到血門內有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正引動自己血脈的共鳴,那絕對是能讓他得新生,返祖脈,化聖靈的力量。 一旦讓他得到這個力量,那他便可以成為與那四位聖尊平起平坐的存在,再也無需聽從別人的號令。 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甚至連靠近血門都不能,在那四位的監視下,他相信還不等自己靠近血門就會被轟殺成渣滓。 重重地嘆息一聲,謝無畏一巴掌拍碎了椅子的扶手,滿心不甘,如此良機,如果錯失,實在可惜! 就在這時,他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扭頭朝另外一個方向望去,心中猛地一跳。 皺眉思索了一會兒,他施施然地站了起來。 跟隨在旁,那個叫鼠玉的妖族強者見此,忍不住問道:「大人要去何處?」 「無聊去走走,你們繼續監視,有妄圖闖過去的,殺無赦!」謝無畏背負著雙手,淡淡吩咐一聲。 「是!」鼠玉抱拳應道,目送謝無畏離開。 待離開了手下這群妖族的視線,謝無畏才身形一晃,消失在叢林之中。 片刻後,他忽然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一顆大樹的樹幹之上,左右觀望了一陣,一臉狐疑的表情。 就在他一頭霧水的時候,身邊忽然人影一閃,憑空冒出一個人來。 謝無畏大驚,一身妖元滾滾而動,倉促間便要出手。 「妖王,是我!」熟悉的聲音傳來,讓謝無畏一身實力硬生生憋了回去。 「楊少!」謝無畏左右瞧了瞧,一臉驚奇地表情,「你從哪裡過來的。」 憑他堪比帝尊三層境強者的修為,竟沒能察覺到楊開的行蹤,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楊開微微一笑,也沒去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開口道:「妖王,有件事要你幫個忙。」 謝無畏頓時一臉警惕地望著他,忐忑道:「什麼事?」 楊開沖他招了招手,謝無畏一臉膩味,卻還是不得不湊了上去。 楊開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謝無畏當即臉色大變,駭然道:「你讓我把這消息通知幾位聖尊?這不是要我去送死麼?」 雖然是楊開的魂奴,但這種送死的事謝無畏哪裡願意去幹,心中又驚又怒。 楊開奇道:「怎麼就是送死了?」 謝無畏冷哼道:「這消息一聽就知道是假的,幾位聖尊又不是白癡,豈能查探不出來,一旦讓他們察覺,本王哪有生還之理!」 說話間,只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本王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與其死在幾位暴怒的聖尊手上,還不如死在你手上,你動手好了。」 楊開失笑道:「誰跟你講這消息是假的了?」 謝無畏斜眼望來,撇嘴道:「你莫要欺騙本王,那口鐘的事整個古地的生靈都知道,早在幾萬年前就已經被你們人類一個強者收走了,怎會無緣無故又出現在古地中。」 楊開肅然道:「這口鐘的事還真不是假的。」 謝無畏神色一震,驚道:「本王只是個妖族,沒你們人類那麼多花花腸子,你可別騙我。」 楊開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妖王的肩膀,道:「我騙你做什麼,你只需要將這個消息透露給那幾個聖尊,保證你沒事。」
第兩千五百八十五章 調虎離山
“可是……那口鐘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回來了?”謝無畏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瞪眼道:“難不成你……”
楊開微笑頷首:“不錯,那口鐘現在屬於我,我已經將它藏在那個地方。”
謝無畏駭然抬頭,眼中滿是震驚之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妖王,這個小忙你不會不幫吧?”楊開又沉下了臉,“你可別忘了,你的魂印還捏在本少手上。”
謝無畏皺眉道:“你要本王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四位元聖尊,到底所欲何為?”
“那是本少的事,你無需多問。”楊開冷哼一聲。
謝無畏對他的推脫置之不理,自顧地道:“你這是想將四位聖尊引開……難道你要進血門?你不是人族麼?”
血門是古地生靈的禁地,那裡也只有古地生靈才能生出血脈吸引,楊開一個人族想進血門做什麼?謝無畏怎麼也想不通。
“管那麼多幹什麼。”楊開不耐地推了他一把,將他轉個身,拍著他的背道:“速速去辦事要緊。”
謝無畏不走,回過頭來,雙眸冒著精光,道:“楊少你若是想進血門的話,到時候得算我一個。”
“你也想進血門?”楊開愕然地瞧了他一眼,很快心頭了然,知道謝無畏也想去取得那聖靈之力。
謝無畏哼道:“若非那四位坐鎮在附近,本王早就沖過去了,豈會等到現在。”
楊開呵呵一笑,頷首道:“好啊,那就看你到時候有沒有那個機緣了。”
謝無畏當即精神一震,身形晃動,便從楊開的眼前消失不見。
……
那破損的石亭處,四位聖尊並肩而立,遙遙望向血門所在之地,目光凝重。
便在這時。下面忽然有一位妖將急匆匆地沖了過來,抬頭抱拳道:“見過幾位大人!”
梵蜈垂眼朝下方瞧了瞧,冷冷道:“何事!”
那妖將道:“回大人,謝無畏謝妖王有要事求見。”
“謝無畏?”梵蜈皺了皺眉。
謝無畏他自然知道。正是他手下八路妖王之一,有頭腦,實力強,算得上是最頂尖的妖王之一,這個時候他跑來見自己做什麼?
梵蜈一揮手道:“叫他過來。”
“是!”那妖將應了一聲。連忙退去。
不大一會兒,謝無畏便跟在他身後重回此地,即便是身為妖王,在面見這四位聖尊之時,謝無畏還是感覺壓力如山,尤其是他與楊開密謀之事非同小可,一旦被聖尊察覺恐怕立刻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不免有些緊張。深吸一口氣,謝無畏抱拳道:“見過幾位大人。”
除了梵蜈瞧了他一眼之外,剩下三聖尊壓根就沒理會他。畢竟謝無畏是梵蜈手下的妖王,與他們沒什麼關係。
“什麼事?”梵蜈淡淡地問了一聲。
謝無畏抬頭看了看他,一副事關重大欲言又止的樣子。這副模樣倒是引起了其他三位聖尊的好奇心,都紛紛扭頭望來。
梵蜈道:“有事但說無妨,幾位聖尊也都不是外人。”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謝無畏心中暗喜,表面不動聲色,再次抱拳道:“回大人,屬下手下一妖將,之前在距離此地三千裡外的一個山谷中無意間發現了一口鐘!”
“一口鐘?什麼鐘這麼大驚小怪?”梵蜈皺著眉頭問道。
謝無畏道:“據那妖將描述。再加上屬下自身的推測,那鐘很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山河鐘!”
“什麼?”梵蜈大驚,其他三位聖尊也都一瞬間眸爆精光,震驚地朝他望來。
霎時間。謝無畏身子一矮,只感覺身上似乎壓下了一座座大山,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你能確定那是山河鐘?”鸞鳳第一個忍不住,厲聲問道。
謝無畏艱辛道:“八成的可能。因為屬下的那個手下說那口鐘散發著及其濃郁的蠻荒之力,而且似有鎮壓天地之氣象,他也只是遙遙地看了一眼。不敢靠近,便匆匆回來稟報了。”
“鎮壓天地之氣象,蠻荒之力……”蒼狗激動的嘴唇直哆嗦,“必定是山河鐘無疑了,那口鐘具體在哪?”
梵蜈將他的激動瞧在眼中,淡淡道:“這就奇怪了,山河鐘當年被元鼎從古地盜走,幾萬年來不見蹤影,傳言這洪荒異寶早已隨著元鼎的隕落遺失在了碎星海,怎麼會無緣無故地重新出現在古地,而且是在這個時候。”
他無疑已經起了疑心,所以儘管那山河鐘對他也有大用,可還是忍不住打探清楚。
鸞鳳聞言,美眸中也是異色一閃,微微頷首道:“這個時間點確實有些古怪。”
石火眼珠子轉了轉,恍然道:“幾位是懷疑有人想要調虎離山?”
梵蜈冷哼一聲,一臉冰寒地望著謝無畏,道:“無謂,本座向來待你不薄,你可知道欺騙本座是什麼下場?”
謝無畏渾身一僵,在那莫大的壓力之下,頭都抬不起來,只能沉聲道:“大人待屬下有知遇之恩,屬下自然不敢忘懷,只是此事確實屬實,屬下不敢有任何隱瞞。至於那口鐘……屬下聽聞,前幾年人類那邊的碎星海剛好開啟了,是不是有人從碎星海中將山河鐘帶了出來?”
此言一出,倒讓梵蜈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碎星海的事他自然也知道,謝無畏這話倒也有些依據。
“到底是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左右不過幾千里的路。”蒼狗一副迫不及待地架勢,在一旁催促起來。
“看,自然是要去看,只是誰留在這裡繼續看守?”梵蜈瞧了幾人一眼。
鸞鳳抿嘴一笑,道:“本宮沒見過什麼世面,去開開眼界。”
蒼狗正色道:“我也去瞧瞧。”
梵蜈將目光轉向石火,石火老大不樂意,哼哼道:“看我幹什麼,我也要去,反正你們都走了,我是不會獨自留下來的。”
梵蜈歎息一聲,知道這三位是指望不上了。山河鐘無緣無故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還在幾千里之外,由不得他不猜測是不是有人想要調虎離山,可這鐘四大聖尊都想要,都怕被別人得到,留誰在這裡都不合適。
歎了口氣,道:“那便都去瞧瞧吧,不過山河鐘這種洪荒異寶可不是誰都能收服的,大家……各憑機緣。”
儘管覺得有些不妥,可山河鐘的誘惑實在太大,更何況此地還有三十二路妖王與八大聖使鎮守,短時間內應該出不了什麼問題。
站在下方忐忑不安的謝無畏一聽,頓時心中一喜,知道大事可期,這四位一旦走了,楊開那邊行事就方便多了。只是他也不知道楊開到底有什麼依仗,竟有信心能在那麼多妖族強者面前破解血門封印。
那可是將近四十位帝尊三層境強者啊,聯合在一塊,便是大帝也要避讓三分。
還不等他品嘗這份喜悅,梵蜈忽然沖他一招手道:“無謂,你前頭帶路!”
謝無畏面色一苦,又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前頭帶路去了。
流光閃爍之時,謝無畏已經領著四位聖尊消失在原地。
遠處叢林中,隱匿了自身氣息的楊開眼瞅著幾位聖尊離開,這才呼出一口氣。有這四大聖靈坐鎮在這裡,他還真不敢輕舉妄動。
好在如今最大的威脅已除,剩下的那些妖王和聖使雖然強大,卻還沒到讓人絕望的程度。
靜靜地在原地等候了一會兒,確定四位聖尊已經遠離,楊開這才放出神念,與法身溝通了一下。
小玄界內,盤膝坐在原地的法身忽然睜開一雙眼睛,沉喝道:“都準備了。”
一群等待已久的石靈和木靈紛紛神色一肅,就連小小都取出了撼天柱,抗在肩頭上,威風凜凜。
每個人都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殊死一戰,不成功便成仁!
一種肅殺的氣氛忽然彌漫開來,讓整個小玄界的天地都變得凝重不少。
高聳的山峰之上,光禿禿一片,只有一道橢圓形的血色光門屹立的原地。
血門!
蠻荒古地兩大禁地之一,能讓古地生靈得到新生之所。
一道道身影在血門附近遊弋穿梭,巡視不斷,每一道身影的氣息都雄渾凝厚,妖元滾滾,看起來極為不好惹。這些人,正是四大聖尊坐下的左右聖使,總共有八人。
他們是四大聖尊最信任的手下,自然被安排在最內側巡視,就是為了防備那些妖王陽奉陰違。
可是,血門對這八位聖使也有巨大的誘惑力,這是來自血脈的吸引,並非忠誠所能掩蓋的,這八位聖使在不斷地來回巡視中,也時不時地朝血門瞧上幾眼,一雙雙眸子中滿是意動之色。
只不過有其他人在場,他們儘管心動,也不敢擅闖血門。
這種事極為痛苦和折磨,就好像明明餓的要死,面前也有美味可口的大餐,偏偏只能看不能吃一樣。
好在八位聖使都實力不俗,倒也勉強能壓制的住心中的蠢蠢欲動。
“嗯?”便在這時,一個巡邏到附近的聖使身形一頓,朝血門所在之地瞧了一眼,眉頭緊皺了起來。
他隱隱覺得,血門那邊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的能量波動傳遞出來,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第兩千五百八十六章 睜一眼閉一眼
還不等那位聖使查探明白,只見那邊的空間居然一陣扭曲,一道挺拔的身影憑空出現。
此聖使大驚失色,自己等八人明明封鎖了方圓十裡範圍,莫說是人,便是一隻蚊子都不可能飛進來。外五十裡還有三十二路妖王鎮守,層層攔截之下,怎麼還有個人跑進來了?
而且看那氣息居然還是個人類!
這還了得?
這位聖使又驚又怒,倉促之間大喝道:“何妨小賊,竟敢擅闖禁地,給我拿命來!”
話落之時,他已身形如虹,裹著滾滾妖氣朝楊開撲了過去,身在半空之中,一掌拍下。這一擊乃是帝尊三層境強者含怒一擊,威力自然非比尋常。
楊開站在原地,只感覺渾身骨頭都哢嚓嚓作響,頭一次切實地領教了帝尊三層境強者的恐怖實力。
他倒也不慌,只是冷眼望著那妖族撲來的身影,待到差不多的時候,才忽然一揮手。
刷刷刷……
宛若天降神兵,以石靈長老為首,石靈一族震撼登場。
不過卻沒有木靈一族的蹤影,那上百個木靈族人也不知道跑什麼地方去了,這讓楊開一臉狐疑。
“吼……”
怒吼之聲,霎時間震天動地,小小一步躍出,只有半人高的身子忽然變大,伴隨著一陣霹靂啪啦的炸響聲,驟然化作一個身高三丈的石巨人,一身石質盔甲色澤渾厚,看起來固若金湯,似能防備住毀天滅地般的攻擊。
他抗在肩膀上的撼天柱也同時變長變粗,迎著那飛來的妖族聖使就是一棍子掃出去。
風雷之音乍起,這一棍之威,竟捲動天地之勢。
那飛撲而來的妖族聖使瞬間淩亂了,之前見到楊開一人,他毫不猶豫地撲來,欲要斬殺楊開。以除後患。哪曉得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忽然出現了這麼多石頭人。
根本沒有給他反應的時候,小小那一棍子便已砸了過來。
這妖族聖使倒也了得,倉促之時急忙頓住身子。一身妖元沛然而出,化作一層防護抵擋在體外,雙臂交錯,橫在胸前。
轟……
撼天柱砸下,那妖族聖使只覺得一股超出想像的力量迎面撲來。砸的他妖元破碎,雙臂骨裂,身形不受控制地仰面倒飛出去。
身在半空中,還噴出一口鮮血,一直飛出幾百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石靈一族的恐怖力量,就是這麼狂霸,即便是堪比帝尊三層境的妖族聖使正面吃上一下,也絕對不好受。
“石……靈!”那妖族聖使一雙眼珠子瞬間赤紅,雖然吃了一個悶虧。卻也只是受了點小傷而已,並無大礙,反而刺激的他殺機騰騰。
刷刷刷……
一道道聽到動靜的身影從四面八方飛來,立於那妖族聖使兩側,加上先前那妖族聖使在內,總共八人。
正是四大聖尊身邊的八使。
這八位元妖族強者無疑都是認識石靈一族的,畢竟先前四大聖尊欲要收服石靈一族的時候,也都是他們在中間傳遞訊息,彼此之間打不過不止一次照面。
其中一個生的虎背熊腰的聖使瞧了瞧前方,眼簾一眯。冷哼道:“長老,爾等意欲何為?”
石靈一族立於血門附近,長老居首,拐杖一杵。嗡聲道:“我族未來在此,你說老朽意欲何為?”
那聖使目光一寒,沉聲道:“長老,莫要自誤,惹怒了四位聖尊,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石靈一族成員稀少,你也不希望就此滅族吧。”
長老呵呵一笑,伸手撫了下石須,道:“我族族人秉承天地氣運而生,想要滅我族人,除非天地意志降臨,其他人怕是沒這個本事!”
另外一位聖使頓時咬牙道:“我等奉命看守此地,不得讓任何人靠近,長老這是要為難我等?”
長老淡淡道:“談不上為難,幾位若能睜一眼閉一眼,我石靈一族必定感恩在心。”
“癡心妄想!”先前受傷的那聖使怒喝一聲,“擅闖血門禁地,今日你們必死無疑!”
長老悠悠一歎,道:“血門異變,正是古地生靈重現祖上輝煌的大好良機,只要能破了血門封印,進了血門之內,便有機會獲取聖靈本源,你們八位常年跟隨在四大聖尊身邊,想必對血門之秘也有所瞭解。與其與我族在此地生死殘殺,不如大家聯手,共用血門內的本源之力,豈不妙哉!”
“還真不知道長老也如此能說會道,今日本座長見識了。”那受傷的聖使冷哼一聲,一臉揶揄的表情。
長老道:“今日我石靈一族傾巢盡出,血門之秘,志在必得,敢阻我族未來者,殺無赦!八位大人仔細考慮清楚。”
一言出,八使臉色齊變。
以前與長老接觸的時候,只感覺這老傢伙年紀老邁,說個話都費事的很,讓人不放在眼中,可今日卻表現的如此強硬,一副殺機騰騰的樣子,實在讓人意外。
那魁梧聖使歎息一聲,道:“長老執意如此,我等怕是只能得罪了。”
石靈一族的實力,實在沒人敢小覷,真要與這些石巨人打起來,他們也沒有獲勝的把握。
說話間,先前被小小夯了一棍子,受了點小傷的聖使忽然臉色一變,厲喝道:“卑鄙的人類,你在做什麼!”
眾人一驚,都紛紛朝那最開始出現的人類望去,只見那人竟雙手舞動,不斷地打出一道道玄妙印決,而在他身側,空間都變得極為扭曲,似乎隨時都可能崩潰的樣子。
這一幕讓八使震驚非常,不知道這人類到底掌握了什麼玄妙的神通,居然讓空間都起了這般變化。
楊開手上不停,回頭咧嘴一笑,道:“破解封印啊,這位聖使大人問的問題好奇怪啊。”
“大膽!”那聖使神色大變,怒喝一聲:“速速停下,否則本座必將你碎屍萬段。”
楊開冷哼道:“本少破解封印,也算是為了你們整個古地聖靈的未來,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殺我,這算什麼道理!”
“人類小兒休得信口雌黃,古地之事豈容你來插手!”
長老朗聲道:“這位小友乃我石靈一族的貴客,是老朽拜託他來破解封印的。”
“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也能破解血門封印?簡直笑話!”
長老道:“這位小友精通空間力量,血門之內是一個**的小天地,只要他能撕裂空間壁壘,自然能打開封印。”
“空間力量!”八使齊驚。
長老繼續道:“八位大人,血門之內封印了許多聖靈本源,諸位應該也感受了血脈的共鳴。他若真能破開封印,對你們也有天大的好處。”
魁梧聖使道:“此事我等何嘗不知,只是聖尊有令……”
長老呵呵一笑,道:“聖尊們如今並不在此地,他們去了幾千里之外的地方,看不到的。”
“幾位聖尊不在這裡?”八使都愣了一下,緊接著扭頭朝四位聖尊先前所在的地方望去,發現那邊果然空無一人。
霎時間,諸人心中都不免有些蠢蠢欲動了。
沒人願意低人一等,八使雖然對四大聖尊忠心耿耿,但若能讓自身實力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這樣的良機也沒人願意錯過。
若真的讓這個人類撕裂空間壁壘,打開血門的話,他們或許真的可以進入其中繼承來自遠祖的聖靈本源之力,重現遠祖輝煌戰力。
只是……誰又能保證這個人類就一定可以破解封印?萬一他失敗了,回過頭聖尊們知道自己等人在這裡出工不出力,搞不好要被降罪。
八使彼此面面相覷一眼,似乎都看出了彼此中的念頭。
那魁梧聖使往前一步,淡淡道:“抱歉,長老雖然說的誘人,但聖尊之令不可違背,得罪了!”
話落之時,八使齊出,化作八道流光,一下子沖到了石靈一族面前。
“攔住他們!”長老拐杖一揮,指向前方。
一聲令下,除了小小之外,其他八個石靈,從石一到石八紛紛躍出,各自攔下一位聖使。
霎時間,血門附近,妖元彌漫,妖氣滾滾,眾石靈與八使戰做一團,打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不過很快,參與戰鬥的八個石靈便發現了異常之處,因為這八位使者竟然並沒有施展出全部的力量,所有的攻擊都被他們輕鬆抵擋下來。
石靈們雖然智商不高,但也都不是笨蛋,畢竟活了這麼多年,哪還不知道這八使是什麼打算。
一個個心中暗喜之下,也都與各自的對手打的風雲變色,光禿禿的山峰之上很快飛沙走石,看起來熱鬧極了。
楊開見此,心中已有計較,知道這八使怕是被長老一番話說的動心了,此刻出手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免得被那四位聖尊事後追究。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即便他們拼盡全力,也無法拿石靈一族怎麼樣。
既然八使願意演戲,他是沒了後顧之憂,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破解血門封印之中,一身空間神通盡出,絲毫沒有保留。
小小與長老就守在一旁,緊張關注。
第兩千五百八十七章 奉命行事
血門附近打的如火如荼,熱鬧激烈,傳出去的動靜自然引起了更週邊妖王們的注意,好奇之下,一個個紛紛馳來查探,想看看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短短片刻功夫,便有十幾位妖王彙聚到了五裡之外,待看清那與八使作戰的敵人的面孔之後,一個個都是大驚失色。
“石靈一族!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可能,我等週邊部署防衛,他們不可能憑空出現在此地!”
“難道是從地下過來的?”
“他們想做什麼,難道想要強闖血門!”
……
妖王們七嘴八舌地嚷嚷一陣,忽然都是臉色一變。雖說強闖血門這事他們自己在心中也不止一次地想過,但還真沒這個膽量付諸實際行動,此刻看到石靈一族憑空出現,與那八使站做一團,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憤怒。
佩服的他們膽子如此之大,也不怕事後被四位聖尊怪罪,憤怒的是這些傢伙這般胡鬧,自己等人之後也必定免不了一頓責罰啊。
一念至此,眾多妖王紛紛對視一眼便要衝過去助陣。
石靈一族的難纏是整個古地生靈都知道的常識,八使雖然強大,但面對整個石靈一族也未必能討的了好。
唯有他們一起聯手,才能一舉將石靈一族的囂張氣焰壓制下去。
“諸使莫慌,我等來助你等一臂之力。”一位妖王大喝一聲,裹著一身妖氣便沖了過去。
那邊正與石一打的不可開交的魁梧聖使眼簾一縮,沉喝道:“都別過來!”
往前馳去的妖王們一下子頓住了身形,面色驚疑不定。雖說在古地之中,三十二路妖王與八大聖使的實力相差無幾,但真正論地位的話,還是聖使要高出一截,誰讓人家是四位聖尊的心腹,一直左右跟隨,算得上是聖尊的代言人。
一般情況下。他們的話便是聖尊的命令。
所以這魁梧聖使話語一出,倒也沒有哪個妖王敢不聽從號令,可皆是滿心疑惑,不知道這位聖使這是何意。
“繼續警戒週邊。防止有人接應,若再敢有擅闖者,殺無赦!”魁梧聖使一面防備著石一那似要毀天滅地般的攻擊,一面口中低喝道。
“是!”諸多妖王紛紛應諾,只是各自面上的表情都極為古怪。
他們都是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族強者。心思靈活縝密,多少能看出魁梧聖使這命令有些不太對。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眾人一起聯手,儘快解決了石靈一族這個麻煩才對,畢竟血門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可如今這位聖使偏偏讓他們繼續在週邊警戒,一副不願意讓他們插手戰鬥的意思。
單憑八位聖使,肯定無法拿石靈一族怎麼樣的。
彼此對視一眼,心中都泛起了嘀咕。也不知道這是幾位聖使自己的意思,還是聖尊的命令。
若說是聖尊們的命令倒也有些可能,畢竟幾大聖尊一直想要收服石靈一族為己所用,可惜這些石靈一個個就跟茅坑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聖尊們嘗試了好多次都沒能成功,這一次或許是個機會。只是幾位聖使再怎麼想要收服石靈一族,也不太可能拿血門開玩笑吧。
“嗯?那邊還有個人類,那人在做什麼。”一個妖王忽然像是有所發現似的,指著楊開所在的方向瞪眼問道。
其他妖王一聽。都紛紛矚目過去,瞧了一陣後,皆是面色大變。
“這人類在破解血門封印!”
“什麼?簡直豈有此理,八位大人到底什麼意思。為何眼睜睜看著這人在破解封印卻不加以阻攔!此事若讓聖尊知曉,那還了得。”
“壞了壞了,八位大人被八個石靈纏住,這人根本就是肆無忌憚啊。”
“這可如何是好。”
“諸位急什麼,說不定……這是八位大人故意放縱的呢?”一個看似精明的妖王忽然眼中精光一閃。
另外一個妖王轉過頭,悠悠地瞧了他一眼。淡淡道:“胡立,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那被喚作胡立的妖王呵呵一笑,道:“本王隨口說說而已,諸位兄弟隨便聽聽。”
可有些話自然不是隨便聽聽就能完事的,先前那魁梧聖使不讓他們靠近戰場,反而要他們繼續警戒週邊,就讓這些妖王起了疑心,此刻再被胡立一提醒,都心頭狂震,隱隱覺得,這恐怕就是事情的真相啊。
霎時間,每個妖王都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八位聖使……這是要反抗聖尊了麼?真要是這樣,整個古地怕是要大亂。
有此先入為主的念頭,再去瞧那邊如火如荼的戰鬥,眾多妖王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那邊的戰鬥乍一眼看起來激烈無比,八使與石靈一族也都恨不得要置對方于死地的架勢,出手絲毫沒有留情。
可打來打去,竟是沒人受過傷,連點小傷都沒有。
這種情況明顯有些古怪。
胡立眼珠子又一轉,朝某個方向望了一眼,驚奇道:“四位聖尊去了何處?為何不見蹤影?”
他沒在那邊發現應有的身影。
當即有一個妖王答道:“聽說之前四位元聖尊接到一個消息,便匆匆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接到一個消息!”胡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什麼消息竟比血門這邊更重要,讓四位聖尊都趕了過去。”
“這我就不清楚了。”那位妖王搖了搖頭。
“有意思,調虎離山,趁虛而入,破釜沉舟……石靈一族有這頭腦?”胡立輕輕地笑了起來。
他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其他妖王都聽的清清楚楚。到了這個時候,眾多妖王哪還不知道血門那邊有什麼貓膩。
心情一下子複雜起來,又是急切又是擔憂。
急切的是,那個人類破解了半天封印,居然半點成果都沒有,簡直就是個廢物。
擔憂的是……萬一四位聖尊返回來,血門那邊戰鬥只怕很快就會結束,石靈一族固然了得,可在四位聖尊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的,一旦戰鬥結束,血門的封印可就沒法破解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先前說話的那位妖王湊到胡立身邊,低聲問道。
其他妖王也都紛紛矚目而來,一副以他馬首是瞻的樣子。
沒辦法,胡立在所有妖王當中頭腦算是最好的一個,無論怎樣複雜的局勢或者陰謀詭計,他都能迎刃而解。
這也是為什麼他只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卻能成為三十二路妖王之一的原因。
整個蠻荒古地,三十路妖王之中,唯有胡立的真身不是十二階巔峰妖獸。單打獨鬥,其他妖王沒人會將他放在眼中,可要論耍心眼詭計,其他三十一路妖王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種微妙的時刻,眾妖王自然都希望他能拿出個主意來。
胡立聞言一笑,風輕雲淡道:“諸位都看我幹什麼,我也想知道怎麼辦。”
那妖王冷哼道:“明人不說暗話,胡立,諸位兄弟在古地之中也同生共死了這麼多年,有什麼話就敞開了說,何必藏藏掖掖的。”
“是啊胡立,現在可不是耍心眼的時候。”
一群妖王逼視著他,一副非要他拿個主意的架勢。
胡立一攤手,苦笑道:“這種事你們真不應該問我,毫無意義啊!”
此言一出,眾多妖王都面色不悅,暗暗覺得這狡猾的傢伙簡直太不上道,讓人實在氣惱。
胡立又微笑道:“幾位大人剛才不是說了麼,讓我等警戒週邊,防備再有什麼人靠近,我等聽令就是!”
他一副話裡有話的樣子,聽的一群妖王都是眼前一亮。
其中一個妖王握拳錘手,“嗨”了一聲,道:“對啊,我等只需奉命行事便可,天塌下來自然有高個的頂著。”
“是及是及!”
話被挑開之後,眾人妖王都是一身輕鬆,一個個站在那裡眺望著不遠處激烈非凡的戰鬥,不時地還指指點點,沖那邊戰場評頭論足,逍遙自在的一塌糊塗。
正如胡立剛才所說,他們這是聽從號令,警戒週邊,就算事後幾位元聖尊怪罪下來,他們也有托詞,被責罰的只會是那八位聖使,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可若是在幾位聖尊回來之前,那邊的人類將封印給破開了……
到時候所有的妖王和聖使肯定都會在第一時間沖進血門內,誰還管的了聖尊啊。
“石靈一族謀劃的這麼大,難道真有成功的把握?”胡立站在諸妖王中間,望著那邊的楊開,眉頭微皺著,可是據他所知,血門禁地自出現以來,似乎就沒人能破開過,平日裡,那邊更是無法靠近,若非這次血門有了異變,只怕方圓十裡內還是一片禁地。
高聳入雲的大樹之上,茂密的樹冠中,探出一個小腦袋來,正是躲藏在這裡的張若惜。
瞪大眼睛朝前方望去,若惜一眼就看到了血門附近的戰鬥,也看到了正在揮灑帝元催動空間神通的楊開。
局面看起來非常危險,不時地有狂暴的妖族秘法擦著楊開的身體飛過。
先生有麻煩了。
若惜心中一急,嬌軀晃動便要朝那邊飛去助陣。
第兩千五百八十八章 被害慘了
若是之前,她恐怕即便有心也不敢這樣貿然沖過去,可是現在不同,手持帝寶萬獸印,封印了上百萬妖獸精魂,十二階妖獸比比皆是,她相信借助萬獸印的力量,自己肯定能幫上一點忙。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力量,只要能貢獻出現就多少會有一些作用。
她才剛剛飛起,就感覺腳踝處一緊,又被人一把給拽了回來。
重新落到樹幹上,若惜溫怒道:“三前輩,你幹什麼啊。”
剛才把她扯回來的人,正是與她在一起的冰心谷老三,若非與老三在一起,借助了她的實力和隱匿的本事,張若惜也不可能靠近此地。
她畢竟才道源三層境,如今血門附近,帝尊兩層境級別的妖族比比皆是,也只有老三,依靠著那神乎其技的隱匿功法,才能帶著張若惜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這裡。
見張若惜發怒,老三一臉怕怕的樣子,可還是不斷地搖手,指了指戰場所在的方向,又伸手在自己脖子處一抹,一條舌頭一下子伸出來一大截……
若惜沉聲道:“我知道那邊很危險,也可能有性命之憂……但是先生在那邊,我必須得過去幫忙。”
老三抓著張若惜的手,只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一副死也不會撒手的架勢。
若惜嘆了口氣,輕拍著老三的手背,柔聲道:“先生教我養我,這麼多年若惜無以為報,如今若惜終於有了一些能幫助先生的力量,我不能在這裡看著,三前輩,你讓我去,就算是死,若惜也絕對不會後悔”
也不知道老三到底有沒有聽懂,反正就那麼緊緊地抓著她的手,怎麼也不鬆開。
“三前輩,你再這樣我會恨你的。”若惜大急。
老三咧嘴。沖她傻笑,一口貝齒倒是潔白如玉,與她髒兮兮的面孔形成了截然鮮明的對比。
……
血門處,長老原本肅容以待。杵著拐杖的手不安地搓動著。
雖說八大聖使被他三言兩語說的配合行動,讓他有些意外,但這裡除了八大聖使之外,可還是有三十二路妖王的,那三十二路妖王的實力可不比八大聖使低多少。
三十二路妖王若是再沖過來。單靠石靈一族的力量恐怕真的無法抵擋,到那時候,只能讓所有的石靈圍成一圈,將楊開護在中間,能抵擋多久就抵擋多久,再不行,只能想辦法保護楊開離開此地了。
可是讓他更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三十二路妖王氣勢洶洶的沖來,被那魁梧聖使一聲令下之後,居然都站在遠處看熱鬧,根本沒有要插手戰鬥的意思。
看樣子……血門的誘惑果然巨大無比啊。
長老知道那三十二路妖王之所以會袖手旁觀。並非是那魁梧聖使的威信有多高,也並非因為自己等人的實力足夠強,而是因為他們對血門也有濃厚的興趣,期望自己等人這邊能夠破開封印,打開血門,讓他們不勞而獲。
心情一下子放鬆不少,不過很快,長老又暗暗擔憂起來。
如今這局面,若是楊開能夠撕裂空間壁壘,打開血門封印倒也就罷了。到時候群妖齊齊出動,肯定會一股腦地湧進血門內。
可若是失敗的話……
且不說失望之下,八大聖使不會再手下留情,便是那三十二路妖王都覺得不會放過自己等人。到時候將近四十位帝尊三層境強者一起攻擊。石靈一族絕無還手之力
想著想著,長老的表情凝重起來,心情也沉重了許多。
“長老”
就在這時,楊開忽然低喝了一聲。
“在”長老連忙回應,轉頭看去,只見血門那邊空間扭曲。可卻沒有絲毫封印破開的跡象。
“你確定之前給我看的圖案是木靈上一代族長以最後的生命力為代價占卜所留下來的啟示?”楊開手上動作不停,臉色卻黑的猶如鍋底。
“確定啊,怎麼了?”長老一陣心虛,口上卻回答的極為篤定,一副本長老怎會騙人的模樣。
“那啟示就應在本少身上?”楊開繼續問道。
長老心中隱隱湧出一絲不妙的預感,乾澀道:“不錯”
“什麼狗屁啟示”楊開怒了,“這狗屁封印,本少完全打不開。”
“啊?怎麼會”長老心中一突,哪敢讓楊開打退堂鼓,當即勸說道:“血門封印非比尋常,豈是這麼輕易就能破解的,客人你多試試,不急的。”
“這不是急不急的問題。”楊開嘆了口氣,收了一身神通,那扭曲的空間重新歸於平靜,轉頭望著長老道:“是我根本無能為力。我連那空間壁壘都感覺不到,如何破開封印?再繼續下去也只是徒勞無功而已,長老,我覺得我們該撤了,趁他們現在還比較好說話,再拖延下去,四大聖尊怕是要返回了。”
長老驚道:“那四位不是被客人你施展妙計引走了麼?”
楊開斜眼道:“他們又不是傻子,肯定會發現破綻的,一旦發現,只怕立刻就會回來,三千里路對他們來說壓根不算什麼,現在不走,等他們回來就走不掉了。”
長老沉默,雖然知道楊開所言不錯,但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再放棄就未免太可惜了。
他神色一肅,道:“客人且退開一些,讓老朽與石九試一試。”
楊開知道他不死心,倒也沒再阻攔,只是極為不忿道:“這下被那上一代木靈族長害慘了。”
若非在樹屋內見到了那九副古老的圖案,楊開也不會這麼輕易就答應石靈一族的請求,搞的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兩族的救世主,結果跑來一試,壓根就是無能為力。
他怎麼也想不通,上一代木靈族長臨死之前為何要留下那九副圖案,那圖案中出現的人類分明就是自己啊,可為什麼血門自己卻打不開呢。
就在他滿心不甘的時候,長老與小小已經齊齊怒吼一聲。
本就有三丈高的小小,身形一下子膨脹開來,化作五丈高的石巨人。
而一直給人耄耋老邁印象的長老,此刻也仿若獲得了新生,佝僂的腰身挺直,劈裡啪啦一陣炸響,化身的石巨人比起小小還要高大一些,不但如此,那堆積在身上的石頭就仿若墳起的肌肉,充滿了爆炸的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小小高高舉起撼天柱,毫無保留地朝下砸去。
轟……
巨響之聲傳出,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道,竟將血門砸的微微搖晃,不過很快就重新平復下來。
小小的撼天柱收回,長老已經一拳轟來。
那巨大的拳頭同樣砸的血門震響傳出,晃動不已,卻依舊固若金湯。
轟轟轟……
一聲聲巨響,震耳欲聾,小小與長老兩人聯手,你一下我一下,不要命地轟擊著血門。石靈一族的狂暴力道在這一刻發揮的淋漓盡致,眼前便是有一座千刃高山,兩人也能一擊將其摧平,可偏偏血門根本沒有破碎的跡象。
“那個人類破不開封印,這是要以蠻力破解了麼?”胡立將這一幕收入眼底,自然知道石靈一族到底是什麼打算。
“可是看樣子沒什麼用啊。”另外也一個妖王皺了皺眉頭。
“石靈一族天生蠻力驚人,可以說是普天之下力量最強大的一族,這一點便是聖靈都無法比擬,若是他們都破不開,那這血門……”
一群妖族的心情頓時沉入谷底,意識到破開封印的希望渺茫。
先前看熱鬧的時候,眾妖多少都有些期待,期待那血門封印被破解的一刻,可到了這個時候,這份期待逐漸化為濃濃的失望。
他們也僅僅只是失望罷了,可八位聖使那邊,失望之餘,更多的卻是憤怒。
他們幾個在這邊陪著石靈一族演戲,無非就是睜一眼閉一眼,放任石靈一族在血門那邊為所欲為。
哪知道這些傢伙根本就是一事無成,白讓他們期待了這麼久。
回頭若是聖尊們發現的話,肯定繞不了他們啊。
而且此刻這邊鬧出來這麼大的動靜,恐怕用不了多久聖尊們就會發現,到時候必定會來查探的。
轟……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小小手上的撼天柱居然應聲化為碎片,分崩離析開來。
這撼天柱還是當年楊開在幽暗星,進入帝苑所得,一直被小小拿來當武器使用,到了今日也壽終正寢了。
撼天柱崩碎,小小明顯楞了一下。
而緊接著,長老的一拳也是無功而返,一雙眼中逐漸流露出一絲絕望之色。
“長老,是時候離開了。”楊開察言觀色,發現那八位聖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暗暗覺得他們的耐心怕是要到極限了,忍不住催促道。
長老不答,依然與小小你一拳我一拳轟擊著血門,發出震天的巨響。
“長老”楊開爆喝一聲,“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再不走,石靈一族必會葬送在這裡”
一語驚醒夢中人,長老一臉沉重地收拳,滿是不甘地爆喝道:“走”
“來了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這麼容易的事”那魁梧聖使聲音冰寒,出手再無顧慮,妖元暴動之下,一拳轟在面前的石靈胸口上。
那石靈不察,直接被打的退後幾十丈,淩空翻滾。
魁梧聖使也是怒不可揭,覺得自己被狠狠地耍了一通,自然不願輕易放石靈一族離去。
第兩千五百八十九章 驚天之戰
其他七位聖使同樣如此,眼看血門破開無望,石靈一族居然要就此撤退,出手再無保留,一身修為瞬間發揮到極致,與他們對戰的石靈們紛紛吃了大虧,被打得節節後退。 不過石靈一族不但天生力大無窮,體質也極其強悍,除非將他們的身體粉碎,否則他們不但不會死,甚至都不會受傷。 那魁梧妖王一招逼退自己的對手之後,更是爆喝一聲:「眾妖王聽令,石靈一族擅闖血門禁地,意欲圖謀不軌,奉聖尊令,全部拿下!」 他把手一指,在不遠處觀望的那三十一路妖王身形晃動之時,已如狼似虎地撲了過來,一下子就將石靈一族團團包圍。 楊開心中一沉,意識到這下麻煩大了,八使加上三十一路妖王,總共將近四十個帝尊三層境強者,這般強大的陣容,恐怕只有大帝親臨才能降服啊。 嗡嗡嗡…… 一股股極強的氣勢爆發開來,整個天地都在嗡鳴,地面上的碎石竟不受控制地徐徐上浮,似有無形的力量將它們彈了起來。 「沒有金剛鑽,何必攬這個瓷器活!」胡立嘆息一聲,緩緩搖頭,目光在十個巨大的石巨人身上轉了轉,最終定格在楊開身上,道:「這個人類交給本王了,其他的你們對付。」 他只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實在沒膽子跟石靈一族正面對抗,但對付一個只有帝尊一層境的人類卻是沒什麼壓力的。 那魁梧聖使顯然也知道胡立打得是什麼算盤,聞言也只是冷冷地撇了楊開一眼,提醒道:「胡立你可要小心了,這個人精通空間力量。」 胡立訝然,低呼道:「空間力量?這倒是有些意思。」 話雖這麼說,可他依然沒有太將楊開放在眼中,畢竟修為上的差距太過明顯。 那魁梧聖使陰沉著一張臉,冷冷地望著長老,道:「長老,本座敬你年事已高,也不願與你族撕破臉皮,只要爾等能夠配合束手就擒,說不定幾位聖尊回來之後會網開一面,不過若你等冥頑不靈的話,那本座也只能得罪了。」 長老嘆息道:「聖使好意,老朽心領了,但我石靈一族……不會臣服任何人!」 「便是聖尊也不行?」魁梧聖使目中一寒。 長老緩緩搖頭。 魁梧聖使輕輕頷首,淡漠道:「既如此……」他高高舉起一手,又猛地往下一揮,口中蹦出一個字來:「殺!」 刷刷刷…… 三十多位妖王身形晃動,裹著一身沛然妖氣,呼嘯地朝石靈一族衝了過去,霎時間,以長老為首,石靈一族齊齊怒吼,一隻隻巨大的拳頭揮舞出來,似能轟碎這片天地,裹著難以想像的狂暴力道,朝那些妖王迎了上去。 妖王們哪敢與他們正面碰撞,紛紛施展妖術,隱匿身形,再憑藉人數上的優勢和靈活的身法與他們周旋起來。 轟轟轟…… 一聲聲爆響傳出,一道道光芒綻放,驚天大戰一瞬間揭開帷幕。 「帶石九走,留我石靈血脈!」長老忽然爆喝一聲,手上那拐杖輪圓了,狠狠朝一個飛撲過來的妖王砸下,卻被那妖王靈巧避開。 楊開知道長老是在跟自己說話,但此時此刻,他哪裡是想走就能走的?若只是他一個人的話,他確實可以來去自如,但想要將小小帶走,就只能先將他收進玄界珠中才行。 偏偏小小現在一副失去理智,正與其他石靈並肩作戰的樣子,他不主動配合,楊開根本無法強行將他收進玄界珠內。 「人類,本王來領教高招!」眼前忽然人影一花,楊開發現那個叫胡立的妖王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面含著一絲微笑,輕飄飄一掌朝自己拍了過來。 「滾開!」楊開同樣抬起一掌,朝對方迎了過去。 「膽子不小!」胡立呵呵一笑,發現這個人類還真是有點意思,居然敢以低一個層次的修為與自己硬碰硬,這是沒什麼戰鬥經驗麼? 可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臉上,因為雙掌拍實的那一瞬間,胡立竟感覺一股絲毫不遜於自己的力量從前方傳來,將自己的一掌之威摧枯拉朽夷平,不但如此,對方的攻擊中還有一股神秘的空間跌宕之力,似能將自己的手掌切開一樣。 胡立大驚失色,連忙抽身後退,一臉駭然地望向楊開,眼中的輕視和風輕雲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凝重。 「凝!」楊開低喝一聲,四周空間法則湧動之下,胡立所在那一片空間瞬間黏稠凝固,讓人置身在其中,就彷彿落進了一灘泥沼內,不但身形周轉不靈,就連體內力量都運轉晦澀。 楊開雙手再一拍,一拉,伴隨著一陣嗤嗤的聲響,一道巨大的漆黑月刃忽然成型,直接朝胡立那邊甩了過去。 胡立臉色大變,額頭上滲出一片冷汗,只感覺手腳發冷,渾身冰涼,拼命催動自身力量想要躲避,卻發現根本有心無力,在那莫名的空間法則的束縛之下,他根本避不開這一擊。 倉促之間,他只能張口,吐出一枚呈現出雪白之色,約莫鵪鶉蛋大小,散發著奇異香味的圓球。 內丹! 生死存亡關頭,胡立也是果斷至極,將這輕易不能暴露出來的內丹都吐了出來。 一口氣吹在面前滴溜溜旋轉的內丹之上,面前驟然浮現出一層宛若實質的防護。 轟…… 巨大的月刃轟在那防護之上,就彷彿切進了一團極有韌性的棉花糖內,直到將自身的威能耗盡,才勉強將這一層防護給破開! 同一時間,那束縛住胡立的空間之力消失不見,胡立哪還敢有什麼猶豫,連忙收了自己的內丹,一縱身朝後退出幾十丈,拉開了與楊開之間的距離之後,這才大口喘氣,一臉的心有餘悸。 只是小瞧了一下這個人類,差點就讓他萬劫不復,若非動用內丹的力量,只怕此刻他已經被一剖為二了。 這人類……什麼來頭? 「嗯?」那邊,觀望中沒有再參與戰鬥的八使中的一個眼見胡立退去,眸子中也不禁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為楊開的驚人戰力感到訝然。 不過他也知道胡立妖王並不以戰力見長,主要是靠耍陰謀詭計的,所以也並不是太意外,冷哼中腳下已往前跨出一步。 殘影還留在原地,本人卻已來到了楊開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楊開,這位聖使一手朝楊開抓了過去,看那架勢,就彷彿是要抓一隻小雞一樣,表情輕鬆寫意,口上淡淡道:「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也敢在古地之中這般放肆,看樣子你家大人沒跟你說過古地是怎樣的凶險,這裡可不是你們人類能夠肆意縱橫的地方。」 楊開面色凜然,雙手迅速變幻著法訣,一股神妙的氣息忽然瀰漫而出,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逝。 那聖使只覺得自身的思維都忽然停頓了下來,眼前一花,楊開已經一掌朝他拍了過來。 「歲月枯榮,如梭如夢!」 一聲呢喃在這位聖使耳畔邊響起,眾目睽睽之下,這位聖使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一樣,毫無防備地被那印訣拍中。 直到此刻,這位聖使才驀然醒轉。 一瞬間臉色大變,感覺到了胳膊上傳遞而來的恐怖力量,他驚叫一聲,匆忙後退,渾身妖元一震,齊齊朝中招的胳膊上湧去,與那恐怖之力分庭抗禮。 低頭望去,這位聖使不由地瞪大了眼珠子。 自己的那隻胳膊,似乎經歷了萬千歲月的洗禮,生機迅速流逝,原本壯碩的手臂,眼看著就乾枯起來。 「這是什麼力量?」這位聖使驚呼不定,匆忙催動妖元,欲要將這力量逼出體外。 可楊開哪會給他這個機會,如今已經與古地妖族撕破了臉皮,自然是能殺一個就趕緊殺一個,好歹也能緩解一下石靈一族那邊的壓力。 百萬劍嗡鳴出世,帝元湧動,十幾丈長的劍芒璀璨耀眼,當頭朝那聖使劈了下去。 這一擊若是劈中,這聖使就算不死也要重傷,最起碼暫時是沒有戰鬥力了。 其實這位聖使的實力之強,已經超乎了楊開的意料,歲月如梭印自他修煉有成已來,向來是無往不利,可這位聖使居然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擺脫了時間法則的干擾,導致歲月如梭印並沒能盡全功,只傷到了他一隻手臂。 不愧是堪比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若是他有所防備的話,楊開估計這歲月如梭印根本打不中對方。 劍芒刺目,劍意通天,楊開一身殺機宛若實質般濃郁。 「人類你敢!」那魁梧聖使爆喝一聲,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居然一下就出現這裡楊開與那中了歲月如梭印的聖使中間,不閃不避,猛地一拳朝楊開的百萬劍上轟了過來。 先被楊開這個人類驚退了胡立這位妖王,如今又有一位聖使被他所傷,如果這位聖使真死在楊開劍下的話,那古地妖族的面子可就丟光了。 事後即便能殺得了楊開,也少不了被聖尊一頓責罰。 魁梧聖使豈會眼睜睜地看著楊開大發神威。
第兩千五百九十章 竟是有主的
那魁梧聖使一拳之下,楊開的百萬劍劍芒崩碎,甚至於整個人都被那強勁的拳風卷的身形不穩。
“不自量力”魁梧聖使冷哼,殺機已現,又是一拳轟了過來,簡單直接的動作,沒有絲毫花哨,卻是返璞歸真般的一擊。
若說對於石靈一族這魁梧聖使還有收服之心,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願與他們生死一戰,但對於楊開這個人類……區區一個人類算什麼,殺便殺了
拳頭未到,拳風已呼嘯而來,刮的楊開肌膚生疼。
擋不住也根本沒法擋,修為相差太大。
他剛才能傷到一位聖使級別的強者,也只是出其不意,最大的功勞還要歸功於歲月大帝的歲月如梭印,如今這實實在在的一拳打過來,他連結印的時間都沒有。
“出來”楊開急速後退的同時,口中忽然爆喝一聲。
下一刻,一個巨大的石巨人轟然出現。這個石巨人與石靈一族看起來一般模樣,只是那雙眼中少了一些狂暴,多了一絲靈動。
法身
悠一出現,法身便揮舞拳頭朝前迎了過去。
那魁梧聖使志得意滿的一擊還沒打到楊開身上,面前居然詭異地出現了一個石靈,這讓他不禁眼角一抽,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可當那拳頭迎過來的時候,他才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幻覺。
倉促之間變招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與法身對了一拳。
轟……
巨響聲震動,法身踉蹌後退了兩步,而那魁梧聖使卻是悶哼一聲,手腕上隱約傳來骨骼斷裂的脆響,整個人更如破布麻袋一樣朝後方飛去。
論修為,這位魁梧聖使有帝尊三層境遠超法身,但論力氣,法身卻可以完爆他,這一番對拼,這魁梧聖使一下子吃了個悶虧。
還剩下在不遠處觀戰的六位聖使都驚呆了。
一個個宛若石化。呆滯在那似乎失去了意識,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表面上看起來實力最弱的這個人類,居然在極短的時間內逼退了一位妖王,創傷了兩位聖使。儘管那魁梧聖使並非他親自打傷的,但這等戰績也足夠駭人了。
眾妖最想不明白的是,眼前這個石靈是從哪裡蹦躂出來的。
不是說石靈一族天生不過十,過十必夭麼?算上這個最後冒出來的石靈,石靈一族已經有十一個族人了啊,已經打破了那過十必夭的傳說。
這還了得。如果說石靈一族能夠突破十之數的話,那天底下還有什麼種族能跟他們對抗?這些傢伙可都是戰鬥的瘋子,每一個成長起來都及其恐怖。
“去幫忙”楊開飛到了法身肩膀上,轉頭看了看石靈一族那邊,口中低喝道,同時伸手朝某個方向一勾,似在召喚什麼東西。
石靈一族的情況不容樂觀,即便他們是天生的戰鬥機器,不知疲憊,即便他們力大無窮。身體強悍,可面對三倍於他們的妖王,還是被打的捉襟見肘,狼狽不堪。
一個個石靈宛若發狂了一般,肆意揮灑自己的力量,偏偏根本無法奈何那些身形矯健的妖王們,反倒是四散開來,根本沒法互為犄角,只能各自為戰。
基本上每一個石靈都要面對三個妖王級別的強者,偏偏這些妖王還狡詐至極。分工合作,其中兩個在地面上牽制石靈的動作,另外一個則飛在半空中,找機會施展威力莫大的妖術。
雖然石靈們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可長此以往,被全殲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長老明顯也意識到了,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爆喝道:“木娜助我”
話落之時,他的背後忽然彌漫出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他背後凝聚延伸。直接形成了兩道色彩流溢的翅膀。
楊開瞧的一怔,猛然意識到,這似乎是木靈們在發力,那流光溢彩的翅膀,應該就是木靈們以自身的力量賦予石靈一族的助力。
怪不得之前召喚石靈們的時候沒看到木靈們,怪不得出征之前,木靈們也都跟了過來,原來兩族之間真的同棲同生,互為助力,並非是單純的庇護與依靠。
石靈一族最大的弊端就是無法飛行,這與他們本身的身體結構有關係,可是木靈一族卻能賦予石靈們飛翔的能力。
刷刷刷……
每一個石靈背後都忽然出現了一雙雙色彩鮮明的翅膀,那翅膀舞動起來,帶著他們靈活地飛舞,好似本身的一部分,沒有絲毫晦澀。
妖王們臉色一沉,紛紛騰空而起,前後夾擊,左右包圍,一副絕不讓他們突破防線的架勢。
那些還在觀戰的聖使們也都坐不住了,同樣身形晃動前去助陣。
一時間半空之中,諸多豪強打的天地變色,日月無光,各種法則碰撞之下,似要讓這天地都為之崩碎。
“你怎麼辦?”楊開臉色一黑,望著法身問道,這戰場一下子轉移到天空中去了,法身根本沒法發揮啊。
法身咧嘴一笑,道:“我也有木靈相助的。”
刷刷……
他背後忽然也彌漫出光芒,延伸出了兩道翅膀,原地一縱之後,直接竄到了半空之中。
楊開眼前一亮,知道法身應該是在此之前就已經從木靈那裡得到了幫助,不禁鬆了一口氣,百萬劍往前一揮,肅喝道:“殺”
……
距離血門幾千里之外,四道身影風馳電掣地朝血門處趕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抵達戰場。
這四道身影,每一個的氣息都恐怖無比,深幽似海,赫然便是古地的四大聖尊。
他們先前接到謝無畏的彙報,前去查探那山河鐘,等到了地方確實也見到了山河鐘,可惜無論他們如何施為,竟都沒辦法將之收服,更不要說帶走了。那口鐘就在一個山谷之中,紋絲不動,也不知道為何會憑空出現。
鐘上的鎮壓天地之力,便是四大聖尊也不敢小覷。
就在四位聖尊焦頭爛額卻又無可奈何之時,忽然察覺到了血門那邊的異常動靜。
三千里之地,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可四大聖尊的感知都極為敏銳,那邊的戰鬥激烈異常,自然瞞不過他們的查探。
一瞬間,四位就知道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倒也沒有遲疑,立刻便朝血門處回趕。畢竟山河鐘放在這裡也跑不掉,血門那邊可不能有失。
還不等他們趕回血門,後方忽然傳來一股讓他們都為之心驚的氣息,那氣息彌漫而來,竟讓他們有被鎮壓的感覺。
“山河鐘”蒼狗猛地回頭,頓住身形,果然見到那邊一道流光迅速追趕而來,眨眼功夫就到了近前。
鸞鳳,梵蜈,石火都是臉色大變,不敢輕纓其鋒,匆忙朝兩旁散開。
咻……
山河鐘直接從四位聖尊的中間飛了過去,直奔前方,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見。
“什麼情況”石火一臉心有餘悸,剛才他還以為有人要拿山河鐘鎮壓他們,嚇得他差點連本源之力都施展出來了。
可偏偏這山河鐘居然直接飛走了,這情況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另外三位聖尊的表情也都是驚疑不定。
梵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沉,佈滿了寒霜,咬牙道:“這山河鐘,竟然是有主的”
鸞鳳美眸一驚,駭然道:“你是說……那主人將它召喚了過去?”
梵蜈冷哼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解釋?”
蒼狗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望向血門之地,澀聲道:“到底是何人收了山河鐘,居然還用它來干擾我等的注意力”
梵蜈道:“不管是什麼人,他的目的絕對是血門,走”
說完之後,他連忙朝前方馳去。
鸞鳳和蒼狗石火對視一眼,也都急忙了上去。
後方幾十里外,謝無畏一臉的苦色,急追著四位聖尊,可速度不如人家,只能跟在後面吃灰。剛才山河鐘忽然飛過去,他自然也看到了,更知道那絕對是楊開的手段。
內心深處已將楊開罵了個狗血淋頭,可偏偏又不得不替他擔心,唯恐楊開遭遇什麼不測。
如今他是楊開的魂奴,一旦楊開死了,他也必死無疑。
“小子你最好不要出事啊,而且最好趕緊走,聖尊們已經回來了。”謝無畏心中暗暗祈禱。
血門上空,群妖亂戰,石靈們左沖右突,卻始終無法突破防禦,一個個全都被困在了原地。
畢竟人數懸殊太大,妖王們全力施為之下,石靈們根本無路可逃。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遠及近的襲來,看那方向,竟是戰場的正中央。
那流光似是蘊藏了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所過之處,天地嗡鳴,戰慄不止。
“人類受死”先前被法身所傷的那個魁梧聖使一聲爆喝,身後驀然浮現出一隻斑斕巨虎的虛影,一晃之下便朝楊開咬了過來。
他吃過法身一次大虧,此刻不敢太過靠近,只想依靠自身秘術先將這小子殺了再說。
法身此刻正被另外一個妖王糾纏,根本騰不出手來支援楊開,眼看著巨虎虛影撲來,一瞬間睚眥欲裂,狂吼不已,噬天領域瞬間釋放出來,狂暴的吸力竟將那妖王的氣血都牽扯了出來。
第兩千五百九十一章 臣服或者滅族
「什麼鬼!」那妖王大驚,什麼時候見過這般詭異的秘術?駭然之時便要抽身後退,法身獰笑不止,張手便朝他拍了過去。 無奈實力還是有些差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妖王掙脫了噬天領域,逃遁一旁。 而就在這時,那魁梧聖使的攻擊已經襲至。 「不用管我!」楊開忽然厲喝一聲,正準備抽手來幫忙的法身聞言,果然不再幫忙。 咻…… 流光閃過,楊開的手上忽然出現一口古樸的小鐘,那鐘上歲月斑駁,卻雕刻有清晰的花鳥雨獸,大山河川的圖案。 楊開伸手在鐘上一輕輕一拍,帝元湧動,小鐘驀然變成一人高,擋在前方。 吼…… 斑斕巨虎的虛影恰在此時撲到楊開面前,一口咬下,正好咬在大鐘之上。 鐺…… 鐘響震九霄,一層漣漪忽然以楊開為中心蕩漾開來,那漣漪之中似乎蘊藏了極為玄妙的力量,所有聽到鐘聲的生靈,無論是那三十多位妖王又或是石靈,都紛紛身形一滯,有一種平白受到鎮壓的感覺。 而那斑斕巨虎更是直接被震散開來,化為螢光消失不見。 噗…… 魁梧聖使一口老血噴出,精神陡然萎靡了下去。 那斑斕巨虎虛影乃是他催動自身內丹之威,全力一擊,被山河鐘這麼震散了之後,己身也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反噬。 「山河鐘!」那魁梧聖使一手捂著胸口,一邊踉蹌後退,眼角劇烈跳動起來,思維呆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山河鐘?」 「這不可能!」 「這東西不是幾萬年前被人盜走了麼?怎會又出現在這裡。」 群妖震駭,眾聖使也是驚呼不斷。一個個眼神震驚。 沒辦法,山河鐘的大名實在太響了,這東西本就是從蠻荒古地流傳出去的,作為生活在古地中的生靈,沒人比他們更瞭解山河鐘的恐怖之處。 可舉目望去,擋在那個人類面前的那口大鐘,與傳聞中的洪荒異寶簡直一模一樣,再聯想到剛才的鎮壓之力,這不是山河鐘又是什麼? 霎時間,眾多妖王的目光都生出了一絲忌憚。 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的人類,他們或許還不會放在眼中,但如果這個人類手上有山河鐘,而且還能隨意驅使其威力,那情況又另當別論了。 誰都不願意也沒那個膽量去試試山河鐘的恐怖威力。 一鐘在手,直令眾多妖王和聖使面色生寒,卻又投鼠忌器。 楊開高舉山河鐘,爆喝道:「都跟我走!」 石靈們反應過來,趁著那些妖王們還在失神的時候,紛紛朝楊開所在之地馳去,彙聚到他身邊。 「擋我者死!」楊開一手提著百萬劍,一手高舉山河鐘,氣勢洶洶地大喝一聲,認準一個方向。身形晃動便朝那邊馳去。 那個方向上,正有幾位妖王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邊,眼看楊開居然領著一群石靈衝來,皆都嚇了一跳。 還不等他們讓開道路,楊開已經一提百萬劍,狠狠敲在山河鐘上。 鐺…… 那渾厚的鐘聲幾乎彙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直朝前方攔路的幾個妖王襲去,沿路所過之處,那空間都被鎮壓。 幾位妖王臉色大變,破口大駡起來,哪敢有什麼猶豫,紛紛朝旁散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衝擊波的襲擊範圍。 他們才剛剛退走,楊開便領著一群石靈從他們中間衝了過去,氣焰之囂張,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每個妖王的臉色都不好看,八位聖使的表情也都陰沉的幾乎能刮下寒霜。 此地幾乎彙聚了整個古地妖族最高端的戰力,居然被一個人類這麼肆無忌憚地殺進殺出,一旦傳揚出去,他們的臉面往哪裡放? 可楊開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他們實在不敢做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鬼知道真被山河鐘給攻擊到會是什麼後果,沒看到那魁梧聖使一臉萎靡喋血不斷的下場麼?這還僅僅只是反噬的威力,若真的被正面打中,只怕連渣都不剩了。 眾妖心思各異,導致楊開竟帶著石靈一族輕而易舉地衝出了包圍圈,眼看著便要逃出升天。 便在這時,領頭飛馳在前方的楊開忽然眼簾一縮,怔怔地朝某個方向望去。 緊隨在其後的石靈們也本能地察覺到一絲絲讓人膽寒的氣息自心中滋生出來。 嗡…… 天地忽然顫慄起來,那天際邊,幾個小黑點忽然出現。 一眨眼的功夫,那幾個小黑點便已飛到了近前,四股駭人聽聞的威壓從天而降,彙聚在一處,猶如一萬座大山壓下,讓楊開胸口沉悶,幾乎喘不過氣。 「聖靈!」楊開睚眥欲裂,望著那忽然出現的四道身影,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他知道這四位聖靈肯定已經在返回的路上了,但他也只需要一點點時間,讓他能夠將石靈一族收回小玄界,到那時候他便可以施展出空間秘術從這裡從容逃遁。 然而,在四位聖靈面前這一點點時間都是奢望。 楊開的身形猛地一頓,石靈一族也都紛紛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中充滿了絕望。 他們知道,這四大聖尊既然已經現身,今日怕是逃不走了。 長老乾澀一笑:「小兄弟,我石靈一族連累你了。」 若不是他與木娜執意要楊開帶他們來血門,怎麼會有今日這般劫難,說起來確實是他們連累了楊開,長老心中滿是愧疚。 「還未到窮途末路之時,長老說這些未免太早了。」楊開抿著嘴唇搖了搖頭,目光在那四大聖靈身上轉了轉。 來古地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這四大聖靈他卻是久仰大名了,這四位,可是整個蠻荒古地的霸主! 梵蜈、鸞鳳、蒼狗、石火…… 楊開望著這四人的面孔,心中閃過四位的名諱。 「嗯?」鸞鳳忽然美眸一瞇,有些驚奇地打量了楊開一眼,道:「小朋友,本宮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你?」 小朋友…… 楊開嘴角一抽,不過在這等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強大存在面前,這個稱呼她倒也有資格喊。 楊開苦笑道:「十多年之前,楓林城外玉清山,小子有幸一瞻大人風采,大人怕是記不得了。」 他所說的,自然是那一次與劉纖雲逃離碧羽宗,前往楓林城路上發生的事。那一次玉清山中忽然出現了一隻鸞鳳幼崽,搞得許多武者都前去搜尋追捕,結果鸞鳳忽然駕臨,一口滅世黑炎,焚滅無數武者,讓玉清山也一直燃燒不滅。 那個時候的他,也是第一次見到真正活著的聖靈。那個時候看到的鸞鳳是本體,如今她已化為人形,但這普天之下只有一個聖靈鸞鳳,楊開自然知道這美婦人就是當年所見到的龐然大物。 鸞鳳聞言,美眸閃了閃,似乎有些印象了,微微頷首。 「鳳夫人認識他?」梵蜈淡淡地問了一句。 鸞鳳微笑道:「一面之緣而已,倒是沒想到短短十多年,他竟能成長到這個程度,看樣子天賦不低,假以時日,必是一方豪強。」 「哼!」蒼狗冷笑一聲,不懷好意地盯著楊開道:「能成長起來的才叫豪強。」 「山河鐘居然是他的東西,看樣子他機緣也不小啊。」梵蜈冷著臉,盯了盯楊開手上的山河鐘。 他們四位聖尊,被人用山河鐘調虎離山,多少有些惱火,此刻知道山河鐘是楊開之物,當然是沒什麼好臉色,覺得楊開耍了自己等人。 「小子,你想怎麼死!」石火忽然往前邁出一步,宛若實質般的威壓迎面撲來,即便是有山河鐘抵擋,楊開也覺得難受無比。 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楊開嘴角苦澀。 石靈長老嗡聲道:「石火大人,這位小友是老朽綁架過來的,今日之事與他無關,還請大人不要為難他,若能放他離去,我石靈一族任憑處置。」 石火冷笑不止:「現在說任憑處置是不是有些晚了?這麼些年來,本座多次想要收服爾等,爾等卻是不屑一顧,如今窮途末路卻又要求到本座頭上,你覺得本座會答應?」 長老表情乾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石靈們本就是不善言辭的一族。 石火冷喝道:「今日你石靈一族要麼臣服我等,要麼在此滅族。至於這小子……膽敢戲耍本座,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 「戲耍……這從何說起!」長老一臉茫然,顯然不知道楊開用山河鐘調虎離山之事。 幾大聖尊在古地稱王稱霸這麼多年,今日卻被一個人類用山河鐘狠狠耍了一通,這事提起來,大家臉面都不好看。若這人類實力夠強也就罷了,偏偏他只有帝尊一層境。 石火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屑於解釋太多,只是蠻橫道:「滅族或者臣服,長老你自己選,時間有限,本座給你十息功夫!」 長老沉聲道:「老朽剛才說了,只要諸位大人能放這位小友離去,我石靈一族願意歸順!」 「此事由不得你,你還沒資格與本座討價還價!」石火把手一揮,一副極不耐煩的模樣。 長老瞧了瞧另外三位聖尊,澀聲道:「幾位大人也是這個意思?」
第兩千五百九十二章 全軍覆沒
長老期翼的目光在梵蜈、鸞鳳和蒼狗臉上轉了轉,可惜結果卻讓他很失望,這三位神情寡淡,並沒有什麼表示。 「只是一個人族,幾位大人何苦要為難他?」長老憤怒問道。 其他三位聖尊依舊一言不發,石火冷哼道:「長老,莫要冥頑不靈,說不起來本座與你石靈一族多少有些淵源,若非如此,單憑今日之事,爾等除了滅族再無別的選擇,本座已是格外開恩,你也莫要得寸進尺!」 長老還要開口說什麼,楊開卻忽然道:「長老,答應他,不用管我。」 長老低喝道:「此事本就是由我族引起,連累了小友,若此時抽身事外,我族有何顏面立於天地?」 小小也是在旁邊一個勁地搖頭,明顯不願意讓長老放棄楊開。 楊開無奈歎息一聲,低聲道:「若是我獨自一人的話,我早就走了,不過現在走也不遲,你們保重,我先走一步!」 說話間,他一催空間之力,整個人忽然詭異地消失在原地。 既然確定四大聖尊只是想收服石靈一族,並非要趕盡殺絕,他就放心了,如今這局面,石靈一族肯定走不掉了,他只能先想辦法自保,倉促間甚至連法身都來不及收進小玄界。 不過法身說到底也是石靈之軀,混在一群石靈當中想必沒什麼危險。等逃離此地,以後再想辦法把法身弄回來,甚至可以找機會帶石靈一族遠走高飛,遠離這是非之地。 這離奇的一幕讓正瞪著楊開的石火微微一怔,顯然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梵蜈卻是目中精光一閃,駭然道:「空間神通!」 說話之時,他身形忽然急轉,面朝一個方向,朝那邊虛空之處併指一點! 一聲悶哼響起,那邊鬼魅地出現了一道身影,正是此前忽然消失的楊開,此刻楊開一副見鬼的表情,震驚地望著梵蜈所在的方向。 他壓根就沒想到,這位聖靈居然能將他從虛空之中抓出來。 目光碰撞只是一瞬,梵蜈臉上古井不波,看不出什麼表情,楊開一咬牙,再次施展瞬移秘術,身形化為一片虛無消失在原地。 鸞鳳一雙美眸左右瞧了瞧,忽然一張口,一道漆黑的火焰噴吐出來,猶如一條靈動的黑蛇,射進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伴隨著一聲怪叫,楊開狼狽現身,身後還追著那道滅世黑炎,猶如跗骨之疽般擺脫不得。 蒼狗冷笑一聲,道:「這小子的空間神通倒是領悟的不錯,只可惜……火候還稍稍欠缺了點。」 梵蜈淡淡道:「他若再成長一點,只怕能在我等面前來去自如,到時候誰也無法攔下他,空間神通果然神妙。」 鐺…… 一聲鐘響傳出,卻是危急時刻楊開再次祭出了山河鐘擋在面前,險之又險地擋下了滅世黑炎的攻擊,鐘響之後,能焚滅萬物的滅世黑炎陡然熄滅。 立於半空之中,楊開臉色鐵青,咬牙道:「幾位大人聯手對付小子,小子真是榮幸之至。」 任誰都能聽出他話語中的譏諷之意,不過無論是梵蜈還是鸞鳳,都沒有多少羞愧之意,梵蜈道:「對付非常人自然要用非常的手段,你也無需這般陰陽怪氣。」 楊開嗤笑一聲,一顆心卻沉入了谷底。 他壓根就沒想到,在這幾位聖靈面前,自己的瞬移秘術竟起不到作用,這讓他最後的退路都被隔斷了,今日怕是真的有些凶多吉少啊。 「人族小子,本座也不想以大欺小,你若想活命倒也不是不可以,自廢修為,留下山河鐘,你可以滾出古地了。」石火瞪眼瞧著楊開,目光在那山河鐘上不斷掃視,滿是貪婪。 長老聞言怒道:「大人,你讓他自廢修為,這與殺了他有何區別?」 石火扭頭,陰冷道:「長老,不要再挑戰本座的耐心,本座已經足夠寬容,你若是再這般冥頑不靈,說不得本座要給你們一點教訓了。」 長老沉聲道:「他是本族的客人,今日之事也是我族連累了他,有什麼事大人儘管沖我族來!」 石火獰笑頷首,道:「好,長老既然這麼執迷不悟,那本座就成全你們。」 話落之時,一聲怒吼,竟也如石靈一族一樣變身成了五丈高的石巨人,只不過石火這個石巨人從賣相上看比石靈一族要兇惡的多,那渾身上下一股暗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看起來與鸞鳳的滅世黑炎有些類似,而石火的身體表面,更是一根根尖銳的石刺倒豎著,駭人至極,極為暴戾陰邪的氣息讓人感覺起來極為不舒服,似乎有壓制心神的功效。 現出真身,石火冷笑,沖長老招手,輕蔑道:「一起上吧,本座讓你們見識下,什麼叫力量的差距。」 這話太侮辱人了,石靈一族個個都頂尖的強者,天生的戰鬥機器,面對石火這樣的挑釁,哪裡還忍得住,不待長老吩咐,便一個個怒吼著衝了上去。 長老即便有心阻止,此刻也是無能為力了,也只能咬牙撲上。 霎時間,足足十二個巨大的石巨人糾纏一塊,宛若十二座大山碰撞,彼此之前雙拳舞動,你來我往,打的長空破碎,乾坤顛倒。 所有妖王都看的眼珠子顫抖,這種純力量上的較量場面可不多見,他們之前才與石靈一族戰鬥過,自然知道這群石巨人的難纏之處,可石火此刻居然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石靈一族,場面愈發震撼人心。 「哈哈哈!」石火囂張大笑,體表處的暗黑色火焰燃燒的愈發兇猛,那火焰纏繞在他的拳頭之上,似能給他增添無窮的力量。 拳來拳往時,打的石靈一族叫苦不迭,根本連近身都不能,偶爾能攻擊到對方,石火身上的尖銳倒刺卻讓石靈一族有心無力。 轟…… 混戰之中,一個石靈被石火轟飛了出去,直接砸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來。 還不等這石靈從坑洞裡爬出來,梵蜈已經一抬手,朝那石靈身上打出一道印記,正中他的身體。 正掙扎的石靈一個趔趄跪倒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拿下!」梵蜈冷哼一聲。 當即便有幾個妖王飛撲過來,將那被禁制住力量的石靈圍住,各自現出真身,或撲或咬,將之限制在原地。 「吼!」那石靈滿心不甘,可先是中了梵蜈的禁制之力,一身力量被封印了八成之多,又被幾個現出真身的妖王制約,哪還動彈得了? 只能半跪在原地,抬頭仰望半空,一臉不甘之色。 轟…… 又一個石靈被巨大的力量轟飛出來,將大地再次砸出一個巨坑。梵蜈如法炮製,打出禁制之力,另有幾個妖王不待吩咐便已上前撲來,將石靈制服。 轟轟轟…… 一個個石靈接二連三地被轟飛出來,以一族之力對抗聖靈石火,局面居然是一面倒的趨勢,直讓那些妖王們看得目眩神馳,大呼過癮。 在場四位聖靈之中,也只有石火能用這麼野蠻直接的辦法擊敗石靈一族,除了他之外,無論是梵蜈還是鸞鳳又或者是蒼狗都沒有這個能力,倒不是說其他三位聖靈的實力不如他,真要比較起來,四位聖靈的實力鸞鳳最強,梵蜈第二,蒼狗與石火在伯仲之間。 只是……石火乃是石妖化身,與石靈一族一樣,天生力大無窮,皮糙肉厚,可他卻比石靈一族多了妖火相助,更有滿身的尖銳倒刺,擁有極大的優勢。 比力量,聖靈石火比石靈一族相差無幾。 比實力,石火足以甩開石靈一族幾條街。 彼此強弱根本不用打就能分得出來,此刻石靈一族縱然全族出動,也不是石火的對手。 十個石靈,外加一個法身,只在石火手上堅持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全軍覆沒,紛紛被梵蜈下了禁制,由那些妖王控制在原地。 一個個石靈皆是低吼不斷,面色屈辱。 石火獨傲於天地之間,眼神睥睨捭闔,冷冷地朝楊開望來。 之前一戰,楊開並沒有插手,並非不想,而是沒法插手,梵蜈的神念一直鎖定在他身上,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小子,本座給過你機會,既然不願自廢修為,那本座便送你上路!」石火話落之時,已隔空朝楊開轟來一拳。 楊開臉色大變,雙手一拍面前的山河鐘,那洪荒異寶一瞬間變成一人高,橫擋在楊開面前,一聲鐘響傳出,化為一道衝擊波,朝石火的拳頭迎去。 石火冷笑:「若你有帝尊三層境,有此鐘在手,本座或許會忌憚一二,可惜……你只有帝尊一層境,此鐘威力你又能發揮多少?」 這一拳,不閃不避,直接對著那衝擊波轟下。 哢嚓嚓……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竟陡然四分五裂開來,石火的拳頭雖然微微阻塞了一下,卻依然餘勢不減地砸在山河鐘上。 又是一聲鐘響,石火龐大的身軀一震,往後退出幾步。 反倒是楊開,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胸口氣血翻滾,張口吐出鮮血,身體仰面倒飛出去。 「洪荒異寶,名不虛傳!」石火不怒反喜,吞了口口水望著隨楊開一起飛出去的山河鐘,眼中的貪婪愈發濃郁。 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憑藉著山河鐘竟擋下他的一擊,這等寶物若是被他收服,只怕連龍族他也敢去鬥上一鬥。
第兩千五百九十三章 沒有安全感
狼狽爬起,楊開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精光,雙手迅速掐動靈訣,被震飛的山河鐘忽然滴溜溜旋轉起來,一下子變得如房屋一般大小,一股籠罩天地的鎮壓之力跌宕開來,轟然朝一步步朝他逼近過去的石火落去。 「小心!」蒼狗臉色微變,低呼提醒。 石火也是大吃一驚,似乎沒想到楊開的身體素質這麼強悍,吃了自己間接的一擊居然沒有受到太大傷害。換做一般的帝尊一層境,此刻只怕已經死了吧? 那鎮壓天地的力量讓他身形一滯,眼看著山河鐘當頭朝下罩下,倉促之間想要避開的時候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轟…… 眾目睽睽之下,巨大的山河鐘直接將石火鎮在其中,嚴絲合縫。 「哈哈哈!」楊開喪心病狂般地大笑,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一臉快意道:「饒你奸似鬼,也要喝本少的洗腳水!」 梵蜈、鸞鳳與蒼狗都是臉色一黑。 古地四大聖尊,彼此之間雖然常常看不順眼,甚至有些小摩擦和爭鬥,但總體來說還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 石火一下被楊開用山河鐘鎮壓,這讓其他三位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這石火……也太丟他們幾位聖尊的臉了,雖說楊開依仗了洪荒異寶的威力才能做到這一點,可他畢竟修為不高。帝尊一層境,在幾位聖尊眼中,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如今石火被一個螻蟻給鎮壓,這是等於在打臉啊。 轟轟轟…… 山河鐘內忽然傳來一陣陣爆響和怒吼之聲,顯然是憤怒的石火正在轟擊山河鐘,想要從中脫困。 可這洪荒異寶的鎮壓天地之力非同小可,鳳凰真火被其鎮壓幾萬年壓根動彈不得,石火縱是聖靈也有心無力,反而在他一番胡亂作為之下,那嗡鳴的鐘聲讓四周諸多妖王都氣血翻滾,個個表情難受,實力最差的胡立和那受傷不輕的魁梧聖使更是各自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 身在山河鐘內的石火,估計也好不到哪去,那一聲聲鐘響都蘊藏了莫大的力量,他身處在山河鐘內部,受到的影響最大。 「石火住手!」梵蜈冷喝一聲。 石火大概也察覺到了不妥,聞言果然停止了蠻橫的衝撞,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息聲從山河鐘內傳出,猶如一隻被困的猛獸,那喘氣聲中都夾雜著無匹的憤怒和殺機。 被楊開鎮壓在這裡,他簡直肺都氣炸了,一身邪火蹭蹭地往上竄,猶如火山爆發一樣。 「小子,你膽子不小!」梵蜈冷眼望著楊開,淡淡道:「將石火放出來,否則你必死無疑。」 楊開嘿嘿一笑,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有些踉蹌,一臉無所謂地道:「大人想要動手儘管動手好了,在你們幾位面前,本少自知沒法離開,既然走不了,那就不走了。」 「你不怕死?」梵蜈冷哼。 楊開冷眼望去,淡淡道:「幾位大人殺我容易,不過殺了我……石火怕是要被鎮壓在裡面很多年了,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有人能夠收服山河鐘,將石火給放出來,但絕對不是在場的諸位。」 此言一出,幾位聖尊的表情都是一沉。 幾人都知道楊開說的沒錯,山河鐘幾萬年前還在蠻荒古地的時候,他們就嘗試過很多次,想要將之收服,可到頭來卻無一人成功,最後居然被一個叫元鼎的傢伙給偷走了。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今日若是真的殺了楊開,恐怕真要如他所說,石火要一直被鎮壓在山河鐘內了,除非有朝一日有人能夠收服這洪荒異寶將他放出。 鸞鳳美眸微瞇,道:「小朋友,你年紀輕輕的,何必輕易把死字掛在嘴邊,你放了石火,有什麼話好好說。」 楊開冷笑不止:「之前我要走的時候是幾位大人非要將我留下來,現在又談什麼有話好好說,本少可沒什麼安全感啊。」 梵蜈和鸞鳳一聽,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感覺有點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深吸一口氣,鸞鳳道:「那你要如何才能有安全感?」 楊開挑眉,左右看了看,道:「讓我帶著石靈一族先離開這裡,等到幾千里之外,我自會收了山河鐘,放石火出來,這樣的話,我或許會有點安全感。」 只要能離開幾千里,他便可以帶著石靈一族遠走高飛,到時候誰也別想攔住他。 梵蜈道:「你這個要求,不覺得太過分了麼,你自己走也就罷了,本座可以睜一眼閉一眼,何必還要扯上石靈一族。」 楊開微微一笑,道:「幾位大人手下有三十二路妖王,八大聖使,石靈一族不過錦上添花罷了,強扭的瓜不甜啊,幾位大人何必執意如此,與其強行讓石靈一族效忠你們,不如放他們自由,想必長老也會感恩在心上,日後幾位大人若是遇到什麼麻煩,搞不好他們還能幫到忙。」 梵蜈輕蔑一笑,道:「本座能遇到什麼麻煩。」 楊開肅容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說得準呢。」 「你確定要這麼做?」梵蜈收斂了笑意,淡淡問道。 楊開一言不發,只是目光堅定地望著他。 梵蜈與鸞鳳、蒼狗對視一眼,神念湧動,似是在交流著什麼。 楊開表面鎮定,心中其實也是直打鼓。 他現在用山河鐘將石火鎮壓,雖說為自己掙得了一線生機,可鬼知道這剩下的三位聖尊會不會將石火放心上,萬一拼著讓石火一直被鎮壓在這裡也要殺了自己,那他只能拼盡全力最後一搏了。 希望不大,可總好過束手就擒。 就在楊開心情忐忑時,梵蜈再次將目光投來,似乎與鸞鳳和蒼狗達成了什麼共識。 楊開當即心情一緊,朝他矚目過去。 「你的條件……」梵蜈淡淡開口,「本座允了。」 聞言,楊開頓時鬆了口氣,心中不禁湧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梵蜈好歹是個聖尊,既然把話說出口了,肯定不會反悔的。 「不過……」梵蜈話鋒一轉,讓剛放下心的楊開又是心情一沉,「本座還有一個條件。」 楊開臉色難看,遲疑道:「什麼條件?」 心中暗暗決定,對方若是提的條件太過強人所難,自己就跟他們拼了。 「此鐘……」梵蜈伸手一指山河鐘,語氣不容質疑道:「必須得留下來。」 山河鐘太過危險了,他們幾位聖尊無法將之收服,一旦落到外人手上,對他們也是一個威脅,沒看到楊開憑著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就將石火給鎮壓了麼? 若是來個帝尊三層境的強者,依靠山河鐘豈不是能將他們四個都鎮壓?所以無論如何,這東西都必須留下來。他們無法收服,別人也別想動用。 楊開瞪大眼珠子,咬牙道:「大人這個要求,未免太霸道了吧?」 梵蜈冷哼道:「爾等擅闖血門禁地,本就是死罪,本座能網開一面饒你們不死,你該感到慶幸,由不得你再討價還價!」 鸞鳳也跟著道:「秘寶畢竟是身外之物,留下它換你們十幾條性命,小朋友你覺得不划算?」 蒼狗也微微一笑,道:「更何況,此鐘本就是古地之物,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 「是這個道理!」梵蜈微微頷首。 楊開一口牙齒都快咬碎了,山河鐘的威力有多強,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洪荒異寶可是他花了一年多時間在碎星海中辛苦收服的,此時若是交出去的話,那就等於自己那一年時間白費功夫了,還丟了一個殺手鐧的手段,怎麼算怎麼虧。 可鸞鳳說的也不錯,秘寶畢竟是身外之物,與自己的性命和石靈一族的未來比較起來,真算不得什麼。 最關鍵的是……他現在胳膊扭不過大腿,若是不答應,石火固然無法脫困,他自己也凶多吉少,石靈一族前途堪憂。 「好!」楊開爆喝一聲,滿是不甘,「山河鐘我可以留下,就當交給你們保管了,不過早晚有一天,本少會親自來將它取回去。」 蒼狗嗤笑一聲,不屑道:「大言不慚。」 他不否認,楊開的資質確實不俗,晉升帝尊三層境也有很大的希望,但若說能在他們手上取回山河鐘,只怕要成為大帝才有這個資格。 梵蜈也是搖頭微笑,顯然沒把楊開的話放在心上,開口道:「既然答應了,就解除你在此鐘上的神魂烙印吧,你也別想搞什麼鬼,本座會親自檢查的,若有發現半點不妥,可別怪本座出手不留情。」 「大人你開什麼玩笑!」楊開大叫一聲,「我現在解除烙印,石火豈不是要出來找我拼命。」 鸞鳳莞爾一笑,道:「你倒是小心,放心吧,有我等在此,石火不會對你怎樣的。」 楊開搖頭道:「我不信,除非你讓他發誓。」 梵蜈幾人頓時臉色一沉,暗暗覺得楊開太不上道,他們幾人身份擺在這裡,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小子居然還推三阻四的,實在讓人生怒。 山河鐘內,也傳來石火的怒喝:「小子放肆,你有何資格讓本座發誓!」 楊開沉著臉,道:「若無不軌之心,發個誓又有何妨,莫不是石火大人真的打算一出來就找我拼命?若是如此的話,那大人就準備一直被鎮壓在裡面吧,小子命賤,換你被鎮壓一生也不虧。」
第兩千五百九十四章 出爾反爾
「氣煞本座!」石火在山河鐘內怒吼不斷,震得山河鐘嗡嗡作響,「小子你莫要讓本座脫困,否則第一個饒不了你!」 此言一出,梵蜈、鸞鳳和蒼狗都臉黑如鍋底。 剛才楊開還說怕石火脫困了找他麻煩,現在石火居然自己就說出來了,而且一副不把楊開怎樣怎樣就誓不甘休的架勢,這到底得多沒腦子,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石火,休得胡言亂語!」鸞鳳忍不住低喝一聲,生怕石火再說出什麼不可挽回的言語。 楊開一臉驚懼地指著山河鐘,道:「幾位大人你們聽到了吧?他這樣子讓我如何敢解除山河鐘的神魂烙印?小子命雖然不值錢,但也不想白死!」 梵蜈沉著臉,望著楊開道:「石火的脾氣很倔,你讓他發誓是不可能的,此事你別指望了,不過他倒是可以答應你脫困之後不找你的麻煩。」 楊開哼道:「你是你,他是他,你怎知道他的心思?」 梵蜈扭頭望向山河鐘,道:「石火,表個態!」 山河鐘內沉默了一陣,石火的聲音才不情不願地響起:「好,本座就不與那小子一般見識。」 「如何?」梵蜈又望向楊開。 楊開摸著下巴,乾笑一聲,道:「只是一句話,不疼不癢,我還是沒什麼安全感啊,不如就讓我帶著石靈一族先離開幾千里……」 「此事絕無可能」梵蜈面上不耐,「如果你覺得本座的條件你沒法接受,那就只能委屈石火被鎮壓,而你……則永遠留在這裡。」 楊開精通空間力量,真要是讓他遠離幾千里,梵蜈也沒把握能攔住他,怎麼可能答應。 楊開臉色難看道:「沒得商量了?」 梵蜈微微抬起一手,道:「給你三息時間考慮,三息之後,本座會出手將你斬殺,你自己考慮清楚!」 楊開咬著牙,面上一片屈辱。他很少會被人逼迫到如此程度,但是今日,他是真的被逼到絕境了。 梵蜈的手繼續高抬,身上的氣息卻是越來越危險。 眼看著他便要出手,楊開才重重地嘆息一聲,道:「我答應了。」 梵蜈微微頷首,一點也不見意外,畢竟沒人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淡淡道:「先將石火放出來。」 楊開一掐訣,伸手一抬,巨大的山河鐘嗡鳴而起,露出一直被鎮壓在其中的石火的身影,漆黑的火焰在石火身上熊熊燃燒,那一雙眼睛充滿了無匹的憤怒。 楊開暗暗警惕,一旦發現石火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便立刻將之重新鎮壓,只是剛才鎮壓他有僥倖的成分,如今他有了防備,成功的機率不大。 好在石火只是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倒也沒有別的動作。 「解除你的神魂烙印吧。」梵蜈開口催促道。 楊開將山河鐘收回,一臉不捨地瞧了一會兒,這才神念湧動,施展秘術將山河鐘上的神魂烙印解除。 小巧的山河鐘上,華光一閃,忽然變得樸實無比。 楊開隨手一扔,便朝梵蜈扔了過去。 梵蜈大袖一甩,將山河鐘接過,卻不妨入手的瞬間一股巨力傳來,竟讓他沒能接住。 轟地一聲,山河鐘落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陣搖晃,仿若紮根了一樣,紋絲不動。 「洪荒異寶,名不虛傳!」梵蜈目中閃過一絲震驚之色。這山河鐘,即便是成了無主之物,他居然也拿不起來。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能收服它的主人,才能隨意驅使了。 一股狂暴的力量波動忽然跌宕。 「石火,你做什麼?!」鸞鳳的驚喝聲與此同時傳來。 梵蜈臉色微變,抬頭望去,只見石火竟是一臉獰笑地撲到楊開面前,那燃燒著漆黑火焰的拳頭轟然朝楊開砸落下去,面上掛著獰笑,爆喝道:「小子受死!」 楊開臉色大變,儘管一直在警惕石火,可還是沒想到這傢伙身為一方聖尊,居然還出爾反爾,一看自己解除了山河鐘的烙印居然就痛下殺手了。 倉促之間,楊開根本來不及躲閃。 那灼熱的力量似能將方圓幾十丈的空間都融化開來,巨大的拳頭更能毀天滅地。 轟…… 一拳下去,楊開悶哼一聲,直接被砸進了地面之中,完全不見了蹤影。 「吼!」 石靈們齊齊怒吼,一瞬間睚眥欲裂,尤其是法身,眼睜睜地看著楊開被砸得影子都沒了,龐大的身軀內力量忽然暴動起來,可他們被諸多妖王制約,根本無法擺脫控制。 「石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鸞鳳一張俏臉冰寒無比,似能刮下一層寒霜,咬牙嬌喝。 梵蜈和蒼狗的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他們先前才剛答應楊開放他一條生路,卻不想石火居然背信棄義,被憤怒衝昏頭腦,罔顧他們的信譽於無物。 此事一出,手下妖王們如何看待他們?日後還如何在古地立足,這裡可是彙聚了整個古地最高端的戰力,幾十雙眼睛都盯著啊。 「完了,完了……」 不遠處,謝無畏臉色一白,差點癱軟在地。 即便他是一位能堪比帝尊三層境強者的妖王,見到眼前這一幕也忍不住心生絕望。他之前雖然落後四位聖尊一大截,可來到此地也有一段時間了,一直為楊開的安全提心吊膽,眼瞧著楊開與幾位聖尊達成協議,心中暗自慶幸總算是逃過一劫,卻不想石火出爾反爾,以聖尊之力卻偷襲一個帝尊一層境 他是楊開的魂奴,與楊開的生死息息相關,楊開一死,他也無法獨活。 這下是真的完了,被楊開連累死了,謝無畏一臉悲憤,早知如此,還不如死在萬靈之墓中呢,最起碼那裡是古地生靈的歸宿,死了也不寂寞。 現在好了,無緣無故死在這裡,怕是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不過很快,謝無畏就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自己竟然沒死,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能清楚地感受到胸腔內傳來的心跳聲,目光陡然一凝,似是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朝那地面上的大坑望去。 自己沒死,那就說明楊開也沒死。 但這怎麼可能?面對一位聖尊的偷襲,他如何能活下來? 「石火!」梵蜈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低喝,雙眸之中盡是寒光,「他已如之前約定解除山河鐘的烙印,你為何還要痛下殺手!連這點容人之量你都沒有麼?」 「容人之量?」石火冷哼一聲,一身燃燒的火焰逐漸收斂回去,嗡聲道:「本座只知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小子敢用山河鐘鎮壓本座,死不足惜!」 他轉過頭,悠悠地瞧了另外三位聖尊一眼,道:「怎麼,幾位該不會想為這小子要跟本座打一架吧?別鬧了,這小子死都死了,死人是沒有價值的。」 儘管他的言辭頗為無賴,但不可否認確實如此,死人能有什麼價值?為了一個楊開與石火鬧翻還有什麼意義? 「你不該如此!」梵蜈沉著臉道,他倒不是惋惜楊開的死,只是在氣石火不講信用,身份實力到了他們這個程度,一諾千金,說出去的話有時候比性命還要重要。 「好了好了。」蒼狗跳出來打圓場,「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責怪他也沒有意義,此事是我們錯了,這人類……就厚葬了吧。」 似乎對他們來說,能將楊開厚葬已是給了楊開極大的殊榮…… 鸞鳳微微頷首,嘆息道:「這小朋友應該也是個絕世天才,此事就有本宮來操辦吧,必定不會虧待了他。」 梵蜈點頭,狠狠地瞪了石火一眼,石火站在原地,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只是咧嘴笑道:「出了一口惡氣,爽!」 便在這時,幾位聖尊似是有所感應一般,齊齊扭頭朝一個方向望去。 只見那邊一道身影急速朝這邊馳來,看那身影,似乎是個女子,只是一身實力並不算多強,居然只有道源三層境的程度。 而緊隨在這女子的身後,還有另外一個帝尊兩層境的身影。 這兩人一前一後,飛速朝這邊馳來,飛在前頭的那女子,看起來極為焦急。 一群守護在外面的小妖們紛紛上前攔截,卻都被那帝尊兩層境武者打了下去。 須臾之間,兩道身影便已衝了過來。 刷刷…… 兩人皆是定格在半空之中,為首的那個女子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下方的大坑,眼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如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掉落。 而跟在後方的那個女子蓬頭蓋面,邋里邋遢,一身衣衫也都破破爛爛的。 這兩人,衝進群妖彙聚之地,衝到四大聖尊的面前,一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模樣,讓不少妖族都嘖嘖稱奇。 「若惜……」法身看著那身在半空中的身影,神色一澀,暗暗嘆息。 若惜會忽然衝出來,無疑是看到了楊開被石火偷襲的一幕,所以才會這麼奮不顧身。 跟著若惜一起過來的,無疑就是冰心谷老三了。 老三站在若惜身後,面上一片兇狠的表情,口中發出古怪的聲音,就好像野獸在維護自己的地盤,警告他人不要靠近。 不過梵蜈只是一個眼神瞪過去,老三便渾身一個激靈,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第兩千五百九十五章 沒死
眾目睽睽之下,張若惜忽然撲到那大坑上方,跪倒在地,雙手並用,奮力刨著掩蓋了坑洞的泥土,那眼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流淌,口中嗚咽不斷:「先生,先生……」 哽咽之聲悲痛欲絕,整個人更像是失去了思維一樣,竟連源力都沒有動用,只是憑藉著一雙血肉之手,將面前泥土不斷翻飛。 眨眼功夫,那纖纖十指之上便一片血肉模糊,可她卻仿若感覺不到疼痛,依然奮力刨動。 傷心絕望到極點的情緒,似化為實質一般朝四周蔓延,讓諸多妖族和被控的石靈一族無不動容,那一滴滴落下的眼淚,竟逐漸摻雜上一絲淡淡的殷紅,似乎從她眼中流下的並非只是單純的淚水,而是血與淚的控訴。 「不要丟下若惜,先生不要丟下若惜……」 血淚模糊了視線,張若惜眼前根本無法視物,可那一雙手卻是機械般地努力著,想要將楊開從地下拯救出來。 「這個小丫頭……」梵蜈瞇著眼,眉頭微皺著,盯著張若惜跪倒在地的背影,心情頗有些複雜。 「與那小朋友的關係似乎不淺,可惜實力太低了一些。」鸞鳳也是微微嘆息一聲,道源三層境,在這裡能做什麼?此地隨便拉出來一個妖王,最起碼都是帝尊兩層境的存在,道源三層境實在是不夠看。 「哼!」石火斜睨了張若惜一陣,忽然冷哼一聲,一伸手便朝張若惜抓了過去。 他本就是出爾反爾偷襲殺死了楊開,如今忽然蹦出來一個人類女子在楊開葬身之地胡亂施為,這不是在戳他的痛腳麼? 若惜毫無防備,直接被他巨大的巴掌攔腰捏起。 五丈高的石火。捏著張若惜,就仿佛捏著一個袖珍小人一樣。 與楊開越來越遠的距離讓張若惜猛然驚醒,抬起頭來,一雙赤紅的美眸盯著近在咫尺不斷打量她的石火,忽然奮力掙扎了起來,拳打腳踢不斷。口中哀求道:「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我要救先生,先生還沒死,我要救他!」 可她的力量與石火哪能相提並論,任憑她如何掙扎,也是紋絲不動。 石火冷笑不迭,道:「你那先生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不要做無用之功了。」 若惜搖頭。淚如雨下:「我不信,我不信,先生不會死的,先生絕對不會死的。」 石火怒道:「你這小丫頭,這般冥頑不靈,信不信本座直接捏死你?」 若惜咬牙,忽然一抬手,一道方方正正的大印憑空出現。 萬獸印! 大印之中。忽然飛射出一道道漆黑之力,霎時間,四周陰氣森森,一陣陣鬼哭狼嚎之音響起,那從印中飛出的漆黑之力也眨眼化為一隻隻體型各異的妖獸。 「獸魂!」石火眉頭一挑,有些訝異地望著眼前那些看似虛無的妖獸。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下就認出這些東西都是獸魂。 梵蜈、鸞鳳與蒼狗的眉頭同樣微微皺了起來,他們是古地的聖尊,古地億萬妖族皆歸他們統帥,張若惜這萬獸印中忽然冒出來這麼多獸魂,多少讓他們有些心中微怒,畢竟每一個妖族都是他們的手下,即便是死了,獸魂也不應該被一個人類收去封印在秘寶之中。 這件秘寶,絕對是古地妖族所無法容忍的秘寶。 就在四大聖尊短短失神的片刻,從那萬獸印中湧出的獸魂竟一下子多達幾萬,而且那數量還在不斷地增多,那一隻隻獸魂,體內散發出來的力量波動各不相同,可竟有不少比在場的妖王都不遜多少。 「哪來這麼多獸魂!」石火終於變了臉色。 如果說萬獸印中只是封印了幾十上百隻獸魂也就罷了,可以解釋為是這個女子擊殺妖獸後將獸魂封印進去的戰果,可這幾萬獸魂,其中十二階妖獸比比皆是…… 這就有些讓人震驚了,而且看那架勢,萬獸印中似乎還封印了更多的獸魂。 「小丫頭,你該不會是進了萬靈之墓吧?」石火蹦出一個異想天開的念頭。 說話之時,一巴掌朝萬獸印拍了過去,聖靈之力沛然而發,直接將萬獸印打得光芒狂閃,靈性大損。 而從印中飛舞出來的那幾萬獸魂,更是在萬獸印被攻擊的一瞬間,竟都紛紛被吸了回去,沒能發揮出一丁點的作用。 實力相差太大了,若惜即便是動用萬獸印,也無法給石火造成什麼困擾。 石火大手一甩,就將張若惜給丟了出去,口中道:「小丫頭這秘寶有問題,得仔細查個清楚。」 鸞鳳微微頷首,伸手將張若惜給吸了過來,控制在自己面前,讓她不得動彈。 而石火也把玩著手上的萬獸印,神念往內湧入,一番查探之後,臉色忽然大變,驚喝道:「百萬獸魂!」 「什麼?」梵蜈幾人紛紛動容。 一個萬獸印內,居然封印了百萬獸魂,且不說這秘寶到底是何人煉製的,這上百萬的獸魂是從哪裡來的?幾人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放眼整個星界,百萬獸魂,除了蠻荒古地只怕沒有地方能夠提供,而蠻荒古地中有百萬獸魂的地方只有一個—— 萬靈之墓! 難道這小丫頭真的進了萬靈之墓,石火剛才的猜測成真? 「小丫頭你叫什麼?」鸞鳳望著面前依然在掙扎的張若惜,驚聲問道。 張若惜不答,一個勁地想往前衝去,可在鸞鳳面前,她哪裡能走得掉?甚至連動下身子都是奢望。 「嘩啦……」 一聲異響傳來,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只見那邊滿是泥土的坑洞之中,竟忽然探出來一隻鮮血淋漓的大手,那大手仿若是從九幽煉獄之中探出,透著一股森寒的氣息。 石火的眼珠子一瞬間瞪圓。 梵蜈、鸞鳳和蒼狗也都是吃驚地望著那邊。 諸多妖王和一群石靈同樣目瞪口呆。 「就知道你沒死,就知道你還沒死!」謝無畏口中低聲呢喃,這一會兒的功夫,心情就像是過山車一樣,一會上一會下,緊張刺激的不得了。 不過很快,謝無畏就懊惱地一拍大腿,內心深處忍不住咒駡起來:「蠢貨啊,既然沒死,也掩人耳目了,就偷偷地藏起來便好,為什麼現在還要自己跑出來,真是愚蠢至極,這下被你連累死了,本王的命怎麼這麼苦哇!」 「沒死?」石火一臉愕然地望著那隻從泥土中探出來的大手,恨不得將自己的眼珠子扣下來放到那邊瞧個清楚。 「這小朋友……什麼情況。」鸞鳳也驚呆了,為楊開那頑強的生命力感到震驚。 以帝尊一層境的修為,被石火偷襲,硬生生地打進地面之中,怎麼會沒死呢? 眾目睽睽之下,那隻探出來的大手忽然又縮了回去,緊接著,一聲爆響傳出,掩蓋了坑洞的泥土被澎湃的力量震飛,一道人影從坑洞之中踉蹌跳出,劇烈地咳嗽幾聲,吐出了嘴中的淤血,捂著胸口站在原地。 這人,不是楊開又是誰? 哭得梨花帶雨,雙眸血紅的張若惜怔怔地瞧著前方,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捂住嘴巴,哽咽之聲不受控制地傳出,香肩劇烈抖動。 她不敢讓自己哭出來,生怕哭聲影響到楊開的心神。 「石火!」楊開拳頭緊握著,指節被捏得發白,咬牙瞪著那渾身長滿了倒刺的石巨人,憤怒的目光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燒。 剛才若不是他在關鍵時刻施展了虛無秘術,將己身放逐到虛空之中,只怕已經被石火轟得連渣都不剩了。 就算是虛無秘術,也沒能完全抵擋石火那一擊,那狂暴的一擊之下,空間都受到影響,不等餘力消除,他的虛無秘術便不由自主地解開了,所受的傷都是石火的攻擊餘波所震。 堂堂聖靈,出爾反爾也就罷了,居然還偷襲自己,這仇,結大了。 「你小子倒是命大,能吃下本座一擊還不死的,你算是頭一個!」石火大喇喇地站在那裡,絲毫沒有因為偷襲而心存愧疚,上下拋玩著萬獸印,輕蔑地望著楊開。 看到萬獸印,楊開忍不住一怔,目光左右掃了掃,很快看到了那邊的張若惜。 若惜什麼時候來的他不清楚,但是他剛才頭暈目眩之時,隱約聽到了若惜的哭喊聲。 此時的若惜,癱倒在地上,雙手捂緊了自己的嘴巴,嬌軀不斷地輕顫著,淚眼之中溢滿了欣喜和心疼。 剛才的事肯定是讓她受驚了。 楊開深深地嘆了口氣,眼中的敵意和憤怒逐漸消弭,握緊的拳頭也鬆開了,目光一轉,望向那邊的梵蜈,道:「石火出爾反爾偷襲我之事,我就不跟他一般計較了,按照先前的約定,我已解開山河鐘的神魂烙印,現在我需要帶我的這些朋友們離開,幾位聖尊,可有意見?」 梵蜈目光閃了閃,頷首道:「可!」 語氣雖然平淡,可眼神之中卻有些讚賞之意,剛才楊開一出現那殺氣騰騰憤怒無邊的樣子他也看到了,任誰被偷襲一下,差點死無葬身之地,只怕也會那樣憤怒。 不過可不是誰都能將憤怒壓下,審時度勢能屈能伸的。 楊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可見他的心性修為著實不俗。 這也是最明智甚至是唯一的選擇了,他若被憤怒驅使,非要以卵擊石的話,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第兩千五百九十六章 窮途末路
得了梵蜈的回應,楊開微微頷首,正準備招手將若惜喚過來的時候,石火忽然冷聲道:「你帶其他人走沒問題,但是這個小姑娘必須得留下來。」他伸手一指那邊的張若惜,語氣不容置疑。 楊開變了臉色,怒視著他,厲喝道:「憑什麼?」 石火拋了拋手上的萬獸印,居高臨下道:「就憑這個。她竟敢封印我古地百萬獸魂,單此一條,她就必須給我古地妖族一個交代!」 此言一出,倒是得到了在場大多數妖王的贊同。 誰也不想自己死後,魂魄還要被一個人類收進秘寶中驅使對敵,張若惜的萬獸印可謂是犯了眾怒。 梵蜈和鸞鳳蒼狗皺了皺眉,雖然知道石火這是在沒事找事,但他的話也不無道理,站在古地妖族的立場來上,他們也不好反駁什麼。 看樣子……今日之事還是沒辦法輕易瞭解了,石火這架勢是不把楊開弄死絕不甘休。 早就知道石火性格睚眥必報,可沒想到他竟是小氣到了這種程度,只是因為楊開用山河鐘鎮壓過他,他便這麼喋喋不休。 偷襲過一次卻沒能殺掉楊開,石火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好再偷襲第二次了,可萬獸印的出現卻給了他再次發難的機會。 「你想要什麼交代?」楊開雙眸一寒,他剛才願意忍辱負重,不去計較石火以大欺小偷襲自己已是極為艱難的決定,否則按他的脾氣,就算拼著隕落在這裡也要跟石火大幹一場。 可若惜在這裡,石靈一族在這裡,老三也在這裡…… 他與石火撕破臉皮,最壞的結果是所有人都在要死! 他只能將那份屈辱壓下,隱藏在心中…… 萬沒想到,石火居然還不願就此罷手! 石火哼道:「褻瀆我古地妖族者,死!」 「死!」 「不能放過她!」 「殺了她!」 眾多妖王居然也大呼小叫起來,一個個義憤填膺,搞得好像張若惜做了什麼人神共憤之事。 楊開面上一片還未乾涸的鮮血,冷冽的目光掃過那些妖王,最終定格在梵蜈身上。 梵蜈淡淡道:「這個女娃娃,不在之前的約定之中!既犯了忌諱……便留在古地吧。」 他雖然不恥石火的卑鄙,但說到底他還是古地聖尊,自然不願寒了眾妖王之心。 「呵呵……」楊開忽然神經質一般地冷笑起來,一臉譏諷地望著眾多妖王,森聲道:「很好,幾十個帝尊境,四大聖尊,如今非要置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於死地,古地妖族……本少今日領教了。」 這話聽著有些刺耳,不少妖族頓時勃然大怒,爆喝道:「小子你說什麼!」 梵蜈等人臉色也都不太好看。不過話說回來,確實如楊開所說的那樣,這麼多強者,一個個都要置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女於死地,事情傳揚出去實在是不好聽。 「先生,不要管我,求求你不要管我!」若惜跪倒在地上,忽然嬌呼起來,雙眸之中滿是急切之意,「你快走!」 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之後,她後悔不已,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楊開,若是剛才沒有祭出萬獸印的話,恐怕就沒這些麻煩事了。 楊開扭頭望著她,緩緩搖頭。 若惜再次痛哭起來,嚎啕不已:「先生,若惜得你教養,是若惜這輩子最大的福氣,能跟在先生身邊這麼多年,若惜已經很開心了。若惜只恨從來沒有幫到先生什麼忙,卻處處拖了先生的後腿!以後若惜不在你身邊,先生一定要多多保重!」 楊開臉色大變,驚呼道:「若惜你要做什麼!」 若惜不答,卻是轉頭望向石火,又瞧了瞧那些妖王們,最後定格在梵蜈身上,淚水瀰漫的美眸忽然變得一片冰寒,聲音森幽,擲地有聲道:「若惜既然犯了古地忌諱,那便以命償還,望能平息諸位大人們心頭之怒,若惜死後,若爾等還要為難我家先生,若惜就算化身厲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日日夜夜糾纏爾等,時時刻刻索取爾等性命!」 一語出,諸多妖王齊齊色變,就連梵蜈等幾位聖尊也是動容不已。 他們也看出來了,張若惜這是要以自身的性命來維護楊開的周全,只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少女卻說出這般猙獰的話語,可見其意志有多麼堅決,恨心有多大。 臨死之前發下如此宏願,若沒能得到滿足的話,她勢必是真的會化作厲鬼,糾纏不休。 一股寒意,忽然從眾多妖王心中生出。 若惜扭頭,淚水淌過臉頰,美眸重現溫柔和極度的眷戀不捨,癡癡地望著楊開那邊,泣聲道:「先生,若惜來世再服侍左右!」 話落之時,一隻手高高舉起,手掌之上源力沛然,狠狠朝自己的天靈蓋拍去。 這一掌拍下,若惜絕對會沒命。 「混帳!」楊開一瞬間睚眥欲裂,身形晃動,消失在原地。 「你想去哪?」石火冷笑一聲,步伐往前一邁,漆黑火焰燃燒的拳頭轟在虛空之中。 轟地一聲…… 楊開的身影再度出現,就像是是被人從虛空中震出來一樣,骨頭斷裂的聲響傳出,體內氣血翻滾,口中喋血無數,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自持地怒吼一聲,不待落地便忽然再次消失在半空中。 石火哼道:「空間神通,神鬼莫測,但在本座面前,卻是有跡可循的!」 說著話,一腳踹了出去,楊開的身形再度出現,重重地落在地上,翻滾不停。 「石火!」怒吼之聲響起,楊開強行止住翻滾的身軀,一躍而起,雙眸赤紅,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之氣忽然瀰漫出來。 他只是想去救下若惜,可是連這麼簡單的願望都無法達成,兩次瞬移都被石火毫不留情地阻攔了下來。 話剛落下,石火便忽然從天而降,一拳將楊開打倒在地上,然後一隻大腳踏了上來,如踩著一隻螻蟻一般將楊開死死地踩在地上。 噗…… 一口金血噴了出來,如雨水一般灑落。 楊開艱辛地扭過頭,絕望地朝若惜那邊瞧去。 被石火這三番兩次的阻攔,他已錯過了最好的營救時間,如今的若惜只怕…… 身體巨痛,仿佛散了架,但相比較而言,這點疼痛真的不算什麼,他心中的痛如萬千刀刃在攪動,幾乎無法呼吸…… 柔柔弱弱的少女,羞羞答答的少女,一直很溫順很乖巧的少女,對自己惟命是從的少女…… 從楓林城張家跟他走出來,來到這風雲詭譎的大千世界,還沒來得及領略這個世界的精彩,如今居然要香消玉殞在此! 他恨,恨自己的力量如此低微! 他悔,後悔自己不該將那個少女一直帶在身邊,讓她經歷各種風險。 她應該留在張家,得一門好親事,好好的在家相夫教子,平安一生。 有溫暖的液體從眼角滑過,模糊的視線中,張若惜依然跪在原地,面朝著自己這個方向,那舉起的手已經拍到了天靈蓋上方,可在那手腕之上,卻有另外一隻手將她握住了。 「哈哈哈哈!」楊開怔了一下之後,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暢快淋漓,似乎極為開心。 這欣喜的笑聲與他如今所處的末路呈現出截然相反的對比。 石火面色一沉,腳下微微用力。 「噗!」楊開的笑聲戛然而止,又是一口金血噴了出來,不過卻是咬牙喝道:「鸞鳳前輩,晚輩承你一個人情!」 那握住張若惜準備自絕的手的,正是一直站在她後方的鸞鳳。 以鸞鳳的實力,若不得到她的同意,張若惜即便有心自絕也沒有能力做到。 鸞鳳面色複雜道:「你先管好自己吧。」 自己明明都要死了,居然還說欠什麼人情,這人情有什麼用?更何況,就算楊開不死,這人情只怕也沒什麼價值。 鸞鳳只是單純地被張若惜所打動,不想看到悲劇發生而已。 畢竟是個女子,即便是聖靈,也有感性的一面。 「放開我!」張若惜倔強地抬頭,怒視鸞鳳,面對這帝尊三層境都要退避三舍的強大存在,她竟是一副怒火沖天的模樣,紅唇被咬出了鮮血,不停地掙扎嬌喝:「你這個壞女人,快放開我!」 鸞鳳悠悠地道:「就算你死,你家先生也是活不了的,何必白送性命。」 她看出來了,石火壓根就沒打算放過楊開,這睚眥必報的性格實在是要人命。 若惜一呆,忽然泣求道:「這位前輩,你行行好,救救我家先生,若惜什麼都答應你,你救救他吧。」 在場諸人,若說誰能阻止石火,無疑只有剩下的三位聖尊了。若惜也是瞧出了這一點,才會哀求起來。 鸞鳳低頭望著她,淡淡道:「我不是壞女人麼?」 若惜聽了這話,立刻抬起自己的另外一隻手,狠狠地朝自己嘴巴上抽去,一邊抽一邊道:「是晚輩剛才口不擇言,還請前輩大人大量,不要與晚輩一般計較,晚輩只求前輩能救下先生……」 啪啪啪的聲音響亮至極,若惜對自己下手毫不留情,幾巴掌抽下來,半邊臉頰立刻腫起,嘴角滿是鮮血,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一次比一次抽的重,只讓諸多妖王看的眼皮狂跳,石靈一族低吼不斷,卻有心無力。
第兩千五百九十七章 血脈覺醒
為了楊開,若惜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抽自己嘴巴又算得了什麼? 「你這是做什麼?」鸞鳳黛眉一皺,一伸手,便將若惜定在那裡。 她一身超越帝尊三層境的強大修為,束縛一個張若惜簡直輕而易舉,被那莫名的禁制籠罩,若惜不但動彈不得,甚至連張口說話都無能為力,高舉的手定格在半空中,眼淚水幾乎流得乾涸。 「小子,你還是不是男人,居然淪落到一個小女娃為你做這些事,螻蟻果然是螻蟻,當真可笑!」石火就像是欣賞了一齣絕妙精彩的大戲一樣,一邊狠狠地踩著楊開,一邊放聲大笑起來。 咔嚓嚓…… 又是幾根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楊開咬著牙,強忍著那鑽心的疼痛,將口中鮮血咽下,瞪著面前的石巨人惡狠狠地道:「石火,你想要本少的命,本少給你,放若惜和石靈一族先行離開,本少隨你處置!」 「一個螻蟻,有何資格與本座討價還價?」石火冷哼一聲,一腳卷出,踹在楊開的腰肋處,直接將他卷飛了出去。 啪…… 狼狽不堪的身形跌落在地上,不停翻滾。 若惜被定在原地,努力轉動著眼珠子朝楊開望去,眼神絕望而悲慟,淚水流乾的眼眶中,逐漸滲出了一絲絲血紅,那紅色似乎隱藏了一種奇特的力量,正在悄無聲息地朝四周蔓延。 只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楊開與石火吸引了過去,竟是誰都沒能發現這一點,甚至連若惜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淡淡的戾氣在心中滋生,渾身血液也開始翻滾不定…… 「嗯?」石火皺了皺眉,伸開大手一招,強大的吸力傳來,將滾落在地上的楊開吸了回來,歪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嘖嘖稱奇道:「你這螻蟻的身體……有些古怪。」 一個帝尊一層境,被他那般蹂躪,正常情況下來說早就應該死了才是,可楊開居然還活的好好的,儘管氣息有些萎靡,可確實生機十足。 「石火,別逼我!」楊開低聲嘶吼,猶如發狂的猛獸。 石火眉頭一掀,哈哈大笑道:「逼你又如何?難不成你還要殺了本座?」 說話間,石火揮動起巨大的拳頭,狠狠地朝楊開身體各處砸去。 砰砰砰…… 每一擊轟下來,都如一座小山撞擊過來,楊開體內,骨頭斷裂的聲響清脆傳出,身體更是大幅度地擺動著,可被石火束縛,硬是無法擺脫,只能被動地承受那一次次猛烈的轟擊。 眼角崩裂,頭破血流,本還算英俊的面龐完全浮腫,幾乎看不到人形,被石火打得披頭散髮,渾身浴血…… 如此狼狽,如此悲屈…… 是楊開自出道以來從未有過的經歷。 轟…… 石火又是一拳砸落,硬生生地將楊開雙腿砸斷,跪倒在地上,但那身形卻是挺的筆直,猶如一桿標槍。 諸多妖王神色複雜地觀望著,偌大一片場地,更是靜謐的針落可聞。 即便是人妖不同族,即便楊開這一次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可眼看著楊開飽受那樣的摧殘依然頑強不倒,這些妖王們還是心有感觸,覺得這人類果真是個男人。 相比較而言,石火的囂張和肆無忌憚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般折磨人家做什麼。 但石火畢竟是四大聖尊之一,妖王們儘管心中有想法也不敢表露出來,只能朝楊開投以欽佩和同情的神色。謝無畏雖然有心求情,但這個時候哪敢站出來觸霉頭。 「石火夠了!」 梵蜈的聲音傳來,臉色陰沉。 妖王們不敢表露的意見,他卻可以。 「折辱一個實力遠弱於你的對手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梵蜈冷哼一聲,幾乎也快看不下去了,開口道:「你若想殺他的話,就給他個痛快吧,少做那些無聊的事。」 石火聞言,嗤了一聲,似乎很不樂意的樣子,不過還是一手揪住了楊開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提了起來。 此刻的楊開,鼻青臉腫,五官之上滿是鮮血,幾乎無法分辩哪是鼻子哪是眼睛,只在原本眼睛應該存在的位置上,有一道微微瞇起的裂縫,隱約可以看到一點眼神的光芒。 目光朝若惜那邊望去,咧嘴一笑。 若惜一瞬間渾身劇顫,殷紅的鮮血化作長淚,從雙眼之中流出,烙印在雙頰之上,仿若兩道血痕,猙獰可怖! 跟隨在楊開這麼多年,楊開有怎樣的實力,手上有什麼樣的底牌,她比誰都清楚。 先生並非無法反抗。 他還有遠古巨魔封印之力,他還有小玄界的世界偉力,他還有金聖龍本源之力…… 若惜相信,若是先生動用這些力量,就算不敵石火也足以從此地逃脫。 可是在被石火蹂躪的時候,他沒有動用這些力量,即便是此刻生死一線之間,他也沒有要動用這些力量的意思。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一旦先生從這裡逃脫,古地妖族勢必不會放過自己的。 自己又連累了先生麼?自己果然一直都是先生的累贅,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一點忙都幫不上? 她之恨,足以翻江倒海。 她之怒,似能毀天滅地。 狂暴的戾氣從嬌軀之內湧出,溫順少女的氣質,一瞬間似乎變了一個人。 「咦?」鸞鳳感受到若惜氣息的變化,不禁皺了皺眉頭,朝她瞧了一眼,看到那兩行血淚,又忍不住嘆息一聲。 若是可能的話,她倒是願意救下楊開,但救下楊開勢必要得罪石火,兩廂比較下來孰輕孰重她自然能夠分的清。 「放過若惜和石靈們,我不還手!」楊開被石火抓著頭髮,仰起腦袋,浮腫的眼縫之中綻放出冰冷的寒光,做著最後的嘗試,只要若惜和石靈們能夠先離開這裡,那他便可以放開手腳為所欲為一番。 石火大怒,譏笑道:「你如今還有還手之力麼?你放心,殺了你之後,本座便送那小女娃去黃泉路上跟你作伴!」 話落,石火一拳朝楊開面門處砸落,這一拳石火沒有留手,是抱著取楊開性命的打算出手的。 蹂躪了這麼久,見到了楊開的絕望和悲憤,他心中的怒火已經消失不少,再加上梵蜈的警告,覺得也是時候送他上路了,所以並沒有多加耽擱。 面對這一擊,楊開心中一沉,正準備施展出龍化秘術的時候,卻聽到那邊傳來一聲極為尖銳的叫聲。 「不!」 聲音之中蘊藏著難以言喻的絕望和驚慌,還有無與倫比的憤怒和殺機。 「什麼?」鸞鳳大驚失色,連忙低頭朝張若惜望去。 她可是將面前這個小女孩控制得死死的,別說開口說話了,她連動根手指都極為艱辛。 可是現在,她居然喊出了一個「不」字,這怎麼可能。 咔嚓嚓…… 無形的禁制之力轟然崩碎,鸞鳳施加在若惜身上的束縛直接被掙脫開來,震得她渾身力量一顫。 與此同時,跪倒在地上的若惜一頭秀髮無風自動,難以言喻的力量似從她的血脈之中覺醒開來,就仿若一隻沉睡的巨龍徐徐睜開了雙眸,那力量的氣息,讓四大聖尊都心頭一跳,皆是駭然地朝張若惜矚目過去。 「這個小女娃……什麼情況。」梵蜈驚聲問道。 石火的大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一雙跳動如火焰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若惜,不知為何,有一種本能的懼意自心中生出,那感覺就像是老鼠看到了貓,碰見了天敵…… 這一擊最終沒能拍到楊開身上。 楊開也看呆了,腫脹的雙眼努力瞪大,朝若惜那邊瞧去,不知道若惜到底怎麼了。 「啊!」若惜仰天咆哮,似是無法壓制體內那狂暴的力量,衣裙嘩啦啦作響。 鸞鳳俏臉微變,急忙飄身遠離了她,鳳眸也是緊張地關注著。 嗡…… 天地顫慄,空間嗡鳴。 兩滴殷紅的鮮血,忽然自若惜的眼睛中流淌出來,並沒落地,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徐徐地朝一旁飛出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這兩滴鮮血吸引了過去,怔怔地瞧著。 眾目睽睽之下,這兩滴鮮血不斷地朝前飄飛,朝某一個地方進發。 順著那個方向望去,梵蜈眼簾一縮,驚駭道:「血門!」 那兩滴鮮血,竟是朝血門那邊飛去的,而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幾萬年來波瀾不起的血門,竟彷彿沸騰了一樣,血門表面不斷地翻滾出大大小小的氣泡。 「這女娃娃與血門有關係?」蒼狗驚聲問道。 梵蜈緩緩搖頭,便是以他的閱歷和見識,也有些弄不明白眼前這一幕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咻咻…… 兩滴鮮血忽然加速,直接激射進血門內消失不見。 轟…… 血門之中,陡然爆射出一道殷紅的光芒,打進若惜體內,讓她忍不住嬌軀一顫,那吶喊之聲也同時平息,舞動的秀髮飄落下來,頭顱低垂著跪在那裡,一動不動,仿若死了一樣。 楊開悚然一驚,連忙放出神念查探,卻發現若惜生機澎湃。 只是…… 她給楊開的感覺讓他有些不敢相認,此刻若惜的氣息與之前完全不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第兩千五百九十八章 天刑劍
“怎麼回事,這股力量……”
“不好,血門的禁制之力又復甦了。”
“幾位大人,趕緊退吧,遲恐生變”
一個個妖王七嘴八舌地驚呼起來,他們能夠靠近在這裡,完全是因為血門最近有了異變,那神秘的禁制之力暫時消失的緣故,放在以前,血門十里之內根本無法靠近。
但是現在,那無緣消失的神秘力量似乎又回來了,讓所有妖王都在一瞬間都生出了被壓制的感覺,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股壓制之力越來越強。
幾位聖尊明顯也發現了這一點,一身遠超帝尊三層境強者的修為實力,竟在短短的時間內被壓制到了帝尊三層境的程度。
換句話說,此刻隨便一個帝尊三層境的人類武者,都足以與他們戰成平手。
多年以來,他們幾個也多次來血門附近查探情況,深知這壓制之力的恐怖,這還只是開始而已,壓制之力若是達到極限的話,足以將他們的實力壓制到帝尊境之下。
“你們先走”梵蜈一揮手,口上道。
妖王們雖然實力不俗,但確實比不得四大聖尊,再繼續留下來的話,只怕凶多吉少。
得了命令,諸多妖王和聖使如蒙大赦,紛紛朝外馳去,臨走之時也不忘將被制服的石靈一族全部帶上。
不大片刻功夫,原地就只剩下了四大聖尊和楊開若惜,再加上老三了。
四大聖尊修為超絕,儘管受到那血門禁制的壓制,暫時也不會有什麼危險,而楊開若惜和老三本身就不是古地的生靈,也不是妖族,並不受那壓制之力的影響。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若惜身上。
那跪倒在地,低垂著頭顱的少女依然一動不動,狂暴的氣息也收斂了回去。但那嬌小的身軀內卻是有一股讓四大聖尊都為之心驚膽戰的力量在甦醒。
“血脈之力”楊開忽然眼前一亮,隱約意識到了怎麼回事。
一直以來,若惜的血脈之力都是個謎,楊開也很希望幫張若惜解開她血脈內隱藏的奧秘。卻始終沒有什麼好辦法。
上次碰到紅塵大帝的時候,段紅塵似乎是瞧出了一點端倪,可惜那老傢伙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並沒有言明,反而吊足了楊開的胃口。讓楊開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楊開怎麼也想不到,這一次竟是因為自己,在那無匹的憤怒和絕望之下,在那對強大力量的渴求之下,若惜的血脈之力完全覺醒了。
“小子你說什麼?”石火低頭,怒視著楊開,他隱約聽到楊開嘀咕了一句什麼東西,可惜注意力全部放在張若惜身上,居然沒能聽清楚。
“關你屁事”楊開抬頭蔑視了他一眼,冷笑不迭。
“小子你找死”石火勃然大怒。
“莫要再節外生枝”梵蜈忽然沉喝一聲。面上滿是怒意。張若惜的巨大變化,讓他心中莫名地極度不安,而這女娃娃的變化,無非就是因為楊開。
若是這個時候再為難楊開的話,天知道這女娃娃還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管她身體內有什麼秘密,既然牽扯到血門,梵蜈都不能等閒視之。
石火一臉不爽地搖了搖頭,果然不敢再去尋楊開的麻煩。
楊開也懶得與他繼續糾纏,對他來說,石火若還要糾纏的話。大不了實力全開與對方幹一場。他剛才那般忍辱負重,只是想將若惜和石靈一族先送走。
轉過頭,楊開輕聲呼喚著:“若惜,若惜……”
一連喊了十幾遍。若惜都是毫無反應,讓楊開眉頭緊皺。
“我感覺很不妙。”蒼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面上滿是忌憚之色。
以他的實力,便是大帝來了,也不足以讓他驚駭成這樣。打不過難道還跑不掉麼?可瞧著那邊跪在地上,弱不禁風般的少女。他卻是打心眼裡發怵。
鸞鳳與梵蜈對視一眼,都瞧見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不安。
石火暴躁道:“我要殺了她,這種感覺……本座很不喜歡”
說話間,便邁步朝張若惜走去。
可才走出沒兩步,那邊一直沒有動靜的張若惜忽然低聲道:“我明白了。”
“什麼?”四大聖尊都驚疑地望著她。
若惜徐徐抬頭,只是俏臉之上卻是一片冰寒,殷紅的雙眸更是讓人瞧的膽戰心驚。
“若惜……”楊開呆住了,他與若惜相處這麼多年,也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這個樣子的若惜,還是若惜麼?
少女輕輕地吐了口氣,儀態萬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彈了下衣裙上的灰塵,轉過頭來,冷冰冰地朝石火望去,輕啟朱唇道:“大石頭,你剛才說要殺我?”
石火被那雙似乎毫無感情的眸子盯著,只感覺渾身一僵,一股涼意從頭襲到腳底板,可十里之外,諸多妖王目光皆朝這邊望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是又如何?”
若惜點點頭,沒再說話,美眸掃了一下楊開所在的方向。
四目對視,楊開眉頭緊皺,滿是擔憂,可還不等他開口問些什麼,若惜竟撇開了目光,就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這讓楊開心頭一沉,完全弄不明白若惜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那目光,給他的感覺竟是如此陌生,陌生的讓他有些心疼。
若惜一抬手,玉手之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面跌宕著微弱的空間力量的玉璧,玲瓏剔透,美妙無雙。
“空靈玉璧”
楊開眉頭緊皺著,不知道張若惜這個時候將空靈玉璧拿出來做什麼,這是張家的祖傳之物,一直都被楊開保管著,在進古地之前才交到若惜手上,因為楊開覺得若惜的實力差不多足夠,可以讓她去探索一下這空靈玉璧中蘊藏的玄機,說不定能解開她體內的血脈之秘。
只是若惜也一直毫無發現,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取了出來。
就在楊開的觀望之中,若惜屈指一彈,那空靈玉璧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朝血門處激射過去。
瑩白的光芒一下子鑲嵌在血門之中,讓那血紅之色染上了一層潔白。
下一刻,空靈玉璧之上,忽然瘋狂地閃爍起各種宛若仙境的圖案,而隨著這些圖案的閃爍,一聲哢嚓嚓的脆響響徹天地。
就仿佛一扇塵封以久的大門,被徐徐打開,一股聳人聽聞的氣息,正從門內彌漫而出。
“血門之匙,血門之匙”梵蜈皺著眉頭觀望了一會兒,忽然臉色狂變,驚呼起來,瞪大眼睛望著張若惜,駭然道:“你怎麼會有血門之匙?”
鸞鳳也不禁捂住了紅唇,失神地望著血門那邊,呢喃道:“血門……被打開了”
轟隆隆……
大門開啟的聲音終於響起,那血門之中,流光溢彩,美妙景色若隱若現,似有一座輝煌宮殿,正屹立其中,卻又如墜雲端,讓人瞧的雲裡霧裡。
“血門之匙?”楊開瞧的驚奇連連,臉上的表情也是精彩至極。
他研究空靈玉璧的時間也不短,可從來沒有想過,那空靈玉璧,竟是一把鑰匙
一把打開血門的鑰匙。
這麼看來,此前在空靈玉璧之上不斷閃過的各種優美景色,應該都是血門內的景色,那宮殿,便是傳說中的聖靈宮了。
“你覺得……本宮為何會有血門之匙?”若惜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輕柔,可聽在梵蜈的耳中,卻如魔音慣耳,讓他忍不住倒退了幾步,一臉蒼白之色。
若惜抬起一手,沖著血門內微微一招,似是在召喚什麼東西。
咻……
一道流光直接從血門內激射出去,被她抓在手上。
錚……
劍鳴之聲響起,直到現在,眾人才看見,那從血門內飛射出來的竟是一柄劍,一柄極為精美的利劍,那劍身光鑒照人,劍柄游龍雕鳳,劍尾處一道紅色的劍穗,靈動無比,宛若活了一樣。
一劍在手,若惜整個人的氣息轟然暴漲,那強大無比的氣勢,竟是比帝尊三層境強者都毫不遜色。
嘩啦……
一道凝實的虛影忽然在若惜身後浮現出來。
楊開努力瞪大眼珠子,怔怔地瞧著這個虛影。
他不止一次見過,可是每一次見到這個虛影都震撼無比。
那是一個巨大的女子虛影,一頭秀髮垂在腦後,頭顱微揚,神情冷漠,看起來與若惜有幾分相似,雙手杵著一柄帶鞘巨劍,靜靜地站在若惜身後,仿若若惜拉長的影子。
“天刑劍”梵蜈再也忍不住,失聲驚呼起來,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消退的乾乾淨淨。
不但是他,其他三位聖尊同樣都是一副活見鬼的表情,個個驚駭莫名,一雙雙眼中溢滿了惶恐。
“你竟是天刑後人”鸞鳳花容失色,滿嘴發苦。
蒼狗渾身發顫,幾乎站立不穩。
石火更是腦袋發懵,差點暈倒在地上。
身為聖靈後裔,傳承了祖上的本源之力,獲得了先祖的記憶,沒有誰比他們更瞭解天刑的恐怖之處。
天刑所在的那個年代,絕對是所有聖靈水深火熱的一個年代,天下聖靈被她斬殺九成之多,無數聖靈本源被封印在血門內的聖靈宮中不見天日,諸多聖靈,談之色變,惶惶不可終日。
第兩千五百九十九章 跪下
單論真正的實力,天刑比起其他的大帝即便要強,也極為有限,可是她的那份力量,卻是及其克制聖靈,幾乎是所有聖靈的天敵!
這一點就連龍鳳也不例外,當年死在她劍下的龍族可為數不少。
古地四大聖尊雖然也是聖靈,但比起龍族還是差距不小,連龍族都不是天刑對手,他們如何敢直攖其鋒,所以一察覺張若惜竟是天刑後人,個個都嚇得臉色發白,仿若末日即將來臨,怕得不行。
“梵蜈……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蒼狗吞咽著口水,怔怔地盯著氣質大變的張若惜,駭然道:“你確定她是天刑後人?”
梵蜈苦笑不已,澀聲道:“你也傳承了祖上的記憶,難道還認不出那把劍麼。”
蒼狗無言以對。天刑劍,正是當年天刑所用的神兵利器,在他們傳承的記憶之中,也是一直被封印在血門之內。他們之所以封鎖此地不讓任何人靠近血門,並非是怕有妖族進入其中獲得本源之力,魚躍龍門,化身聖靈。
他們最大的忌憚,是怕天刑劍重現人間。
可是如今這個擔憂竟然成真。
並非是有人進入血門帶出了天刑劍,而是被一個二十出頭的人類少女召喚了出來。
天刑劍,唯有天刑和其後人才能驅使,一劍在手,張若惜的身份呼之欲出!
“完了……”蒼狗呢喃一聲。
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天刑劍重現人間,天刑後人血脈覺醒,從今以後,這天下聖靈只怕又沒有好日子過了。而首當其衝的,無疑便是在場的四大聖尊。
“天刑後人……”楊開也是傻眼,怎麼也沒想到張若惜竟然是那傳說中的天刑後人,所有聖靈的天敵!
這個消息簡直太過勁爆,他呆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反應過來。
不過念頭一轉,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當年在四季之地之中。進入那歲月神殿時,若惜忽然消失了一會兒,等到再出現的時候身上卻多了一件鳳彩霞衣。
那可是一件防禦帝寶,價值之大不可估量。
若惜告訴他。那是一個叫窮奇的傢伙送給她的。
窮奇可是聖靈之中鼎鼎大名的凶獸,楊開一直想不通這樣一個強大的存在為何要送張若惜那樣貴重的寶物,如今確是明白,窮奇應該是感覺到了張若惜的血脈之力,所以才不敢為難她。唯恐將她逼迫到極限,血脈提前覺醒,真到那個時候,窮奇怕也沒好日子過。
而段紅塵應該也瞧出來了,只是此事太過重大,他沒敢透露。
種種跡象表明,若惜確實是天刑後人無疑。
“居然這樣……”楊開苦笑不迭,事情的發展超乎了他想像的空間,他怎麼也沒想到若惜的血脈之力覺醒之後會給他帶來如此大的震撼。
“大石頭!”張若惜忽然冷眼朝石火望去,森聲道:“你想怎麼死!”
石火渾身一震。面上浮現出極度驚恐的神色,雙眸中的火焰更是急速跳動起來,彰顯著內心的不平靜。
之前的張若惜,他完全不放在眼中,區區一個道源三層境的人類少女,他一口氣就能吹死對方,但是現在的張若惜,卻讓他惶恐不安,心中絕望。
他剛才表達出想要殺死張若惜的意思,在此之前更是蹂躪了楊開那麼久。絕對已被張若惜恨之入骨。今日在場諸多妖族和幾位聖尊,誰都有可能活下來,唯獨他前途堪憂!
石火明顯也意識到這一點了,身上漆黑火焰轟然爆發出來。色厲內荏道:“天刑後人又如何,本座乃上古聖靈後裔,在你沒成長起來之前如何能殺得了本座?”
怒喝之時,扭頭朝梵蜈等人望去,口中道:“幾位,天刑乃所有聖靈公敵。天刑之力更是極為克制我等聖靈,幾位日後若還想睡個安穩覺,不如與本座一起出手,趁她還沒成長起來將之斬殺在此。”
此言一出,楊開面色一沉,緊張地朝其他三位聖尊打量過去。
誠如石火所說,若惜畢竟才剛剛覺醒體內的血脈之力,能有多強還是個未知之數,可幾大聖尊的實力卻是毋容置疑的,一旦他們四個真的聯手起來,若惜也不知道能不能與之抗衡。
入目所見,蒼狗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明顯被石火的話打動了。
反倒是梵蜈和鸞鳳並無太大表示,也不知道他們有著怎樣的內心活動。他們的反應也間接影響到了蒼狗,眉頭緊皺著思索了一會兒,微微搖了搖頭,將心中那份蠢蠢欲動按捺了下去。
石火見此,不禁心中一沉,怒喝道:“你們竟願意給她成長的空間?爾等可知道,若她成長起來,天下聖靈根本無處容身?”
這一點梵蜈三人如何能不知曉?當年天刑肆虐之時,那些苟延殘喘的聖靈們都東躲西藏,唯恐被她給找到殺死,取走聖靈本源。
直到後來,天刑莫名失蹤了幾萬年,才逐漸有聖靈敢冒頭活動。
石火之言,不無道理,可是梵蜈三人根本不敢引火上身。
面對天刑血脈,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忌憚和驚恐,即便他們有心對付張若惜,也沒那個膽量。
梵蜈更是閉上了眼睛,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不願輕易得罪張若惜。
不過也未嘗沒有讓石火先去試探一下的意思,如果張若惜這個天刑後人表現的名不副實,他們三人再出手也不遲,可若是張若惜真的繼承天刑之力,石火就是最好的問路石。
“好好好!”石火大笑不已,眼中滿是譏諷的味道,目光在梵蜈等三人身上轉過,擲地有聲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本座出手了結了她!三位無需感謝我!”
話落,石火一聲怒吼,本就龐大的身軀竟猛地又漲大了一圈,身上漆黑火焰纏繞,雙目火光熊熊燃燒,大地一瞬間被燒的融化開來,炙熱的高溫轟然彌漫。
蹬蹬蹬……
石火邁動步伐,三步兩步間就沖到了張若惜面前,右臂往後甩去,巨大的拳頭對準了張若惜所在之地,作勢欲揮。
“從今以後,這世上再無天刑後人!”石火獰笑不止,氣息暴戾。
他本就不是善類,否則三萬年前也不會屠戮了玄武宗滿門上下,當年玄武宗之事,只是因為其中一個弟子外出遊歷之時,有眼無珠得罪了他而已,他卻趕到了玄武宗,將整個宗門上萬人屠殺一空。
從今日虐待楊開的做法就可以看出來,他性情極為殘暴,比之那凶名在外的窮奇凶獸,都猶有過之。
巨大的拳頭朝張若惜砸去,卷起的狂風吹動了若惜的秀髮和衣裙,嘩啦啦作響。
梵蜈也在這一瞬間睜開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邊,想知道若惜這個天刑後人到底是不是名不副實,鸞鳳,蒼狗亦是緊張關注。
老三驚叫不已,伸手捂住了眼睛,似是不敢去看接下來的一幕。
楊開也是大吼:“若惜小心!”
眾目睽睽之下,若惜只是站在那裡,一身力量沒有絲毫波動的跡象,也沒有躲避,更沒有去防守,面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擊,就好若過耳清風,神情淡然,站在巨大的石火面前,就如一只螻蟻般渺小,給人的視覺衝突極為強烈。
石火大喜,出手愈發毫不留情,獰笑道:“不過如此!”
他似乎可以看到張若惜被自己轟殺至渣的場景,若真的能殺掉張若惜,那這天下聖靈都要欠他一份人情。
這個人情可寶貴了,到時候在這古地之中,便是梵蜈等人也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跪下!”
眼看著那巨大的拳頭便要砸落在張若惜身上,她忽然伸手捋了下耳邊的秀髮,殷紅的嘴唇之中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梵蜈一呆。
鸞鳳和蒼狗也是傻在原地,彼此面面相覷。
他們沒聽錯吧?張若惜居然要石火跪下?就算她真的是天刑後人,覺醒了天刑血脈,可說到底也只是個少女而已,這般目中無人真的沒關係麼?她面對的可是聖靈石火。
嗡……
血門驀然嗡鳴,一股神妙的力量忽然自血門內擴散出來。
梵蜈、鸞鳳、蒼狗齊齊悶哼,臉色巨變,在那力量的壓制之下,他們體內的聖靈本源竟是劇烈顫抖,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充斥腦海,情不自禁之下,差點齊齊跪倒在地。
這三人好歹能在最後關頭遏制住身形,沒有當場出醜,可被那神秘的力量充當其沖的石火就沒那麼好運了。
巨大拳頭定格在若惜面前半尺處,燃燒的火焰險些燒到了她的秀髮,可無論石火如何用力,竟都沒辦法將這一拳轟出去。
反倒是在他目瞪口呆,驚慌失措的表情變幻中,龐大的身子陡然一矮,噗通一聲跪倒在張若惜面前。
“嘶……”
梵蜈等人倒吸一口涼氣,個個表情駭然。
他們能感受的到,將石火壓制跪倒的力量,並非張若惜本身的力量,而是來自血門之內,可這力量卻受張若惜的控制。
堂堂聖靈石火能被她輕易壓制跪倒在地,換句話說,她想要壓制自己三人恐怕也是輕而易舉啊。
第兩千六百章 奪其本源
一時間,梵蜈等三位聖尊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尤其是蒼狗,滿臉慶倖,心中暗叫好險,剛才差點被石火說的心動與他一起聯手了。
若真如此,那此地跪倒在地的羞辱,只怕也有自己一份。
“真的……跪下了”
十里之外,眾多妖王瞪大了眼珠子,一個個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反倒是被他們制約的石靈們,神情振奮不已,心中暗暗痛快。
法身嘿嘿冷笑道:“不想死就趕緊放了我們,否則等會叫你們一個個死的難看”
妖王們和八大聖使聞言一驚,彼此面面相覷了一番,也都急忙從石靈們身旁竄開,不敢再太為難他們。
連石火這樣的存在都在張若惜一言之下跪倒在地,這些妖王們哪還敢再放肆。心中忐忑的不行,不知道等待自己等人的命運會是什麼。
石靈一族與法身這才抖了抖身子,齊齊站起,朝十里之外眺望過去。
那邊,跪倒在地上的石火似乎還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幕,雙眸中的漆黑火焰劇烈跳動,內心幾乎快要崩潰。
他一介聖靈,古地四大聖尊之一,竟因為一個少女的話跪倒在地?這份羞辱簡直讓他難以忍受。
“吼……”石火怒吼不已,歇斯底里,拼命地想要站起來,可他身上卻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層淡淡的紅光,那紅光將他籠罩,化作束縛他的力量,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錚……
若惜手上天刑劍一指,點在石火的胸口處,伴隨著她的這個動作,天空之中風雲突變。連帶著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巨大女子虛影也有了動作。
那巨大的帶鞘長劍忽然被女子虛影拔出,遙指著石火所在之地,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美麗面龐之上。一片清冷。
“天地之勢”梵蜈變色,抬頭仰望天空。嘴中的苦塞過吃了黃連。
若說他剛才還在懷疑若惜到底繼承了多少天刑之力,還有點想要反抗的小心思,可是現在,這份心思已經煙消雲散,他唯一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在張若惜手下活命。
一劍出,引動天地之勢,這無疑說明天刑血脈已經徹底覺醒了。只要給張若惜足夠的時間,她必定會成為第二個天刑,讓所有聖靈聞風喪膽的剋星。
“你……幹什麼”石火臉色狂變,驚駭出聲,察覺到自己與張若惜之間的巨大差距,他再也無法淡定了,火焰般燃燒的雙眸滿是不安和惶恐,厲喝道:“本座可是聖靈石火,你休想殺我”
“聖靈石火,強者不仁。嗜殺成性,天刑後人張若惜,在此取其聖靈本源。剝其聖靈之力,望天下聖靈……引以為戒”張若惜面無表情,語氣淡漠。
“什麼?”石火瞪大了眼珠子,失聲道:“你要奪本座聖靈本源?”
張若惜不答,手中天刑劍卻是緩緩地朝前刺去。
與此同時,她背後那巨大女子的虛影,手上的巨劍也是一同刺進了石火的體內。
石火之身軀,堅硬無匹,便是同為聖靈的梵蜈和鸞鳳等人出手。輕易也別想傷到他分毫,單論身體素質的強悍。他比石靈一族還要更甚一籌。
可如此強硬的身軀,在那天刑劍面前竟如豆腐一般脆弱。
也不見張若惜用多大的力氣。手上的天刑劍竟這麼直直地刺進了石火的胸膛。
“不”石火大聲悲呼,瞪大眼睛望著自己胸口的位置,終於慌了神,急聲道:“不,你不能奪走本座的聖靈本源,本座乃聖靈石火,本座不服”
嗤嗤嗤嗤……
天刑劍刺入石火身軀的聲音響起,讓梵蜈等人皆是面色蒼白,聽著這聲音,似能感同身受,感覺到那利劍刺入自己身軀內的痛楚。
鸞鳳的嬌軀劇烈顫抖著,光潔的後背已被冷汗打濕。
“不要,不要,大人,石火錯了,還請大人給石火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石火絕對不再為惡”石火眼見反抗不得,自身本源之力竟開始鬆動,終於忍不住開口求饒起來。
他是聖靈,他有自己的驕傲,若非逼不得已,怎會這般委曲求全。
梵蜈等人看在眼中,心中一陣戚戚然。
只是張若惜根本不為所動,一柄天刑劍,幾乎全部插進了石火的身軀內,直末劍柄處。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若惜美眸一厲,手上猛地一抖。
轟……
巨響聲傳出,石火的胸膛處一下子炸出一個一人粗的洞口,兩面對穿。
石火猛地一震,本來強大的氣勢迅速萎靡下去。
天刑劍抖動之時,一個宛若心臟般的東西被她挑飛出來,那心臟似乎還在劇烈地跳動著,發出咚咚咚的聲響,而其中更是蘊藏了一股另人膽戰心驚的力量。
“石火本源”梵蜈面色蒼白,身形踉蹌欲墜。
他一眼就認出若惜手上那東西正是聖靈石火的本源之力,失去了這本源之力,石火註定要從聖靈的高臺上跌落下來,變為普通的石妖。
鸞鳳與蒼狗也是駭然的無法呼吸,腦袋發暈。
儘管從祖上傳承的記憶中,他們早就知道天刑可以剝奪聖靈的本源之力,但記憶畢竟是記憶,真正親眼見到還是這麼的不可思議。
這普天之下,恐怕除了天刑一脈,再無人能夠這麼輕鬆地奪走一位聖靈的本源。
石火完了
被奪走本源,就算僥倖不死,以後也只是一個廢物。
矚目望去,石火一臉呆滯的跪在原地,心臟處一個巨大的窟窿,觸目驚心,體外原本燃燒的漆黑火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湮滅殆盡。
一身氣息萎靡至極,連個帝尊境都不如。
若惜揮劍,光芒閃爍之下,石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嘩啦啦化為一堆碎石,生機全無,死的不能再死。
一雙美眸冷冷地朝一旁望去,梵蜈鸞鳳和蒼狗皆是心中一突,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神情駭然。
他們現在最擔心的是,張若惜會對他們出手。
從剛才石火的遭遇來看,張若惜真要是對他們動了殺心,他們三個沒一個能逃走,那血門之內傳來的壓制之力委實太過恐怖,完全不是他們能夠抵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只針對聖靈,反正他們看楊開似乎沒受到什麼影響。
好在若惜只是冷冷地瞧了一下,旋即轉了一下手上的天刑劍,做了一個插劍入鞘的動作。
天刑劍驀然消失不見,一起消失的還有她背後那巨大女子的虛影。
梵蜈等人齊齊鬆了口氣,儘管不知道張若惜到底是什麼意思,但這個動作無疑是表明他們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
轉過頭,若惜朝楊開所在的方向瞧去。
此刻的楊開,狼狽到了極點,可以說這一次是他這一生中最狼狽的一回了,一身衣衫鮮血乾涸,面上更是鼻青臉腫,眼睛幾乎眯成了一道縫隙,頭破血流,雙腿更是齊齊斷裂,連站起來都有心無力,只能癱坐在地上。
四目對視之下,楊開苦澀一笑。
他現在也有些搞不懂了,若惜變成這樣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比較而言,他更喜歡以前那溫順乖巧的若惜,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天刑後人,似乎冷血的有些不近人情,眼神和氣質亦是如同陌路之人。
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若惜又是伸手一招,刷地一聲,一道光芒從血門內飛射而出。
梵蜈等人再度變色,急忙矚目過去。
先前張若惜一招手,天刑劍從裡面飛了出來,這一次又是什麼?
出乎他們意料的,若惜手上拿著的,竟不是什麼神兵利器,而是一枚靈果,那果子殷紅誘人,一出來變散發著及其濃郁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
身形晃動,若惜忽然來到了楊開面前,蹲下身子,將手上的靈果遞了過去。
楊開沒接,只是怔怔地瞧著她,好一會才道:“你是若惜麼?”
若惜微微頷首,輕聲道:“先生,是我。你先吃了這個,你的傷會很快就好的。”
“你……”楊開訝然。
“先生,若惜還是若惜,不會變的。”說著話,若惜雙眸中的冰寒和冷漠逐漸消融,多了一些楊開熟悉的光彩。
“呵呵呵呵”楊開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情猛地放鬆了不少。
伸手從若惜手上接過那靈果,楊開瞧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萬年鳳血果”
若惜從血門內召喚出來的這枚靈果,竟然是萬年鳳血果。
這東西可是絕世奇珍,因為這種靈果的果樹,必須得用聖靈鳳凰的鮮血培育而出,鳳族乃是聖靈之中最頂尖的存在,莫說殺之取血,便是與之為敵,這普天之下都沒幾個人能做到。
而一株鳳血果樹,卻是需要一隻聖靈鳳凰的全部精血才能培育成活,萬年一開花,萬年一結果,論珍稀程度,比楊開當年在四季之地中碰到的太妙寶蓮還要珍稀一些。
卻不想如今居然有一枚鳳血果出現在面前,而且還是若惜隨手從血門內召喚出來的。
可想而知,血門內必定有一株鳳血果樹,應該是當年天刑擊殺了鳳族的成員後取血栽活的。
第兩千六百零一章 新的聖靈
鳳血果別無他用,對療傷卻有奇效,只要有一口氣在,鳳血果都能起死回生,在這一點上,它與不死原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梵蜈等人也都看的眼珠子直了,儘管他們是高高在上的聖靈,可鳳血果這樣的絕世奇珍他們何時見到過?都被震驚的不行。
不過很快,三位聖尊的表情又是一垮,尤其是鸞鳳,俏臉之上滿是懊悔和不安。
因為從眼下的情形來看,這位天刑後人即便是血脈覺醒了之後,對楊開也是極為看重的,否則怎會從血門內召來一枚鳳血果給他療傷?這委實有些暴殄天物了啊。
可之前楊開被石火那般羞辱欺淩的時候,他們三個都只是冷眼旁觀,並沒有出手阻止,結果導致楊開變得這般狼狽,也不知道等下這位天刑後人會不會跟他們秋後算帳。
尤其是鸞鳳,若惜在她面前自掌臉頰,只求她能出手幫幫楊開,鸞鳳卻依然不為所動,甚至連阻止張若惜的念頭都沒有,結果張若惜把自己一邊臉都扇腫了,嘴角邊的鮮血到現在還沒乾涸。
早知如此,當時不妨就賣她一個面子,出手救下楊開,必定能讓對方欠自己一個人情。她卻因為不願得罪石火而袖手旁觀。
那可是天刑後人的人情啊!
現在好了,石火死了,連本源之力都被剝奪,她之前的顧慮徹底成了笑話,反而還要提心吊膽。
平生頭一次。鸞鳳體會到了什麼叫後悔的感覺。滿嘴的苦澀。若再有選擇的機會,就算得罪石火又如何?
“先生,你先療傷!”若惜見楊開拿著那鳳血果一動不動,忍不住催促起來。
她跟在楊開這麼些年,什麼時候見過先生這般狼狽?心疼的同時,內心深處亦是憤怒無匹!罪魁禍首的石火雖然被她滅殺,但袖手旁觀的三人也很可惡。
楊開點點頭。將鳳血果放入口中吞下。
果子雖然珍稀,但卻是若惜的一片心意,他自然不會拒絕。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蕩開,緊接著腹部內一股熱流朝四肢百骸蔓延,充斥著血肉和骨骼之中,迅速修復著己身的傷勢。
楊開暗暗心驚,儘管早就知道鳳血果乃療傷的聖果,可真正服下體會才明白這靈果的逆天之處。
傳言中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一枚鳳血果就足以讓人生龍活虎。如今看來,這傳言當真不假。
“先生,他們三個怎麼辦?”若惜一邊悄悄傳音,一邊轉頭朝站在那邊一動也不敢動的梵蜈等三人望去。
見她目光望來,梵蜈三人都是心頭一緊,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那冰冷的雙眸實在讓他們發怵。不知道這位天刑後人心中在打什麼算盤。
“你想怎麼辦?”楊開不答反問。
“殺光他們!”若惜眼神一寒。
楊開苦笑不已,知道這一次她怕是怒氣不小,所以壓根就沒打算放過梵蜈等人。
“不過我聽先生的。”若惜又補充了一句,“先生要他們死,我就殺了他們。”
楊開沉吟了一下,道:“你先前殺死石火的力量,並非是本身擁有的吧?”
若惜微微頷首,道:“是借助了先祖留在血門裡的力量。我自己的力量,無法與他們為敵。”
“那力量動用起來,有何弊端?”楊開再問。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動用起來自然不會如臂使指,若惜說到底還是一個道源三層境的武者,突然獲得了能擊殺一位聖靈的力量,不可能一點代價都沒有。
若惜默然了一會兒才如實道:“對我的身體有些負荷。”
“那就算了吧。”楊開微微一笑。
“可是先生……”若惜似乎還不太願意善罷甘休的樣子。
楊開道:“他們之前雖然冷眼旁觀,但也是人之常情,罪不至死!說到底,他們也沒對我怎麼樣。石火死了就夠了,而且,鸞鳳之前還阻止過你,我欠她一個人情。”
若惜咬了咬紅唇,這才微不可查地點點頭,算是認同了楊開的說法。
“先生說不殺,那就不殺了,但無論如何也要敲打一下,否則他們還以為我們好欺負!”若惜輕哼了一聲,從楊開面前徐徐站起,冷眼朝梵蜈三人望去。
楊開搖頭苦笑,若惜血脈之力這一覺醒,忽然就性格大變,變得如此強勢,讓他頗有些不太適應。不過這是好事,在這個世上,軟弱和溫順並不足以立足。
梵蜈、鸞鳳和蒼狗有生以來總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煎熬的痛楚,眼看著若惜和楊開在那邊嘀嘀咕咕,暗中傳音不知道交流了什麼東西,一個比一個心情緊張,忐忑不安。
此刻見若惜站起身來,三人皆是頭皮一麻,本能地想要遠離這是非之地,但石火之死乃前車之鑒,三人哪敢有什麼輕舉妄動,唯恐招來殺身之禍。
“不知大人,是否有什麼吩咐?”梵蜈硬著頭皮,抱拳問道。鸞鳳蒼狗也是一臉局促地望來,表情僵硬。
若惜冷哼一聲,淡淡道:“你們三個聽好了,之前爾等三人助紂為虐,為虎作倀,處處為難我家先生,便是殺了你們也難消本宮心頭之恨!”
此言一出,梵蜈三人臉色狂變,差點沒忍住趕緊逃走。可心有顧慮之下,還是硬撐著站在原地。
“不過……”若惜話鋒一轉,“先生慈悲為懷,不願輕造殺業,罪魁禍首既然已經伏誅,先生也不願再追究下去。”
梵蜈、鸞鳳和蒼狗頓時大喜,三雙眼睛齊齊朝楊開望來,如同望著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臉感激莫名的神色。
“爾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宮略懲小戒,望爾等日後好自為之,若是日後敢依仗聖靈之力為非作歹,石火的下場便是你們的前車之鑒!”話落之時,若惜忽然朝三人所立之處拍出一掌。
血門嗡鳴,兩道殷紅的光芒忽然自血門內激射出來,不偏不倚,直接打在梵蜈和蒼狗身上,兩大聖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便直接被拍飛了出去,身在半空中口噴鮮血。
鸞鳳呆在原地,美眸輕顫。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沒被攻擊,不過她也是聰明人,自然明白為何梵蜈和蒼狗都被打傷偏偏自己相安無事,分明是之前自己出手救下這位天刑後人的緣故啊。
一時間慶倖不已。
那邊梵蜈和蒼狗跌落在地上,狼狽不堪,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反而都如釋重負般地呼了一口氣,站起身後一起抱拳道:“多謝大人手下留情。”
他們都知道,若惜既然已經出手,那事情便過去了,自己不會有性命之憂了。
若惜哼了一聲,俏臉之下浮現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暈,應該是又一次借用血門內的力量給身體帶來了負荷。
站在原地,若惜朝遠方瞧了一眼,忽然伸手招呼道:“石頭叔,還有小小,你們過來!”
她口中的石頭叔,無疑就是法身了。彼此之間在玄界珠內相處了不少年月,若惜與法身還是極為熟悉的。
法身聞言,立刻與小小一起從十里之外趕了過來。
不大片刻功夫,法身與小小便站在了若惜面前。
若惜扭頭瞧了梵蜈一眼,也沒說話,梵蜈卻立刻會意,連忙出手解除了法身與小小身上的禁制之力,讓他們重獲自由。
“石頭叔,這個送給你。”若惜說話間,將一直托在手心上的石火本源彈到了法身面前,那宛若心臟一般的存在滴溜溜旋轉,懸浮在法身心口處。
“送給我?”法身眼前一亮,若惜殺死石火他也看在眼中,自然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這可是石火本源啊,若有條件合適者得到煉化,繼承其中的本源之力,那便又是一個石火。
若惜頷首,一邊再次抽出了天刑劍,輕輕地朝法身身上點去,一邊道:“石靈一族與石火本就有些淵源,身體構造,傳承之力極為相似,所以石靈一族是可以繼承石火之力的。”
那天刑劍點在法身身上,劍尖之上光芒大放,立刻在他胸口處烙印出一個極為古怪的圖案來,那圖案之中似乎傳來一股莫名的吸力,將懸浮在半空中的石火本源吸了進去,眨眼消失不見。
法身悶哼一聲,體表處忽然燃起了漆黑的烈焰,神情一下子變得痛楚無比。
若惜棄了天刑劍,雙手迅速結印,一道道玄妙的法決接連不斷地朝法身身上打去,每一次法印打下,那漆黑的火焰便被壓制許多,直到盞茶之後,燃燒的火焰這才一下子消失的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法身也忽然安靜了下來,猶如老僧入定,直接盤膝坐在原地。
“這個石靈……一飛沖天了。”梵蜈在不遠處望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鸞鳳苦笑一聲,道:“早就聽聞天刑不但能剝奪聖靈本源,還能造就新的聖靈,今日一見,才知名不虛傳。”
蒼狗也忍不住羨慕道:“若叫這個石靈自己繼承石火本源,怕是只有一成的成功幾率,可有天刑後人出手相助卻是毫無隱患,假以時日,待他煉化了石火本源之後,這天下便又多了一個聖靈啊。”
第兩千六百零二章 軟軟的飯
將石火本源封進法身體內,若惜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蒼白。
剛才那一番動作看似隨意,想來也消耗她不少精氣神,左右望瞭望,她再度伸手一招,之前被石火奪走的那萬獸印咻地一聲飛了過來,被她握在手心處。
“先生,你送我的這件禮物,我留下了。”若惜將萬獸印緊緊地攥著,眼中滿是不捨。
“你要去哪?”楊開一驚,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
若惜抿著紅唇道:“我的血脈之力已經覺醒,我需要去繼承先祖的力量。”
楊開立刻朝血門處望去。
若惜展顏一笑,面上刻意保持的冰冷一下子融化開來,語氣輕柔道:“先生,等若惜出來就能幫到你的忙了,以後也不會再拖累你,今日之事也永遠不會再發生。”
楊開張了張嘴,巍然一嘆道:“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若惜搖頭:“不關先生的事,是若惜太自作主張了。”
楊開不再多說,只是望著她道:“非去不可麼?”
張若惜點了點頭,神色堅定。
楊開頷首道:“那便去吧,既是你先祖的力量,沒道理不去理會,不過萬事小心。”
“若惜知道的。”若惜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又看了看小小道:“先生,小小我帶進去了,必定讓他繼承泰岳之力!這事等會你跟石靈一族打個招呼。”
“好!”楊開點頭。
石靈一族這一次傾巢出動,本就是想送小小進血門去繼承那聖靈泰岳的力量,只可惜事情的發展與他們期望的出入很大,不過現在既然有張若惜帶小小進去,那自然是沒有問題。
“小小,進了血門。一切聽若惜的吩咐,不要給她惹什麼麻煩。”楊開又叮囑了小小一聲。
小小不迭地頷首,口中嗚嗚不斷,一副我很老實的樣子。
“放心吧先生,石頭叔能繼承石火本源,小小繼承泰岳本源更沒有問題。”若惜寬慰道。
說完之後。她又扭頭,朝梵蜈等人望去,臉上的柔情瞬間被冰寒所取代,冷聲道:“我家先生若是在古地中出了什麼意外,待本宮從血門中走出之日,便是你三人葬身之時!”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若是別人,梵蜈等三人早就沖過來拼命了,可偏偏張若惜這般說。他們三個一點脾氣都沒有。
梵蜈更是惶恐抱拳道:“大人放心,有我梵蜈在的一天,必定不會讓這位先生出任何岔子。”
鸞鳳與蒼狗亦是戰戰兢兢地應著。
三人暗暗想,看這架勢,想要以後活的滋潤一些,還得跟楊開搞好關係才行啊,只要跟楊開搞好了關係,還怕這位天刑後人找自己麻煩麼?
一時間。在三人的眼中,楊開赫然成了一塊閃閃發光的寶貝。人人都想來啃一口。
“先生……”若惜再次轉過頭,美眸之中滿是依依不捨的神情,抿著紅唇道:“若惜……這就走了。”
楊開坐在地上,多少也有些感傷,卻是強笑道:“又不是生離死別,總有再見的一天。我等你從血門裡出來。”
若惜低著頭,臉頰之上忽然飛上一團紅潤,有些緊張地道:“臨走之前,先生能不能滿足我一個要求?”這話說的及沒自信,一邊說還一邊偷偷摸摸地朝楊開望去。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楊開微微一笑,道:“你說,莫說一個要求,便是十個百個,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那……先生閉上眼睛!”若惜一咬牙,鼓足了勇氣,說完之後只覺得臉頰發燒發燙。
梵蜈等三人在旁邊怔怔地瞧著,皆都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猛然意識到自己等人還是小瞧了這位天刑後人與楊開之間的關係,本以為兩者只是關係不淺的朋友,如今看來……卻是這位天刑後人情竇初開了啊。
這還了得,若真如此的話,那日後他們可不是要跟楊開搞好關係這麼簡單了,只怕要惟命是從才行啊。
這可當真應了楊開之前說的那句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保不准什麼時候就有要求助他的地方。
當時楊開雖然指的是石靈一族,梵蜈壓根不屑一顧,可現在看來,這話還說的真沒錯。
楊開聞言亦是愕然,他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若惜這神態和語氣,他哪裡還瞧不出一點端倪,心中微微一嘆,自來到星界到現在,他從來不敢去招蜂引蝶,畢竟在遠離此地的故土之中,還有蘇顏,夏凝裳,扇輕羅和雪月在等著他。
星界闖蕩這麼多年,他的生活也是極為自律,從未與任何一個女子有過太親密的舉動。
可他也是一個人,一個男人……
念頭百轉,楊開如言閉上了眼睛。
若惜緊咬著紅唇,胸腔內一顆心臟噗通噗通跳動起來,那劇烈的心跳簡直猶如戰鼓在錘擊,發燙的臉頰更如火燒了一樣。
她一步步地來到楊開面前,然後蹲下身子,伸出顫抖的雙手捧住了楊開的臉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緊張地抖動著,緩緩印上自己的紅唇。
額頭上很快傳來一股溫熱的感覺,鼻尖更是縈繞著一股醉人的香味,撩人的髮絲撫過楊開的臉頰,帶起酥酥麻麻的感覺。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過了千百年,若惜如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醉眼朦朧,精緻的耳根都一片殷紅,驚慌道:“先……先生,若惜真……真的要走了,你多保重!”
說完之後,她一扭身便朝血門那邊沖去,似乎一刻也不敢在這裡多待。
結果身子莫名發軟,差點被一塊石頭絆倒在地上。
“嗤……”蒼狗一下子沒忍住,差點笑了出來。
若惜立刻惱羞成怒地朝那邊瞪了一眼,蒼狗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額頭上一片大汗淋淋。
“照顧好我家先生,要不然你們就死定了!”若惜丟下一句話,一閃身沖進血門內消失不見,小小在楊開面前嗚嗚了一陣,似乎是在告別,又回頭沖十里之外的石靈一族揮了揮手,緊跟著沖進血門。
嘩啦……
一聲異響傳出,那矗立在蠻荒古地無數年的血門禁地,竟忽然消失不見,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血門悠一消失,那壓制古地生靈的莫名力量也隨之湮滅下去。
梵蜈等人齊齊鬆了口氣,內心深處不禁湧出一陣劫後餘生的慶倖感,暗想這位姑奶奶總算是走了,她若是再不走的話,三人怕是連喘息都要費力。
彼此對視一眼,皆是身形一閃,一下子來到楊開面前,齊齊抱拳道:“恭喜楊先生!”
此刻的三人哪還敢在楊開面前托大,紛紛把姿態放低了,唯恐自己形象不對,惹了楊開不快,日後在那天刑後人面前告上一狀。
楊開還在回味剛才那溫暖的一吻,手摸著自己的額頭,聞言抬頭瞧了他們一眼,沒好氣道:“有什麼好恭喜的?”
還能有什麼好恭喜的?任誰攀上天刑後人這樣的大樹,日後在星界內只怕都能橫著走啊,便是大帝都要給幾分面子。
“吃軟軟的飯,值得恭喜麼?”楊開陰陽怪氣地輕哼,目光在三人面上掃過,道:“還是三位覺得本少像是小白臉?”
梵蜈等人頓時語塞,也不知道楊開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都訕訕不言,尷尬無比,傻傻地杵在原地。
“本少還有點事要做,你們自便!”楊開揮了揮手,忽然又想起什麼,道:“讓石靈一族留一下。”
“是!”梵蜈等人連忙抱拳,恭敬退去。
待他們走後,楊開這才抬頭朝天上望去。
天空之中,冰心谷老三站在那裡,皺著眉頭,噘著小嘴,一臉不痛快的表情,目光一直望著血門原本所在的方向。
她與若惜一起來的這裡,此刻若惜走了,忽然就剩下她一個,神智混亂之下,她還有點弄不明白情況。
“老三!”楊開張口呼喊了一聲。
老三立刻朝他望來,待看清楊開的面容之後,忽然欣喜起來,嬉皮笑臉道:“來抓我呀,來抓我呀……”
說著話,似乎便要從這裡逃走,繼續跟楊開玩躲貓貓。
“老三別鬧,你還想不想見冰雲前輩,想不想見安若雲,孫芸秀,長孫瑩!”經歷若惜一事,楊開徹底沒了心情與老三玩鬧,直接將她最親密的幾個人的姓名報了出來。
老三果然受到了一些衝擊,轉過去的身子定格在半空中,徐徐回首,美眸劇烈顫抖,彰顯著神識的混亂。
楊開真怕她出什麼問題,可出乎意料的是,只是片刻時間,她的雙眸之中竟綻放出一絲清明,咬牙低喝道:“你認識我師尊?”
楊開眉頭一揚,驚奇道:“你好了?”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神態與常人無異,顯然是恢復了清醒。
“你是不是認識我師尊?”老三急切地追問道。
“是!”楊開點頭。
“她老人家……”老三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緊張地望著楊開道:“可還活著?”
楊開肅然道:“冰雲前輩已經回冰心谷了,你幾位師姐師妹都很關心你的下落,可惜一直找不到你。”
第兩千六百零三章 混亂的老三
「師尊還活著……」老三的身形踉蹌了一下,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師尊……師尊,師尊你在哪啊。」 說著說著,老三居然又哭泣起來,一副走丟了找不到回家路的可憐模樣。 楊開臉色頓時一黑,意識到老三這狀態好像有些不太穩定,反復無常。 刷…… 老三身形一閃,忽然來到楊開身後站定,面上淚痕猶在,卻笑嘻嘻地道:「師尊原來你在這啊,弟子為你梳頭可好!」 說著話,竟真的用手抓起楊開亂糟糟的頭髮,仔細梳理起來。 什麼情況?楊開神念查探著老三,發現她此刻雖然神智還極為混亂,但表情卻是安詳了下來,幫自己打理著頭髮,一縷一縷極為認真。 這是把自己錯認成冰雲前輩了? 可是自己這身板,與冰雲哪裡有半點相似之處,連性別都不同,稍微正常點的人都不可能錯認吧?看樣子,老三這意識混亂的還真是挺嚴重的。 心頭一動,楊開忽然面色一板,沉聲道:「逆徒,你可知錯!」 此話一出,站在他背後的老三竟是一個激靈,面上布滿了惶恐,然後急忙從背後來到楊開面前,一下子跪倒在地,頭顱低垂,顫聲道:「還請師尊明示!」 這還真把自己當成冰雲前輩了啊。 心中暗喜,楊開表面卻是一臉威嚴,訓斥道:「為師已平安回到冰心谷,你卻為何一直在外,莫非外面的花花世界擾了你的道心,讓你流連忘返?」 老三顫聲道:「弟子不敢,弟子在外……弟子在外是……」 是了半天她也沒說下去到底是什麼,似乎忘記自己一直在外面到底是做什麼的了,髒兮兮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茫然之色。 楊開暗叫不好,若讓她繼續想下去,搞不好事情又會變得麻煩,當下斷喝道:「既然不敢,那便隨為師回冰心谷,從此侍奉左右,不得命令不許外出!」 老三臉上的迷茫一下子消失不見,恭敬應道:「是,弟子聽令!」 楊開輕輕頷首,道:「很好,起來吧!」 「謝師尊!」 「站一邊去,為師要運功療傷,在此期間不許任何人靠近!」楊開又嘗試著吩咐了一下。 老三也是乖乖地聽從命令,直接站到了一旁,一雙美眸中滿是警惕的神色,左右打量,似乎是在為楊開護法。 瞧她這樣子,楊開忍不住一陣唏噓。他倒也不是故意要占老三的便宜,只是老三這傢伙神出鬼沒的,真要是讓她再次逃走,指不定還能不能找到她,如今用這個辦法將她穩下來倒也是好事。 悄悄關注了老三一陣,發現她並沒有發瘋的跡象,楊開這才默運玄功,化解體內鳳血果的藥效。 他這一次受傷不輕,皮肉之苦暫且不提,一身骨頭都斷裂了十幾根,尤其是雙腿,被石火一擊之下直接斷裂,五臟六腑也是充斥淤血,體內一片狼藉。 好在他本身的身體素質極為強悍,金血的恢復能力也極為強大,否則照這樣的傷勢,一般人就是不死也必定氣若游絲了。 帝元流轉之下,體內鳳血果的藥效逐漸化開,斷裂的骨頭慢慢癒合,鼻青臉腫的面龐也重新恢復過來。 鳳血果不愧為療傷聖藥,靈果的藥效還沒有完全消耗,楊開便已感覺沒有大礙了。 只是重新接合的骨頭還需要一些時日休養才能恢復如初。 半個時辰後,楊開睜開了眼睛,朝老三那邊瞧了一眼,發現她依然直直地站在那裡為自己護法。 十里之外,以三大聖尊為首,眾多妖王和聖使,乃至石靈一族還都默默地瞧著這邊,各人神色不一,內心複雜。 尤其是謝無畏,先前被逼無奈被楊開收為魂奴,他還滿肚子不高興,覺得楊開這人太過卑鄙無恥,若非他落井下石,自己怎會甘願將魂印交出。 可是現在謝無畏卻不敢這麼想了。 沒看到三位聖尊在他面前都畢恭畢敬麼,在他療傷期間,三位聖尊都不敢有絲毫打擾,更是傳下法諭,讓所有妖王和聖使記住楊開的樣子,日後見他如見聖尊。 連聖尊都不敢在他面前托大,他一個妖王又算個屁! 謝無畏服了,是真心服了,同時也懊惱得不行,早知跟在楊開身邊的那個小丫頭是天刑後人,他早就應該與對方搞好關係才是。 說不定之前那天刑後人進血門的時候,還能發發善心將他也帶進血門內,讓他去繼承聖靈之力。現在好了,那天刑後人已經進了血門,帶進去一個石靈去繼承泰岳之力,他卻只有眼紅的份。 一想起這個,謝無畏懊惱得心窩口都發疼。 「老三,將那三個聖尊和石靈長老叫過來。」楊開忽然開口吩咐一句。 老三躬身行了一禮,便朝十里之外行去,楊開卻獨自來到了那落在地上的山河鐘面前,左右打量起來,彷彿要從這鐘上看出一朵花。 他被逼著解除了山河鐘的神魂烙印,這洪荒異寶再度成了無主之物,落在這裡到現在也無人問津。 十里之外,老三飄飛而來,一眼瞧過去,衣衫破爛,俏臉髒污,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 一雙雙眼睛都好奇地朝她打量,不知道她到底什麼身份。 謝無畏倒是知道楊開一直在找老三,也見過老三的影像,只是此刻卻不方便點破。 「師尊有令,請三位和石靈長老前去一敘!」老三目光在梵蜈等人身上轉了轉,開口說道,語氣清淡。 「師尊……」梵蜈等人聽的神色一驚,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楊開的修為他們一清二楚,不過帝尊一層境而已,而眼前這個髒兮兮的女子可是帝尊兩層境啊,怎麼她會稱呼楊開為師尊? 可聽這女子說話的語氣和神態,似乎又不像是在說笑。 滿肚子疑惑,梵蜈又不好開口詢問,只能微笑頷首,道:「有勞姑娘。」 說完之後,便要朝那邊行去,不過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朝石靈長老望去,伸手道:「長老先請!」 長老呵呵一笑,明白梵蜈是在忌憚些什麼,當即也做了個請的手勢,與三位聖尊並肩朝前行去。 不大片刻功夫,四位便在老三的帶領下來到了原先的戰場。 「師尊!」老三喊了一聲,示意楊開人已經帶來了,便又恭敬地站到一旁。 楊開點點頭,邁步朝前迎去。 「楊先生!」梵蜈與鸞鳳蒼狗皆是主動抱拳問候,面上擠出微笑。 哪知楊開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徑直地走到石靈長老面前,微笑見禮道:「長老!」 梵蜈等人頗為尷尬,卻又不好說什麼,只能訕訕地退避一旁。 「楊先生!」長老此刻也不敢托大,單憑著楊開與天刑後人那層親密的關係,整個古地生靈,沒有誰敢在楊開面前放肆。 楊開伸手將長老抱起的雙拳摁了下去,嘆了口氣,道:「長老也看到了,今日過程雖然有些波折,但總算是幸不辱命,小小如今已進了血門,有若惜幫忙照料,假以時日,必定能繼承泰岳之力。」 儘管長老先前已經從梵蜈等人口中得知了後面的事情,但此刻聽楊開親口說出來,還是激動無比,身軀微顫道:「楊先生大恩,我石靈一族銘感五內。」 「長老客氣了!」楊開微微一笑,「小小雖然是石靈一族的成員,但他也是我一手帶大的,我也盼著他好,長老與我一家人就不要說兩家話。」 長老眼前一亮,道:「石九能投於楊先生門下,實乃他平生之幸,亦是我石靈一族之幸。」 楊開道:「長老但請放心,日後在這古地之中,石靈一族不會再受到任何打擾,也沒人會逼你們做不想做的事……」言至此處,楊開斜眼朝梵蜈等三人望去,哼哼道:「三位大人,你們覺得呢?」 梵蜈連忙道:「楊先生說的是,石靈一族日後絕對不會再受到任何打擾,我等今日之後便會告誡各屬,以石靈一族如今所居之地為中心,方圓一百萬里範圍內,乃是石靈一族永世所屬,但敢輕易侵犯者,必殺無赦!」 鸞鳳與蒼狗也在一旁點頭,顯然對這個決定沒有任何意見。 楊開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只是望著長老道:「長老,這樣你可還滿意,若是不行的話,咱們再商量商量,三位聖尊也都是好說話的人,有什麼要求儘管跟他們提就是了。」 梵蜈忙道:「是啊是啊,長老若還有什麼要求,直管說出來便是,我三人若能滿足,必定不會推辭。」 長老呵呵笑道:「夠了夠了,我石靈一族族人本就稀少,一百萬里的地界足夠活動了。」 他一臉老懷大慰的樣子,顯然對這個結果極為滿意。當然他也知道梵蜈會這麼大方完全是在賣楊開的面子,否則別說一百萬里,一萬里都難。 長老心中也是感慨的不行,今日來此之前,他也是抱著不成功就成仁的打算,何曾想到結局會是這般的令人歡天喜地。 石靈一族一下子有了個大靠山不說,便是石九都要成為聖靈泰岳了。 石靈一族能活得滋潤,那與之同棲同生的木靈一族也會活得滋潤,免去了日後的紛紛擾擾,這是長老嚮往了無數年卻沒能得到的生活。 可是現在,楊開三言兩語就解決了。
第兩千六百零四章 給你點面子
梵蜈在一旁笑道:“本座行宮便距離長老居住之地不遠,日後長老可要與我多多走動才是。”
長老客氣道:“聖尊大人既然有意,那老朽日後說不得也有要打擾的地方,還望聖尊莫要嫌棄。”
楊開可以不給梵蜈好臉色,但是長老多少還是有些顧慮的,在小小沒成為泰岳之前,石靈一族的實力還是要弱對方一籌,楊開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古地內庇護他們。
不說與梵蜈的關係搞的多親密,最起碼不要鬧僵,對石靈一族來說都是好事。
梵蜈哈哈大笑:“長老嚴重了,日後長老若是得閒,還請一定要來本座行宮坐坐。”
鸞鳳也抿嘴笑道:“本宮也很歡迎長老呢。”
蒼狗斜了他們一眼,哼道:“說的好像本座拒人千里之外一樣。”轉過頭,沖長老微笑道:“長老,我的行宮雖然距離石靈一族居住之地遠了一些,但久聞木靈一族釀造的美酒佳餚可口無比,他日我若前去做客,還望長老不要將我掃地出門。”
“不敢不敢,聖尊要來,鄙族自然歡迎至極”長老一陣苦笑。什麼時候他竟成了香餑餑,古地三大聖尊一個接一個要跟他拉關係,這一切無疑是因為楊開啊。他也不是那種虛偽的人,繼續跟這三位聖尊在這裡寒暄只怕有心無力,連忙沖楊開道:“楊先生,此地既事了,那老朽就帶族人回去了,不知楊先生……”
楊開微微一笑,道:“我就不隨長老去了,這一次進古地,我是來找小小的,如今小小既然已經去了血門,那我的事也忙完了,不日就要離開古地。”
長老聞言,面露惋惜之色。不過還是道:“那就祝楊先生一路順風,他日若再來古地的話,還請來我石靈一族領地,老朽必定倒履相迎”
“長老好走不送。”楊開一抱拳道。
長老也回了一禮。又與梵蜈等人告辭一番,這才轉身離去。
很快,石靈一族便隨著長老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梵蜈等人站在楊開身後,彼此面面相覷一番,內心深處忐忑不安。最終還是梵蜈輕咳一聲,試探地問道:“楊先生,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楊開歪頭瞧著他,嘿嘿道:“怎麼,梵蜈大人這是想我趕緊離開古地?”
梵蜈臉色一變,驚聲道:“不敢不敢,楊先生駕臨古地,乃古地之幸,梵蜈怎敢這麼想。”
“當真不敢?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嘛,我一個區區帝尊一層境又不能拿你怎麼樣。”楊開陰陽怪氣地冷笑。
你是不能拿我怎麼樣。但那天刑後人可以啊,梵蜈心中腹誹不已,強笑道:“楊先生多慮了,今日之後,先生便是我古地貴客,若想留在這裡,我等可是歡迎之至的。”
楊開伸手一拍梵蜈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沒想到梵蜈大人這麼好客,既然如此,那本少說不得也要給你點面子。就這麼說定了,本少留在古地一段時間吧。”
梵蜈臉色一黑,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鸞鳳與蒼狗也是一臉幽怨地朝他望來,心想你這傢伙怎麼多話啊。當個啞巴多好。
楊開把手一指,開口道:“這東西幾位還要不要了?”
梵蜈等人回神,見楊開指的正是那落在地上的山河鐘,頓時心中一突,惶恐道:“此乃楊先生之物,如今自然該物歸原主。我等豈能覬覦。”
楊開哼道:“之前誰告訴我這本是古地之物的。”
蒼狗頓時訕笑道:“寶物有德者居之,此鐘在古地也存在了無數年,卻從來無人能夠收服,楊先生既然能讓其認主,自然是有德之人。”
先前說那話的,正是蒼狗,如今他唯恐楊開秋後算帳,連忙改了口風。
“瞧不出來嘛,蒼狗大人悶悶的樣子,居然也是能說會道之人。”楊開一臉揶揄地朝他望去。
蒼狗臉都紅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今日這面子可丟大了,好在這裡除了梵蜈和鸞鳳之外別無他人,那些妖王和聖使們都在十里之外,否則今日的事傳出去,他還有什麼威信奴役部下?
“當真不要?”楊開臉色一肅,“別說本少不給你們機會,這可是洪荒異寶,鐘響鎮山河,帝韻轉乾坤說的可就是這山河鐘了,拿著它渾身是膽,便是碰到龍族你們也能上去抽幾個大耳光,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以後莫要後悔。”
梵蜈苦笑不迭:“楊先生就別再取笑我等了。”
他一副快要受不了的樣子,就差求楊開趕緊將山河鐘給收起來了。
鸞鳳也央求道:“楊先生,之前的事是我等做的不對,但是石火已經伏誅,還請楊先生能夠消消火。”
楊開瞧了她一眼,淡淡道:“既然鳳夫人這麼說了,那本少就給你個面子。”
鸞鳳雖然之前一直袖手旁觀,但再怎麼說也阻止了若惜自絕的舉動,單憑這一點,楊開對她還是有些感激的。
此言一出,多少讓鸞鳳有些意外,梵蜈和蒼狗也都連忙瞧了她一眼,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楊開走上前,伸手拍在山河鐘上,帝元和神念湧動,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當初在碎星海中,他可是花了一年時間才將山河鐘收服的,其中過程之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今日被逼著解除神魂烙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次讓其認主,就算能夠認主,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若是還要再花費一年時間,那楊開就鬱悶壞了。
神念與帝元很輕鬆地就湧入進了山河鐘,這讓楊開面色一喜,知道這洪荒異寶並沒有排斥自己,當下凝聚心神,往鐘內烙下自己的神魂印記。
刷……
古樸的山河鐘上光芒一閃,楊開眉頭微揚之下,伸手就將它提了起來,在手上拋玩著。
“這……”梵蜈臉色一驚。
先前梵蜈也觸碰過山河鐘,可這東西即便是憑藉他的實力也沒辦法強行拿起,只能任由其掉落在地上,楊開如今能夠拿的起來,無疑是說明他已經將之收服了。
“這麼快”蒼狗也是駭然出聲。
鸞鳳更是美眸閃爍異樣光芒,上下打量楊開不停,仿若要從他身上瞧出朵花來。這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他們三個之前也多次嘗試過,壓根無法讓力量湧入山河鐘內,可到了楊開這邊,似乎只是如呼吸一般簡單。
“運氣不錯”楊開嘿嘿一笑,“這寶貝似乎還願意認我為主。”
說著話,楊開直接將山河鐘收進了體內,又扭頭朝盤膝坐在地上的法身望去。
自從若惜將石火本源封印進法身體內,法身似乎就陷入了一種奇特的沉眠之中,在楊開的感知之下,法身體內的那一縷分神也沉寂了下來。
不過雖是在沉眠,卻並無危險。只要法身能夠煉化點石火本源,那蘇醒後的他便是新的聖靈石火。
“楊先生,這位石靈……要如何處理?需不需要我讓幾位妖王在此地為他護法?”鸞鳳瞧出楊開眼中的關切之意,連忙開口問了一句。
若說今日到底誰才是最大的贏家,那無疑便是石靈一族了。
石靈一族中,其中一個族人被天刑後人帶進了血門,去繼承那聖靈泰岳之力,而另外一個族人則得到了石火本源。
一族之中,一下子要誕生兩大聖靈
整個石靈一族才多少族人啊。
單憑這一點,石靈一族日後也不能小瞧。
聽到鸞鳳問話,楊開搖了搖頭,道:“不用。”
不用?鸞鳳愣了一下,不免還是有些擔憂,雖說底下的妖王和聖使們都知道今日之事,肯定不會來干擾這個即將晉升為聖靈石火的石靈,但閻王好伺候,小鬼卻難纏啊,說不定有一些不長眼的小妖會來到這裡,萬一不小心干擾到了這個石靈,那誰能擔當的起責任?
鸞鳳心有顧慮,正準備再開口勸說一句的時候,卻見楊開忽然神神叨叨地掐起了玄妙的法決,身子更是如發了羊癲瘋一樣胡亂擺動,讓人瞧著生怕他把自己扭骨折,口中亦是念念有詞。
搞的極為神秘的樣子。
三大聖尊都看呆了,完全不知道楊開這是在弄什麼。
幾雙眼睛關注之下,楊開忽然伸手朝法身一拍。
刷……
法身詭異地消失不見。
三大聖尊大驚失色。
梵蜈低呼道:“怎麼回事?他去哪了?”
鸞鳳和蒼狗也是神情茫然,緩緩搖頭。
三大聖尊實力頂尖,手眼通天,此刻卻有讓他們都感覺到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在眼前,豈能讓他們不震驚。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楊開拍了拍手,又彈了下衣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斜睨了三人一眼,道:“本少只是小小地施展了一下乾坤挪移大法,將他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而已。”
“乾坤挪移大法”梵蜈面色一驚。
不過很快他又釋然開來,因為楊開此前展現過不俗的空間神通,在他想來,這什麼從未聽說過的乾坤挪移大法無疑也是一種空間神通的使用。
楊開既然能讓自己瞬移,那應該也能讓旁人瞬移……
他卻不知道,楊開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然後將法身給收進了玄界珠而已,否則以他們的修為,必定能察覺到瞬移的痕跡,不至於這般無跡可尋。
第兩千六百零五章 敲詐勒索
楊先生之神通果真神鬼莫測,今日一見叫人大開眼界啊。”梵蜈由衷贊道,這倒不是拍馬屁,而是真的開眼界了。
憑空把那麼大一個石靈給弄沒了,讓人不佩服都難。
梵蜈自問自己是沒這個本事的。
只此一手,便讓三位聖尊將楊開驚為天人。
再轉念一想,楊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驚人修為,又精通空間之力,假以時日便是問鼎大帝之位也不無可能啊。就算他不能成為大帝,帝尊三層境是絕對沒問題的,一位精通空間力量的帝尊三層境是什麼概念,這種人即便修為不如大帝,也是帝尊境中最頂尖的強者,而且他還有山河鐘,而且那天刑後人還鍾情于他……
重新審視楊開,三位聖尊發現這青年身上竟然隱藏著巨大到難以想像的潛力,一個個心思頓時活絡開了。
梵蜈一抱拳道:“楊先生,此間事了,不妨移駕陋地稍作歇息如何?”
意識到楊開身上的潛力之後,梵蜈對楊開要繼續留在古地也不那麼排斥了,反而熱情的很。
蒼狗和鸞鳳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等梵蜈話音落下,蒼狗便道:“在下行宮也是極為歡迎楊先生的,楊先生若是不棄……”
鸞鳳直接把他的話打斷道:“妾身也想邀請楊先生去我那裡坐坐,就怕楊先生不答應呢。”
蒼狗一句話沒說完,憋在心裡別提多難受了,忍不住瞪了鸞鳳一眼,一臉的鬱悶。
楊開笑吟吟地瞧了一眼三人,心裡跟明鏡似的,哪還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打算,心中暗暗冷笑,也不知道等他們知道自己真正的打算之後,還會不會這般熱情高漲,沉吟了一下道:“三位大人盛情。那本少就卻之不恭了,不知道此地距離三位大人哪一位的行宮比較近?”
他與這三位聖尊都沒太多的交情,唯一看起來比較順眼的也只有鸞鳳而已,鸞鳳畢竟是個女人。有一些先天上的優勢,而且因為若惜的事,楊開對她的觀感比其他兩人稍微要好一些。
不過這個時候去哪裡都無所謂,去了之後才是重頭戲。
鸞鳳美眸一亮,開口道:“這裡距離妾身的行宮最近。”
蒼狗頓時不樂意了。道:“也就比本座的行宮近個十萬里而已,這也叫近!”
楊開擺手道:“既然距離鳳夫人的行宮最近,那本少就去她那裡落腳吧。咳咳……這傷勢還沒好,實在不宜遠行。”說著話,竟劇烈猛咳起來,一口金血更是噴的如雨撒了一樣。
三人大驚,鸞鳳失聲道:“楊先生你怎麼了!”
站在一旁老三也是花容失色,連忙上前來扶著楊開,關切道:“師尊……”
楊開手捂著胸口,表情艱辛道:“石火下手太狠。本少受傷頗重,怕不是短時間能夠康復的。”
梵蜈等人愕然,心想之前那天刑後人不是送了你一枚萬年鳳血果麼?有那種療傷聖藥在,什麼樣的傷勢恢復不了?而且,明明剛才還好好的,這怎麼一眨眼就吐血了呢,也不知道楊開這是鬧什麼,一個個都表情古怪。
“咳咳……”楊開臉色蒼白,氣喘吁吁道:“聽聞古地內有不少藥齡十足的靈草妙藥,若是能得一些來服用的話。勢必會對本少的傷勢有效,哎,只可惜本少如今帶傷之身,怕是沒力氣去尋找了。”
梵蜈臉色一黑。陡然明白楊開意欲何為了,嘴角抽搐道:“楊先生放心,本座這就讓手下妖王們尋找那些靈草妙藥,屆時親自給楊先生送過去,還望楊先生多堅持一些。”
說完之後,又悄悄地瞪了蒼狗一眼。暗中傳音一句。
蒼狗一個激靈,也急忙道:“楊先生之事,本座亦是義不容辭。”
“那就好,那就好。”楊開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半個身子都依靠在老三身上,又開口道:“除了那些靈花異草,若還有什麼上品源晶,珍稀寶物的話……本少的傷勢應該會恢復的更快。”
源晶與寶物跟傷勢有什麼關係啊?梵蜈等人很想開口質問一下楊開啊,這不是擺明瞭要敲詐勒索麼?
“三位放心好了,待本少傷勢痊癒了,就會離開古地,不會麻煩你們太久的。”楊開強擠出一絲人畜無害的笑容來,一臉虛弱地道。
梵蜈眼角跳動,言不由衷道:“楊先生見外了,以楊先生的身份,在古地待多久都沒有關係。”
“啊對了。”楊開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石火既然已經伏誅,那他這麼多年來搜刮的寶物想來也沒什麼用處了,還要勞煩幾位去他的行宮處仔細清點一番,然後給我送過來,好歹也是若惜的戰利品,等她從血門出來了,我還要給她的。”
此言一出,梵蜈等人只感覺心都在滴血,可楊開拿那位天刑後人說事,他們也不敢反駁什麼。
梵蜈應道:“楊先生說的是,石火這些年確實搜刮了一些好東西,本座稍後便帶人前去清點,到時候一併給先生送去。”說完之後,又瞧著鸞鳳道:“鳳夫人,好好照顧楊先生。”
鸞鳳頷首道:“我明白的。”轉頭看向楊開道:“楊先生,妾身且帶你回行宮。”
楊開點了點頭。
鸞鳳當即力量一催,裹著楊開和老三,騰空而去。
臨走之前,楊開還沖梵蜈和蒼狗揮了揮手,道:“兩位,本少就靜候佳音了,還請兩位多多上心。”
梵蜈和蒼狗面上露出一副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齊齊抱拳恭送。
待到楊開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梵蜈的臉色才忽然垮了下來,搖頭苦笑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蒼狗瞧著他道:“石火那些東西……難道真的要全給他?石火這些年收集的財富可不少。”
梵蜈淡淡地瞧了他一眼,道:“寶物重要還是性命重要?”
蒼狗道:“他又不知道石火到底聚集了多少財富,他一個帝尊一層境,稍微給他一點只怕也要笑掉大牙,那麼多好東西,他能吃下麼?”
梵蜈冷哼一聲:“他不知道,鳳夫人還不知道?到時候他若找鳳夫人打探一下,萬一鳳夫人說漏了嘴,你我如何交代?”
蒼狗皺眉道:“鳳夫人不是那麼多話的人吧?”
梵蜈歎了一聲:“他拿那天刑後人說事,以天刑後人的名義索要石火的遺產,只怕鳳夫人也不敢有多少欺瞞。”
蒼狗聽了,也是重重地歎息一聲,面上滿是肉疼的神色。
巍峨高山,仙境流雲,高山之巔,宮殿星羅棋佈,奇禽異獸飛輾騰挪,一片樂土的景象。
此地便是鸞鳳的行宮所在。
作為四大聖尊之一的行宮,此地自然佔據了極為優異的地脈,天地間靈氣濃郁至極,化吉呈祥。
鸞鳳裹著楊開和老三飛落到地,楊開也是目露異彩,左右打量,暗中讚歎不已。
飛落下來之後,立刻便有婢女打扮模樣的美貌女子迎了上來,一共兩列八人,個個身上妖氣凜然,顯然都是實力不俗的妖族之人。
神念掃過,楊開發現這八個婢女竟都是帝尊一層境的修為。
婢女行至前方,齊齊躬身行禮:“見過大人!”
鸞鳳一揮手,讓她們起身,這才指著楊開道:“這位楊先生乃本宮尊客,要在我鳳羅宮盤亙些日子,告訴下面的人,日後見楊先生如見本宮,不得有半點無禮之處。”
八個婢女聞言,都是面色一驚,齊齊應了一聲之後這才暗暗打量楊開。
一雙雙美眸望來,發現楊開居然是個人類,都是吃驚不小,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得聖尊大人如此看重。
見他如見聖尊本人,這可是莫大的殊榮。
正說著話,從那前方忽然竄出一個鬼靈精怪,約莫七八歲左右的小丫頭來,那小丫頭長的粉雕玉琢,瞧著與鸞鳳有幾分相似之處,疏了兩個可愛的小辮子,呼啦一下子就沖了過來,飛撲到鸞鳳懷中,小腦袋一陣亂拱,拱的鸞鳳飽滿雙峰扭曲變形。
楊開瞧著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
鸞鳳也被拱的滿臉通紅,察覺到楊開異樣的目光,連忙將懷裡的小丫頭抱了起來,嗔怒道:“小靈兒別鬧,今日娘有客人在,待會再陪你玩。”
說著話,沖楊開歉意一笑,道:“小丫頭被寵壞了,楊先生勿怪。”
“不怪不怪。”楊開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叫小靈兒的丫頭,恍然道:“鳳夫人,這位便是當年我在玉清山中見到的令媛?”
“正是!”鳳夫人將小靈兒放下來,溺愛地摸著她的腦袋。
楊開嘖嘖稱奇。
這叫小靈兒的丫頭楊開當年確實見過,正是在玉清山中現身的小鸞鳳。沒想到這麼些年下來,她居然都能化為人形了,而且修為也不俗,有著道源兩層境的程度。
不過畢竟是聖靈後裔,能有這樣驚人的成長也不足為奇。
瞧著瞧著,楊開頓時好奇起來。
生兒育女,說到底還得男女雙方結合才是,可鸞鳳是怎麼把這女兒生出來的呢?這世上只怕沒有另外一隻雄性的鸞鳳吧?
難不成……是與自己手下的哪位妖王苟合了?念及此處,楊開的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第兩千六百零六章 急切
叫小靈兒的小丫頭歪著腦袋,撲閃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楊開。
不過她顯然是不記得楊開了,雖說十多年前彼此在玉清山中見過,但那個時候的小靈兒靈智初開,許多事情都記得不太清楚,只是隱隱覺得面前這個人有些眼熟而已。
楊開沖她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鸞鳳頓時芳心一突,唯恐楊開看上自己的女兒將她拐走,連忙沖一旁的婢女打了個眼色,道:“帶下去,莫要打擾了楊先生。”
那婢女連忙應道:“是”
說話間便伸手牽住了小靈兒,告罪一聲,慢步離開。
看到小靈兒消失在視野之中,鸞鳳在微微鬆了口氣,暗暗打算在楊開待在行宮的這段日子,絕對不讓小靈兒與他見面。
聖靈後裔,對任何一個人類都有莫大的吸引力,帶出去不管能不能幫到什麼忙,單單那聖靈後裔的身份都足以震懾許多人。真要讓楊開將小靈兒拐跑了,鸞鳳哭都沒地方哭去,偏偏小靈兒還玩性頗重,實在不好看管。
“楊先生這邊請”鸞鳳伸手示意。
楊開點點頭,與老三兩人隨著鸞鳳走進那鳳羅宮中。
宮殿建造的巨大恢弘,內部裝飾也是美輪美奐,看的出來,鸞鳳在這方面是挺會享受的。
內部亭樓閣宇,飛龍雕鳳,盡顯大家之風。
一直領著楊開走到深處的一個院落中,鸞鳳才道:“楊先生瞧瞧這裡可還行,若是不滿意的話,再換別的地方。”
楊開掃了一眼,哪有什麼不滿意的,頷首道:“可”
鸞鳳鬆了口氣,回頭望著一路跟過來的另外七個婢女道:“這段時間你們就在此服侍楊先生起居,先生但有任何要求,你們都必須滿足,否則本宮絕不輕饒。”
七個帝尊一層境的婢女連忙應道:“是”
心中不免暗暗擔憂不已。聖尊大人說要滿足這位楊先生的任何要求,萬一這人見色起意,要她們這個那個的……這可如何是好?男人可沒什麼好東西,不管是人是妖都一樣。
但聖尊既然已經下來。她們也不敢有絲毫忤逆。
“楊先生,若無別的事,妾身就先告退了,有什麼吩咐的話你使喚她們去做便可。”鸞鳳面含微笑地望著楊開。
楊開點點頭,道:“鳳夫人自去忙吧。恩。那些靈花異草什麼的,也請鳳夫人多多上心。”
鸞鳳心中苦笑,知道自己也沒能逃過一劫,卻也只能應道:“先生放心,妾身這就去處理。”
說完之後,恭敬告退。
待她走後,楊開才邁步朝前行去,左右打量了一下,指著左手邊一棟閣樓道:“老三,這段時間你住這裡可好?”
老三瞧了一眼那閣樓。開口道:“師尊也住這裡麼?”
楊開笑了笑,道:“我住那邊”
他指了指旁邊一棟閣樓。
老三頓時面露為難之色,道:“可是弟子要侍奉師尊左右……”
“距離又不遠,沒關係的。”楊開擺了擺手,不等老三再發表什麼意見,便瞧著其中一個婢女問道:“你叫什麼?”
那婢女欠身一禮,道:“回先生的話,奴婢天瓏”
楊開點點頭,道:“勞煩你帶她下去,給她沐浴一下。再找些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上。”
老三如今這樣子實在是不方便見人,那一身冰心谷的制式服裝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換過,頭髮亂糟糟,臉蛋髒兮兮。身上還有一股異樣的味道,聞起來像是發酸的果子。
如今既然暫時安頓下來了,楊開自然是想讓她先整理乾淨再說,要不然這尊容實在沒法看。
“是”天瓏說著話,便挽住了老三的胳膊,將她往外拉去。
老三似乎有些驚慌失措。楊開連忙安慰道:“洗乾淨了再來見我”
如今楊開的話對老三還是很管用的,一聲吩咐,老三頓時安穩了下來。
待那叫天瓏的婢女叫老三帶走之後,楊開才沖另外六女揮了揮手道:“你們自忙去吧,我這邊不需要你們服侍。”
六女聞言,都露出欣喜之色,也沒多說什麼,紛紛行了一禮後便告退了。
她們還真怕楊開提出什麼無禮的要求,一旦真發生那種事,有聖尊大人的命令在前,她們根本無力反抗,如今這個人類看起來還是蠻好相處的,倒是讓她們安心不少。
驅散眾人,楊開獨自走到那閣樓裡,徑直地上了二樓處。
二樓空間寬敞,一應用具皆是備齊,楊開走到桌邊坐下,微微嘆息了一聲。
這一趟古地之行,種種意外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面對四大聖尊,他體會到了久違的那種有心無力的感覺,賴以生存的空間神通在四大聖尊面前簡直無所遁形,最後要不是若惜的血脈忽然覺醒,事情恐怕真的沒法收場了。
而若惜竟是天刑後人,這一點實在讓楊開震驚。
不過眼下她的血脈既然已經覺醒,又進了血門之內,只要能夠走出來,那必然可以繼承先祖的力量,而跟她一起進去的小小,也將化身為聖靈泰嶽。
甚至連法身,都得到了石火本源,有望成為下一個聖靈石火。
總體來說,這一趟雖然兇險了一些,可收穫卻是巨大無比的,這還沒算他要敲詐勒索的那些財物,還有那從萬靈之墓中得到的百萬內丹,也不知道石火的遺產有多少,更不知道其他三位聖尊會給他送多少好處。
未來和眼前的利益不談,楊開卻迫切地感覺到了對自身力量的渴求
這一次是若惜的血脈覺醒才化解了危機,下一次呢?若是再碰到聖靈或者是大帝級別的強者,自己該如何應對?總不能每一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吧?
論手段,他的手段和諸多神通不遜於任何人,空間神通,歲月如梭印,金聖龍本源之力,遠古巨魔的封印之力,哪一樣不是震動天下的手段。
論秘寶,他手上有山河鐘,只此一樣,就足以讓天下之人望塵莫及。
唯一欠缺的,是修為
帝尊一層境,不強不弱,頗是令人尷尬。
還是得修煉,加倍努力的修煉
一念至此,楊開也沒了心情胡思亂想,一揮手,紫虛鼎便出現在眼前,神念在空間戒和小玄界中來回穿梭,尋覓著合適的材料。
他如今已是帝級煉丹師,手上的材料也足夠煉製出不少帝級靈丹。
有帝級靈丹輔助的話,修煉起來自然可以事半功倍。
所以他打算先煉製一些靈丹出來,正好也可以磨練一下自己的煉丹技藝,為日後煉製生身果早做準備。
一株株帝級靈草被取了出來,一枚枚內丹擺放在眼前,楊開腦海中閃過各種各樣的丹方,最終根據手上現有的材料決定煉製幾種輔助修煉的靈丹來。
帝元灌入紫虛鼎中,火焰立刻燃燒,讓這房間的溫度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可還不等楊開將擺放在眼前的靈草放進丹爐內,忽然又是神色一動,抬頭朝外面望去。
先前那個叫天瓏的婢女此刻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面色焦慮,似乎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樣。
“楊先生”待到閣樓近前,天瓏連忙抬頭呼喊了一聲。
“何事”楊開皺眉問道。
“楊先生你趕緊去看看吧,令徒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像是發瘋了一樣,不肯配合沐浴”天瓏焦急回道。
楊開臉色一黑,暗道不妙。
老三的精神狀態極不穩定,聽天瓏所言,似乎意識又開始混亂了。
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現在天瓏身邊,沉聲道:“帶路”
天瓏微驚,也不知道楊開是怎麼出來的,不過卻沒敢多問,連忙在前方帶路去了,一陣風馳電掣。
不大一會功夫,兩人便一前一後來到一個偏殿之中,這偏殿似乎就是沐浴的地方,殿堂正中央便有一個很大的湯池,鋪滿了各色鮮花,散發著陣陣異香,四周輕紗帷幔,微微飛揚。
此時此刻,在這偏殿之中,另外六個婢女也都在,正焦急地四下尋找。
見到楊開到來,六女連忙上前,跪倒一地,瑟瑟發抖。
楊開瞧了一眼,愕然道:“老三呢?”
天瓏急道:“奴婢們也不知。”
楊開皺眉道:“到底怎麼回事”
天瓏回道:“之前都好好的,可是正準備給令徒沐浴之時,她卻忽然像是變了個人,讓奴婢們去抓她,結果一眨眼,她就不見了蹤影。”
有句話她沒敢直說,那就是老三之前的表現,就跟個瘋子一樣,簡直不可理喻。
楊開一拍額頭,暗道大意了。
揮手道:“不關你們的事,都起來吧。”
“謝先生”跪在面前的六女聞言都是鬆了口氣。
楊開左右觀望,發現這偏殿內也只有一個出口,其他地方都是密封的,當下問道:“你們可見到老三從此地離開?”
六女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表示不曾見到。可怪就怪在這裡,整個偏殿她們都找遍了,也沒找到人,如果沒離開,那人去了哪裡?
楊開聞言,心中暗定,環顧一圈,冷哼道:“老三,你若還不出來的話,為師可要生氣了,給你三個呼吸的時間,乖乖自己站出來,否則門規伺候”
第兩千六百零七章 姬瑤
楊開的沉喝聲回繞在這偏殿之中,天瓏等七個婢女面面相覷一番,心想這難道有用?你那弟子怕是得了失心瘋啊……
可出乎她們的意料,楊開的話音才落下,那邊一根圓柱的後方竟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緊接著一個髒兮兮的腦袋從後面探了出來,唯獨一雙眼睛,明媚閃亮。
“師尊,你怎麼來了?”老三似乎嚇了一跳,慌裡慌張地從圓柱後面跑了出來。
楊開冷眼掃去,面上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可很快就忍不住悶哼一聲,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好了。
入目所見,老三居然被脫的赤條條一絲不掛,身上白一塊黑一塊,看起來極為惹眼。身穿那一套破爛的衣服的時候還看不出來,可如今脫光了,老三這飽滿圓潤的身材卻是一覽無遺,部分雪白的肌膚差點亮瞎了楊開的一雙眼睛!
她卻兀自不知,直接來到了楊開面前站定,神情忐忑不安。
“那個啥……”楊開撓著下巴,抬頭望著天花板,尷尬道:“聽說你又胡鬧了,為師來瞧一瞧。”
老三訕訕道:“師尊莫氣,我跟她們鬧著玩呢。”
“嗯。”楊開連忙揮了揮手,道:“既是鬧著玩,那就趕緊去洗洗乾淨。”
“是!”老三應了一聲,嬌軀一晃便落進了那巨大的湯池之中,濺起大片水花。 楊開暗暗松了口氣,看樣子老三對自己的認知還保持在師尊的程度上,這倒讓他省了不少事。 天瓏等幾個婢女都站在一旁,表情古怪,不知道這奇特的師徒二人到底怎麼回事,既是師徒。為何這徒弟竟能在師傅面前坦誠相對?難不成這兩人之間還有一些不可為外人道的關係? 這可是有違倫常之道啊,一想起這個,幾個婢女心就騷的慌。 “你們趕緊給她洗一洗,我出去等!”楊開也尷尬的無地自容,說了一聲便要逃離這是非之地。 天瓏卻急聲道:“楊先生,若是你走了之後。令徒再變成那樣可如何是好?” 先前就是這種情況,從楊開那裡將老三領過來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好的,可眨眼功夫老三就失心瘋了,等到楊開到了,老三又恢復了正常。 天瓏真怕這種事再發生,老三畢竟是個女子,被自己師傅看了身子倒也沒什麼,可萬一她要是跑出去了,被旁人給看到了。那還讓不讓她活了。 楊開的眉頭也微微一皺,無奈道:“那怎麼辦?” 天瓏抿嘴一笑,道:“令徒似乎很怕你的樣子,不如楊先生就在這裡等著好了,有楊先生在此,令徒應該不會再胡鬧了。” 楊開漠然了一會兒,雖然知道這樣不太好,卻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點了點頭,吩咐天瓏她們速度快一些。 背對著湯池。楊開盤膝坐了下來,手中握著兩塊上品源晶,運功修煉起來。 背後很快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還有老三嘻嘻的笑聲,讓人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遐想無限。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打坐中的楊開才被一聲師尊給喚醒,睜開眼睛一瞧,面前站著一個明媚動人的女子,眉目如畫,青絲如瀑。紅唇皓齒,風姿卓越,許是剛沐浴過的緣故,那白皙的面龐之上還有一絲淡淡的紅潤,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合身至極,修飾的身材凹凸有致,淡淡清香迎面撲來,煞是好聞。 女子看起來二十七八的模樣,宛若一個少婦,但真實年齡肯定不止這點,只不過冰心穀的功法養顏有術而已。 “老三?”楊開眉頭一揚,頗有些驚豔的感覺。沒想到這稍微打扮打扮,老三居然這麼養眼,完全看不出之前那髒兮兮的模樣。 “師尊!”老三恭敬行禮。 “嗯。”楊開微微頷首,從地上站了起來,大袖一甩道:“隨我來吧。” 老三一言不發,乖乖地跟在後面。 出了先前那樣的事,楊開也不敢讓老三再單獨待在一個地方了,唯恐她的神智再胡亂,有自己在她面前壓著,她好歹還能保持清醒。 帶著老三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那棟閣樓裡,上了二樓,楊開讓她自己打坐修煉去,這才重新取出紫虛鼎和之前搜集出來的各種藥材。 帝元運轉,紫虛鼎中火焰高漲,神念湧動之間,神識之火也一同灌入其中,調整著火候。 隨即,楊開將一株株藥材井然有序地投放其中,凝練藥液。 老三在一旁怔怔地瞧著,滿腹疑惑,卻不敢開口打擾。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楊開才雙手忽然迅速接印,一道道打入紫虛鼎之中。 片刻後,他伸手一拍紫虛鼎,鼎蓋飛起的同時,幾枚靈丹忽然從中滴溜溜地飛射而出,被楊開直接收進了事先準備好的玉瓶中。 瞧了瞧煉製出來的靈丹的品質,楊開眉頭微微一皺。 這一爐靈丹,竟只出丹五枚,莫說出現丹紋了,就連品質都不是太好。 對他來說,這一爐靈丹雖然煉製成功,卻遠遜於預期的效果。 不過楊開很快又釋然,畢竟是帝級靈丹,他雖然早就晉升了帝級煉丹師,但這幾年下來一直在東奔西跑,根本沒有時間靜下心來煉製丹藥,在煉丹一道上多少有些生澀。 只要有足夠的材料練手,楊開相信自己還是能煉製出好的靈丹來的。 收起那五枚靈丹,楊開清理了一下紫虛鼎內的殘渣,再次開爐。 半日之後,當楊開又收了六枚帝級靈丹之後,一直坐在旁邊觀望的老三終於忍不住了,驚聲問道:“師尊,你什麼時候會煉丹了?” 她一臉茫然和震驚的神色,因為在她的記憶之中,自己的師尊壓根就沒接觸過煉丹之道,可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師尊不但會煉丹,而且煉製出來的還都是帝級靈丹! 換句話說,自己的師尊赫然是一位帝級煉丹師! 整個星界又有多少帝級煉丹師?每一位帝丹師都是極為尊貴的存在,唯有那些頂尖的宗門勢力才有可能有幸有那麼一位。 冰心穀以前倒是請了一位帝丹師作為宗門供奉,每年花費大量的物資養著,那供奉但有所求,冰心谷也必定會滿足。 可自從師尊忽然失蹤之後,冰心穀實力衰弱,那供奉也另謀高就去了。 導致冰心穀現在想要帝級靈丹的話,要麼花大價錢去購買,要麼去找別的宗門的帝級煉丹師煉製,極為不方便,花費還巨大無比。 可是眼下,自己的師尊居然是帝丹師!老三豈能不震驚。 聞言,楊開微微一笑,道:“為師這些年在外,有了些機遇。” “哦。”老三信以為真,默默頷首。 楊開一邊往丹爐內投著藥材,一邊道:“老三,好好修煉,等為師煉製完丹藥會送你一些。” “謝師尊。”老三連忙道,不過又皺了皺眉,道:“師尊,你為什麼要喊我老三呢。” 楊開動作一頓,很快又恢復如常,淡淡道:“你乃為師座下三弟子,不喊你老三喊你什麼。” 楊開心想我壓根就不知道你叫什麼,還能怎麼喊你。 老三噘嘴道:“師尊以前都喊我瑤兒的,弟子全名姬瑤啊。” 楊開呵呵乾笑一聲,道:“許是為師久不與你見面,忘記了以前的稱呼,那以後就喊你瑤兒吧。” 老三嘻嘻笑道:“師尊真會開玩笑。” “行了,你繼續修煉吧,為師還要忙,不要打擾我了。” “是!” 說完之後,果然乖乖地閉上眼睛,打坐修煉起來。 楊開偷偷地瞧了她一眼,心中暗暗歎息,也不知道等這位姬瑤以後恢復了正常,想起今日之事,會不會跟自己秋後算帳啊。 冒充冰雲占她便宜也就罷了,畢竟也是事出有因,可把她全身看光之事怕是沒那麼容易了結的啊,這說到底關乎到一個女子的清譽。 想了一陣,楊開不寒而慄,趕緊收斂心神,繼續煉丹去了。 時間流逝。 楊開一連在鳳羅宮中待了十天左右,這期間他一直在煉製丹藥。 正如他之前所料,隨著大量材料投入的練手,他煉製的帝級靈丹的品質也越來越好了,出丹的數量也越來越多,這期間更是誕生了六七枚生有丹紋的靈丹,倒是讓他有些驚喜。 他的煉丹天賦本就不俗,後來更是在恒羅商會主星水月星上引發了大道丹音,得天道授煉丹之術,窺探了一絲煉丹大道。 他在煉丹之術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在這一點上,便是小師姐夏凝裳的藥靈聖體都有所不如。 十天時間,煉製的靈丹一大堆,各種用途的都有,不過大多數都是用來輔助修煉的。 楊開分了一些給老三,暗暗期望她日後恢復清醒了,能看在這些靈丹的份上願意跟自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三得了“賞賜”自是喜不自禁,一個勁地拜謝楊開,讓楊開心虛不已,卻不敢表露分毫。 又是五日過去,楊開的煉製的帝級靈丹的成丹率幾乎已經達到了圓滿之數,每一次成丹基本上都是九枚,品質也都大幅度提高,生出丹紋的靈丹數量更是倍增不止。 這樣的技藝和嫺熟程度,煉製生身丹已經沒有問題了。
第兩千六百零八章 發了發了
上次救高雪婷的時候,在那上古藥園之中得了一枚生身果,只要能收集到另外的輔助材料,楊開便可以煉製出生身丹,讓青陽神殿禁地神遊鏡中的天衍重塑肉身。
天衍雖然只有神魂靈體,但也是大帝級別的強者,若能用生身丹塑出肉身的話,那這星界之中便又將多一位大帝。
楊開之所以對這事這麼費心費力,一來是因為天衍為人不錯,當年在神遊鏡中傳授了他一招破天一擊的神魂秘術,二來也是他早就答應人家的事,再者,能賣一個大帝的人情的機會可不多見。
只要他能幫天衍重塑肉身,日後遇到了麻煩,還怕天衍不幫他出頭麼。
只是……生身丹煉製極為艱難,而且所需藥材也繁多稀雜,八十一種輔助藥材,無一不是帝級靈藥,珍稀難尋。
楊開手上的靈草妙藥雖然不少,但也只能勉強湊夠一半而已,還剩下另外一半根本無跡可尋。
他如今只能期望古地的三大聖尊能幫他湊齊那些藥材,一旦藥材湊齊,他便可以動手煉製生身丹,然後返回青陽神殿去找天衍。
想到這,楊開不免期待起來。
又是幾日過去,這一日,楊開正在煉丹之中,忽然有所感應一般地抬頭朝外瞧了瞧,緊接著開口道:“瑤兒”
打坐中的姬瑤連忙睜眼,恭聲道:“弟子在。”
“有客來,去告訴他們為師正在閉關,不能打擾。嗯……將他們送來的東西收下,轉告他們一聲,我傷勢養好了自會離開古地。”
“是”姬瑤聞言,連忙站起,從二樓下去了。
不多時,下面便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又過了片刻,姬瑤返回。恭敬地將手上的四枚空間戒遞給楊開,道:“師尊,這是那三位聖尊讓弟子轉交給你的東西。”
楊開點點頭,伸手將四枚空間戒攝了過來。
隨手拿起一枚。稍稍感受了一下,楊開不禁輕笑一聲,心想那三位聖尊做事還挺仔細的。
這四枚空間戒,應該每一枚中都裝著一位聖尊的東西,他們唯恐楊開分辨不出誰是誰的。還特意在戒指上留下了自己的氣息,就怕把自己的跟別人的弄混淆了。
手上這一枚,應該是那梵蜈的空間戒,也不知道到底都送了些什麼。
楊開暗暗期待著,心神湧入戒指內查探起來。
一眼望去,只見到兩堆如小山般的源晶,一堆大一堆小,大的那一堆全是中品源晶,小的那一堆卻是上品源晶。
略微一算,楊開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這中品源晶約莫有三十億的樣子。上品源晶也有五千萬之多。如此大數量的源晶,已經是一筆價值不菲的財富了。
便是一個一等宗門拿出來,怕是也要傷筋動骨。要知道,一枚上品源晶可是能換到百枚中品源晶,一枚中品源晶又能換到百枚下品源晶。
五千萬上品源晶,聽著不多,可若是換算下來的話,那可是五十億中品源晶,五千億下品源晶。
這個數字就極為恐怖了。
楊開這麼多年來殺人越貨,雖然也收集了不少財富。但與梵蜈這大手筆比較起來,還是有些小巫見大巫啊。
整個星界,上品源晶數量有限,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交易。基本上都是用下品源晶和中品源晶,上品源晶,大多數都是用來修煉和突破。
梵蜈一下子來了五千萬上品源晶,足夠一個大宗門好幾年的運轉了。
兩堆源晶旁邊的,是一堆妖獸內丹。
這裡是古地,最不缺的就是妖獸。妖獸死後自然會有內丹存留。
不過這內丹的數量卻是不多,十二階的只有百枚而已,十一階的倒是有兩千枚,十階的有三萬,十階之下卻是一枚也無,梵蜈估計楊開也看不上眼,索性就不送了。
這樣的數量放到任何一個人的手中,怕都是一筆聳人聽聞的財富,可是對於坐擁百萬內丹的楊開來說,卻是不算什麼。
不過梵蜈能弄出這麼多內丹怕是也不容易,百枚十二階內丹,那可是一百位帝尊境級別的妖獸死後才能有的東西。
這也是四大聖尊在古地經營無數年才能聚集這麼多內丹,否則換做任何一個人類的宗門,百枚十二階內丹簡直是不敢想像的事。
楊開的目光很快又轉移到另外一堆東西上去。
這一堆,卻是散發著瑩瑩輝光的靈花異草,各種花草堆積在一起,其中還有一枚枚色澤不一,看起來誘人至極的靈果。
每一株靈草,每一枚靈果,都是帝級級別,根本看不到道源級的存在。
“發了發了”楊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眼珠子都冒出了綠光。
這些奇花異草,最少也有一兩萬株,楊開一眼掃過去,看到了好幾種煉製生身丹所需要的輔助材料。
這下是徹底發了,相比較那些源晶和內丹來說,楊開更喜歡這些花花草草,這對任何一個煉丹師來說,都是足以讓人瘋狂的事。
“可是……混蛋啊,怎麼就將這些靈花異草這麼隨意擺放呢,太暴殄天物了。”楊開又咒駡了一聲。
這些靈花異草也沒有合適的保存,長此以往下來,藥效肯定都會或多或少地流逝。
好在他有小玄界,小玄界中還有自己的藥園,上次楊開更是將那上古藥園整個一鍋端,擴充了自己藥園的面積,那上古藥園的靈土豐沃至極,最適合培育靈藥了。
將這些東西放到藥園裡,怕是能減緩藥效的流逝。
想到這裡,楊開連忙將戒指裡的靈藥統統丟進了小玄界的藥園,也不指望能重新栽活,只盼著藥效別流逝的太多。
東西太多,暫時沒功夫去整理,楊開準備等空閒下來了,再好好整理一番,看看能不能從這些靈藥中找到煉製生身果的輔助藥材。
梵蜈送來的空間戒只有這些東西,但這確實一筆厚禮。
楊開滿意至極。
緊接著,他又拿起第二枚戒指,感應了一番,確定上面留有蒼狗的氣息,應該是蒼狗送來的空間戒了。
一番仔細查探,楊開發現蒼狗的禮物與梵蜈相差不大,估計是兩人約好了,送來的源晶和內丹還有靈藥基本上數量等同。
這點倒不讓楊開意外。
他又拿起第三枚,這應該是鸞鳳的空間戒了。
不出所料,鸞鳳的禮物與之前的兩位一樣。
最後一枚,倒讓楊開期待起來。
這一枚戒指上沒有任何人的氣息,不過楊開知道這裡面裝的是石火的遺產。
聖靈石火,在古地內生活了幾萬年,這幾萬年下來到底積攢了多少財富實在讓人在意啊。
神念湧入戒指中,楊開直接傻了。
他看到了堆積如山的源晶,同樣是兩堆,但是那體積卻比梵蜈等人的要大上十倍不止。
換句話說,這裡的源晶,中品源晶最起碼有三百億,上品源晶五億
繞是楊開有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也被震撼的不輕。
再看那內丹,也是梵蜈等人送的十倍之多,十二階內丹上千枚,十一階內丹上萬,十階內丹倒是少了一些,只有幾萬的樣子。
而那靈藥的數量亦是十倍,光是堆在那裡,瞧著都喜人。
四枚空間戒中的財富加在一起,單是中品源晶就有四百億,上品源晶更有六億五千萬
妖獸內丹不計,楊開本就有百萬內丹了,幾位聖尊送來的只能算零頭。
而那靈藥卻是多達十幾萬株
十幾萬株帝級靈藥是什麼概念,恐怕也只有蠻荒古地這種地方才能出產了星界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可能有這麼多的靈藥。
楊開現在所擁有的財富,只怕只有那些大帝所在的宗門才能與之相比或許還猶有過之,畢竟大帝所在的宗門雖然強大,但是弟子數量也不少,每年修煉下來也是花費不小。
石火的遺產之中,除了源晶內丹和靈藥之外,還有無數珍稀的礦物,另外還有亂七八糟楊開瞧都瞧不出名堂的東西。估計石火死後留下的東西,怕是被梵蜈等人全部清空了,送到了楊開手上。
這麼一番對比下來,梵蜈等人送給楊開的禮物,約莫是他們本身財富的十分之一。
這已經是算極重的厚禮了,若不是因為那天刑後人與楊開關係匪淺,誰願意拿出來全部家當的十分之一來送禮?
梵蜈等人估計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自開始清點這四枚戒指開始,楊開就一個勁地在那呵呵傻笑,清點一會,傻笑一陣,再清點一會兒,再傻笑一陣……
姬瑤在旁邊看的心驚肉跳,不知道自己師尊這是怎麼了,可又不敢開口詢問,神情不安地站在那裡。
好不容易等到楊開傻笑完了,姬瑤才弱弱地喊了一聲:“師尊……”
“嗯?”楊開幡然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調整了一下面上的僵硬表情,開口道:“瑤兒,去告訴鳳夫人,為師的傷已經養好了,明日便要從這裡離開,叫她放心就是。”
“是”姬瑤應了一聲,又走下樓去。
第兩千六百零九章 撞見好戲了
閣樓外,梵蜈、蒼狗和鸞鳳三大聖尊表情苦澀地站在那裡,楊開那邊收了禮卻沒有任何反應,讓他們實在忐忑的不行,甚至於他們這次過來連楊開本人都沒見到,只是那個跟在他身邊的女子在出面說話。
好一會兒,蒼狗才道:“那位不會是嫌棄我等的禮物太輕了,還想再要一些吧?”
梵蜈撇了他一眼,道:“我等已經拿出自身家當的一成送他,這還叫輕?”
“就怕他不知足啊。”蒼狗一臉擔憂,厭惡道:“人類的貪婪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鸞鳳嘆道:“他若不知足,我們又有什麼辦法,恐怕還要再破財消災。對了,石火的遺產,你們兩個沒有私藏吧?”
蒼狗撇嘴道:“石火的東西鳳夫人你也檢查過,有沒有私藏你難道看不出來?”
鸞鳳點頭道:“我就隨口問問。”
梵蜈苦笑道:“他以養傷為藉口留在古地,我們也不好請他離開,否則真出了什麼事,等那位天刑後人從血門裡出來,我們怕是擔待不起!”
聽他提起天刑後人,鸞鳳與蒼狗都忍不住面色一白,顯然是極為忌憚。
三人互相望瞭望,又是一陣長籲短嘆,暗暗頭疼不已。
便在這時,三人都像是有所發現似的,扭頭朝來路望去,只見那邊,姬瑤從閣樓方向行來,張口呼喊道:“三位聖尊請留步!”
梵蜈等人心中一突,不知道楊開那邊還有什麼吩咐,心想難道那傢伙對四枚空間戒中的東西不滿意,還要獅子大開口?若真這樣的話,那吃相可就太難看了。
鸞鳳面上擠出一絲微笑,客氣道:“姑娘。可是楊先生還有什麼要求?”
姬瑤淡淡地瞧了她一眼,開口道:“師尊讓我轉告諸位,他的傷勢已經養好,明日便要離開古地。”
“什麼?”蒼狗大喜,失聲道:“此言當真?”
他好歹也是一介聖尊,如今聽到楊開要離開古地的消息竟是情不自禁到如此失態。話一出口便被梵蜈悄悄踢了一腳。
蒼狗頓時面色一變,趕緊閉口不言,表情尷尬。
姬瑤卻是瞧都沒有瞧他一眼,只是如實轉達了楊開的話之後,便又原路返回了。
待到姬瑤的身影消失不見後,鸞鳳三人才面面相覷一番,都瞧見了彼此眼中如釋重負的神情。梵蜈悄悄打了個眼色,三人憋著心中的歡喜,迅速走遠了。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蒼狗笑道:“總算是把他送走了,看樣子這位楊先生還不算太過貪婪。”
如果楊開真的還要他們再送東西的話,他們也沒轍,恐怕只能再準備大出血的打算。
“破財消災,破財消災……”梵蜈也是樂呵呵的模樣,這世上恐怕也有楊開敲詐勒索了他們一頓,他們還歡天喜地的,換做任何一個人來此。只怕三大聖尊都要好好跟對方鬥一場。
“他明日既要離開,那本宮便親自送他走。免得失了禮數。”鸞鳳笑吟吟地道。
梵蜈頷首道:“應該的,那就有勞鳳夫人了。”
鸞鳳擺了擺手,苦笑道:“誰讓他住在本宮這裡,古地畢竟是咱們的地盤,萬一他在古地中出了什麼閃失,這個責任怕是沒人擔當的起。”
三人又說了一陣閒話。梵蜈和蒼狗這才告辭離去。
來的時候兩位都是心事重重忐忑不安,回去的時候卻是心身放鬆,歡天喜地,那心情對比截然是一個天一個地。
……
接下來的時間,楊開並沒有再煉製靈丹。而是開始整理四枚空間戒中的東西。
源晶內丹什麼的都好說。
分門別類,按照檔次不同,統統丟進小玄界內,堆起一座座體積不同的小山包,等到有需要的時候再取便是。
唯獨那十幾萬株帝級靈藥,著實花費了楊開不少功夫,這些靈藥都珍稀難得,楊開自然需要一株株地檢查安置,盡可能地保存它們的藥效。
一夜忙碌下來,十幾萬株靈藥才整理了不到十分之一。
第二日清晨,楊開領著姬瑤在那婢女天瓏的帶領下,一路走出鳳羅宮的時候,正見到鸞鳳在宮外等候。
“楊先生!”鸞鳳瞧見楊開,連忙迎了上來。
楊開微微頷首,輕笑道:“這些日子叨擾鳳夫人了,恩,如今本少傷勢已經痊癒,也該啟程離開,石靈一族那邊,還請鳳夫人和另外兩位聖尊多多照顧。”
鸞鳳抿嘴笑道:“楊先生請放心,古地內有我們三人一日,必不會叫石靈一族受了委屈。”
楊開滿意點頭。
鸞鳳道:“古地多禁制,路途遙遠,我送先生一程。”
面對她的好意,楊開也沒有拒絕,只是點點頭,然後飛身縱至空中,姬瑤也急忙跟上。
鸞鳳也是身形一晃,一下子就來到了楊開和姬瑤身邊,滾滾妖元將兩人包裹著,帶著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朝古地外飛去。
楊開如今已是帝尊一層境,本身速度並不慢,但他發現自身的速度與鸞鳳的速度比較起來,卻是有些相形見絀。
除非使用空間力量瞬移,否則根本沒法與她相提並論。
前後不到兩日的時間,一行三人便已離開了古地,來到了那古地通道前方。
通道內,奇霧彌漫,落雷和罡風時有肆虐,還有無數陰魂虎視眈眈,便是帝尊三層境來了這裡,也不敢貿然行進。
但對鸞鳳來說,這些阻礙卻完全不需要放進眼中,她直直地帶著楊開沖進了那漫天奇霧內,只花了一個時辰的功夫,就從通道內飛了出來。
視野才剛剛恢復清明,楊開都沒來得及看清前方的景色,便聽到一聲驚奇的呼聲:“楊兄!”
“嗯?”楊開愕然,順著聲音扭頭望去,只見到那邊擁簇了一大群實力不一的武者,人數少說也有上百之多。
看他們這架勢,似乎是想要進古地的。
而說話之人是個三十左右的青年,面色微微有些蒼白,應該是受了些傷。
瞧見這人,楊開眉頭忍不住一皺,道:“齊海?”
這傢伙赫然便是當年在碎星海中與楊開打過照面的齊天堡齊海,他知道楊開得了鳳凰真火,所以當年還懇求楊開能去一趟齊家堡,用鳳凰真火救他的夫人。他那夫人在蠻荒古地之中中了十大絕毒之一的天霜地霖,普天之下,也只有鳳凰真火中的涅槃火性才能將那絕毒驅除。
若是鳳凰真火還在楊開手上,楊開倒也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他點小忙。
可如今鳳凰真火已被流炎吸收,而流炎更被九鳳帶去了靈獸島。
楊開也有心無力。
之前進古地的時候,楊開還碰到了另外一個齊天堡的弟子齊和風,也正是齊海安排在古地通道中等候楊開的人。
本想賣個人情給楊開,告訴他黃泉宗正在密謀對付他,哪知楊開生猛至極,即便知道了也義無反顧地闖進古地內。
結果卻是黃泉宗一群人全滅。
四目對視之下,齊海表情複雜,眼中似乎閃過了一些愧疚和掙扎之意,不過很快,那猶豫不決的眼神便忽然堅定了下來,一抱拳,沖前方一個健碩老者喝道:“武前輩,他便是你要找的人。”
那老者看起來雖然年紀老邁,但身體卻極為強壯,身穿著短袖馬甲,胳膊上的肌肉如鋼鐵澆築,驚人的力量好像隨時都能爆發出來。
聽到齊海的話,那健碩老者面色一沉,低喝道:“他便是那叫楊開的小子?”
說話間,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直刺楊開的雙眼,面上一片殺機騰騰。
齊海沉聲道:“不錯!”
“好,很好!”那武姓老者面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沒想到不等本座去找他,他竟自己來到了本座面前,真是運氣不錯。”
齊海咬牙道:“還請武前輩能夠信守承諾,待事成之後借鳳凰真火與晚輩一用。”
武姓老者冷哼一聲:“本座何時給過你這個承諾!”
“可是前輩,你之前是不說……”齊海臉色大變,表情難看地望著那武姓老者。
老者嗤聲道:“鳳凰真火何等神物,豈是你能借用的?”
“前輩你居然不守信用!”齊海的表情瞬間難看到了極點,無奈實力不如人,儘管心中憤懣,卻也無計可施。
“放肆!”那武姓老者這次沒說話,反倒是另外一個老者怒喝一聲,一掌拍向齊海,直接將齊海打的吐血飛出,跌落在地上氣勢萎靡。
那老者踏出一步,冷冷道:“再敢胡言亂語,本長老先殺了你!”
“少堡主!”
眼見齊海跌落在地上,一群人連忙都湧了過去,關切地將他扶了起來,意識到齊海並無性命之憂,又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再望向那出手的老者都是表情憋屈,敢怒不敢言。
“這唱的是哪一齣啊……”楊開表情古怪地觀望著。
他沒想到,自己才剛從古地裡走出來,迎面就碰上了這樣一場好戲,而且這好戲似乎還有自己一份。
齊海與那武姓老者的對話不多,可楊開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從中瞧出一些端倪。
第兩千六百一十章 保你做長老
目光在前方上百號人中轉了轉,楊開咧嘴一笑,道:“黃泉宗啊……真是陰魂不散。”
這上百號人中,有那麼十幾個人一身氣息陰寒至極,包括了那武姓老者和之前出手對付齊海之人,明顯都是修煉了陰邪的功法。
而這些人的氣息給楊開的感覺,就跟之前遇到的尹樂生和華飛塵等人如出一轍。
那麼這十幾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在東域之中,除了黃泉宗的人之外,怕是別無他家。
除去這十幾個黃泉宗的人,剩下的人實力參差不齊,此刻望向齊海的目光都充滿了關切之意,想來應該是齊天堡的人。
很快,楊開的目光又定格在另外一個老者身上,眉頭微微一皺道:“班老?你怎麼也在這裡”
這老者赫然便是之前帶著他與若惜進古地的領路人,班老。
聽到楊開問話,班老苦笑一聲:“他們要進古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一句話,道盡了心中的無奈。
“老東西閉嘴”班老身邊的一個黃泉宗弟子立刻瞪向他,班老臉色一變,果真不敢再言,不過卻是悄悄傳音道:“小哥快走,黃泉宗這些人似乎是專門來找你的。”
哪知他話音才落,那個之前瞪他的黃泉宗弟子便厲喝一聲:“老東西還敢偷偷傳音,找死”
話落之時,一掌便朝班老拍了過去。
班老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儘管傳音的極為隱蔽,可帶來的源力波動哪裡能瞞的過這個道源三層境的黃泉宗弟子?見這老傢伙敬酒不吃吃罰酒,這黃泉宗弟子當即起了教訓他一番的心思。
反正副宗主大人要找的人已經主動現身,自然無需再進古地,既然不進古地,那要不要人帶路也無所謂了,打死也沒什麼關係。
這一掌之下,毫不留情。風聲呼嘯之時,班老臉色一片煞白。
眼看著那一掌便要落到班老身上,迎面卻忽然探出另外一隻手掌來,詭異地迎了上來。
“什麼人”那出手的黃泉宗弟子大驚。還不等他看清出手之人的面貌,雙掌已經接實。
澎湃如海嘯般的力量迎面撲來,這黃泉宗弟子只感覺那力量摧枯拉朽地撕毀了自己的防禦,一路侵入自己的體內,在自己體內橫衝直撞。
噗……
一口鮮血噴出。這黃泉宗弟子仰面倒飛了出去,跌落在地上翻了好幾滾。
待重新站起之後,略一查探,頓時面如死灰,絕望道:“我的經脈……我的經脈竟被毀了”
他抬頭歇斯底里地嘶吼,直到這時才看清,之前沖他出手的居然就是那個叫楊開的傢伙,頓時咬牙道:“你好狠的心”
楊開救下班老,將他裹著返回原地,淡淡地望著那黃泉宗弟子道:“小子。你家大人沒教過你做人要懂的尊老愛幼麼?連這點品德都沒有,廢你經脈只是小懲大誡,以後再見到老人家,可不能這麼無禮了哦。”
那黃泉宗弟子本就悲傷欲絕,此刻再聽楊開這般教訓自己,頓時忍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轉頭沖那武姓老者道:“副宗主大人,弟子經脈被毀了,您可要替弟子做主啊”
武姓老者冷哼一聲:“丟人現眼,滾下去”
那弟子呆了呆。萬沒想到副宗主大人居然如此不近人情,不但不幫自己居然還出口訓斥,頓覺生無可戀,怒火攻心之下眼珠子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那武姓老者冷冷地瞧著楊開,輕哼道:“帝尊一層境,修為倒是不錯”
楊開咧嘴沖他一笑,大言不慚道:“馬馬虎虎啦……”
說著話,又轉過頭,臉上笑意收斂。冷冰冰地望著那邊的齊海道:“齊海兄,你似乎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啊,這讓本少很痛心”
齊海聞言,面上一陣不自在,滿是羞愧和尷尬,不過還是咬牙道:“楊兄,若非無奈,齊某也不願意這樣。只是賤內性命危在旦夕,可惜楊兄身懷鳳凰真火卻不願意伸以援手,齊某只能仰仗他人了。”
楊開嘆息一聲,淡淡道:“齊兄對貴夫人的感情,本少很欽佩。只可惜……就算你出賣了我,這位副宗主大人似乎也不太領情啊。”
齊海面上頓生苦澀之意。
先前黃泉宗的人找上齊天堡,無外乎是因為齊天堡乃本地的地頭蛇,對古地的瞭解比旁人要多一些。齊海當時正惱怒楊開吝嗇至極,居然連個舉手之勞都不肯相幫,所以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那武副宗主的要求,帶著幾十個齊天堡的弟子,準備進古地搜索楊開的蹤跡。
只是還不等他們進去,楊開居然自己跑出來了,而且跟他們打了個照面。
“事在人為”齊海咬著牙道,“齊某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武副宗主能借鳳凰真火一用,齊某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說話之時,齊海扭頭望向那武姓老者,後者表情淡漠,壓根就沒有絲毫表示。
楊開呵呵笑道:“齊兄說的很好,只是……難道齊和風沒有告訴你,那鳳凰真火如今已不在我身上?”
齊海苦笑道:“楊兄,鳳凰真火那般珍貴之物,任誰得到了都不會送人吧?齊某只是要你幫個小忙,對你來說根本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但是對我來說,卻是比自身性命還要重要的事,你為何這般推三阻四?”
楊開臉色一冷,道:“信不信由你,鳳凰真火我早已送人,而那人如今也不在此地,本來我還在想,憑你上次賣我的那個人情,待那人回來之後便帶她來一趟齊天堡,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現在嘛……貴夫人的天霜地霖之毒,聽天由命吧”
齊海臉色頓時一變,顫聲道:“楊兄……那鳳凰真火,當真不在你身上了?”
楊開冷哼一聲,也懶得去再跟他囉嗦什麼。說起來他與齊海本就沒多少交情,上次在碎星海中沒有殺他滅口已是他的運氣,這一次他竟然將自己有鳳凰真火的消息給捅了出去,委實讓人火大。
見到楊開那般表情,齊海忽然意識到楊開應該不是在說謊,畢竟當日齊和風返回齊家堡的時候,就已經跟他提過這事。
如今楊開再次重申,讓他不由信了幾分。
一時間,心中懊惱不已,嘴中的苦塞過吃了黃連,整個人站在那裡更是失魂落魄,仿佛傻了一樣。
“你是黃泉宗的副宗主?”楊開轉頭看向那健碩老者,眉頭一揚。
“放肆”先前沖齊海出手的那老者怒喝一聲,“見到本宗副宗主大人還不跪下”
楊開嗤笑一聲,道:“他算哪根蔥,也有資格讓本少下跪?”
那老者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那武姓老者伸手制止了。
武姓老者淡淡地望著楊開,頷首道:“心性不錯,修為不俗,小子,本座欲收進你黃泉宗,你意下如何?”
“啊”一群黃泉宗弟子聞言,皆是大吃一驚,萬沒想到副宗主大人竟這麼看的起楊開。黃泉宗乃東域頂尖宗門,名聲威望只在幽魂宮之下,可不是什麼人想進就進的。
但有副宗主大人開口,收個人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那先前被楊開廢去經脈暈過去的黃泉宗弟子也恰好悠悠轉醒,一聽這話,整個人一下子震驚了,瞪大眼睛朝楊開望去。
“收我進黃泉宗”楊開一個沒忍住,呵呵笑了起來。
武姓老者頷首道:“不錯,本座黃泉宗副宗主武元正,只要你答應,本座還是有資格收你入門的。”
楊開撓了撓臉,好整以暇道:“黃泉宗弟子……本少沒什麼興趣啊。”
武元正道:“若本座許你一個長老的位置呢?”
“什麼?”一群黃泉宗弟子恍若被雷給劈了一樣,全都怔在原地。
而那個被廢去經脈的黃泉宗弟子更是一口鮮血噴出,再次昏死過去。
他本還指望著副宗主大人能替他報仇雪恨,殺了楊開,卻不想事情發展的超乎想像,副宗主大人不但沒有要替他報仇的意思,反而還要收楊開進宗門,甚至許他一個長老的位置
一旦楊開真的成了黃泉宗長老,他哪還有機會報仇,自己經脈被廢之事怕也只能不了了之。
“長老……”楊開也傻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頭望著姬瑤道:“瑤兒,為師是不是幻聽了?”
姬瑤面無表情道:“弟子也聽到了。”
她忍不住嗤之以鼻,師尊乃是冰心谷開派祖師,冰心谷的地位與黃泉宗相差無幾,這什麼武元正居然想讓師尊去黃泉宗當長老,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真是笑死人。
武元正淡淡道:“當然,前提是你必須將鳳凰真火交予本座,只要你交出鳳凰真火,你與我黃泉宗的一切恩怨,就此一筆勾銷,本座保你做一個本宗長老之位,你意下如何?”
楊開一臉激動,道:“這聽起來似乎很不錯呢。”
武元正微微一笑,道:“本宗在東域也是頂尖宗門,就算是長老,論地位也不比那些二等宗門的宗主差,你年紀還輕,前途大有可期,假以時日,爬到本座這個位置也不無可能。”
第兩千六百一十一章 秒殺
楊開眉飛色舞道:「嘖嘖,這個提議讓人好心動啊,只是本少與黃泉宗的恩怨不小,尤其是與貴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尹樂生之間……」 武元正道:「本座說了,只要你願意投入本宗門下,以往恩怨既往不咎,尹師侄那裡,本座自會勸他,相信他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 「果真一筆勾銷?」楊開挑眉道。 「本座一言既出,又怎會騙你。」 「就算尹樂生和華飛塵已經被我幹掉了?」 武元正眼簾一瞇,面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殆盡,沈喝道:「你說什麽?」 楊開淡淡道:「尹樂生和華飛塵已經被我幹掉啦。」 武元正爆喝道:「這不可能!」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此地,就是因為聽聞尹樂生與華飛塵兩人帶了一群黃泉宗弟子來古地找一個仇人的麻煩,尹樂生是黃泉宗宗主親傳弟子,又是從下位面星界突破而來,資質極為不俗,前途光明,對黃泉宗的價值極大,宗主也是極為看重他。 而華飛塵更是黃泉宗的一位長老,在黃泉宗內位高權重。 兩人帶著眾多弟子進古地之事,先前武元正和黃泉宗宗主並不知曉,乃是偷偷摸摸行事。 後來黃泉宗宗主不經意聽說此事,惱怒之下也是擔憂不已,畢竟古地極為兇險,他怕自己那親傳弟子出現什麽意外,所以便讓武元正親自過來尋找。 而武元正到此之後。第一時間找上了齊天堡。從齊天堡那裡打聽到了尹樂生與楊開的恩怨,也從齊海那裡得知了楊開身懷鳳凰之火一事。 武元正大喜,意識到這一趟出來恐怕是自己的一次機緣。 若能得到鳳凰真火,將之煉化的話,那他未來未必就不能成為另一個炎武大帝!到時候黃泉宗便要聽他號令。 他暗暗打定主意,尹樂生要找,楊開的鳳凰真火也要搶,所以才不吝賜予楊開一個長老的位置。 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何德何能擁有鳳凰真火那般神物?也只有自己這樣的帝尊三層境強者,才有資格降服神火,為己所用。 哪曉得楊開忽然拋出這麽一個重磅炸彈…… 尹樂生從碎星海中回來之後可是突破到了帝尊一層境的程度,而那華飛塵更是帝尊兩層境,如今楊開居然說兩人全被他幹掉了。 武元正第一個念頭就是不相信,更不要說尹樂生身上還有黃泉宗宗主賜下的帝絕丹,那帝絕丹可是封印了帝尊三層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就憑你?小子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那先前沖齊海出手的黃泉宗長老冷笑一聲,顯然也是不相信楊開所言,楊開的實力擺在那,如何有能力殺死帝尊兩層境的華飛塵? 不過他話音才剛落下,便忽然瞪大了眼珠子,震驚地朝前望去。 只見那邊,楊開手上忽然出現一物,漆黑一片。陰氣森森,隨風一抖,竟是蕩出一陣鬼哭狼嚎之音。 「黃泉煉獄幡!」那長老失聲驚呼,武元正也是忍不住面皮一抽,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黃泉煉獄幡。 「真是黃泉煉獄幡……」 「而且這幡中氣息濃郁,不像是道源級的,更像是帝級的黃泉煉獄幡!」 「宗內擁有帝級黃泉煉獄幡的也就只有諸位長老和宗主副宗主……難不成他真的殺了華長老?」 一群黃泉宗弟子震驚之下,七嘴八舌地交談起來。 黃泉煉獄幡乃是黃泉宗弟子每個人都會祭煉的秘寶,只不過根據各人修為不同,祭煉出來的威力大小也不一樣。 楊開手上拿出來的這一桿,正是華飛塵死後遺留下來的帝寶。一些弟子們分辨不出那幡上的氣息。可武元正和另外一位長老卻是第一時間就察覺了,這幡正是華飛塵之物。 一時間,武元正面色鐵青。 華飛塵若死了,那跟在他一起的尹樂生怕也沒什麽好下場啊。宗主將尹樂生當成了黃泉宗未來的接班人,在他身上耗費了大量的心血,若是他死了,宗主之怒誰能平息? 「你竟真的殺了華長老!」那黃泉宗長老勃然大怒,嘶吼道:「小子,拿命來!」 他大怒之下,竟毫不猶豫地直接飛身而出,身上黑氣滾滾,陰森駭人,似乎是想殺了楊開為華飛塵報仇雪恨,也不知道他與華飛塵之間到底什麽關係。 武元正一驚,連忙喝道:「鐘長老回來!」 楊開雖然只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可他既然能殺得了華飛塵,那麽鐘長老就絕對不是對手,鐘長老此刻怒火攻心失了理智,他卻看得透徹。 可他這話無疑喊得遲了一些。 楊開望著那飛撲而來的鐘長老,面色不驚,只是呵呵一笑,道:「鐘長老莫急,本少這就送你去與華飛塵作伴。」 他徐徐擡手,正準備出手的時候,背後卻忽然閃過一道靚影。 姬瑤渾身上下散發著極寒的氣息,擋在了他的面前,玉手在虛空之中微微一握,一柄長劍驀然出現。 驚人的氣息猛地蕩開,姬瑤整個人一下子仿佛化身成了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任何膽敢靠近之人都要被冰封。 「帝尊兩層境!」那鐘長老大驚失色,驚駭欲絕。 他先前雖然也看到姬瑤,但因為姬瑤一直站在楊開身後,搞的他以為這女子是楊開的隨從或者婢女。 楊開一個帝尊一層境的隨從或者婢女又能強到哪去? 莫說他了,便是武元正,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瞧過一下姬瑤。 直到此刻姬瑤出手,他們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這個安靜地站在楊開身後的女人,一身實力居然有帝尊兩層境的程度,比楊開的實力要強得多。 姬瑤出劍,劍光閃爍,劍鳴錚錚,冰封萬物的意境倏然瀰漫開來,直朝那鐘長老籠罩過去。 身在半空之中,鐘長老便感覺渾身一僵,被那冰寒法則籠罩之下,一身帝元運轉不靈,頭髮鬍鬚更是一瞬間凍結成霜。 不是對手!鐘長老瞪大眼珠子,嘶聲竭力地大吼:「副宗主救我!」 可武元正哪裡還救得了他?這位鐘長老出手之前毫無徵兆,速度又是極快,此刻已經撲到了楊開面前不遠處,武元正就算有心救援也來不及了。 眾目睽睽之下,姬瑤手上劍光曇花一現,又恢復了原本不動如山的姿態,好像從來沒有動過。 可是那鐘長老的胸口處卻是詭異地出現了一枚冰花。 那冰花呈現出六瓣,晶瑩剔透,美輪美奐,可在這極致的美麗之中卻伴生著驚人的殺機,伴隨著一陣哢嚓嚓的輕響聲,冰花驟然蔓延開來,覆蓋鐘長老全身上下,將他徹底包裹在其中, 透過那晶瑩的冰壁,上百雙眸子依然能看見鐘長老定格住的驚駭表情。 被凍成一塊寒冰的鐘長老從空墜落,跌到地上的一瞬間,忽然摔的粉碎,連帶著被冰封在其中的鐘長老也四分五裂開來,不見絲毫鮮血。 秒殺! 黃泉宗一位帝尊一層境級別的長老,竟然被這個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一劍秒殺了!那強烈的視覺沖擊震撼著每個人的心靈,久久無法回神。 「敢在師尊面前大呼小叫者,死!」姬瑤酷酷地說了一聲,一雙美眸掃過全場。 但凡被她目光觸及者,皆是不由自主地打個冷顫。 唯有武元正,怒火如火山爆發,差點將他點燃,一身衣袍無風自動,頭髮亦是瘋狂亂舞,森聲道:「好,好,好!看樣子本宗沈寂太久,隨便什麽阿貓阿狗都敢殺本宗長老了。」說話間,他怒視楊開,爆喝道:「楊開,今日即便你交出鳳凰真火,也必死無疑!」 一個長老級別的強者死在他眼前,他若不殺了罪魁禍首,實在沒法給宗門一個交代。 楊開冷笑:「想殺本少,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那本座今日就讓你開開眼界!」武元正獰笑不止,冷冷道:「你放心,本座不會很快殺了你,我會讓你流乾身上每一滴鮮血!至於你身邊的兩個女子……她們會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副宗主大人快殺了他們為鐘長老報仇!」 「殺了他們!」 「那兩個女子姿色不錯,殺她們之前倒是可以享用一番,副宗主大人這下有福了。」 「是啊是啊,嘿嘿,這兩女的也是瞎了眼,跟什麽人不好,居然跟著這小子,這下倒楣了。」 一群黃泉宗弟子從鐘長老被殺的震驚回過神後,又忽然都底氣十足起來,因為他們有武元正! 那可是黃泉宗副宗主,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在黃泉宗中實力也僅次於宗主大人。副宗主出手,這一男兩女絕對在劫難逃。 「楊先生,這人交給妾身如何?」鸞鳳聽到黃泉宗一群弟子的汙言穢語,美眸中不禁閃過一絲寒光,低聲開口道。 楊開嘿嘿一笑,道:「正要借鳳夫人之力!」 帝尊三層境,比他的實力強太多,就算他手段齊出,想要殺對方怕也要付出一些代價。楊開之所以這般有恃無恐,不就是因為身邊有鸞鳳麽。 要不然他早帶著姬瑤先逃了再說。 不過現在,武元正怕是要倒楣了,大言不慚想要鸞鳳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啊。
第兩千六百一十二章 又是秒殺
就在楊開與鸞鳳暗暗交流之時,武元正已經騰空而起,飛撲而來,猶如一隻捕食的獵鷹,氣勢兇猛,身在半空之中一掌拍出,口中爆喝:「給我跪!」 華飛塵死了,尹樂生死了,連鐘長老也死了…… 黃泉宗這下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武元正存了拿楊開等人立威的心思,想要讓世人知道,殺害黃泉宗的人到底有什麼悲慘下場。 一掌拍下,帝尊三層境的威勢猶如實質一般湧出,連那空間都一瞬間凝固起來,仿佛從空落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高山。 眾多黃泉宗弟子振奮地望著,期待看到楊開等人跪地求饒的那一幕。 幾十個齊天堡弟子也都目光複雜地瞧著,尤其是齊海,忍不住暗暗歎息一聲,他知道楊開這次怕是在劫難逃,楊開一死,不管鳳凰真火還在不在他身上,他都沒有什麼指望能夠借用。 自己夫人那天霜地霖之毒,怕是再也無解了,一時間心中酸澀不已,暗恨自己實力低微,太過無用。 眾目睽睽之下,武元正面上冷笑連連,而楊開等三人則像是被嚇傻了一樣,全都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眼看著那一掌便要拍下,鸞鳳忽然抬手朝上方一指點去,動作隨意至極,仿佛點向一隻飛來的蒼蠅。 可這一指之威,卻讓武元正臉色狂變。 他那帝尊三層境的強橫氣勢,竟被這一指直接點破,兇猛的氣勢就像是漏氣了皮球一樣,一下子宣洩殆盡。 不但如此,前方更傳來一股讓人心驚膽戰的指力,似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撕裂了他縈繞在身材的法則之力和護身帝元,摧枯拉朽地戳在他的掌心處。 「這不可能!」武元正心中駭然狂震,眼中難掩震驚之色,拼命將一身修為灌入掌中,想要抵擋那侵入體內的指力。 可自己那一身一直引以為傲的帝尊三層境修為,此刻在這莫名的指力面前,就如一個玩笑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噗……」 一聲輕響,血花四濺,兇猛撲下的武元正如遭雷噬,掌心處出現一個筷子粗的血洞,整個人更是淩空翻了好幾滾,踉蹌落地,眼珠子劇烈顫抖地朝鸞鳳望去。 一群黃泉宗弟子都驚呆了。 眾多齊天堡弟子也都傻眼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帝尊三層境修為的武元正,居然被一個婦人一指戳破了掌心,而且看樣子毫無還手之力? 所有人都被嚇到了,整個場地更是靜謐的針落可聞,只有此起彼伏的心跳聲不斷傳出。 這普天之下,誰能抬手之間將帝尊三層境傷成這樣? 「你……你是什麼人?」武元正面上一片蒼白,倒不是他傷的有多重,那一指之威雖然點破了他的掌心,但也僅僅只是小傷而已,回去服下丹藥。將養些時日差不多應該就能痊癒,與傷勢比較起來,他更多的是震驚。 震驚眼前這個婦人的身份!能隨手將他傷成這樣,這個婦人的身份不可能差到哪去。 內心深處驀然冒出一個聳人聽聞的念頭,額頭上一片冷汗淋淋,武元正澀聲道:「你是花影大人?」 一言出,全場譁然。 花影,是人名,亦是封號! 十大帝尊之一,花影大帝。 也是十大帝尊之中唯一一個女性大帝,其雖然是女子,可實力卻一點都不比其他大帝弱,為整個星界的女性武者撐起了一片天地,是所有女性武者崇敬的對象。 與創建了宗門的幽魂大帝、明月大帝等人不同,花影大帝似乎居住在一片叫做萬花谷的地方,只是這個萬花谷到底是在星界的什麼位置,卻無人說得清楚。 十大帝尊,性情各不相同,有人創建了宗門,開枝散葉,有人獨身行走天下,逍遙自在,也有人隱居大山靈川,不為人知。 只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名頭,都傳遍了整個星界。 武元正之所以猜測鸞鳳為花影大帝也並非無的放矢,主要是這婦人實力遠超於他,他已是帝尊三層境,超過他的人,無疑是大帝級別了。 而鸞鳳又是女子,很容易讓人跟花影對號入座。 「花影大帝!」 一陣陣驚呼聲響起,那十幾個黃泉宗弟子個個臉色煞白,腿肚子打顫,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這下完了,副宗主大人招惹誰不好,居然招惹上了一位大帝,而且剛才還大言不慚地叫人家跪下…… 自己等人更是誇張,剛才居然還用污言穢語去侮辱這位大人。 這下哪還有命活? 齊天堡的人同樣表情凝重,他們雖然一直沉默著,但畢竟與黃泉宗的人攪和在一塊,天知道這位花影大人會不會跟他們算帳。 另一邊,武元正一頭冷汗,如瀑而下,面上滿是惶恐之色,顫聲道:「大人,在下有眼無珠,不知大人鳳駕親臨,還望大人恕罪……」 招惹上大帝,武元正也是心如死灰,只是他怎麼也想不通,楊開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身邊有一個帝尊兩層境的女子跟著也就算了,為何連大帝級別的強者都跟在他身後? 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更可惡的是,自己剛才那麼囂張,他居然也不點破,擺明了要看好戲,實在是其心可誅啊。 「本宮不是花影,你認錯人了!」鸞鳳淡淡開口道。 「不是花影大人……」武元正一呆,怔怔地瞧著鸞鳳,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失聲道:「那你是……你是……」 鸞鳳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意思,又是一指朝武元正點了過去,只是這一指與剛才不同,剛才那只是單純的指力,而現在這一指之下,卻忽然飄射出一道漆黑的火焰。 「滅世黑炎,你果然是……」武元正臉色狂變,明顯已經察覺到了鸞鳳的真實身份,他能猜出這一點也不奇怪,畢竟這裡是古地週邊,而古地內可是有一位女性聖靈的。 此刻見到那招牌般的滅世黑炎,他哪還不知道對方的真正身份? 聖靈鸞鳳! 武元正驚駭欲絕。如果說他招惹上的是花影大帝,那他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因為傳言中作為唯一一位女性大帝,花影的脾氣很好,只要沒做什麼太過喪盡天良之事,她都不會為難別人。 可招惹上聖靈鸞鳳就不一樣了,鸞鳳雖然不是濫殺無辜之輩,可也不是心慈善良之人。 「大人饒命!」武元正竭力嘶吼,同時也催動帝元想要抵擋那襲來的滅世黑炎。 鸞鳳無動於衷。 嘩啦一聲…… 一縷黑炎與武元正接觸的一瞬間,便將他一身帝元都點燃了,讓他頃刻間化作一團燃燒的黑色火球。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傳出,讓每個聽到的人都忍不住心頭猛跳。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武元正奮力催動帝元,可無論如何也無法熄滅身上的黑火,反而越是催動力量,那火焰燃燒得越是兇猛,好像他一身帝元都成了燃料一樣。 嘶吼聲和求饒聲很快湮滅,因為在那無物不焚的滅世黑炎之下,武元正只堅持了不到三息功夫便被焚燒成了灰燼。連帶著他手上的空間戒也徹底融化。 一片死寂! 先前那鐘長老沖楊開出手,被一個氣質冰冷的女子一劍秒殺。 如今武元正沖楊開出手,又被另外一個女子一招秒殺。 若非親眼所見,只怕沒人敢相信這世上會發生這種事。 「鳳夫人,你的火太厲害啦。」楊開看著武元正手上那空間戒融化開來,忍不住一陣心疼。 武元正好歹是黃泉宗副宗主。戒指裡肯定是有不少好東西的,可是現在竟被鸞鳳一把火付之一炬,他哪裡能不心疼? 鸞鳳微笑道:「倒是妾身疏忽了,不過還請楊先生看在上次得了不少好東西的份上,就原諒妾身這次吧。」 楊開嘴角一抽,鸞鳳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麼?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前方十幾個黃泉宗弟子忽然都跪了下來,大聲吆喝著求饒。 如今鐘長老死了,武元正也死了,他們這些人一下沒了靠山,想要活命的話,只能拋棄自尊和羞恥之心了。 一時間,十幾人不斷地跪地磕頭,求饒聲此起彼伏。 「都閉嘴,再吵,殺了你們!」姬瑤面色一冷,嬌喝一聲。 她被吵的有些腦仁疼。 那十幾人果然不敢再說話,只是一個個都緊張地朝鸞鳳望去,生怕她一怒之下讓自己等人赴了副宗主大人的後塵。 噗通…… 又一人跪了下來。 楊開隨眼掃去,發現這人竟是齊海。 齊海臉色灰敗,淒涼道:「楊兄,這次是齊某錯了,期望你殺了我之後能平息怒火,放過我齊天堡的弟子!」 「少堡主!」一群齊天堡的弟子大驚失色。 「哼!」楊開瞧了他一眼,卻是沒有搭理他,只是遙望著一個方向,冷冷道:「黃泉宗……看來有必要去一趟了。」 鸞鳳黛眉一皺,道:「楊先生要去黃泉宗找他們算帳?」 楊開頷首道:「算帳不算帳,看他們什麼態度了。不過我去黃泉宗,卻還有另外一事要借助他們。」說完之後,扭頭看向鸞鳳道:「鳳夫人,勞煩你跟我走一趟。」
第兩千六百一十三章 現在的年輕人……
鸞鳳聞言苦笑,知道楊開這是想拉她當保鏢,可事到如今她也沒法拒絕,只能點頭道:「楊先生客氣了,那位大人既要我等照顧好你,妾身自然義不容辭。只是有一事好教先生知道,妾身身份畢竟特殊,不太方便在人類的宗門中太過放肆,否則必定會招惹來大帝的追殺。」 她雖是聖靈,但對人類那十大帝尊還是心存敬畏的。 若是全盛時期,她或許能與十大帝尊一教高下,但她前些年才產下一女,如今元氣還未恢復,真要在人類的宗門中胡作非為,必會惹來大帝追殺,到時候將永無寧日。 楊開微微笑道:「鳳夫人想岔啦,我去黃泉宗,又不是要殺人。」 「呵呵……」鸞鳳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該相信好還是該不相信好。 「走吧!」楊開招呼一聲,帶著姬瑤飛了出去。 鸞鳳沒動,轉過頭,瞧了一眼那跪倒在地上的十幾個黃泉宗弟子,美眸一寒,揮手拍出一掌。 砰砰砰…… 一陣悶響傳出,那十幾個黃泉宗弟子齊齊爆成一團血霧,就此消失在世間。 倒不是鸞鳳非要恃強淩弱,只是這些傢伙剛才口無遮攔,實在讓人氣惱。 料理完黃泉宗這群餘孽,鸞鳳才一轉身,朝楊開追去。 幾十個齊天堡弟子皆是大汗淋漓地站在原地,直到許久之後才逐漸回神,意識到自己等人這次運氣不錯,算是撿回一條性命。 「少堡主,他們……都走了!」一個老者來到齊海面前,輕聲說著。 齊海無力地跪倒在地上,雙眸失神,面上滿是苦澀的神情。 …… 鸞鳳對東域似乎極為熟悉,按她的說法,她也多次幻化為人形,在星界之中走動,閱歷遊覽,所以對星界各地的地理地貌還是極為熟稔的。 在她的帶領下,楊開一行三人不過一日時間便來到了一座叫康海城的城中。 進了城內,三人直奔城主府。 康海城城主只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聽聞有人擅闖城主府,勃然大怒,連忙從閉關之處凶凶趕來,還不等他開口質問些什麼,得到楊開吩咐的姬瑤便稍稍釋放了點威壓,當即將這位城主大人震在原地,不敢妄動。 眾目睽睽之下,楊開等三人借了城主府的空間法陣直接離去。 待到三人走後,這位城主大人才不由鬆了口氣,背後早已被汗水打濕。 如法炮製,接連傳送了好幾次,三人總算是來到了煉獄城。 「楊先生,煉獄城便是距離黃泉宗最近的城池,也是黃泉宗的基業之一,從這裡出發,無需兩個時辰便可以抵達黃泉宗。」 走出空間法陣之後,鸞鳳跟楊開解釋道。 楊開點點頭,道:「還要勞煩鳳夫人帶個路。」 鸞鳳一笑道:「請跟我來。」 這幾日相處下來,鸞鳳發現楊開的脾氣還算溫和,對她也是彬彬有禮,與當日在古地內那桀驁不馴的表現判若兩人。這倒讓鸞鳳放心不少,知道楊開不是那種會胡作非為之人。 出了城主府,三人直奔黃泉宗宗門而去。 兩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座靈山大川,連綿山脈之中,多有亭樓閣宇,許多武者在其中穿梭走動,此地也是靈氣盎然,明顯有著不俗的地脈。 不過這個地方給楊開的感覺卻與其他的靈山大川不太一樣,因為這裡總有一種陰氣森森的味道,估計是跟黃泉宗的修煉之本有些關係。 黃泉宗弟子修煉的都是一些陰邪的功法,所祭煉的秘寶也俱都是陰邪之物,宗內更有黃泉池這種詭異的存在,長年累月下來,讓這靈川寶地變得鬼氣森森。 守護山門的弟子不過道源境而已,楊開三人飛過之時。那守護山門的弟子甚至都沒能發現。 他們恐怕也沒想到,這世上竟還有人膽敢不經通報便擅闖黃泉宗。 進了黃泉宗內,幾人大搖大擺地徐徐飛行,如入無人之境,楊開左顧右盼,不斷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色。 鸞鳳道:「楊先生,你要找黃泉宗宗主伏波麼?」 楊開道:「嗯,鳳夫人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鸞鳳搖了搖頭,道:「妾身也不知,黃泉宗我以前沒來過。」 「那得找個人問問才行。」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爆喝一聲:「那邊的幾個人,給我站住!」 楊開聞聲扭頭望去,只見那邊一道流光飛射而來,待到近前,流光散開,露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男的約莫三十左右,不過臉色微微有些蠟黃,氣息虛浮,印堂發黑,一身修為也只有道源一層境的水準,錦衣華袍,看樣子身份不低。 而那女子,眼角含春,雙腮泛紅,秀髮微微有些淩亂,一雙眸子水汪汪的勾人,姿色倒也不俗,尤其是那身段,端是一個妖嬈至極,修為倒是比那男子高上兩個小層次,有道源三層境的程度。 這一男一女一靠過來,便有一股淫靡的味道隨風飄來。 楊開經驗何等豐富,一聞這味道,再瞧瞧那女子媚眼如絲的模樣,哪還不知道這一男一女剛才幹了什麼好事。心中暗暗發笑,這大白天的,也虧得他們有這個興致。 也不知道他們剛才在哪個山腳疙瘩上演好戲。 鸞鳳卻是眉頭一皺,道:「什麼氣味!」 她雖然育有一女,但絕非楊開先前想像中找個妖王苟合過的那種,而是以自身精血和元氣在體內凝結靈卵誕下子嗣,論男女之事的經驗,鸞鳳還是一張白紙,哪能體會到這氣味中蘊藏的精髓? 不過這氣味卻讓她本能地感覺不太喜歡。 「咦,好一個冰山美人!」那青年一來到楊開等人面前,便忽然直勾勾地盯住了一臉冷漠的姬瑤。 因為修煉了冰系功法的緣故,冰心谷這一脈的弟子,許多人都是這幅冷冰冰的樣子,一副生人勿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架勢。 而梳洗打扮過後的姬瑤,也早沒了之前髒兮兮的樣子,姿色出眾,身段窈窕,配合那冰冷的氣息,極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面前這個青年,無疑就是那種喜好女色之人,否則也不至於在大白天的拉著自己的女伴行那不恥之事。 「滾!」姬瑤被他一瞧,感覺很不舒服,頓時面色寒霜地冷喝一聲。 「哈,小脾氣還挺暴躁,我喜歡。」青年的臉皮極厚,姬瑤明明不假辭色,他卻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眼中精光閃爍,一副食指大動的樣子,簡直賤到了骨子裡。 楊開伸手將姬瑤拉到了自己身後,笑吟吟地望著那青年。 青年面色一冷,哼道:「你們是什麼人,不是我黃泉宗弟子吧?為什麼我以前從未見過你們。」 楊開淡淡道:「這個你不用管,我們來黃泉宗收點帳,你告訴我,你們宗主……」 楊開話還沒說完,那青年忽然像是發現寶一樣,雙眼瞪大,冒出了駭人的光芒,直直地盯著站在一旁的鸞鳳,舔著嘴唇道:「好一個美婦人,哈哈哈,本少今日豔福不淺啊,決定了,今晚就你侍寢了!」 相比較姬瑤那冷冰冰的冰山美人而言,這個青年似乎更喜歡成熟風韻的美婦。 先前他目光被姬瑤所吸引,這時才忽然發現鸞鳳的存在,一下子興奮不已,連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眼中邪光大盛。 說著話,竟一伸手就朝鸞鳳抓了過去。 看那架勢,似乎是想強行將鸞鳳擄了。 「現在的年輕人這麼屌?」楊開嚇了一跳,連忙側身讓到一旁。 「找死!」鸞鳳大怒。 她何等身份,便是黃泉宗宗主伏波親自來此,也得恭恭敬敬的,可這不知所謂的道源一層境的青年,竟敢將一隻爪子朝她伸過來,不但如此,口中還淫言穢語,讓她晚上侍寢?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性,更何況是聖靈鸞鳳? 那青年一邊朝鸞鳳抓去,一邊瞧了楊開一眼,眼中既有輕蔑之意,也有讚賞之色,似乎是在說楊開很識時務。 剛才楊開側身讓到一旁的動作他自然看到了,還以為楊開是怕了他的緣故。這讓青年一顆虛榮心頓時爆棚,口中道:「小娘子,你最好別反抗,本少的爺爺可是大長老,從了本少,日後有你享不盡的好處。」 鸞鳳輕哼,一掌拍出。 那青年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便被那掌力拍得爆成血霧,屍骨無存。 「啊!」跟著青年一起過來的那女子,頃刻間花容失色,手捂著紅唇,美眸劇烈顫抖。 望著那從半空中淋淋散散而下的碎肉血水,她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一刻還跟自己在山腳下海誓山盟,魚水承歡,並給自己許諾下無數好處的大長老之孫,居然就這麼死了?那些好處他都還沒有兌現呢,怎麼就這麼死了呢?要死也得把好處先給自己啊,要不然自己這一次豈不是虧大了,白白被玩弄了一次。 一想起之前這一灘碎肉和血水還在自己身上蠕動馳騁,胡作非為,女子忽然臉色一白,側過身哇地一聲吐了出來,直吐得昏天暗地,雙眼發暈。
第兩千六百一十四章 伏波
「鳳夫人,你不是說你不能在人類宗門中太過放肆麼,這一來你就殺了人家大長老的孫子啊,是不是不太好啊。」楊開瞧了一臉冰寒的鸞鳳一眼。 鸞鳳咬牙道:「都欺負到本宮頭上來了,本宮難道還要任他亂摸?」 頓了一下,她又怒道:「楊先生也不是好人!」 「這話說的……」楊開無語,「關我什麼事啊,是人家要非禮你,又不是我。」 鸞鳳瞪著他道:「你幹嘛要讓開!」 楊開完全有能力制止剛才的事,但他卻偏偏側身讓開了,這讓鸞鳳氣得不輕。要不是楊開讓了一下,她也不至於怒火攻心直接殺了對方。 「呵呵……」楊開乾笑一聲,道:「本能反應,本能反應,一個垃圾嘛,殺便殺了,鳳夫人不必在意。」 鸞鳳冷著臉,似乎還有些介懷,她懷疑楊開就是故意的,好拖她下水。現在好了,自己一怒之下殺了人家大長老的孫子,與黃泉宗這仇算是結下了。 「你們……你們知道他是什麼人麼。」那邊,吐啊吐啊已經吐習慣的女子終於回過了神,也接受了大長老之孫慘死在自己眼前的事實,可還是忍不住震驚地瞧著楊開等人。 這幾個傢伙,膽子也太大了,殺了大長老的孫子,居然就跟沒事一樣,不但不逃跑,反而還站在這裡閒聊。 「他剛才自報家門的時候我聽到了,大長老的孫子嘛。」楊開笑嘻嘻地望著那女子。 「你們……」女子這下是徹底懵了,原本春光氾濫的桃花眼中此刻一片駭然,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過有一點她知道,大長老是不會放過他們的,大長老這一脈,人丁淡薄,傳承到第三代,只剩下這個孫子,只可惜那傢伙不學無術,資質又不太好,整日想著玩女人。 宗門內不少師姐妹都遭了他的毒手,有主動投懷送抱的,也有被強迫淩辱的。 因為他是大長老之孫,手上修煉資源豐沛充裕。便有不少師姐妹打上他的主意,主動寬衣解帶以求一點有用的修煉資源,自己也是其中一員。而那些被強迫淩辱的,也沒辦法報仇雪恨,因為那傢伙有大長老庇護。 不過這傢伙倒也聰明,強迫淩辱的那些師姐妹,都是在宗門內沒什麼地位的,受了委屈也沒地方訴說。而對那些有地位的,他從來不用強,都是誘之以利。 自己便是這樣上了賊船。 哪曉得犧牲了自己的身子之後,不但沒得到半點好處,還親眼見到了他的死亡。 這一男兩女固然沒什麼好下場,自己只怕也要受牽連…… 想到大長老暴怒的情景,女子不禁打了個冷顫,臉色愈發蒼白了。 「別害怕。」楊開溫聲軟語。道:「我們不會對你怎樣的。」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女子帶著哭音問道。 「你們宗主伏波現在在什麼地方?」楊開笑吟吟地問道,可那人畜無害的笑容印入女子的眼中,卻讓她覺得比惡魔還要可怕。 下意識地伸手指了個方向,道:「那座山峰便是宗主修煉之地。」 「哦?」楊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微微頷首道:「謝啦!」 說話間,帶著姬瑤和鸞鳳朝那山峰飛了過去。 剩下那個黃泉宗女子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好一會之後,她才忽然打了個冷顫,連忙朝另外一座山峰飛去。 她要趕緊將剛才發生的事稟告大長老,否則等大長老追查下來,自己必死無疑。 山峰之巔,陰氣濃郁,此地似乎有巨大的陣法護持,讓那濃如實質的陰氣無法外泄。 而在這濃郁的陰氣之中,隱約還有鬼哭狼嚎之音傳出,讓人毛骨悚然。 楊開三人才剛來到這裡,那裡面便忽然傳來一聲怒喝:「什麼人!」 「伏波?」楊開眉頭一揚,開口問道。 「小輩大膽,竟敢直呼本座名諱,找死不成?」那聲音再次傳來。 「看樣子你就是伏波了。」楊開咧嘴一笑,邁步朝前走去,直接融進了那陰氣之中不見蹤影,姬瑤與鸞鳳急忙跟上。 這籠罩著山巔的陰氣似乎只是修煉所用,並沒有禦敵和迷幻的功能,楊開帶著姬瑤與鸞鳳一路走進去,面前豁然開朗。 一座宮殿呈現出來。 神念微微釋放,楊開立刻感覺到了一股強悍的氣息正在宮殿之內。 邁步走進其中,果然見到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站在那裡,一雙眸子不怒自威地朝這邊瞧來,一臉陰沉。 他黃泉宗好歹也是東域頂尖勢力,就算拿到整個星界也極為不俗,如今居然被人闖了進來,而且直接闖到了自己的修煉之地,伏波自然心頭震怒。 神念掃過,發現楊開不過是個帝尊一層境,怒火更加旺盛了。 不過他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見識閱歷非常人能比,眼看著楊開一臉風輕雲淡地走進來,絲毫不見緊張,下意識地感覺這人來頭不小,否則如何敢直呼自己名諱,還強闖進此地? 「爾等何人?為何擅闖我黃泉宗?」伏波冷哼一聲問道。 楊開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這才微微一笑,道:「本少楊開,不知伏宗主可曾聽過?」 「楊開?」伏波眉頭一皺,「似乎有些耳熟……」 仔細想了想,他臉色一變,低喝道:「你是樂生的那個仇人?」 尹樂生是他的親傳弟子,伏波對其寄予厚望,在碎星海中發生的事,尹樂生回來之後也沒有對他隱瞞,曾經提過楊開這個名字。 只是小一輩的恩怨,伏波也懶得去理會,只讓尹樂生多加修煉,日後親自報仇去。 哪知尹樂生心情迫切,在黃泉宗內待了一些時日之後便慫恿華飛塵與自己一起前去蠻荒古地尋楊開的麻煩。消息走漏之後,伏波當即讓副宗主武元正帶人前去接應,免得自己那弟子在蠻荒古地出現什麼意外。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弟子和副宗主還沒回來,這個叫楊開的小子居然跑過來了。 「看樣子伏宗主是知道本少的。」楊開嘿嘿一笑,頷首道:「那事情就好辦了。」 伏波置若罔聞,面色陰沉如水,徐徐道:「據本座所知,樂生是找你去了,你這一路過來,可曾見到本座那不成器的弟子?」 「見到了。」楊開微笑道,「與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叫華飛塵的傢伙,似乎是貴宗的長老!」 伏波聞言,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低喝道:「他們人呢?」 楊開咧嘴笑道:「伏宗主看樣子也是明白人,他們去尋本少的麻煩,而本少如今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你覺得他們會是什麼下場?伏宗主也說你那弟子不成器,本少大發慈悲,幫你清理了門戶,不用客氣!」 伏波頓時胸口氣血翻滾,怒喝道:「這不可能!」 楊開冷冷道:「武元正臨死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什麼!」伏波這下是真的震驚了,「連武副宗主也死了?」 片刻後,伏波忽然又冷靜了下來,輕哼道:「黃口小兒,滿嘴胡說八道,本座差點被你騙過去了。你這點微末修為,便是華長老也能輕易收拾掉你,如何能殺得掉武副宗主?真是天大的笑話!」 楊開淡淡道:「本少實力確實不如武元正,不過我可沒說是我殺的他,殺他的……另有其人!」 伏波眉頭一皺,感覺楊開不像是在說謊。心頭一突,連忙再次放出神念,在楊開身邊的兩個女子身上查探起來。 那一身冰寒氣息的女子修為不錯,居然有帝尊兩層境,倒讓伏波吃了一驚。 等到他再想用神念去查探鸞鳳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一股極其凶厲的神念朝自己逼了過來,嚇得他臉色一變,忍不住後退幾步,駭然道:「尊駕何人!」 直到此刻他才忽然發現這個美婦人的深不可測。 這婦人站在那裡,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面對著一位大帝! 身為黃泉宗的宗主,伏波不是沒見過大帝,同在東域的幽魂大帝,他就見過不止一次。 每一次去幽魂宮面見大帝的時候,伏波的心情就如現在一般模樣,極為忐忑不安,似乎對方抬手之間就能取走自己的性命。 這個青年身邊居然跟著一位大帝?他什麼來頭? 與此相比,伏波更想弄明白這美婦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鸞鳳輕哼一聲,也沒有要自報家門的意思。 畢竟她身為聖靈,跑到人類宗門中來已是不該,若無必要,她也不想暴露身份。 「伏宗主現在信了?」楊開好整以暇地望著伏波。 伏波吞了口口水,一臉忌憚地瞧了瞧鸞鳳,又瞧了瞧楊開,意識到楊開才是話事之人,頷首道:「有這位大人出手,武元正怕是沒什麼機會能活下命來。」 武元正都死了,那尹樂生和華飛塵自然也沒機會活命。 他卻不知道,尹樂生和華飛塵全都是楊開殺了,跟鸞鳳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嘆了口氣,伏波頹然道:「既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有眼無珠,招惹了閣下,那也算他死有餘辜!只是……閣下與我那弟子之間畢竟是私仇,他既已伏誅,不知閣下還要來我黃泉宗做什麼?」
第兩千六百一十五章 周大長老
尹樂生招惹上這樣的強敵,死便死了,雖然讓人心痛,可誰叫他不擦亮自己眼睛仔細看看,甚至於還連累了黃泉宗失去了兩位帝尊境長老,一位副宗主。
這一次黃泉宗的損失可就大了。
伏波認定殺死那些人的都是鸞鳳,也不敢起什麼報仇的心思,態度也軟了下來。他現在最擔心是人家會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不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話,那對黃泉宗來說無疑又是一場災劫。
大帝親臨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不小心黃泉宗恐怕就要從此在星界除名!
楊開輕哼道:“尹樂生三番兩次招惹於我,本少宅心仁厚,在碎星海中已經大發慈悲放過他一馬,卻不想他居然還妄想尋本少的麻煩,給本少帶來很大的困擾……”
人都被你殺了,你有個屁個困擾!真正有困擾的是本座才對啊混蛋,伏波心中暗怒,卻又不敢反駁。
“俗話說的好,子不教父之過,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尹樂生雖然死了,但你這個當師傅的責任也不小,你若能好好教導他,他也不至於這般冥頑不靈,心胸狹隘!”
來了來了,事情果然牽連到黃泉宗身上,牽連到自己身上了。
雖然早有預料,可聽到楊開說這番話之後,伏波還是怨念頗深,恨不得自己從未收過尹樂生那個徒弟,可事已至此,他想逃避都不可能。
“閣下想要怎樣?”伏波嘆了口氣。
鸞鳳站在楊開身後鳳眸眈眈地瞅著他,讓他心中直發毛。唯恐自己哪句話不對便惹的對方不高興。藉機發難。
楊開哼道:“令徒給本少帶來的精神創傷和身心折磨無法磨滅,讓本少至今想起都心悸不已,寢食難安,那一段記憶就如惡鬼纏身一般,驅之不去……”
伏波抬手打斷他,頹然道:“閣下開個價吧。”
他算是瞧出來了,楊開這次來倒不是要真把黃泉宗和他這個宗主怎麼樣。倒像是來訛詐勒索的。
肉疼的同時又是鬆了口氣,如果能付出一些代價便讓對方甘休的話,這倒是可以接受。只是這個代價……怕是不會太小。
楊開斜眼怒道:“伏宗主未免也太小瞧人了吧?你以為本少是能隨便收買的?”
伏波一怔,心想難道自己會錯意了?不由惶恐起來,完全不知道楊開這一次來黃泉宗到底想要幹什麼了。
那邊楊開卻是話鋒一轉,摸著下巴道:“不過……若是伏宗主真有誠意的話,本少未必就不願意息事寧人。”
伏波一聽,差點沒被氣的一口老血噴出來。剛才見楊開那般義正辭嚴,還以為他是什麼有原則的人。哪曉得一轉眼這狐狸尾巴就露了出來。
說來說去,還是來訛詐勒索的……
伏波臉色難看道:“不知道閣下說的誠意……該有多大?”
楊開輕飄飄道:“若能有個幾千萬乃至上億的源晶,本少說不定就會將貴宗那些人找我麻煩的事給忘掉,以後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幾千萬……上億……”伏波一驚,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問道:“中品源晶?”
“笑話!”楊開神情一怒。瞪著伏波道:“看樣子伏宗主的誠意還不足以熄滅本少的怒火啊!鳳夫人!”
他一聲怒喝。鸞鳳立刻往前走出一步,道:“楊先生有何吩咐!”
“等等等等等等!”伏波一見鸞鳳站出來,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抬手制止,冷汗如瀑而下,身子都矮了一截,弱弱問道:“閣下難道是指……上品源晶?”
楊開冷笑不迭:“伏宗主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伏波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這才明白楊開的胃口有多大。
幾千萬乃至上億的上品源晶,黃泉宗倒也不是拿不出來,但拿出來必定會傷筋動骨。黃泉宗雖是東域的頂尖宗門。手下也掌管了不少源晶礦脈,每年產出數量不少,但整個宗門弟子那麼多,家大業大,消耗也大。
真要是滿足了楊開的需要,往後幾年,弟子們的修煉資源都要大幅度縮水。
伏波心中怒的不行,自己宗門的副宗主,兩大長老乃至親傳弟子都被殺了,仇人反倒跑到自己面前來勒索,而且一來便是獅子大開口,這事隔誰身上誰都得膈應,偏偏拳頭沒別人大,實在憋屈。
就在伏波躊躇不已的時候,殿外忽然傳來一人的聲音:“宗主,周永求見!”
“大長老!”伏波眉頭一皺,不知道自家大長老這個時候跑過來幹什麼,此刻他正龍遊淺水著,自然不希望旁人看到自己的窘態,不過轉念一想,多個人也能多出點主意,有大長老在的話,或許能挽回一點損失也說不定,畢竟大長老也不是外人。
一念至此,伏波開口道:“進來!”
一旁,楊開瞧了鸞鳳一眼,嘴角含笑。
鸞鳳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輕哼了一聲。
之前剛進黃泉宗的時候,鸞鳳出手殺了一個沉迷女色欲要強擄她的男子,那男子也曾自報家門過,說自己是大長老的孫子。
如今黃泉宗的這位大長老忽然親自找了過來,她哪還不知道對方所為何事?
這分明是來報仇的啊。
事實也確實如此,先前跟著那個被殺的男子的嫵媚女人在給楊開等人指明了方向之後,便立刻去求見了大長老,將之前發生的事完整稟告。
大長老震怒,得知楊開等人是來找伏波的,自然也急忙趕到了這裡。
自己的孫子在宗門內被人殺了,這還了得?且不說那是自己唯一的孫子,殺孫之仇不共戴天,單是對方的囂張做法,便不啻是在打自己的老臉。
殿門外,周永一臉冰寒地走了進來,眼中的殺機幾乎凝為實質,與伏波行了一禮見過之後,立刻瞧向站在楊開身後的兩女。
他聽那個道源三層境的弟子說了,殺他孫子的是一個端莊雍容的婦人。
鸞鳳與姬瑤的氣質相差很多,所以周永很快就認准了誰是殺人兇手。
此時此刻,伏波眉頭緊皺著,正在思索該如何跟自家大長老說明眼前的情況,好讓他幫著出個主意,根本沒注意到周永的憤怒和殺機。
還不等他回過神,周永忽然爆喝一聲:“賤婢,便是你殺了本座的孫兒?”
“嗯?”伏波驚醒,抬頭望著周永,驚恐道:“大長老,你在說什麼?”
他沒聽錯吧?大長老一來居然就喊人家賤婢?
周永把手一伸,指著站在楊開身後的鸞鳳,怒火熊熊道:“宗主,便是這個賤女人,之前在宗門內殘殺了周吉,那可是本長老唯一的孫兒!”
“周吉?”伏波皺了皺眉,“那個不學無術的傢伙?”
他顯然也是知道周吉的,畢竟是大長老的孫子,換做一般弟子,他肯定記不住,畢竟身份擺在這裡,宗內弟子上萬,他豈會在意一個小小的道源一層境。
可周吉不同,那是大長老的孫子。
對這人,伏波也早有耳聞,知道這傢伙不學無術,仗著大長老撐腰,時常胡作非為。
不過那小子也沒有損害過宗門根基,更沒禍害過資質出色的女弟子們,所以看在大長老的臉面上,伏波也就懶得去管了。
不曾想,那個紈絝之徒居然被人殺了,還是在宗門內被人殺的。殺他之人,還是那位讓他都忌憚不已的強者。
周永一臉痛心疾首,道:“吉兒雖然不學無術了一點,但畢竟年輕,有老夫親自教導,他日亦可成大器,可是今日他卻死了!被這個賤女人殺了,我周家……絕後了!”
伏波臉色黑如鍋底,一邊悄悄打量了一下鸞鳳的反應一邊沉喝道:“大長老住嘴!”
這位可是大帝級別的存在,周永怎地如此有眼無珠,三番兩次地侮辱於她,賤女人賤女人喊的及其順口,惹怒了對方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一時間,伏波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他哪會讓周永進來?這下忙沒幫到,反而還添了大亂。
周永怒道:“宗主,即便他們是宗主你的客人,殺我孫兒之仇,老夫也必須得報!”
他以為楊開等人能站在這裡,是因為伏波客人的緣故。
不過就算是伏波的客人,他也不懼,身為帝尊三層境強者,更是黃泉宗大長老,身份地位舉足輕重,周永相信宗主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哪知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伏波居然陰沉著臉,怒喝道:“大長老,還請你以大局為重!”
“大局?”周永冷笑不迭,“老夫都已絕後,哪來的什麼大局!今日宗主成全老夫也就罷了,若是不成全,老夫便是脫離黃泉宗,也要殺了這幾人!”
伏波渾身一震,意識到這下麻煩了,臉色難看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副宗主已經死了,兩個長老也死了,若是大長老再脫離宗門的話,那黃泉宗的實力勢必會一落千丈,到時候即便有他這個帝尊三層境的宗主,恐怕也獨木難支。
“還望宗主成全!”周永抱拳沉喝道,態度堅決。
他剛才那般說,也只是以退為進,並非真要脫離黃泉宗,畢竟他為黃泉宗付出了一生,與宗門打斷骨頭連著筋,哪是這麼容易就能脫離的。
第兩千六百一十六章 你怎麼看?
周永相信,只要自己表現出來一點決心,宗主肯定會成全他的,畢竟他為宗門奮鬥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周大長老是麼?”就在這時,楊開忽然輕輕笑了起來,滿臉玩味地望著他,道:“你怎麼不跟伏宗主說說,你那孫兒為何會死?”
伏波一怔,心想對啊。周永一進來就指責那位大帝殺了他孫兒,可是人家一個大帝,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沖一個道源一層境武者出手?平常時候,只怕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吧,更不要說動手了。
周永冷哼道:“無論吉兒做錯了什麼,你們都不能殺他!”
楊開一怔,竟是無言以對,良久才豎起一根大拇指,贊道:“大長老果然霸氣!”
周永怒道:“吉兒乃本座孫兒,犯些小錯情有可原,爾等卻是痛下殺手,今日老夫來此,必要取爾等性命,為我吉兒報仇雪恨!”
“小錯!”楊開忍不住笑了起來,望著伏波道:“伏宗主,那位周吉見色起意,不問青紅皂白便欲強擄了本少身邊的這位鳳夫人回去侍寢,伏宗主你怎麼看。”
“強擄!侍寢!”伏波嚇了一跳,額頭冷汗淋淋,眼前天旋地轉,只感覺世間再也不會有光明了。
在這位鳳夫人面前,便是自己也得老老實實不敢有任何妄動,那周吉居然敢強擄?還要她去侍寢?這就是在找死啊。
直到此刻,他才總算明白人家一個大帝為何會沖道源一層境的武者出手了。
而且以他對周吉的瞭解,那紈絝子弟還真有可能幹出這樣的事。
楊開笑望著周永,道:“大長老之威風,本少今日算是見到了,不愧是大宗門之人,說話口氣就是不一樣,實在讓人大開眼界啊!如你所言,你那孫兒若還活著,有你親自教導的話。日後……必成大器!畢竟,有什麼樣的爺爺便有什麼樣的孫兒嘛。”
“現在說這些已是無用!”周永冷冷地瞧著楊開,殺機縈然,“爾等唯有一死。才能平息老夫心頭之怒!”
轉過頭,他望著伏波,再次沉聲道:“還請宗主成全!”
伏波面沉如水,暗罵大長老今日居然如此有眼無珠,正準備暗中傳音跟他說明一下鸞鳳厲害的時候。楊開忽然開口道:“伏宗主,既然這位大長老寧願脫離貴宗也要致我等於死地,你不妨就成人之美如何?你再這般阻擾下去,只怕誰都不會高興啊。”
伏波聞言,哪還不知道楊開是什麼意思,重重地嘆息一聲,閉上了雙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多謝宗主!”周永大喜過望,一轉身,體內帝元兇猛催動。狠狠一巴掌朝楊開等人所立之地拍下。
那架勢,似乎是想將楊開等人一巴掌給拍死才算完事。
“米粒之光也敢爭輝!”鸞鳳冷哼一聲,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身子忽然就出現在楊開面前,一抬手,一道漆黑的火焰便朝周永迎了上去。
那漆黑的火焰悠一出現,便給人傳來一種焚滅萬物的氣息。
周永一掌之威,竟轟然崩潰開來,整個人身形巨震,破綻百出。
“什麼?”周永臉色大變。雙眸一瞬間溢滿了駭然之色,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驚呼道:“宗主救我!”
他這下總算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上了,這位端莊美麗的婦人。實力竟遠超於他,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伏波閉緊的雙眼一下子睜開,還不等他開口說什麼,楊開已經冷冷道:“伏宗主最好不要引火上身!”
伏波心中一突,到了嘴邊的話又重新咽了回去。
“啊!”慘叫聲傳出,卻是那一縷滅世黑炎化作一團火光將周永包裹。直接將周永焚燒起來。
就如武元正死前一樣,周永越是拼命地催動帝元,身上的火焰燃燒的就愈發兇猛,好像那帝元都成了燃料。
“宗主……”周永依然在淒厲慘叫,聲音慘絕人寰,還想求救。
伏波雖然心中不忍,卻也不敢插手分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神色黯然。
足足過了十息功夫,周永才化作一灘飛灰,那一縷滅世黑炎被鸞鳳隨手一招,又重新飛了回來。
黃泉宗當代大長老,就這麼死了。
鸞鳳發洩一通之後,似乎餘怒還是未消,瞪了楊開一眼道:“楊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妾身又忘記他的空間戒了。”
這哪裡是忘記,分明就是故意的啊,因為她知道即便殺了周永,空間戒也不可能落到她手上,最後只能便宜楊開,索性一把火熔個乾淨。
今日之事,楊開有很大的責任。鸞鳳顯然還在氣惱之前楊開側身讓開,讓她逼不得已殺了那紈絝弟子一事。
若非楊開那麼讓了一下,今日也不會有這許多麻煩。
楊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訕訕道:“無妨無妨!”
眼看楊開這樣子,鸞鳳氣惱的心情不禁平復了許多。說起來,這男人有那位天刑後人庇佑,自己實在不應該給他甩什麼臉色,可是現在楊開絲毫不惱,倒讓鸞鳳覺得這人不錯。
轉過頭,楊開望著伏波道:“伏宗主,鳳夫人殺了貴宗大長老,你沒什麼意見吧?”
何止沒意見,簡直有天大的意見啊!宗內三大帝尊三層境,如今就剩他一根獨苗了,怎會沒意見?可是有意見又能怎樣?
伏波親眼見到鸞鳳出手,認出了那一縷漆黑的火焰的來歷,又聽得楊開稱呼她為鳳夫人,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鸞鳳的身份。
聖靈鸞鳳!蠻荒古地四大聖尊之一,手下八大妖王,左右聖使,每一個實力都不弱於他。
雖不是大帝,但也堪比大帝,一樣是他招惹不起的。激怒了她,隨便派幾個妖王過來,輕輕鬆鬆滅掉黃泉宗。
心中苦澀,伏波強笑道:“周永先前已經脫離了本宗,不算本宗之人,是生是死也與本宗無關!”
他心中也滿是狐疑,堂堂聖靈鸞鳳,怎會甘願跟在一個人類武者身後,而且被隨意驅使的樣子。
這楊開,到底有什麼樣的隱藏背景?
楊開大有深意地瞧了伏波一眼,微笑道:“伏宗主果然是明白人,既然如此,那咱們再繼續談談之前補償的事情!”
“不必了。”伏波苦笑,“伏某必會讓閣下滿意就是。”
先前聽楊開獅子大開口,他還想討價還價一番,可是如今他只想將這幾尊瘟神趕緊送走。自己門下弟子看上鸞鳳姿色,欲要強擄,對方不發火滅他滿門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他哪還敢再囉嗦什麼。
說話間,伏波便從空間戒中取出了一枚傳訊羅盤,往內灌入神念,顯然是在與什麼人交流著。
待收起羅盤之後,伏波才強笑道:“幾位且稍等片刻。”
“嗯。”楊開點點頭,忽然正色道:“伏宗主,這次來黃泉宗,本少其實是有兩件事,第一件事已經辦完了,這第二件事還要與伏宗主說一說才行。”
伏波心中一突,也不知道楊開還要起什麼么蛾子,緊張的不行,忐忑問道:“不知閣下還有什麼吩咐?”
楊開笑道:“伏宗主別這麼緊張嘛。這第二件事對伏宗主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其實我是想借用一下貴宗的空間法陣。”
“借用空間法陣?”伏波心情一鬆,那感覺就像是從地獄一下子來到了天堂,如釋重負道:“沒問題沒問題。”
他剛才還在忐忑對方第二件事到底是什麼,卻不想只是借用空間法陣而已。
“閣下想要去什麼地方?”伏波試探地問道。
楊開道:“北域!”
“北域那麼遠……”伏波皺了皺眉,道:“本宗的空間法陣雖然也算大型法陣,但卻無法傳送到北域,想要直接去北域,必須得由跨域空間法陣才行。據伏某所知,整個東域也只有幽魂宮才有一座跨域空間法陣,而且還是從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東西。”
“幽魂宮有跨域空間法陣?”楊開眉頭一揚,顯得有些意外。
“伏某也是聽聞,不曾親眼見到。”
楊開點點頭。
莫說伏波只是聽聞,就算幽魂宮真的有跨域空間法陣,楊開也不可能去借用。幽魂宮有幽魂大帝坐鎮,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去撒野的。
而且,楊開還與幽魂大帝的那個女兒爻琳有過衝突,上次幽魂大帝魂降沒有為難他,真要送上門去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既然不能跨域,那便幫我傳送到距離東域最近的地方吧。”楊開開口道。
“沒問題,稍後伏某親自幫閣下安排。”伏某一口應承了下來。
“楊先生要去東域?”鸞鳳在一旁聽了半晌,這時才開口問道。
“恩。”楊開頷首,瞧了一眼姬瑤。
姬瑤如今狀態不穩定,雖然她一直將自己誤認為是冰雲前輩,在自己身邊也安穩老實,但誰知道她的神智什麼時候會再次混亂不清。
他想去北域,也是欲將姬瑤送回冰心谷。有冰雲親自在一旁照料的話,或許姬瑤能夠恢復過來。
這種事情拖不得,楊開只能優先處理了。
第兩千六百一十七章 玄甲城
轉過頭,楊開笑道:「鳳夫人要不要也一起去,北域風景絕美,人傑地靈,山清水秀,去瞧一瞧看一看還是不錯的。」 「你想的美!」鸞鳳白了他一眼。 這傢伙還想拉自己當免費保鑣,真是可惡啊。本來將他送出古地自己就算完事了,無奈之下陪他走一趟黃泉宗也是抹不開情面,現在鬼才要跟他一起去什麼北域。 「不去就不去嘛,發什麼脾氣。」楊開摸了摸鼻子。 伏波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實在是搞不懂楊開到底是什麼來歷,居然跟聖靈鸞鳳的關係這麼親密。不過有一點他卻知道,這個年輕人……絕對不能招惹。 等候了不到半個時辰功夫,殿外便傳來一女的聲音:「宗主,屬下求見!」 「進來!」伏波趕緊道,陪著楊開和鸞鳳在這裡待了半個時辰,伏波如芒刺背,此刻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滿臉的喜色。 隨著腳步聲的傳入,一個宮裝婦人從外走進。 這婦人姿色也是極為不俗,一身端莊從容的打扮,修為有著帝尊兩層境的程度,看樣子在黃泉宗內的身份不低。 進了殿內,婦人好奇地朝楊開等三人那邊瞧了一眼,也不知道這一男兩女什麼人,居然待在宗主閉關之地,據她所知,此地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便是他們這些長老,平時不得召見,也無緣踏足這裡。 「東西呢?」伏波望著那美婦問道。 美婦連忙回道:「準備好了。」 說話間,將手上一枚空間戒遞給了伏波。 伏波接過,神念一掃,面上隱隱浮現出一絲肉疼的神色,不過很快收斂,沖那美婦揮了揮手道:「下去吧。」 「宗主!」美婦卻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好奇地望著伏波道:「你忽然這麼急著要這一億上品源晶做什麼?」 美婦身為整個黃泉宗的總管,掌管宗門庫房和一應修煉物資,這一億上品源晶她雖然從庫房裡取出來了。但也不得不問問用途,畢竟數量太大了,少了這一億上品源晶,未來幾年來所有弟子們的修煉物資都要大幅度縮水。 到時候弟子們哀怨,受非議的還是她這個總管。 「修煉!」伏波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皮都不抬一下。 美婦怔了下,忽然大喜道:「難道宗主你……」 伏波一揮手道:「別問那麼多。」 美婦慌忙抱拳道:「是!」可那眉宇之間卻有一絲怎麼也掩藏不住的喜色。 她以為宗主取這麼多源晶,是因為感應有突破的希望。伏波已是帝尊三層境,再突破,那可就是大帝級別的了,若是伏波真成了大帝,那黃泉宗也必定會水漲船高。 與宗主的修為相比,區區一億上品源晶算得了什麼?美婦心中頓時釋懷。 「那屬下告退!」美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便要離開。 「嗯,順道去準備一下空間法陣,稍後本座會送這幾位客人離開。」伏波又吩咐一聲。 美婦得令,歡天喜地地離去。 待到美婦走後,伏波才面露一絲尷尬之色,將手上的空間戒拋給楊開。 身為黃泉宗當代宗主。在楊開等人面前撒謊,他臉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可是不撒謊能怎麼辦,難道還告訴自己的屬下自己被人給訛詐了? 這話他實在沒臉說出口啊。 楊開接過那空間戒,神念往內掃了掃,也沒仔細數,便隨手收了起來。 他相信伏波不會搞鬼的,說一億上品源晶,那便是一億上品源晶! 忽然又入手一筆橫財,楊開心情大好,算上上次在蠻荒古地內得到的收入,單是自己手上的上品源晶,便有七八億之多了。 這個數字簡直不要太恐怖。 「伏宗主果然有誠意!」楊開哈哈大笑著,開口道:「既然伏宗主誠意十足,那本少與黃泉宗的恩怨便就此一筆勾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伏宗主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伏波豈敢說一個不字? 楊開道:「那第二件事還需借貴宗之力!」 「幾位請隨我來!」伏波也沒遲疑,連忙前頭帶路去了。 出了宮殿,一行四人立刻朝一個方向飛去。 待到一座山峰之上,伏波領著楊開等人落下山巔平地,那山巔之上赫然有一座宮殿聳立。未進其內,楊開便感覺到了一股清晰的空間力量波動傳來。 那是空間法陣被啟動的波動。 看樣子之前離去的美婦果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進了殿內,立刻有守護空間法陣的黃泉宗弟子恭敬行禮,先前送空間戒而來的美婦也急忙迎了上來,抱拳道:「宗主,一切已經準備妥當了,不知道目標定位何處!」 「玄甲城!」伏波淡淡道。 美婦頷首,回頭朝站在空間法陣旁邊的幾個弟子示意了下,那幾個弟子立刻著手調整起來。 不大片刻功夫,空間法陣便已調整完畢。 伏波微笑伸手道:「幾位請!」 楊開領著姬瑤朝前走去,來到那空間法陣中央站好,這才笑吟吟地望著鸞鳳道:「鳳夫人,真不隨我去走走看看?」 鸞鳳面無表情道:「楊先生一路順風!」 楊開呵呵笑道:「那就多謝鳳夫人一路護送了,他日若得閒暇,本少會再去拜訪道謝。」 鸞鳳嘴角一抽,擠出一絲牽強的微笑,也沒再多說什麼。此時此刻,言多必失啊,沉默是金才是王道! 楊開轉過頭,沖那幾個黃泉宗弟子道:「開始吧!」 幾個弟子瞧了一眼伏波,待伏波頷首後,這才徹底激發空間法陣的威能。 一道強光閃過,擺放在空間法陣上的上品源晶瞬間被抽空了能量,化作一灘齏粉。 而待光芒消失之後,楊開與姬瑤的身影也同時消失不見。 「呼……」鸞鳳輕輕地呼了口氣,暗想總算是將這小祖宗給送走了,一時間心情愉悅,笑顏如花。 轉過身,也沒想要與伏波打個招呼的意思,徑直地離開了宮殿,飛身而去。 伏波帶著一群黃泉宗弟子,來到殿門外,拱手相送。 「宗主……」那美婦此刻一臉茫然之色,因為她發現自家宗主在面對那個女子的時候,竟是極為恭敬和忌憚,別人甚至都不搭理他,他卻自行跑出來送行。 「剛才那女子……什麼人?」美婦忍不住將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 伏波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遙遠的空中便忽然傳來一聲唳叫,悠揚清越,響徹雲霄。 隱約之間,有一個龐然大物正在雲層之中翻飛,很快消失不見。 果然…… 伏波的眼睛不禁瞇了起來,一陣後怕的感覺倏然生出,雖說他之前對鸞鳳的身份多少有些猜測,可畢竟沒有證實,此刻聽到叫聲,又親眼見到了那雲層之中弄雲騰霧的龐然大物,他哪還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那一位,竟真的是蠻荒古地中的聖尊! 一般武者對古地中的情況並不太瞭解,可修為到了伏波這個層次,總是能通過各種各樣的管道,瞭解到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這其中便包括了蠻荒古地的勢力劃分! 若非有四大聖尊和三十二路妖王坐鎮古地,蠻荒古地這塊巨大的寶藏只怕要被星界各大勢力瓜分乾淨。 「別多問,做好自己的事!」伏波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美婦恭敬應道,忽然又道:「對了宗主,先前聽弟子說,大長老去了你那邊,為何不見人影?」 伏波嘴角猛地一抽,重重嘆了口氣,道:「周永……死了。」 「什麼?」美婦大驚失色,駭然道:「大長老死了?誰殺的他?」 「他惹上不該惹的人了。」伏波稍稍解釋了一句,又瞅著美婦道:「卓長老,你的好奇心太重了。」 說完之後,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自己閉關之地行去。 那卓姓美婦依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似乎還沒消化大長老已經死了的消息,一臉的震驚之色。若她知道連副宗主也死了,不知該做何感想。 …… 玄甲城,東域邊陲之地,距離北域也不過五萬里之遙。 城內空間法陣之上,楊開與姬瑤的身影呈現出來。 還不等兩人站穩身形,一道淩厲的掌風便已拍了過來,伴隨著一聲哈哈大笑的聲音:「這人歸我了!」 「嗯?」楊開愕然,扭頭望去,只見那邊飛來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狠狠一掌朝他的胸口處拍來,也不知道跟他什麼仇,什麼怨。 不過楊開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絡腮大漢。 「沙庸,男人歸你,女人歸我。嘶……這女人好漂亮啊,這下有福了!」又一人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那邊再竄出一道身影,直朝姬瑤掠去,滿臉的淫邪之光,似乎恨不得現在就將姬瑤擄了去,好好疼愛一番。 那叫沙庸的絡腮大漢此前似乎沒怎麼在意姬瑤,現在一聽,連忙朝姬瑤打量過去,發現果然漂亮的不行,尤其是那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更是讓人容易生出一種征服的念想。 沙庸身子一轉,也朝姬瑤衝了過去,口上大叫道:「換一個換一個!顧鵬你上次就搶了一個女的,這次也該輪到沙大爺了。」
第兩千六百一十八章 讓開
說話間,那沙庸和顧鵬兩人都已飛撲到了姬瑤面前,各自伸出一手朝她抓去。
姬瑤臉色陡然冰寒,錚地一聲清鳴,劍光閃爍之時,血光飛濺而出。
伴隨著兩聲慘呼,飛過來的兩人又如離弦之箭般倒退而去,臉色蒼白無比。
啪啪……
兩條斷臂跌落在地上。
“我的胳膊!”沙庸望著地上的斷臂,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已被斷去一臂,驚慌大呼,那顧鵬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搞什麼!這點修為也敢跳出來找死?”楊開一臉稀奇地瞧著那兩人,百思不得其解。
先前這兩個傢伙氣勢洶洶地撲來,一個要男人一個要女人,楊開還以為他們實力有多厲害,現在神念一掃,才發現兩人不過道源三層境而已。
“你們……”那顧鵬駭然欲絕地望著楊開和姬瑤,“怎麼可能恢復的這麼快?”
楊開眉頭一皺,一下沒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不過轉念一想,忽然恍然大悟,嘴角含笑道:“你們以為,我們傳送過來會有一些後遺症?”
不管是進行多遠距離的空間傳送,多多少少都有讓武者有一些頭暈目眩之感,這便是傳送的後遺症,在這種狀態下,武者的反應感知都會變得極為遲鈍,也是最容易被人偷襲得手的時候。
所以一般情況下,各大城池的空間法陣都是由城主府的武者負責看守,一來是負責保護空間法陣不被人破壞,二來也是保護傳送過來的武者不被偷襲。
可是這個玄甲城的空間法陣似乎不是這樣,它就落座在城池的中央,也沒有什麼人在附近看守,倒有一些想趁機發財的人在這裡胡作非為。
這叫沙庸和顧鵬的人,便是想趁著楊開與姬瑤反應遲鈍時偷襲出手,哪曉得一下踢到鐵板上了。
楊開精通空間力量,早在從黃泉宗傳送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催動空間法則護持住了自己和姬瑤,區區傳送又如何會讓他受影響。
“為什麼會這樣?”沙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臉色難看至極。
“因為本少厲害呀!”楊開咧嘴一笑,那笑容卻讓沙庸和顧鵬兩人心驚膽戰,惶恐不安。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絡腮鬍子大漢沙庸立刻求饒起來。
顧鵬卻是神色閃爍。轉身便要逃走。
“哼!”姬瑤冷哼一聲,手長長劍一轉,一投,化作一道劍光朝那顧鵬刺去,轉瞬就將他追上。直接刺了個透心涼,撲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帝尊兩層境對付道源三層境,姬瑤壓根就不需要動用什麼真本事。
那沙庸見了,臉色愈發蒼白,腿肚子打顫,哭喪著臉道:“求兩位大人,放我一條狗命吧。”
楊開淡淡地瞧著他,冷冷道:“你們似乎幹過不少這種偷襲打劫的事啊。”
“沒有沒有,這是我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沙庸抬頭。可憐兮兮地說道。
楊開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既然入了這一行,就該有相應的覺悟,你太年輕啦,下輩子別幹這種事了。”
“下輩子……”沙庸一怔,眼中溢滿了驚恐,還不等他再有什麼反應,姬瑤已經一掌拍出,將他打成了肉泥。
四周武者,無不噤若寒蟬。望著那美貌絕倫卻殺人如麻的冰冷女子,一個個驚恐不安,生怕她殺心大起,將這裡攪個天翻地覆。
楊開伸手將兩枚空間戒攝了過來。也沒看裡面有什麼東西,兩個道源三層境武者的空間戒,他還真沒放在眼中,不管怎麼說,如今他也算是大富之人,轉過頭便沖姬瑤淡淡吩咐道:“走吧。”
姬瑤點點頭。與他一起飛了出去。
離了玄甲城,楊開指著一個方向道:“瑤兒,那邊應該就是去北域的,你能認得回冰心谷的路麼?”
姬瑤頷首道:“認得。”
“那你帶路吧,為師要修煉一段時間。”楊開吩咐一聲,同時拋出了自己的小木舟,落在上面,招呼了一聲姬瑤。
哪知姬瑤瞅了瞅小木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師尊,還是用瑤兒的飛行秘寶吧,您這個……好像不怎麼樣啊。”
楊開大囧。
這小木舟還是當年九鳳隨手賞給他的,有著道源級上品的檔次,以前楊開用著覺得還挺好,可是如今隨著他修為突破到帝尊境,這小木舟就有些不符合身份了。
姬瑤顯然也是看出這小木舟的品質檔次,所以才會這麼說的。
既然她有好的,楊開也沒拒絕,頷首間便將自己的小木舟給收了起來,免得丟人現眼。
姬瑤抿嘴一笑,似是察覺到了楊開的心思,素手一揚,一棟精緻的小樓船便出現在楊開眼前。
這樓船不大,約莫只有三丈長短,但卻打造的極為精妙,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樓船之上跌宕著濃郁的靈氣波動,無疑是一件不俗的帝寶!
楊開倒是沒想到,姬瑤這些年瘋瘋癲癲的,手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寶貝。
“師尊請!”姬瑤伸手示意了一下。
楊開故作威嚴地嗯了一聲,這才一晃身來到了樓船之上。
“師尊您自己找個房間休息,接下來的路程就交給瑤兒吧。”姬瑤主動請纓道。
“好。”楊開點點頭,背負著雙手,走進船艙內,尋了一間廂房進去,還不等他盤膝坐下,便感覺樓船輕輕一震,旋即風馳電掣般飛了起來。
速度比起他的小木舟強出何止一個檔次。
單是速度也就罷了,關鍵是這樓船裡待著舒服,不像他那個小木舟,人坐在上面,若不激發木舟的防護罩,逆風吹來,臉都給你吹變形了。
看樣子……得找個好點的飛行秘寶了啊,要不然以後連代步的工具都沒有。
其實說起來,他手上還有一件辟海梭,檔次不低,是從寂虛秘境裡帶出來的,不過那玩意在深海中航行還可以,用來趕路就差了許多,論速度,恐怕還不如他的小木舟呢。
收拾了一下心思,楊開又進玄界珠裡查探了一下。
法身自從上次被若惜強行塞了石火本源進去之後便一直在沉睡,盤膝坐在那裡動也不動,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將石火本源給徹底融合。
又去藥園那邊瞧了瞧,發現藥園裡的靈草妙藥也都茁壯成長,自蠻荒古地裡得到的十幾萬株帝級靈藥藥效也都不再流逝。
整個小玄界靜悄悄的,讓楊開有些悵然若失。
以前每次進來,這裡有若惜,有流炎,有花姐……
如今只剩下法身一個了,還在沉睡之中,連個歡迎他的人都沒有。
搖頭唏噓一陣,楊開這才出了小玄界。
端坐在廂房之中,楊開取出了大量的上品源晶,又拿出了一些上次煉製的輔助修煉的帝級靈丹服下,這才默運玄功,閉關修煉起來。
在古地裡遭遇的一切,尤其是面對聖靈石火的那種無力感,讓楊開迫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對力量的渴求。
如今有了一段空閒的時間,他自然迫不及待地進入修煉的狀態。
一時間,濃郁至極的靈氣幾乎化為了實質,充斥在整個廂房之中,肉眼可見地被楊開吸收進體內。
上品源晶裡蘊藏的能量極為龐大,可即便如此,楊開的消耗也恐怖至極。
一堆堆源晶化作齏粉,一枚枚帝級靈丹服下,楊開的一身力量不斷增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樓船忽然一震,居然停了下來。
楊開受到干擾,這才從修煉中驚醒過來,眉頭不禁一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還不等他放出神念去查探,外面就傳來了姬瑤的聲音,冰冷至極:“讓開!”
她話音落下,立刻便有一個蒼老的聲音接上:“這位姑娘還請行個方便,雪曼小姐似乎很喜歡你這間樓船,能否請姑娘割愛?當然,價錢方面肯定不會讓姑娘失望的。”
“讓開!”姬瑤不理,依然只是冷冰冰的兩個字回去。
那蒼老的聲音似乎有些溫怒,開口道:“姑娘何必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雪曼小姐要你這樓船,也是為了你好。最近這幾年北域可不太平,你駕馭著這般精美的樓船招搖過市,只怕很容易就會引起旁人的注意,若是引來什麼歹人,怕是命運堪憂啊。”
“是啊姑娘,與人方便也是與自己方便嘛,價錢保證不會讓你失望就是。”又一個比較年輕的聲音傳了出來。
“什麼情況?”楊開一邊問著,一邊從樓船裡走了出來,來到甲板之上,站在姬瑤身邊。
抬頭望去,只見那前方有一行三人擋住了去路。
一男一女,還有一個老者。
那男女似乎是一對情侶,模樣親密,男的俊,女的俏,倒也是一對金童玉女,唯獨兩人的眼神有些破壞給人的印象。
那男子望著姬瑤,一副驚為天人的模樣,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姬瑤,明顯是為姬瑤的姿色所打動。
而那女子的眼神中卻有一絲嫉妒,一雙大眼睛不斷地在姬瑤身上轉著,發現不管怎麼比,自己比對方要差的不止一點半點,心情頓時不美妙了。
察覺到身旁男伴那色授魂與的表情,女子更是吃味地擰了他一把,讓那男子叫疼不已。
第兩千六百一十九章 滾
“什麼事?”楊開轉頭望著姬瑤問道。
“回師尊,這三人莫名其妙地攔在前面,擋住了去路。”姬瑤應道。
“師尊?”前方三人聞言,都露出愕然至極的神色。畢竟但從外表上看,楊開與姬瑤的年紀似乎差不多,卻不想這個男人居然是這冰冷女子的師尊!
樓船有防護陣法護持,所以即便那老者有心查探一下楊開與姬瑤的修為,也無能為力。
不過既然能成為別人的師尊,那修為應該差不到哪去。那老者估計楊開最起碼也是個帝尊境,畢竟這精美的樓船好歹也是一件帝寶,一般道源境武者是不可能得到的。
一念至此,那老者微微笑著沖楊開道:“這位小哥莫要緊張,我等並無惡意。”
“我緊張了麼。”楊開咧嘴一笑,心想這老頭自我感覺還真是良好啊。蠻荒古地他都闖過來,四大聖尊,三十二路妖王,八大聖使面前攪過風雲,大帝都見過不止一個,這天下間怕是沒什麼人能讓他緊張了。
老者置若罔聞,繼續道:“只是雪曼小姐看上了這樓船,所以老朽想要與小哥打個商量,是否能請小哥割愛,老朽出錢將這樓船買下。”
頓了一下,老者道:“忘記自我介紹了,老朽玄雷閣晏青,這位是我玄雷閣少閣主白路,這位是太平城城主千金,嚴雪曼小姐。”
一番介紹,無論哪老者,還還那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都露出極為自傲的神色,好似玄雷閣和太平城是什麼不得了的大勢力一樣。
那玄雷閣少閣主白路更是溫文爾雅地一笑,抱拳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他直接打探起姬瑤的名字,倒是沒將楊開放在心上,顯然是被姬瑤的姿色打動了。嚴雪曼這位城主千金雖然也不俗,可與姬瑤一比起來,卻又差了許多。
這話一出。倒是讓站在旁邊的嚴雪曼狠狠地踢了他一腳,沖他怒目相視,嬌喝道:“你問這個幹什麼,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你這淫蟲混蛋。有我一個還不夠,居然還惦記別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說著話便對那白路拳打腳踢,不過一頓粉拳秀腿而已,不但沒把人打疼了。倒像是在撒嬌,惹的那白路哈哈大笑,伸手將嚴雪曼摟在懷裡,一副人生贏家的模樣。
晏青目不斜視地道:“少爺與雪曼小姐胡鬧慣了,兩位莫要放在心上。”
姬瑤冷冷道:“你們的事與我們無關,我與師尊還要趕路,還請幾位讓開!”
晏青道:“姑娘,我家少爺只是想買下這艘樓船而已。”
“我說了不賣!”姬瑤臉色更寒。
白路溫和一笑,道:“姑娘別這麼冷淡嘛,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不過一艘樓船而已,你開個價,本少絕對不還價便是!”
“好啊!”楊開站了出來,笑吟吟地望著白路道:“就喜歡白少爺這樣有實力有財力的朋友了,高雅大氣上檔次!既然白少爺這麼爽快,那這樓船便賣了吧,瑤兒你覺得如何?”
姬瑤眉頭皺了皺,不過還是頷首道:“師尊說賣,那就賣吧。”
白路一抱拳道:“那就多謝姑娘了。”
他從頭到尾都只跟姬瑤一個人講話,仿佛壓根沒看見楊開似的。不過此刻卻是轉過望著楊開道:“不知閣下欲開價幾何?”
“一個億!”楊開淡淡道:“白少爺若能給出一個億,那這樓船便是你的了。”
白路表情不變,微微頷首道:“一個億……飛行帝寶,價錢倒也不貴。”
何止不貴。簡直不要太便宜。他以為楊開這是故意示好,想與他結交,畢竟他身為玄雷閣少閣主,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結交上的,玄雷閣在北域也算是不俗的勢力,微微一笑道:“晏老。付錢!”
“是!”晏青點點頭,一番搗鼓,然後沖楊開拋出一枚空間戒。
楊開接過,神念一掃,微微一笑,一邊將空間戒收起,一邊道:“白少爺,這源晶數量似乎有些不對啊。”
“哪裡不對了。”白路眉頭一皺,轉而望向晏青道:“晏老,你清點仔細了麼?”
晏青道:“一億源晶,老朽不可能弄錯的。”
“一億源晶是沒錯……”楊開頷首,話鋒一轉道:“不過,那只是下品源晶啊……”
晏青聞言,臉色一變,道:“你要的不是下品源晶?難不成還是中品?”
“什麼?”白路也是大吃一驚,一億中品源晶,那可是一百億下品源晶啊,這人也真好意思開口啊。
“不不不!”楊開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不是一億中品源晶……本少要的是一億上品源晶!”
“你……你瘋了!”白路渾身大震。
一億上品源晶,這個數字白路連想都不敢想,也不知道眼前這人怎麼敢提出來的。
玄雷閣勢力雖然不俗,但就算掏空了家底也湊不出這麼多上品源晶啊。一艘帝級的樓船,就算不俗,也不可能價值這麼大。
晏老一瞬間也是眼露凶芒。
楊開笑道:“白少爺自己剛才說絕不還價啊,現在又想反悔了?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看樣子白少爺這信譽不太好啊。”
姬瑤在旁抿嘴一笑。
先前楊開說把樓船賣了,她雖然心中有些不舍,但師尊的話卻又不能不聽,直到此刻她才知道,楊開壓根就沒有要賣她樓船的意思,只是在戲弄人家而已。
師尊什麼時候也有這閒情雅致了……
在她的記憶中,師尊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模樣,唯有在面對她們幾個弟子的時候,那臉上的冰冷才會融化開了,可從來都沒有如今日這般模樣。
想著想著,姬瑤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黛眉一下子皺了起來,迷茫至極地朝旁邊的楊開望去。
那偉岸的身影與自己記憶中的模樣好像……不太一樣啊。
“小子你耍我!”白路勃然大怒。
楊開冷哼道:“白少爺這話從何說起?爾等三人不問青紅皂白攔住我師徒二人的去路,還非要買瑤兒的樓船秘寶,本少只是好心好意成全白少爺而已,白少爺不感激本少也就罷了,何必這般血口噴人。莫不成,白少爺真當本少是好欺負的?”
白路一聽,頓時怒火攻心,整個人如火山一般燃燒起來。
明明是對方在拿自己耍著玩,可到了他的嘴中卻成了有理的一方,這讓他實在是氣的不輕,大喝道:“晏老,給我殺了這混蛋!”
晏青本就殺念叢生,此刻一聽白路吩咐,哪還有什麼遲疑,立刻便撲殺了上來。
白路又急忙道:“別傷到那位姑娘!”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記掛著姬瑤的美色,可見女人在某些時候有獨特的優勢是沒錯的。
晏老橫空而來,一身帝元滾滾而動,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全面爆發出來,一掌朝樓船拍下。
樓船的防護在這一掌之威下轟然破碎,竟沒起到任何防禦的能力。
楊開一呆,暗暗覺得不對,因為這樓船好歹也是一件帝寶,防護能力不可能這麼弱的,轉頭朝姬瑤望去,卻見她此刻居然一臉茫然地望著自己,美眸之中滿是混亂之色。
“不好!”楊開心中暗驚,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竟讓姬瑤又有舊病復發的趨勢。
這段時間姬瑤跟在他身邊一直安穩平靜,卻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
樓船的防護能力之所以這麼差勁,顯然是因為樓船主人的心境起了波動的緣故。
“小子,敢戲耍我家少閣主,今日你必死無疑!”晏老破開樓船防護,信心大增,氣勢洶洶地便朝楊開一掌拍下,那掌心之中跌宕著帝元和法則的波動,似要將他當場拍成肉泥。
楊開一伸手,將茫然的姬瑤攬在懷中,催動帝元將她籠罩,同時一掌心迎上,口上道:“滾!”
姬瑤忽然出了問題,他大感擔憂,也沒心情再跟這些人胡鬧了,這一擊怒而發出,根本不是晏青所能抵擋的。雖然他與楊開同為帝尊一層境,可越階殺敵對楊開來說一直都是家常便飯。
莫說晏青只是個帝尊一層境,便是三層境,他也不懼。
轟……
巨響聲傳出,狂風大作。
帝元碰撞之下,晏青悶哼一聲,如遭雷噬。只感覺自身的帝元和法則就如氣泡一般,一下子被一股沛然巨力擊破,那龐然的力量順著胳膊一路蔓延上來,將他整只胳膊都轟碎了,變成碎肉,漫天飛舞。
哇地一聲,晏青口噴鮮血,仰面跌飛。
楊開站在原地,護著姬瑤,一動不動,宛若神靈下凡,淵渟嶽峙。
“這……”白路驚呆了,眼睜睜地看著晏老跌飛出去,半空中撒出大片鮮血,身子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而被他一直摟抱在懷裡的嚴雪曼也是俏臉發白,牙關打顫。
兩人哪還不知道這下招惹上了強敵?本以為有晏老這個帝尊境在一旁守護,拿下那青年是輕而易舉的事,哪知事情的結果卻與他們的預期截然相反,讓人無法接受。
第兩千六百二十章 春風八面
楊開目光掃來,冰冷地落在兩人身上。
白路冷汗淋漓,顫聲道:“你想幹什麼,我可是玄雷閣的少閣主,我若出事,你必定完蛋!”
自覺不是對手,他只能搬出自身背景,想讓楊開投鼠忌器。
“滾!”楊開口中吐出一個字。
白路渾身一個激靈,如蒙大赦,轉身便逃,臨走之時,連嚴雪曼都忘記了,結果還是嚴雪曼自己跺腳追了上去。
不遠處,晏青臉色蒼白地從地上爬起,忌憚無比地朝楊開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身形一縱,急忙朝白路追去,他雖被廢去一隻胳膊,但帝尊境的底子還在,並無性命之憂,只是這一輩子怕是要殘疾了。
“瑤兒!”楊開轉過頭,輕聲呼喚。
簡單的兩個字,卻仿佛一柄利劍刺入姬瑤的雙眸,撥開了那遮擋在眼前的光明。
姬瑤嬌軀一震,猛地驚醒過來:“師尊?”
楊開忍不住呼了口氣,試探地問道:“你剛才……怎麼了?”
姬瑤皺了皺眉,道:“剛才?剛才怎麼了?”
她似乎對剛才的事情沒什麼印象,轉了轉頭,倒是驚奇道:“咦,那三個討厭的人呢?”
楊開微笑道:“被為師打跑啦,不用找了!”
姬瑤瞧了一眼地上的鮮血,知道楊開所言不虛,這才道:“那幾個傢伙,應該殺了才是,瑤兒都說不賣樓船了。他們卻非要胡攪蠻纏。也不知道幹過多少強買強賣的事。”
“是是是,應該殺了。”楊開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順著她的意,有些忐忑地問道:“瑤兒,現在感覺如何?”
姬瑤好奇地望著他,道:“瑤兒很好啊,師尊還是先進去休息吧。再過幾日,我們便能回谷了。”
楊開道:“你把樓船收起來吧,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姬瑤忽然又出了狀況,楊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動用力量的緣故,也不敢再讓她驅使樓船了。萬一她再變得神志不清,事情就麻煩了。
讓她休息一下,對她或許有好處。
楊開發話,姬瑤自然遵從,當下便收起了樓船。與楊開兩人一併朝前飛行。
半日後,前方出現一座城池。兩人落下,來到城門前,繳納了一些源晶順利進了城內。
這城池似乎極為繁華,城內人群熙熙攘攘,街道寬敞至極。兩旁店鋪林立。所賣貨物更是琳琅滿目,讓人瞧得目不暇接。
尋了一家客棧,兩人走了進去。
客棧的掌櫃站在櫃檯後方,瞧了一眼楊開和姬瑤,笑嘻嘻地問道:“兩位住宿?”
“不住宿來這裡幹什麼?”楊開哼了一聲。
掌櫃的乾笑道:“那兩位要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楊開皺了皺眉,瞧了姬瑤一眼,道:“一間上房吧。”
他現在還真不敢讓姬瑤脫離他的視線,住在一起好歹也能多觀察一下,倒也沒別的心思。
姬瑤自然也沒意見,在她想來。與自己師尊住一間房是理所當然的事。
倒是那掌櫃的大有深意地瞧了楊開一眼,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取出一個房牌,恭敬遞過來道:“五樓,甲字三號房,客人但請放心,小的這客棧可是請過陣法大家在每間客房內佈置過陣法的,絕對保護隱私,裡面無論鬧出什麼動靜,外面都不會聽到。”
說到後面更是一陣眉飛色舞,模樣淫賤!
“呵呵……”楊開皮笑肉不笑地接過房牌,問道:“價錢!”
“一萬下品源晶!”掌櫃的笑眯眯地答道。
楊開揮手取出一萬下品源晶丟在櫃檯上,這才領著姬瑤上了樓梯。
待到五樓處,找到了甲子三號房,用房牌打開房間的禁制,走了進去。
左右觀望了一下,客房雖不算多寬敞,但所用傢俱倒也一應俱全,地上大紅毛毯,床上金絲被褥,給人一種奢華的感覺。
一萬下品源晶,倒也物有所值。
瞧了一陣,楊開便坐了下來,姬瑤很熟練地從空間戒中取出一套茶具,煮起了茶水,不大片刻功夫,房間內便彌漫著一股醇厚的茶香。
熄火,切水,斟茶,姬瑤恭敬地將茶杯遞給楊開道:“師尊請用。”
“嗯。”楊開大喇喇地接過,慢慢地品嘗起來。
良久,他才恍然醒悟,道:“你也坐下吧。”
“弟子站著就行了。”姬瑤目光一瞬不移地望著楊開,對她來說,似乎能看著師尊喝下自己煮來的茶水,便是最幸福的事了,臉上滿是甜蜜的笑容。
“讓你坐你就坐。”楊開態度強硬道。
“是!”姬瑤拗不過他,只能依言坐了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楊開忽然道:“瑤兒。”
“弟子在。”姬瑤連忙應道。
楊開握拳在嘴邊乾咳了一聲,這才神色尷尬地道:“若有哪一日……你發現為師在某些事情上對你有所隱瞞和欺騙,還望你能體諒為師的一番苦心。”
“隱瞞和欺騙?”姬瑤眉頭一皺,好奇道:“師尊有什麼事要隱瞞和欺騙瑤兒的麼?”
楊開訕笑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不過若真有那個時候,你可別怪我。不過你也放心,為師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更不會傷害你。”
距離冰心谷也只有幾日路程了,一旦回到冰心谷,見到了冰雲,楊開也不知道姬瑤會是什麼反應。最好的情況便是她忽然醒轉過來,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冒牌貨。
真到了那個時候,姬瑤肯定會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口頭上占她便宜的事。
這倒也就罷了,自己也是為了穩住她,相信她會體諒的。關鍵是在鸞鳳行宮中,自己可是把她全身給瞧了個遍。
儘管只是一眼,可那也關乎到姬瑤的清譽。
楊開不確定她會不會跟自己拼了……
先把話撂在這裡,到時候就算姬瑤全面恢復過來,想必也會原諒自己的。
“瑤兒相信師尊。”姬瑤一臉肅然地道,“瑤兒與幾位師姐妹都是孤兒,是師尊大發慈悲教我們養我們,瑤兒能有今日,全拜師尊所賜,便是師尊要瑤兒的性命也沒什麼關係。”
楊開大汗,心想以後你別找我拼命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她這一番話卻讓楊開意識到冰雲在她這些弟子們心中的至高地位。
“師尊……”姬瑤輕輕地喊了一聲,道:“師尊可是有什麼事情,需不需要瑤兒為你分憂解難?”
“沒有,你不要多想!”楊開微微一笑。
姬瑤起身,漫步朝他行來,裹著一股香風,口上道:“瑤兒無用,就請師尊讓瑤兒給你揉揉肩膀吧。”
“嗯?”楊開愕然,還沒反應過來,姬瑤已經站到了他身後,輕輕揉捏起來。
楊開渾身一僵,大感吃不消。
自來到星域以來,他一直清心寡欲,一心變強。可他也是男人,有自己的慾望。
上次不小心看到姬瑤的身體,差點噴了鼻血,如今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情況下來,姬瑤竟然還主動來替他揉捏肩膀。
不但如此,那溫熱的身軀還貼在他的背上,嗅著鼻尖的那一縷清香,讓楊開好一陣心猿意馬,喉嚨發乾。
姬瑤卻在背後輕聲笑了起來:“師尊你的肩膀好硬呀,是這段時間太勞累了麼?”
楊開心想我一個男人的身體豈能跟冰雲那種溫香軟玉相比,捏起來的手感當然不一樣。
有心拒絕這種事,卻又怕姬瑤想多,影響她現在的狀態,只能硬著頭皮道:“是有一點。”
姬瑤笑道:“師尊放鬆便是,瑤兒多年沒伺候過師尊,也不知道這手藝有沒有落下。”
聽她這麼說,楊開才知道當年在冰心谷的時候,姬瑤應該經常替冰雲這般揉捏,所以才能這般輕車熟路。
既不能阻止和拒絕,楊開也只能安心享受了,漸漸地身心放鬆下來,隨著姬瑤一雙玉手輕重不一的力度落下,舒服的整個人如墜雲端,口中更是自哼哼。
姬瑤聽的面紅耳赤,心想師尊怎麼會發出這麼奇怪的聲音,卻又不好意思多問。
捏完肩膀捏雙臂,捏完雙臂捏腦袋,連兩隻大腿都沒有放過。
一番伺候,楊開身心舒坦,對姬瑤的手藝大贊不已,誇的姬瑤笑顏如花,喜不自禁。
只不過姬瑤跪在自己面前捏著自己大腿的場景,實在是讓楊開感覺又刺激又香豔。
享受過後,楊開面色又一苦,覺得等姬瑤以後徹底清醒了,自己的罪狀怕是又要多一條了,一時間悲從心來,後悔不迭。
一夜安穩,楊開與姬瑤兩人各自在床上和地上打坐休息。
姬瑤也沒出現任何不好的症狀,這倒是讓楊開放心不少。
待到第二日中午時分,兩人才依次從房間中走出,前往一樓櫃檯處退了房。
那掌櫃的見楊開春風八面的模樣,自是豔羨不已,笑容意味深長地道:“客人昨夜休息的可好?”
“很好!”楊開點了點頭,哪還不知道這傢伙心裡的齷齪想法?也懶得去跟他多說什麼。
“既然客人覺得好,下次再來太平城的時候,還請一定要光顧小店。”掌櫃的點頭哈腰,將楊開與姬瑤送了出去。
第兩千六百二十一章 大而無腦
“太平城……”楊開走出客棧,仔細想了一想,恍然道:“這不是那個叫嚴雪曼的女子所在的城池麼?”
先前那三個攔住去路,要買姬瑤樓船的人時,老者介紹那一男一女,便說那男子是玄雷閣少閣主,而女子是太平城的城主千金。
昨日進城的時候楊開心中記掛姬瑤的狀態,倒也沒去在意城池的名字,直到此刻才知道這裡居然是太平城。
這倒是有些巧了。
不過楊開倒也不懼,區區一個城池還沒有讓他忌憚的資格。
領著姬瑤一路朝城外走去,不大片刻功夫便來到了城門口。
門口處不少人正在排隊等候出城,而城門處更有不少武者正在戒嚴,每一個出城的人都要接受那些武者的審查。
“嗯?”楊開瞧見這一幕,眉頭忍不住一皺,也不知道這是太平城固有的規矩,還是出了什麼事。
“師尊,該不會是因為昨天那三人吧?”姬瑤忽然低聲問了一句,“他們是不是在找我們?”
“哪有這麼巧的事。”楊開輕笑一聲,“我們昨日進城也沒驚動任何人,許是這城內出了什麼別的岔子。”
姬瑤輕輕點頭。
兩人倒也沒有仗著修為高深強闖城門,既然來了人家的地盤,順著人家的規矩也沒什麼關係,當下兩人便老老實實地在人群後方排起了隊伍,等候出城。
守在城門處的武者檢查的很仔細,更有一道道神念隱蔽地查探那些準備出城的人。
一個個武者被檢查無誤放行,隊伍也逐漸地朝前推進。
“董家主!”驀然,城門旁一棟屋子內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還沒找到麼?”另一人開口詢問,似乎就是那個什麼董家主。
“暫時還沒發現。”最先開口說話的人回道,“不過董家主還請放心,另外三個城門都已經緊急關閉,尊夫人若想出城的話,肯定會走這個城門的。只要她出現,我們肯定能找到她。”
“有勞於統領了,哎,真是家門不幸啊。”那董家主深深地嘆息一聲。
那於統領忽然輕輕笑道:“董家主。據於某所知,賢伉儷一直恩愛有加,常常成雙入對出入太平城,羨煞旁人,怎地一夜之間鬧的如此不可開交的地步?尊夫人又為何要離家出走?董家主甚至不惜要借助我們城主府的力量來尋她。”
這於統領這般一問。那屋子內頓時沉默了下來,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於統領又道:“董家主若是不方便說的話,就當於某沒問。”
“哎!”董家主重重地嘆息一聲,開口道:“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董某本想著能息事寧人,不把事情鬧大,可那愚婦卻非要逼我啊!其實也沒什麼不方便說的,只是那愚婦一時起了貪戀,盜走了我董家的鎮族之寶而已。”
“盜竊!”於統領大吃一驚,“這不應該吧?尊夫人在董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且于某還聽聞尊夫人似乎出身哪個大宗門,董家能有什麼東西值得她不告而取啊!”
“董某也不知她是不是豬油吃多蒙了心智,竟幹出這種丟人現眼之事。”董家主痛心疾首地說了一通,這才肅然道:“於統領,還望董家往日待你不俗的份上,尋到那愚婦之後悄悄將她拿下,莫要驚動旁人,尤其是不能驚動了嚴城主!”
於統領回道:“我明白,董家主就請放心吧。”
……
這兩人在屋內低聲交談著,聲音雖小。可楊開卻是聽的清清楚楚。
他倒不是有意要偷聽,只是不小心聽到的而已。不過這麼一弄,他倒是明白這太平城為何要戒嚴了。
原來是一個家族的主母偷了一件鎮族之寶,惹的那家族家主前來追捕。借助了城主府的力量。這可是十足的家醜了,那董家主言語之間的無奈和痛心聽的楊開暗暗好笑,估計此刻他也是焦頭爛額,一方面想要追回那被盜之物,另一方面也是想將這醜事捂下去。
也不知道那被盜的是什麼東西,竟引起了一家主母的貪欲。
隊伍繼續往前推進。不大片刻功夫,楊開與姬瑤便快到了城門前。
便在這時,那城外忽然飛來一道流光,直朝城門處射來。
“什麼人,太平城城門前,不得放肆!”一個守護城門的武者大喝一聲,同時飛身迎了上去。
那流光一頓,露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本少是誰,就敢大呼小叫!”那男子冷哼一聲。
守護城門的武者定眼一瞧,當即抖似篩糠,連忙道:“原來是白少爺和嚴小姐。”
這一男一女,赫然便是昨日才與楊開見過面的白路與嚴雪曼,也不知道他們兩人這是從什麼地方回來,不過昨日跟在他們身邊的那個晏老卻是不見了蹤影。
“滾開!”白路的心情似乎很不美妙,說話間一掌便朝那擋住去路的武者拍去,打的那武者倒飛了回來,半空中口吐鮮血,淒慘至極。
在一雙雙眸子的關注之下,白路與嚴雪曼兩人徑直地沖進城門內,落到了地上,眼神捭闔縱橫,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勢。
不過很快,白路的眼珠子就一抖,身體更是猛地一顫,駭然地望著某個方向。
在那個方向上,楊開正淡淡地瞧著他。
昨日在楊開面前丟了臉,差點連命都丟了,白路怎麼可能忘記楊開的長相,這才一日功夫,不想居然在這太平城的城門前又見面了。
強如帝尊境的晏老被他一掌粉碎胳膊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白路實在是打心眼裡忌憚楊開,情不自禁下,連身子都矮了半截,一身氣勢更是蕩然無存。
“怎麼了?”跟在他身邊的嚴雪曼察覺到他的異常,不禁輕聲問了一句,一邊問,一邊順著他的目光瞧來,下一刻也是俏臉雪白,目光躲閃。
她無疑也是看到了楊開。
“快走!”白路低喝一聲,收回目光,拉著嚴雪曼逃也似的離開了此地,轉眼就沖進城內。讓那一群城主府的武者驚奇不已,面面相覷,也不知道白少爺和嚴小姐今日這是怎麼了。
一條街道的拐角處,白路和嚴雪曼探出腦袋,悄悄地朝城門的方向觀望。
嚴雪曼顫聲道:“那兩人……怎麼會在這裡?”
白路鐵青著臉道:“你問我我問誰。”
昨日吃的那個大虧,實在是把這一對男女嚇得不輕,此刻見到楊開就跟老鼠見到了貓一樣,恨不得立刻找個洞鑽進去躲起來。
忽然,嚴雪曼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皺眉道:“不對呀,這裡是太平城,本小姐怕他們做什麼。不行,我得趕緊去告訴爹爹,讓爹爹出手教訓他們。”
說著話,便要去城主府找自己的父親。
白路一把拉住了她,沉著臉道:“你怎麼這麼胸大無腦啊。”
“誰……誰胸大無腦了!”嚴雪曼怒道。
白路道:“晏老與你爹爹的修為在伯仲之間,連晏老都不是那男人一招之敵,你覺得就算你爹爹過來了,又能將那人怎麼樣?到時候你爹爹死了,可別在本少面前哭鼻子。”
嚴雪曼一聽,頓時俏臉發白,心想也是啊,連晏老都被那人一招打掉一隻胳膊,自己爹爹又如何是對手,真要是把爹爹叫來了,只怕倒楣吃虧的還是爹爹啊。
“那怎麼辦啊!”嚴雪曼急了,“要不你去叫白伯父過來,白伯父可是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收拾那人應該不成問題。”
白路搖頭道:“晏老的事我還不知道怎麼跟爹說呢,玄雷閣帝尊境不多,晏老受了那麼重的傷,爹若是知道了,鐵定得扒了我的皮,說起來這都要怪你,沒事非要買人家的樓船幹什麼?連累的晏老胳膊都沒了。”
被他一指責,嚴雪曼眼眶立馬紅了,顫聲道:“姓白的,你與本小姐花前月下的時候怎麼不說這些,現在又來指責我,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她這麼一哭,白路只覺得心煩意躁,卻又不得不出聲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昨日的事是我錯了行吧,不關你的事。”
“你壞你壞你壞……”嚴雪曼口中嚷嚷著,又是一頓粉拳砸來。
“別鬧!”白路哪有什麼心思跟她胡鬧,連忙抓住了她的手道:“先送走這兩瘟神要緊,看他們樣子似乎是要出城了……嘶……”
說話間,白路拉著嚴雪曼連忙又躲了回去。
因為他看到楊開居然轉過頭,沖他們所在的方向笑吟吟地望了一眼,那一眼望來,差點把他的心肝都嚇出來了。
城門處,正在排隊等候出城的楊開回過頭,嗤笑一聲。
他倒是沒想到那白少爺和嚴雪曼今日碰到他會是那種反應,不過這也省事,若他們真的不知好歹,還要叫強者來報仇的話,楊開也不介意在這裡大鬧一通。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排在前方的一個老嫗身形搖搖欲墜,竟是忽然往後一仰,差點栽倒在地上。
姬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關切地問道:“婆婆你沒事吧?”
第兩千六百二十二章 董夫人
那老嫗又是猛咳了幾聲,只咳的昏天暗地,似乎要將心肺都咳出來一樣,好半晌才順過氣來,轉過頭虛弱道:“沒事沒事,就是年紀大了點,小姑娘謝謝你了。”
姬瑤搖了搖頭,還不等她將手鬆開,那老嫗又是腿肚子一軟。
慌得姬瑤連忙拉住她,皺眉道:“婆婆我扶著你吧。”
老嫗道:“謝謝謝謝,小姑娘心慈人善,日後必有好報,咳咳……”
姬瑤微微一笑,道:“師尊常教導我們這些弟子外出行走之時要尊老愛幼,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老歐輕笑道:“小姑娘不錯,尊師也教導有方。不知姑娘出身哪個宗門?”
姬瑤搖頭,笑而不答。
楊開目光閃了閃,微笑道:“尊老愛幼固然是美德,但外出行走之時也要仔細擦亮雙眼,莫要輕易被人欺騙,要知道這世上多是爾虞我詐,陰損險惡之輩,說不定什麼時候做個好事卻被有心之人給利用了,那可就是助紂為虐了,婆婆你說是吧?”
老嫗身子不經意地一顫,強笑道:“這位小哥說的不錯。”
姬瑤認真地點點頭,道:“弟子記下了。”
“弟子?”那老嫗聞言一震,隱隱意識到姬瑤先前所說的師尊,竟就是站在她身後的男人,這不禁讓她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婆婆你的耳環很精緻啊。”楊開忽然又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老嫗一驚,下意識地摸了摸耳垂,可那裡卻是空無一物,轉過頭來,強笑道:“小哥年紀輕輕,怎麼也看花眼了,老婆子我這把年紀了,還怎麼好意思戴什麼耳環?”
楊開道:“今日沒戴,昨日怕是戴了,你這耳洞很清楚嘛。不像是常年沒戴飾品的樣子。”
他話裡夾槍帶棒的,姬瑤就算是傻子也能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了,心中一動,悄悄催動帝元湧入老嫗的體內。
下一刻。姬瑤面色陡然一寒,一把抓住了老嫗的胳膊,冷冷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要欺騙我?”
之前她還沒怎麼注意,直到現在一番查探她才發現。這個看似病入膏肓的老婆婆,體內生機竟是盎然至極,那表面的蒼老顯然不是她的真面目,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偽裝出來的。
這讓姬瑤心中生怒,她剛才還好心好意地扶著人家,哪曉得這老嫗竟真的別有用心,實在是把她給氣壞了。
老嫗修為不高,只有道源三層境,被姬瑤這麼一抓,哪還能動彈。一身源力都被壓制在體內運轉不出,這下她是真的慌了神,祈求地望著姬瑤,低聲道:“前輩我沒有惡意,只是逼不得已出此下策,還望前輩大人大量,不要點破我。”
姬瑤神色一動,瞧了一眼城門處那些戒嚴的武者,道:“他們是為你來的?”
老嫗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為什麼會想到利用我”姬瑤冷聲問道。
老嫗道:“先前白少爺和嚴小姐進城的時候,似乎很忌憚你們。所以……”
楊開眉頭一揚,道:“董夫人真是好眼力啊,這點小事都能被你發現。”
那老嫗一聽,身子猛地一顫。駭然欲絕地望著楊開道:“你認識我?”
“董夫人?”姬瑤也是皺了皺眉,搞不清楚自己的師尊怎麼一口叫破了這老嫗的身份。據她所知,自己與師尊可是第一次來太平城啊,這裡並沒有熟識之人。
楊開道:“不認得,不過卻聽人談起過你一些事情。”
“他們……怎麼說我的?”老嫗顫聲問道,似乎很想知道的樣子。
楊開淡淡道:“董家家主夫人。盜取家族鎮族之寶,家主震怒,請動城主府強者,在此地戒嚴,搜捕董夫人行蹤,若有發現,便悄悄緝捕”
“盜取家族鎮族之寶……”老嫗聞言苦笑不迭,“這個罪名……妾身可不敢當啊。”
姬瑤皺眉道:“難道我師尊說的不對?”
董夫人搖頭道:“什麼鎮族之寶,我從未見過,董家也根本沒這樣的東西。妾身嫁進董家這麼多年,更是家主夫人,若有什麼鎮族之寶我還能不知道。”
“那他們為什麼這麼污蔑你?”姬瑤好奇不已。
董夫人道:“自然是因為想要抓住我。”
姬瑤似乎還想再問,楊開已經一擺手道:“董夫人,你的事情我們沒興趣,你想利用我們出城之事,我也不跟你一般計較,你自求多福”
“這位大人……”董夫人祈求地望著楊開,道:“之前的事是妾身錯了,妾身只求大人能帶我離開太平城,大恩大德,妾身來日必報。”
楊開冷笑道:“你能報答什麼,別人家的渾水,本少不想攙和”
“大人……”
“你再多說一個字,本少現在就將你擒了丟出去”楊開冷眼望著她。
董夫人頓時打了個冷戰,她也不懷疑楊開有這個能力,身為弟子的姬瑤都能瞬間制服她,作為師尊的楊開豈能差到哪去。
她本指望能說動楊開幫忙,卻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失魂落魄地轉過身,站在隊伍中間,董夫人果然不敢再說什麼。
“師尊,這人的易容之術好高明”姬瑤悄悄給楊開傳音,先前若不是楊開有所察覺的話,只怕她根本沒想到這樣一個老嫗居然是易容出來的。
這並非是什麼秘術,而是純粹的易容之術,並非是什麼人都能掌握的。
楊開微微點頭,道:“確實高明,若非我有先入為主的念頭,恐怕也很難注意到她。”
正是之前聽到了一些於統領和董家主的對話,再加上老嫗雙耳之上的新鮮耳洞,才讓楊開對她起了疑心。
“師尊,我們真的袖手旁觀麼?她似乎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姬瑤見老嫗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禁動了一些惻隱之心。
楊開淡淡道:“世人多詭,我們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對誰錯,貿然插手,或許是在為虎作倀。”
“是”姬瑤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隊伍已經排到了老嫗那裡。
一個守護城門的武者沖老嫗招了招手,老嫗顫巍巍地走了過去,那武者將手中一個布袋打開,放到老嫗面前讓她瞧了瞧。
只一眼,老嫗忽然臉色大變,緊接著,那布袋內傳來一陣吱吱的叫聲,似是什麼妖獸在鳴叫。
而老嫗則是身形一晃,再也沒有先前那顫巍巍風吹既倒的模樣,矯健的一塌糊塗,直接就朝城門外竄去。
“抓住她”那武者大叫一聲。
“既然出來了,那就留下吧。”另一人的聲音傳出,緊接著,一道刀光破空而來,朝老嫗前行的必經之路上斬去。
老嫗臉色再變,知道自己若再強行前進,絕對是要被打傷,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往後退了幾步。
刷刷刷……
一道道身影驀然從四周沖出,紛紛朝老嫗激射而去。
而被耽擱了一瞬的功夫,待老嫗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那些人給團團包圍了。
“哎”姬瑤瞧著這一幕,忍不住嘆息一聲,她知道這老嫗跑是沒什麼希望逃跑了。
老嫗只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這圍住她的人,足足有五六個道源三層境的,每一個都不比老嫗差,且人多勢眾,若是再叫老嫗跑了,哪才真是笑話。
“是董家的那些長老”
“不錯,果然是董家的長老們。”
“奇怪,他們出現在這裡幹什麼,那老嫗又是什麼人,怎麼招惹上董家了。”
附近武者傳來議論之聲,紛紛對眼前的一幕感到好奇。
不過這幾位董家的長老們雖然圍住了老嫗,卻也沒急著動手,顯然都是知道老嫗的真實身份,一時間望著老嫗的眼神都是複雜至極。
畢竟這位是家主夫人,論地位不在他們之下。
又有兩人從一旁走出,來到城門處,那些守護城門的武者見到兩人紛紛抱拳行禮。
“見過於統領。”
“見過董家主”
楊開隨眼掃去,發現那兩人一個身穿玄甲,威風凜凜,一人身穿青色長袍,神情不怒自威。
兩人都是道源三層境。
那身穿玄甲之人應該就是於統領了,另外一人自然是董家家主。
老嫗轉過身,目光在董家家主身上定格,咬牙道:“讓我走”
董家主緩緩搖頭,道:“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求求你了,讓我走吧,今日不走,明日我也會走,你攔不住我的”
“打斷你的腿,廢掉你的修為,你如何走?”董家主冷聲道。
老嫗聞言,渾身一震,不敢相信道:“你我夫妻百年,當真要如此絕情?”
“夫妻?”
老嫗那話一出,圍觀的武者們紛紛吃驚不已,心想董家家主夫人不是貌美如花麼,什麼時候變成個老婆子了?
一時間眾人竊竊私語,讓董家主臉色難看無比。
那站在半空中的老嫗伸手在臉上一抹,除了偽裝,露出一張如花嬌顏。
“嘶……真的是董夫人怎麼會這樣?”
“嘿嘿,董家這是鬧的哪一齣。”
“這下有好戲看了,家主夫人居然想逃離董家,董家更是傾巢盡出在此攔截,也不知道有什麼內幕啊。”
第兩千六百二十三章 恩斷義絕
“許是那董夫人另覓了新歡,所以想要離開董家主,可董家主怎麼會同意,便帶人抓她回去啦。”
“兄台言之有理啊……”
一時間,眾人都同情地望著董家主,似乎他頭上已經綠油油一片,讓那董家主臉色愈發陰沉,爆喝道:“愚婦,看你幹的好事!”
董夫人臨立半空中,神色淒涼地望著那位董家主,悲愴道:“董海,你當真就一點都不念夫妻之情?”
董海臉皮微微抽搐著,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色,嘆聲道:“天荷,你若還念一點夫妻之情,就乖乖跟我回董家,從此以後再也不要離開太平城,你我夫妻二人相伴終老。”
董夫人潸然淚下,搖頭道:“董海,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離開,你也知道我此去是做什麼的,你不要為難我了。”
董海厲聲道:“你這是在將董家往絕路上逼啊!”
“對不起,對不起……”董夫人的眼淚水大滴大滴地順著臉頰落下,臉上滿是自責和內疚,仿佛真的做了什麼人神共憤之事,直讓圍觀諸人看的稀裡糊塗,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跟我回去,今日之事我不追究,董家也不會追究,你還是董家的主母!”董海朝天上伸出一隻手,沖董夫人示意著。
董夫人淚如雨下,只是不斷地搖頭。
董海面上的柔情逐漸消失,慢慢地被冷厲所取代,最終放下伸出去的那只手,平靜道:“愚婦石天荷,自嫁入董家,百年無出,無後之罪乃大,兼愛慕虛榮,攀比成性,敗壞董家門風。更不知廉恥,盜取董家鎮族之寶,為人不恥,今日我董海。以董家家主的身份在此宣佈,將石天荷逐出董家,從此以後夫妻恩斷義絕,再無關聯!”
一言出,全場譁然。
尤其是那些太平城的本土武者們。個個都瞪大了眼珠子,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們雖然沒怎麼見過這位董夫人,但市井之中也多有傳言,說這位董夫人為人很好的,心地善良慈悲,嘗嘗接濟城中窮人,卻不想到了董家家主口中,她居然成了不知廉恥,愛慕虛榮之人。
不過傳言畢竟是傳言,人家自己的丈夫都這麼說了。那還能有假?
而且,她居然偷盜了董家的鎮族之寶!這已經不是人品惡劣所能形容了,簡直就是道德敗壞。
一時間,眾人都唏噓不已,不知道這位董家家主夫人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何要幹出這樣的事,怪不得惹的董家一群長老齊齊出動。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怕都是忍受不了這樣的女子來當自己的夫人吧?
“噗……”一聲輕響傳出,站在半空中的石天荷忽然一口殷紅的鮮血噴出,臉上一片紅暈。鮮血打濕了胸前的衣襟,刺眼奪目。
她身形微微踉蹌,捂著胸口,似乎是在承受那萬蟻噬心之苦。望著下方的董海,眉宇之間一片絕望,壓根沒想到董海竟然真的如此絕情。
一夜夫妻百日恩啊,她與董海二人,可是百年的夫妻了!
當年她更是不惜開罪自己的師尊,被逐出師門。也誓死要與董海在一起,最後雖然如願以償,但那師門她卻已經百年沒有回去過了,那許多記掛在心中的師姐妹,也從未再見過。
她一直待在董家,跟在董海身旁,本以為自己這一生找到了如意郎君,卻不想到頭來自己的心口被他狠狠地插了一刀。
這個她視為天,視為地,視為今生唯一的男人,狠狠地插了他一刀。
“師尊,這事好像沒那麼簡單!”姬瑤觀望了一陣,忽然輕聲跟楊開說道。
楊開撇嘴道:“別人家的事,理會那麼多做什麼?”
話雖然這樣說,心中也是唏噓不已。石天荷那絕望的雙眸,就如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烏雲,看不到半點光明,顯然已經痛心到了極致。
頓了一下,楊開道:“瑤兒,要幫她麼?”
姬瑤道:“聽師尊的。”
“哎!”楊開忍不住嘆了口氣,雖然他也不怎麼願意插手今日的事,但董家這些人明顯做的有些過了,尤其是董海,夫妻兩個人,都已經一起生活了百年,誰還不瞭解誰啊,就算有點摩擦,大家坐下來好好說說不就行了,至於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將人家給逐出董家,還休了人家麼。
這讓人家以後怎麼做人。
這男人沒什麼擔當啊,石天荷也是瞎了眼,居然跟了這樣的男人。
“哈哈哈哈……”那天空之中,石天荷忽然像是發了瘋一樣大笑起來,嘴角邊的鮮血依然在往下流淌著,讓人瞧著觸目驚心。
那笑聲之中,滿是苦澀,聽得眾人心頭一顫。
“董海!”石天荷忽然嬌喝一聲,“為了董家,你能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你這個家主……果然稱職!”
“多說無益!”董海不願繼續糾纏下來,圍觀的武者這麼多,繼續這麼弄下去,丟的還是董家和他的臉面,輕輕一揮手道:“諸位長老,動手吧!”
那幾個長老聞言,都是神色一沉,口中道:“得罪!”
話落之時,紛紛催動源力朝石天荷撲去。
“錚……”
一聲劍鳴響起,不知何時石天荷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柄冰寒長劍,長劍一出,四周的溫度陡降,一股冰寒的意境忽然彌漫開來。
劍光閃爍之時,天空之中忽然落下大片雪花,將那幾個董家長老籠罩,一片片雪花,宛若一柄柄殺人的利器,讓那幾個董家長老紛紛臉色大變,不敢輕纓其鋒。
“下雪了?”
“不對,這是人家的秘術,這是冰系秘術!”
“這位董夫人的實力竟這般了得?”
一群人驚奇地叫嚷起來。
那邊,董海一見石天荷出招,面色陡然一沉,有些慌亂地爆喝道:“愚婦,你還要負隅頑抗?”
而那于統領卻是皺眉道:“董家主,尊夫人……嗯,這婦人施展的招式怎麼感覺有點像是冰心谷的秘術啊?”
董海強笑道:“于統領說笑了,這愚婦自小修煉的便是冰系功法,掌握了一些威力不俗的秘術,倒是與冰心谷沒什麼關係。”
聽他那話中的意思,似乎一旦與冰心谷扯上關係就會大難臨頭的樣子。
于統領不疑有他,微微頷首道:“那最好不過,你也知道冰心谷現在什麼處境,若這婦人真是冰心谷弟子,那你們董家可就完了。”
董海額頭一下子滲出冷汗,乾笑道:“她是她,現在與我董家沒有任何關係。”
“雪若清天!”
姬瑤忽然嬌喝一聲,黛眉緊皺起來,死死地盯著天空之中正奮力出招的石天荷。
作為冰雲的三弟子,姬瑤對冰心谷的各種秘術可以說是極為熟悉的,石天荷劍招一出,她便認出這是冰心谷的雪若清天,只有冰心谷弟子才能修煉的秘術,而且必須得是核心弟子才行。
天空之中,石天荷一招避退那幾個董家長老,正欲逃走的時候,那幾個長老卻又如狗皮膏藥似得粘了上來,讓石天荷不得不又轉長劍,刺出朵朵劍花。
那劍花宛若梨花,在半空之中朵朵盛開,美輪美奐,卻是蘊藏著難以言喻的殺機,石天荷的身子在這些梨花之中穿梭,身形忽隱忽現,伺機遁逃。
“冰雪梨花劍!”
姬瑤又是一聲嬌喝。
如果說她之前認出雪若清天秘術的時候還不敢肯定這石天荷是冰心谷弟子的話,那麼現在她已經完全確定下來了。
若非冰心谷弟子,怎麼可能掌握這兩招秘術?
她大為吃驚,沒想到自己才回北域,還沒到宗門,居然就在這太平城碰到了一個冰心谷的弟子。
而就在這時,一個董家長老奮力突破石天荷的劍招,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另外一個長老則閃身來到石天荷身後,一掌朝她後背拍了過去。
石天荷雖然實力不俗,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三兩招之內便被打的捉襟見肘,儘管察覺到了背後襲來的勁氣,卻已無能為力,一時間心急如焚。
“死!”
便在這時,一聲嬌喝忽然傳出,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石天荷背後突然多出一個面容絕美,神情冰冷的女子,那女子看似隨手拍出一掌,便將一個道源三層境的董家長老打的爆成一團血霧。
她乃冰雲三弟子,在宗門之中輩分極高,如今有人當著她的面欺負冰心谷弟子,而且是以多欺少,姬瑤怎會手下留情,一掌就將那董家長老給殺了。
她又伸手一撈,將石天荷撈了過來,護在身後,芊芊玉掌接連朝前拍出。
轟轟轟……
一陣爆響傳出,天空之中幾團血霧爆裂開來,那幾個圍攻石天荷的董家長老無一例外,全都爆成了血霧,屍骨無存,毫無還手之力。
“帝尊境!”
一聲驚呼傳出,眾人譁然。
原來石天荷處境險象環生,圍觀眾人還以為她這一次在劫難逃了,卻不想忽然跳出來個美貌絕倫,氣質冰冷的帝尊境,一掌兩掌三掌的將董家一群長老殺了個乾淨,讓局勢陡轉。
第兩千六百二十四章 冰心谷棄徒
“啊!”董海臉色一白,差點癱倒在地上。
這一次為了緝捕石天荷,他們董家的道源三層境長老可謂是全體出動了,畢竟事關重大,不容有失,本以為是個穩妥的安排,卻不想現在被人家來了個一鍋端。
董家一下子失去了這麼多高端戰力,家族勢力必定會一落千丈,到時候被城內其他幾大家族吞併也不是不可能的。
董海幾乎無法接受這個現實,腦袋一下子懵了。
“什麼人!”于統領也是大驚失色,他身為太平城的護衛統領,城內什麼時候多出一個帝尊境他都不知道,這失職之罪可就大了。
而且,姬瑤給他的壓力,甚至比城主大人給他的還要大。
換句話說,這個冰冷的女子比城主要更厲害一些。
帝尊兩層境以上的強者?于統領也是冷汗淋漓。
那拐角處,白路與嚴雪曼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瞧在眼中,都是後怕不已。
他們本以為楊開與姬瑤兩人中,只有身為師尊的楊開是帝尊境,現在才知道,這個姬瑤居然也是個帝尊境強者。
昨日嚴雪曼居然還想要買人家的樓船,現在想想,人家昨日是手下留情了,否則他們二人哪還有什麼命在?
“太平城統領於震見過大人,不知這位大人尊姓大名!”那于統領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小步跑了出來,抱拳朝姬瑤問道,面上一片恭敬。
在一位疑似帝尊兩層境強者面前,他可不敢放肆。畢竟城主大人才只有帝尊一層境呢。真要是惹的這位強者動怒,大開殺戒的話,那這太平城就完了。
于震的話,姬瑤似乎沒有聽到,只是轉過頭,皺眉望著石天荷。
石天荷也是驚呆了,手上握著長劍。轉頭望瞭望四方,卻見之前為難自己的那些董家長老死的一個不剩。
“前輩……”石天荷面露感動之色,望向姬瑤,感激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她之前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哪知道在這關鍵時刻能得貴人相助,逢凶化吉,石天荷心中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你是冰心谷弟子?”姬瑤皺眉問道。
此言一出,似乎在平靜的湖面之中砸落一塊巨石,震起了軒然大波。
“什麼?董家主母是冰心谷弟子?真的假的!”
“不會吧?若真是如此。那董家豈不是完蛋了。”
“怪不得董家主不惜將自己的夫人逐出董家,也要與她斷絕關係,原來她是冰心谷弟子。”
“董家主好魄力,換做是人,可捨不得將這漂亮的夫人逐出家門啊。”
眾人的議論聲傳揚開來,讓姬瑤與楊開兩人都皺眉不斷,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聽得姬瑤詢問,石天荷苦笑一聲:“不敢以冰心谷弟子自居,天荷早在百年前就已被師尊逐出師門了。”
“逐出師門,你犯下什麼錯了?”姬瑤一怔之後問道。
冰心谷弟子。若非犯下什麼大錯,是不可能被逐出師門的。
石天荷面容苦澀,朝站在下方的董海瞧了一眼。
姬瑤心領神會,冷哼道:“原來是因為一個男人!你可真是瞎了眼,不惜被逐出師門也要跟著他,現在又如何?他又將你逐出董家了。”
此言一出,石天荷又是眼眶一紅,無疑是被戳到了心痛之處,一時間無言以對。
“完了,完了……”董海聽到姬瑤與石天荷兩人的對話。神情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身形搖搖欲墜。
他知道董家這次是真的完了。且不說長老們損失慘重,家族勢力大跌,便是被人翻出來石天荷與冰心谷的這層關係。也足以讓董家萬劫不復!
今日之後,太平城將再沒董家的立身之地,就算城內那幾大家族不對付他董家,城主也容不下董家的。
即便石天荷百年前就已經被逐出了冰心谷,可她畢竟曾經是冰心谷弟子,現在整個北域。但凡與冰心谷牽扯上一絲一毫關係的,從來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居然是冰心谷的……”楊開也是面露驚奇之色。
之前他偷聽到那于統領與董海兩人之間的對話,于統領說董夫人出身什麼大宗門,他還沒在意,現在才知道,這個大宗門竟是冰心谷!
在北域之中,冰心谷確實也算是一流勢力了,谷中弟子下嫁到太平城一個小小的董家,這對董家來說可是莫大的殊榮。
“你是誰人門下弟子?”姬瑤又開口問道。
石天荷輕聲道:“回前輩,晚輩師尊姓安,名諱若雲!”
“你是大師姐門下弟子?”姬瑤渾身一震。
安若雲,帝尊兩層境強者,在冰雲座下弟子之中,排名最大,乃是眾多師姐妹的大師姐。在冰雲失蹤的那些年中,也正是安若雲代掌冰心谷,撐起了冰心谷一片天地。
可以說,安若雲這個名字,整個北域的武者幾乎都知道。
所以一聽石天荷說自己的師尊是安若雲,全場頓時譁然,誰也沒想到董家這位前主母的來頭居然這麼大!
再望向董海的目光,都不禁變得複雜了許多。安若雲的弟子啊,嫁給他當夫人,這董海到底何德何能。只可惜,往日的這份榮光如今卻成了董家的催命符。
“大師姐?”石天荷也是愣住了,傻傻地望著姬瑤道:“前輩是……”
這人稱呼自己的師尊為大師姐,那麼顯然也是冰心谷的人,她心中閃過冰心谷那些師叔們的容貌,卻沒一個能與眼前這人對上號,不禁滿心疑竇。
“我是你三師叔!”姬瑤淡淡道。
石天荷聽得眼前一亮,失聲道:“你是……姬瑤師叔!”
她在冰心谷的時候,姬瑤早已失蹤了,她沒見過姬瑤也是正常的,不過在谷中那段日子裡,也曾聽自己的師尊提起過這位失蹤已久的師叔,那些還在谷中的師叔都記掛著她的安危,只可惜誰也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
冰心谷也多次派人外出尋找,卻一直杳無音訊。
不曾想,今日在這太平城,居然讓自己給碰到了。
一時間,石天荷喜不自禁,心中的憂傷也因為見到姬瑤被沖淡了許多,連忙跪倒在姬瑤面前,道:“冰心谷棄徒石天荷,見過三師叔!”
“起來!”姬瑤伸手一抬,便將石天荷給抬了起來,冷哼道:“身為大師姐的弟子,竟還為了一個男人忤逆她,我若是大師姐,直接殺了你算了,豈還容你活到今日!”
石天荷面露苦笑,一聲不吭。
姬瑤道:“不過大師姐繞你不死,我也不方便越俎代庖。今日你既被逐出董家,那便不再是他董家之人,隨我回冰心谷向大師姐請罪吧!是生是死全在大師姐一念之間。”
石天荷流淚道:“謝謝三師叔!”
姬瑤轉頭,冷冷地望著下方失魂落魄的董海,道:“天荷雖是我冰心谷棄徒,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欺負的,她拋棄師門跟著你,你好好待她也就罷了,如今卻對她始亂終棄,你死不足惜!”
說話間,輕輕一掌朝下方拍去。
“不要!”石天荷大驚失色,一閃身便擋在了姬瑤面前,跪倒在地上哀求道:“三師叔,不要殺他!求求你不要殺他!”
姬瑤掌心中帝元湧動,蓄而不發,瞪著石天荷,怒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護著他?”
石天荷搖頭,哭著道:“當年他救我一命,如今就請三師叔繞他不死,權當弟子還他一命了,就此與他恩怨兩清,再無來往!”
姬瑤怒不可揭,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這個瞎了眼的師侄,掌心帝元湧動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捨得下手。畢竟石天荷的命運已經夠坎坷了。
無奈之下,姬瑤只能扭頭,望著楊開道:“師尊,您的意思呢?”
楊開淡淡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董海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處,董海完全沒反應過來便被拍飛了出去,直接撞在不遠處一棟建築上,昏死過去。
楊開既已出手,姬瑤自然也沒什麼意見,當下散去了一身帝元。
“走吧!”楊開揮了揮手,率先朝空中飛去。
姬瑤急忙跟上,石天荷回頭望了一眼那昏死在地上的董海,最終也是一扭頭,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直到此刻,城門處的眾多武者才暗暗呼了口氣,有一位帝尊境在這裡,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唯恐形象不對,惹的那強者不高興了。
“她居然是冰心谷的人!”
拐角處,白路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密藏一樣,神色興奮至極,急速思索了一陣,忽然開口道:“雪曼,你速去告訴你父親,就說有冰心谷的帝尊境來到太平城,而且剛剛離去,讓他趕緊清點人手追過去,記住,讓他莫要打草驚蛇,只需要跟著就行。”
“那你呢?”嚴雪曼望著他問道。
“我要回玄雷閣,告知我爹這邊發生的事,我相信,爹爹對那女人應該很感興趣的。”
說著話,他已經一閃身朝太平城的空間法陣所在的位置沖去,通過那空間法陣,他可以直接回到玄雷閣,所以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將這裡的消息告訴自己的父親。
“冰心谷的人也敢跑出來蹦躂,這下報仇有望了。”白路心中冷笑不迭,想著自己父親出手,將那一男一女拿下的場景,心中暗暗快意不已。
第兩千六百二十五章 冰心谷危急
天空中,一行三人朝前飛行。 許是心中恨鐵不成鋼的緣故,姬瑤時不時望向石天荷的眼神極為惱火,而石天荷初遭大變,雖保全了性命,卻也是失魂落魄,神情憂鬱,若非還有一份心願堅持,只怕也生無可戀了。 「師尊,你之前就應該將那始亂終棄的男人殺了,幹嘛要留他性命!」 飛了半日功夫,姬瑤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一出口便是殺氣騰騰的,顯然還在介懷董海傷而不死之事。 楊開搖頭不語。 「師尊?」石天荷聞言驚了一下,愕然地望著楊開,這才抱拳道:「天荷見過這位前輩,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她一直都在神游方外,直到現在才忽然想起問問楊開的身份。而且聽三師叔對他的稱呼,石天荷也感到古怪。 三師叔是冰心谷的弟子,她的師尊不應該是冰心谷的開派祖師麼?怎麼會喊一個男人師尊? 「什麼前輩不前輩,這是祖師爺,你可真是瞎了眼啊。」姬瑤咬著牙道,心中恨得不行,當年為了一個男人被大師姐逐出師門,如今祖師爺就在眼前她居然也認不出來。 這不是眼瞎了是什麼。 大師姐怎麼會收下這樣的弟子? 「祖師爺……」石天荷都驚了,瞪大眼珠子望著楊開,不知道他算哪門子祖師爺。 楊開悄悄傳音道:「天荷,你三師叔這些年在外,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腦袋出了點問題,把我誤認成冰雲前輩了。我也不好點破,怕她再發瘋,這次便是要送她回冰心谷的,到時候見了冰雲前輩,她自能明白。你現在也裝裝樣子,別露出什麼破綻。」 石天荷聞言驚愕。萬沒想到自己這位看起來正常至極的三師叔,竟然腦袋出了問題。將一個男人誤認成祖師爺,這問題可不小啊…… 她倒也聰慧伶俐,所以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恭敬行禮道:「弟子眼拙,祖師勿怪。」 「哼!」姬瑤冷冷地哼了一聲,一副不待見她的樣子。 石天荷苦笑不已,不過很快又是臉色一變,道:「祖師你與三師叔是不是才剛回北域?」 楊開奇道:「你怎麼知道?」 石天荷道:「那你們並不知道宗門的事情?」 姬瑤皺眉道:「宗門發生何事了?」 石天荷臉色蒼白道:「宗門……被圍了啊。北域之中,許多外嫁出來的師姐妹,都慘遭了毒手,宗門在外的基業,也都被摧毀殆盡。如今冰心谷更被人圍堵,危在旦夕。」 「什麼?」 楊開與姬瑤兩人聞言,皆是臉色大變。 姬瑤怒道:「什麼人幹的。」 「問情宗!」石天荷眼中閃過一絲仇恨的光芒。 「問情宗?」姬瑤俏臉一沉,怒喝道:「好大的膽子,他們為何要對我冰心谷下此毒手?」 楊開眉頭皺了皺,忽然意識到這事……或許跟自己有些關係。 想到這裡,他開口道:「天荷,將事情始末仔細說一說,我們還真不知道宗門出了這樣的變故。」 「是!」石天荷當即將這幾年北域發生的事簡單地說了一下。 幾年前,星界盛事碎星海開啟之時,問情宗宗主封玄忽然帶人前來冰心谷,那一日,問情宗強者雲集,強勢壓迫冰心谷,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衝突,兩方強者在冰心谷外一番大戰,結果兩敗俱傷。 從那之後,冰心谷與問情宗便勢如水火。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派的恩怨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深,而冰心谷許多外嫁的弟子,都被問情宗的人尋了出來。殘忍殺害,冰心谷在外的一些基業也同樣被摧毀殆盡,那些與冰心谷有關係的勢力也都受到了打壓和迫害。 待到半年前,問情宗無數強者更是在宗主封玄的帶領下,搶佔了冰輪城,封鎖冰心谷周邊。大有一舉毀滅冰心谷的架勢。 冰輪城可是距離冰心谷最近的一座城池,也是冰心谷自開派以來就有的基業,是聯繫冰心谷與外界的重要樞紐,如今連冰輪城都被占了,可見冰心谷的處境艱辛。 時至今日,已經過去半年之久了。 好在冰心谷有護宗大陣,才能堅守到今日。 「問情宗與冰心谷都是北域一等宗門,彼此實力相差無幾,若無化解不開的恩怨,兩方不可能開戰的,天荷你可知其中緣由是什麼?」楊開沉著臉問道。 石天荷道:「初始大家都不知道,後來才逐漸有傳言流傳出來,問情宗之所以如此決然,是因為那封玄的兒子封溪在碎星海中被人給殺了。」 姬瑤冷笑道:「技不如人,殺便殺了,難不成殺那封溪的是我冰心谷弟子?」 石天荷搖頭道:「這倒不是,據說是一個叫楊開的男人!而那個楊開,與祖師的關係密切,封玄想要尋找楊開的蹤跡和來歷,只能從祖師身上下功夫,可惜祖師不說,封玄惱羞成怒之下,不惜掀起兩宗大戰,也要為自己的兒子報仇雪恨。」 「楊開……」姬瑤眉頭一皺,隱約感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楊開瞧她神色不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岔開話題道:「問情宗雖然不錯,但那封玄也不過帝尊三層境,如何能將冰心谷逼迫成這樣?」 石天荷搖頭道:「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弟子只知道師門如今危在旦夕。」 楊開目光閃了閃,忽然道:「你要離開董家,離開太平城,就是想回師門盡自己一份力量?」 石天荷苦澀回道:「是!弟子雖然被師尊逐出師門,但說到底還是冰心谷弟子,如今師門有難,弟子怎能袖手旁觀?只是董家不願放我離開,因為我一旦暴露自己身為冰心谷弟子的身份,勢必會連累到董家的,現在整個北域,可沒人敢跟冰心谷扯上什麼關係。」 姬瑤愣愣地瞧著她,頷首道:「難為你有這顆心了。」 先前她恨鐵不成鋼,覺得石天荷這個師侄有些不可救藥,為了一個男人被逐出師門,百年之後又被那個男人逐出家族,白長了一雙眼睛。 可現在看來,自己這個師侄卻還有些可取之處的,最起碼在宗門有難之時,她會想起回去盡自己的一份力量。明知那邊如今水火之勢,稍有不慎便會灰飛煙滅,可依然義無反顧地回去,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石天荷搖頭道:「師門養我教我,天荷生是冰心谷的人,死是冰心谷的鬼!」 姬瑤頷首道:「好,就憑你這番心志,大師姐必定會再收你入門牆!」 「真的?」石天荷驚喜地望著姬瑤。 姬瑤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放心,她若不收,我便不認她這個大師姐了。」 石天荷嚇了一跳,忙道:「不敢不敢,三師叔別開玩笑了。」 「師尊,如今宗門有難,我們還得趕緊回去才是,大師姐一人獨木難支啊。」姬瑤轉頭望著楊開。 楊開頷首道:「嗯,不過得處理掉後面的尾巴才行,看樣子有人盯上我們了。」 「嗯?」姬瑤聞言,立刻扭頭朝後方望去,只見那天際邊一片小黑點急速地朝這邊馳來,明顯是沖著自己等人來的。 石天荷臉色一變,道:「壞了,定是我們之前在太平城暴露了身份,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天荷你可知來的是什麼人?」楊開轉過身,淡淡問道。 石天荷黛眉皺了皺,道:「如果弟子沒有猜錯的話,來的應該是玄雷閣的人。」 「玄雷閣……」楊開嘴角一挑,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石天荷道:「太平城與玄雷閣關係密切,彼此之間有空間法陣連通,來去方便,而玄雷閣如今正依附在問情宗之下,我們暴露了身份,玄雷閣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定是想擒拿我們去問情宗邀功。」 「那就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楊開冷笑,「玄雷閣閣主什麼修為?」 「玄雷閣閣主白瑜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石天荷俏臉沉重,「他們還有四個帝尊一層境的長老,再加上太平城城主嚴冬的話,那便是五個帝尊一層境了。師叔,我們還是先走一步吧。」 「走什麼走,難得送上門來了。」姬瑤瞪了她一眼。 石天荷一呆,不知道三師叔哪來這麼大的自信,想起三師叔腦袋還有點問題,又連忙扭頭望向楊開,徵詢他的意見。 楊開微笑道:「安心!區區幾個跳樑小丑而已。」 「跳樑小丑……」石天荷無語了,一個帝尊兩層境,五個帝尊一層境,怎麼就成了跳樑小丑了呢。 這個男人不會也跟三師叔一樣,腦殼壞掉了吧? 她忐忑不安地胡思亂想,卻見無論是楊開還是姬瑤都臉色平靜,受到感染,一顆心也逐漸地冷靜下來。 自她打算離開董家,返回師門盡自己綿薄之力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想過自己還能活下來。 或許……自己根本沒辦法回到宗門就要被人殺死,畢竟眼下的冰心谷已經被徹底包圍了,只要她一露面勢必會被人攻擊的。 既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這天下間又有什麼能讓她感到害怕的? 她唯一的念想,便是在死之前能夠重回自己的師尊門牆之下,得到師尊的諒解和寬恕。
第兩千六百二十六章 別怕,一起上
“天荷,站你祖師身後去。”姬瑤淡淡地說了一聲。
“是!”石天荷也沒多說什麼,連忙躲到了楊開這個冒牌祖師的身後。
到了此刻,那追過來的一群人已經清晰可辨了,一股股帝元的波動也清楚地傳了過來,與石天荷的猜想有些不太一樣,為首確實是一個帝尊兩層境,應該就是那玄雷閣閣主白瑜,只是他後面並非跟了五個帝尊一層境,而是只有四個,數量上少了一人。
楊開轉念一想,昨日有個叫晏青的傢伙跟在玄雷閣少閣主白路身邊,被他一掌廢去一臂,那晏青應該也是玄雷閣的長老,估計此刻正在療傷,沒能過來。
繞是如此,玄雷閣這次的帝尊境也算是傾巢盡出了,可見他們對楊開與姬瑤的重視。
刷刷刷……
伴隨著一陣陣風聲,五道身影停在了楊開和姬瑤幾十丈外。
為首一人,面白無須,看那模樣與白路有幾分相似之處,應該就是玄雷閣閣主白瑜了。
後面四人,兩個中年男子,兩個半大老者,皆是臉色冷漠,神情不怒自威,一雙雙眼睛沖這邊虎視眈眈。
石天荷給楊開傳音道:“站在最左邊的那個就是太平城城主嚴冬,剩下三個是玄雷閣的長老,前輩你與三師叔要小心。”
楊開微微頷首。
“你便是冰雲座下三弟子姬瑤?”那邊不遠處,為首的白瑜忽然朗喝一聲。他能認出姬瑤倒不是因為認識,只是此前在太平城城門前,石天荷曾經稱呼過一聲姬瑤師叔,自然被人聽了去。
“放肆,師尊名諱也是你能稱呼的?”姬瑤美眸一怒,咬牙喝道。
“哈哈哈哈!”白瑜大笑一聲,揶揄道:“冰雲自己都躲在冰心谷中不敢出來,夾著尾巴做人,你這弟子倒是脾氣不小,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膽子,敢在北域橫行無忌!”
他身後四人也都笑的及其玩味,一副吃定了楊開與姬瑤的架勢。
倒不怪他們有如此自信,畢竟白瑜可是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而冰心谷中,大弟子安若雲,二弟子孫芸秀也都是帝尊兩層境的修為。
姬瑤身為三弟子,了不起也是這個修為,與他白瑜相當。
真要打起來白瑜還真不懼她,更何況他還有四個帝尊一層境的幫手,到時候只要先解決了楊開,剩下幾人一起圍攻姬瑤,諒她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師尊,我要撕了他的嘴,把他碎屍萬段!”姬瑤怒的胸口起伏,著實氣的不輕。
“嗯,去吧。剩下幾個交給我了。”楊開點點頭。
姬瑤得令,嬌軀一晃,便直接撲到了白瑜頭頂上方,雪寒長劍抖動之間,劍花朵朵朝白瑜籠罩過去。
“賤婢倡狂!”白瑜大喝一聲,伸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杆長槍便出現在手心上,催動帝元一槍搗出,那劍花當即崩潰開來,長槍輪圓了朝姬瑤掃去,姬瑤也是面色不變,長劍一掃,一道劍芒便朝白瑜斬去。
兩人頃刻間戰成一團,帝元湧動,法則碰撞,只打的如火如荼。
一邊與姬瑤交手,白瑜一邊道:“你們去將那兩個殺了再來助我!”
“是!”太平城城主嚴冬與另外三個玄雷閣長老得令,立刻行動起來,腳下連點,四人分散四周,將楊開與石天荷團團包圍。
“董夫人……”嚴冬目光冷然地望著石天荷,開口道:“本城主還真沒想到,你竟是冰心谷的弟子,你可是瞞的本城主好苦啊。”
石天荷咬牙道:“百年之前我就已經被逐出冰心谷了,如今並不算冰心谷弟子。”
嚴冬呵呵一笑,道:“不管怎樣,你說到底曾經也是冰心谷的人。聽說,你還是那安若雲的弟子?”
“是又怎樣?”
嚴冬歎息一聲,道:“當年,本城主在外遊歷之時,也曾結識過一個冰心谷的弟子,那人……生的冰清玉潔,秀外慧中,便如董夫人這般模樣。本城主愛慕至極,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女子對本城主卻是瞧不上眼,讓本城主引為憾事,至今想起依然扼腕歎息。”
“嚴城主還有這段風流雅事?”旁邊一個玄雷閣長老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倒是不曾聽聞過啊。”
“是啊,若是當日那女子接納了嚴城主,今日只怕也要受其牽連啊,幸虧嚴城主吉人自有天相。”另一個玄雷閣長老也笑了。
嚴冬擺了擺手道:“陳年往事了,幾位莫要笑話嚴某,不過雖然時隔多年,本城主卻還記得,那女子名叫虞丹,不知董夫人可認得?”
“虞丹師姐?”石天荷一驚,道:“你居然認識虞丹師姐!”
看她那表情,顯然是認識虞丹的。
嚴冬呵呵笑道:“你們同為安若雲門下,果然是認得的,好好,很好!”他說著話,不住地點頭,眼中閃爍的光芒也逐漸危險起來。
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那個玄雷閣長老若有所思地瞧了他一眼,道:“嚴城主,當年憾事你不會是想今日來彌補吧?”
嚴冬微笑道:“有何不可?”
幾人都聽的一怔。那玄雷閣長老道:“嚴城主果然好雅致,這位董夫人……可是嫁人多年了啊。”
“風韻美婦,嚴某可是很喜歡的,更何況,她與那虞丹乃是師姐妹,既然嚴某得不到師姐,弄個師妹玩玩也不錯,幾位長老待會兒出手的時候可要憐香惜玉一些,莫要傷了她。”
幾個玄雷閣長老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不過也都知道當年之事在嚴冬心中成了一個結,今日若能擄了石天荷,也可以了了心結,當下紛紛點頭道:“嚴城主既然這麼說了,那我等自然得給你一個面子。”
嚴冬呵呵笑道:“那就先謝過幾位了。”
石天荷臉色羞紅,怒道:“嚴冬,沒想到你這麼卑鄙無恥,枉董海這些年一直唯你馬首是瞻,聽你號令。”
“董海?”嚴冬冷哼道,“那個死人提他作甚!放心,他不疼你,本城主以後會好好疼你的。”
“死……人……”石天荷俏臉一白,驚聲道:“你們把他怎麼了?”
嚴冬冷笑道:“身為董家家主,娶了一個冰心谷弟子,你覺得他會是什麼下場!如今他已被本城主碎屍萬段,董家也不復存在了。”
石天荷嬌軀一抖,整個人都懵了。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之後,董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真的聽到這個消息,卻還是無法接受。
那可是跟自己夫妻百年的男人啊,是當年自己不惜離開師門也要跟隨的男人,如今……說死就死了。
“我殺了你這個畜生!”石天荷眼眶一紅,長劍在手,一身力量全爆,便要朝嚴冬殺過去。
可她身子還沒動,便感覺被人拍了下肩膀,頓時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若非有楊開帝元籠罩,只怕要立刻摔下去了。
嚴冬冷眼瞧著楊開,哼道:“小子死到臨頭還有閒心去管旁人的事。”
楊開咧嘴笑道:“幾位就這麼有自信能殺掉我?”一邊說著一邊將石天荷扯到了自己身後站好。
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倒是讓嚴冬等人眉頭微皺,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
姬瑤的身份他們知道,可是這個男人到底是誰,有什麼樣的實力,他們卻毫無所知,一時間不禁都有些忌憚。
“閣下到底何人,如今北域之中,冰心谷人人喊打,不日便要覆滅,閣下若是聰明人,就不應該來攙和這趟渾水!”嚴冬冷臉望著楊開說道。
“不錯,閣下若能迷途知返的話,大家未必不可以做個朋友!”一個玄雷閣長老也點頭說道。
“你們這樣的朋友……本少可高攀不起啊。”楊開咧嘴一笑,“大家還是手底下見真章的好。”
“你們還在磨蹭什麼,速速解決了那人!”
就在這時,那邊忽然傳來了白瑜的怒喝之聲。
幾人連忙扭頭望去,都不禁臉色一變,因為他們發現同為帝尊兩層境修為的白瑜,竟是在爭鬥中落了下風,那半空中極寒的意境彌漫,將偌大一片空間充斥,白瑜神色艱辛地抵擋著姬瑤的進攻,臉色都微微有些蒼白。
看他那樣子,竟是無法再堅持多久了。
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意識到小看了姬瑤的實力。
儘管她也是帝尊兩層境,可她這個兩層境比起白瑜要厲害多了。
“再不去幫忙,你們閣主就要完啦。”楊開笑望著幾人,同時渾身帝元一震,有意展露修為,開口道:“放心,本少實力不強,只是個帝尊一層境而已,別怕,一起上吧!”
“帝尊一層境!”
“果然是帝尊一層境!”
“媽的,區區一層境也敢扮豬吃虎,嚇唬本座!”
嚴冬和三個玄雷閣長老紛紛叫嚷起來,先前他們有所忌憚,是怕楊開的修為比他們高,所以不敢貿然出手,本想著先將他的實力打探出來再說,卻不料這傢伙竟自己暴露了。
一個帝尊一層境又有什麼可怕的?他們四個都是帝尊一層境修為,即便一個不是對手,四個一起上難道還不是對手?
“動手!”一個玄雷閣長老厲喝一聲,下一刻,四人便從四面朝楊開撲了過去,帝元湧動,各施秘術攻擊,氣勢如虹。
第兩千六百二十七章 你到底是誰
一下撲過來四個帝尊境,那場面著實嚇人。
石天荷被楊開制住定在原地,只感覺身子驀然一沉,仿若一座座大山忽然壓在了心口處,讓她無法喘息。
驚駭之間,四人攻擊已經如約而至。
轟轟轟……
一聲巨響之後,石天荷心肝都快被嚇出來了,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可再定眼瞧去,卻詭異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另一個位置,那四人的攻擊竟沒能傷到自己分毫。
楊開擋在前方,雙手猛地一拍,再一拉。
一道巨大的漆黑月刃般的攻擊悠然成型,那漆黑月刃之中跌宕著讓人心驚肉跳的能量波動,似是死神的鐮刀,伺機收割著眾生的生命。
咻地一聲,月刃激飛出去,直朝那四位帝尊境斬去。
“不好”嚴冬臉色一變,大喝一聲。
先前一招失手,他便意識到自己等人小瞧了楊開的實力,這青年雖然確實也是帝尊一層境,但那速度卻是詭異非常,有這等速度,在爭鬥之中便幾乎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啊。
回頭之時,正見到那巨大月刃呼嘯而來,嚇得嚴冬急退連連,口中爆喝道:“幾位長老快躲。”
他見機的快,躲的利索,但那三個玄雷閣長老卻沒這麼伶俐。三人還在想眼前這一幕到底是怎麼回事,壓根就沒看到楊開有什麼動作,為何人就突然不見了?
待聽到嚴冬提醒之時,那月刃已襲至面前。
三位玄雷閣長老齊齊大喝一聲,紛紛催動自身帝元,調動法則之力加以抵擋。
嗤嗤嗤嗤……
讓他們駭然欲絕的一幕出現了,那月刃所過之處,摧枯拉朽,將他們的帝元和法則撕裂開,勢如破竹地襲殺而來。
噗……
一聲輕響,漆黑的月刃從擋在前方的玄雷閣長老身子中間切過,餘勢不減地斬向第二個長老。
那第二個長老也沒能倖免。同樣被月刃斬過。
待到第三個中年長老之時,他才總算有機會稍稍偏了下身子,讓得月刃從臂膀處切了出去。
嚴冬一瞬間瞪大了雙眼,驚駭地凝視著那兩個被月刃切過身子的玄雷閣長老。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
嘩啦一聲,那兩個長老忽然裂為兩半,鮮血內臟從半空之中淅淅瀝瀝地撒落,與此同時,一聲慘呼傳來。驚得嚴冬連忙扭頭望去。
只見那第三個玄雷閣的中年長老一臂齊根被切斷,鮮血就如噴泉一般從那傷口處噴湧出來,從切口處隱約可見到胸腔內跳動的心臟,受創不輕。
“嘶……”嚴冬倒吸一口涼氣,一身衣衫瞬間被汗水打濕,駭然扭頭,驚恐萬分地望著楊開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招,僅僅只是一招,便秒殺了兩個帝尊一層境的玄雷閣長老,重創另一人。
這他媽是帝尊一層境能幹出來的事?這他媽還是人?
嚴冬是真被嚇到了。若不是楊開剛才主動催動力量,表露出了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只怕他還要以為楊開是個帝尊三層境在扮豬吃虎。
站在楊開身後的石天荷也是驚異萬分,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到了這時,她忽然發現,那束縛自己的力量消失不見了,自己又重獲了自由。
楊開咧嘴一笑,道:“我是什麼人你都不知道便來找麻煩,看樣子嚴城主這是沒死過啊。”
“死……”嚴冬眼簾一縮,瞧了一眼那兩個死去的玄雷閣長老。又看了看那邊苦苦支撐看樣子堅持不了多久的白瑜,一咬牙,扭頭便化作一道虹光,急速逃遁。
他可不敢再留下來了。對方能在瞬息之間殺掉兩個與他實力相當的帝尊境,取他性命也是易如反掌。再留下來,自己的命怕是也要交代在這。
可是在對方那神出鬼沒的速度前,嚴冬還真沒什麼能逃掉的自信。
所以一邊跑一邊惴惴不安地回頭望了一眼,卻見楊開依然只是站在原地,並沒有要追過來的意思。
帝尊境的速度何其之快。只不過眨眼功夫,嚴冬就跑的不見了蹤影。
待到這時,嚴冬才大口地喘息起來,面上一陣後怕之意,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倖感。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不追來,不過既然放任他跑,那他自然不會錯過機會。
又往前飛了幾十息之後,嚴冬才重新獲得一點點安全感,不管那青年的速度有多快,既然直到現在都沒有追來的跡象,那就說明他已經安全了。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嚴冬便忽然步伐一頓,表情凝重地朝前方不遠處望去。
只見那前方的虛空之中,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丟下了一顆石子似的,蕩起一層層漣漪,而緊接著,從那漣漪的正中心位置,散發出一股奇特的力量波動。
眼前一花,一道讓他幾欲魂飛魄散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現了。
蹬蹬蹬蹬……
嚴冬駭然後退,一副白日見鬼的驚懼表情,瞪著楊開道:“你怎麼可能……
說到這裡,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沉喝道:“空間神通”
他聽說過,掌握了空間神通的武者,將空間法則領悟到極限,可以實現空間位移般的神奇手段。但那僅僅只是聽說而已,空間神通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掌握的,那空間力量可是偏門至極,無緣之人即便傾盡一輩子精力,也不可能涉足其中。
在整個星界中,倒是有那麼一個人,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極深,被譽為大帝之下第一人。
那人,便是東域靈獸島中大名鼎鼎的李無衣。
嚴冬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碰到一個精通空間力量的敵人,而且看他的手段似乎不比那李無衣差多少。
原來人家並非是放任他逃,而是有把握將他攔下,有空間位移般的神奇手段,即便他再怎麼跑也逃不出對方的手掌心。
“嚴城主眼力不錯”楊開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聲。
嚴冬臉色再變,咬牙爆喝:“本城主跟你拼了”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而且以對方之前斬殺玄雷閣長老的手段來看,即便求饒也未必會放過自己。如今想要活命,只能跟對方拼命才行。
嚴冬也是果斷之人,話音落下便一身力量全面爆發開來,手上突兀地出現了一柄長刀,身隨刀走,刀芒沖天,一刀朝楊開斬了過來。
楊開冷哼一聲,抬手之間,一掌拍出。
帝元湧動之下,那刺目刀芒瞬間崩滅,掌心落實,一下子印在嚴冬的胸膛之上。
噗……
嚴冬口噴鮮血,踉蹌飛出,跌落在地上,將大地都砸出一個深坑。
艱辛地從坑洞中爬出,嚴冬目光顫抖地凝視著從天緩緩飄落下來的楊開,嘶喝道:“你不是帝尊一層境,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帝尊一層境,怎麼可能輕飄飄一掌就將自己打成重傷?帝尊一層境,怎麼可能瞬息之間將三個玄雷閣長老殺二傷一?
嚴冬幾乎可以肯定,楊開絕對是隱藏了修為,然後故意來戲弄他們。
可笑他們這一群人都以為姬瑤才是最厲害的,結果碰上了硬茬子。
“你猜”楊開沖他眨了眨眼睛,彈指之間,手上又多出了一道漆黑月刃,只不過這一道月刃卻沒之前那個巨大。
饒是如此,察覺到其中蘊藏的力量波動,也讓嚴冬面如死灰,這可是空間力量凝聚出來的手段啊,空間法則加持之下,他根本無力抵擋。
“等等……”嚴冬連忙大喝,既然拼不過人家,如今只能求饒活命了。
楊開卻壓根就沒打算給他開口說話,屈指一彈,那月刃便朝嚴冬襲了過去。
一聲輕響,月刃從嚴冬的身體中切過,這位太平城城主霎時間瞪大了眼珠子倒下,摔落地上之後,身子立刻裂為兩半。
楊開伸手招了招,將他手上的空間戒取下,這才一晃身,鬼魅地消失在原地。
待到重新出現的時候,人已經回到了石天荷身邊。
打鬥聲傳來,楊開瞧了一眼,發現姬瑤與那白瑜既然在殊死決戰,只不過白瑜此刻一身狼狽,披頭散髮,身上多處傷口,鮮血淋淋,可惜在姬瑤的冰寒意境影響下,那鮮血剛流出來就被凍結了。
而白瑜整個人更是頭髮結霜,行動笨拙。
可見他領悟的法則和意境,根本無法與姬瑤相提並論,落敗死亡只是遲早的事。
“前輩,這是那三人的空間戒。”石天荷見楊開回來,恭敬地將三枚空間戒遞了過來。
之前那個重傷的玄雷閣長老也已經死了,楊開在追殺嚴冬之前就取了他的性命。
此刻此地,血腥味刺鼻,地上滿是花花綠綠的腸子和殷紅鮮血,宛若人間地獄。
“嗯。”楊開點了點頭,不客氣地將三枚空間戒收了起來,與先前從嚴冬那裡得到的空間戒放在一塊,稍稍查探一番,發現這幾個傢伙還算富有,尤其是嚴冬的戒指裡,源晶數量不少,也有許多天才地寶。
“前輩……”石天荷小聲地喊著,自楊開展現出那恐怖的實力之後,她現在看楊開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再無之前的隨意,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敬畏,“你……你到底是誰啊。”
“我?我叫楊開”楊開沖她咧嘴一笑。
第兩千六百二十八章 招賢令
“楊開?”石天荷愣了一下,緊接著大驚道:“前輩你就是那個……”
楊開微笑道:“不錯,我就是問情宗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聽得楊開親口承認,石天荷苦笑不迭。
之前聽到那些傳聞的時候,她還曾經腹誹過楊開這人不厚道。畢竟冰心谷之所以遭此劫難,根本上的原因卻是楊開,因為他在碎星海中殺了封溪,結果導致封玄大怒,這才引了後續的一系列矛盾,引動了北域如今混亂的局勢。
石天荷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個讓北域動亂的罪魁禍會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想著想著,石天荷又是一驚。
因為她忽然想起,封溪是幾年前在碎星海中被殺的,換句話說,楊開幾年前也在碎星海中,而碎星海,只有帝尊境以下的武者才能進入其中。
這豈不是說,幾年前的楊開只有道源境?現在的他頂天也就是帝尊一層境罷了。
可是同為帝尊一層境,玄雷閣的這幾個長老,乃至那個太平城城主,居然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楊開此前展現出來的修為,就是他的真正修為,他並沒有隱藏分毫!
這種事若不是生在眼前,石天荷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什麼時候帝尊一層境也這麼好殺了?
之前她還幻想過,若有朝一日能找到那個叫楊開的傢伙,便將他擒了交給問情宗,化解師門危難,可如今,她哪還敢有這個心思。
“白瑜完了!”便在這時,楊開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石天荷連忙抬頭望去,只見到那邊刺眼的光芒綻放出來,一股凍徹心扉的寒意席捲天地,伴隨著一道劍光的閃爍,那邊的爭鬥終於塵埃落定。
光芒散去。姬瑤身形不動,手上長劍輕輕一甩,一臉的風輕雲淡。
反倒是她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冰坨。而那冰坨之中,正冰凍了一個人——玄雷閣閣主白瑜。
被冰封在那冰坨之中,白瑜一臉的驚恐駭然,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輸了,輸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刷……
冰坨朝下方墜落,待落地之後,轟然碎裂開來。
而被冰封在其中的白瑜也隨之四分五裂開來,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地方。
正如姬瑤之前所說,她確實將對方碎屍萬段了。
刷地一聲,姬瑤閃身來到楊開身邊,左右瞧了瞧,也沒去問另外四個敵人哪裡去了,滿地的鮮血和碎肉便是最好的說明,沖楊開一點頭道:“師尊。我們趕緊回谷吧!”
先前不知道冰心谷的狀況也就罷了,如今從石天荷那裡聽到了冰心谷被圍困的消息,姬瑤歸心似箭,恨不得馬上就回到谷類與眾多姐妹同患難,共甘苦。
“嗯!”楊開點點頭,說話間沖石天荷打了個眼色。
石天荷倒也是聰明人,連忙扭身飛了出去,將白瑜死後的空間戒取了回來。
姬瑤這時也拋出了自己的小樓船,三人依次上了甲板上,姬瑤雙手一掐訣。樓船頃刻間風馳電掣起來。
“楊前輩,這個給你。”石天荷將被冰凍在冰塊中,還佩戴在一截斷指上的空間戒遞了過來。
楊開接過,帝元一催。將那冰塊融掉,拋了斷指,又重新將戒指丟給了石天荷。
“楊前輩你這是……”石天荷茫然地望著楊開。
“這是你三師叔的戰利品,你三師叔既然瞧不上眼,你便拿著吧,日後回到冰心谷了。好好修煉,莫要再讓你師傅失望了。”楊開微笑道。
石天荷感激道:“謝謝楊前輩,謝謝三師叔……”
“什麼楊前輩!”姬瑤瞪了她一眼,“都跟你說了,這是你祖師!”
“是,謝謝祖師。”石天荷臉色一變,連忙改口,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姬瑤解釋。悄悄地打量了楊開一眼,現楊開也是滿臉無奈。
……
兩日之後,距離冰心谷三千里,某處雪山之上。
大雪飄落,天寒地凍,楊開等人站在山巔,朝遠方眺望。
姬瑤渾身抑制不住地激動輕顫,望著那熟悉的景色,嗅著著熟悉的空氣,鵝毛般的大雪落在身上,融化開來,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重獲了新生一樣,那種喜悅的心情簡直無法自抑。
或許還有些近鄉情怯的緣故,姬瑤的眼中隱隱還有一些膽怯和擔憂。
“人很多啊。”楊開輕呼了一口氣,面前全是白濛濛的熱氣。
站在這裡眺望,可以清楚地看到冰心谷外不斷地有武者來回巡視,而這些武者顯然不是冰心谷的弟子,更有三五成群甚至十幾二十人圍聚一處,防守著冰心谷的進出要道。
整個冰心谷似乎都已經被鐵桶一般包圍了。
“一個問情宗,哪來這麼多人手?”楊開眉頭微皺。
從石天荷那裡探聽來的消息,楊開得知如今不但冰心谷被圍困了,連附近的冰輪城都被搶佔了。
冰輪城是冰心谷對外聯繫的重要樞紐,被搶佔了之後,等於是被切斷了與外界聯繫的通道。
問情宗的人既要圍住冰心谷,又要佔據冰輪城,怎麼可能有那麼多人手?
石天荷道:“北域之中有許多宗門家族是依附在問情宗下的,這次問情宗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些依附其下的勢力肯定也都來幫忙了。”
“那也沒這麼多人。”楊開緩緩搖頭,忽然道:“冰心谷與問情宗都是大勢力,問情宗有依附的家族宗門,冰心谷難道沒有沒?據我所知,冰心谷中有不少女弟子外嫁了吧?有這層關係在,如今冰心谷危難,那些勢力難道就不來幫忙?”
石天荷聞言苦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倒是姬瑤道:“師尊,當年你創建冰心谷的時候不是定下過規矩麼?谷中不禁婚嫁,但外嫁的弟子與冰心谷再無關聯,您當時的顧慮是不想世人誤會冰心谷以聯姻為由擴充勢力,免得樹大招風。”
楊開愕然道:“有這規矩?”
姬瑤嗔道:“你自己定下的規矩啊……”
楊開呵呵乾笑道:“為師糊塗了。”
“什麼人在這裡鬼鬼祟祟!”
就在三人眺望觀察之際,一聲爆喝忽然傳來。
緊接著。一道道破空之聲襲至,頃刻間一行五人的身影便出現在楊開等人面前。
這一行五人當中,以一個半大老者為,其他四人看起來都在四十歲以下的樣子。倒是沒有女子,全是男人。
楊開神念一掃,便瞧出這五人修為只有道源境,領頭的老者才道源兩層境,剩下四個才道源一層境而已。
“你們又是什麼人?”楊開斜眼問道。說話之時,稍稍催動一點威壓,朝那五人籠罩過去。
五人臉色當即大變,那領頭的半大老者更是一臉惶恐,抱拳道:“在下方明輝,見過這位大人,适才稍有冒犯,還請大人恕罪。”
察覺到楊開是個帝尊境,這方明輝哪還敢放肆?連忙把姿態給放低了,唯恐惹的楊開不高興。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楊開冷著臉問道。
方明輝連忙道:“在下幾人奉命巡視來著。”說著話。沖楊開露出一絲諂笑。
“巡視?你們是問情宗的弟子?”楊開皺了皺眉。
方明輝搖頭道:“不是,我等是雙玉城方家的人。我身後這幾人都是方家的弟子。”
“雙玉城方家……”楊開恍然道,“附屬勢力啊。”
“大人說笑了。”方明輝訕笑不已,“我方家不過一個末流小家族,哪能攀得上問情宗這樣的大樹,便是整個雙玉城,問情宗怕也看不上眼。”
楊開奇道:“既不是問情宗的附屬勢力,那你們來這裡幹什麼?又奉誰的命在這裡巡視!”
這裡可是距離冰心谷極近,如今問情宗與冰心谷勢如水火,隨時可能開戰。不相干的人怕是不會留在這裡吧?
方明輝愕然道:“自然是奉了問情宗的命。”
楊開哼道:“你這人說話亂七八糟,聽的本座糊裡糊塗,不把話講清楚了,本座立刻拔了你的舌頭!”
方明輝大驚失色。忙道:“前輩息怒啊,在下真的是奉了問情宗的命令在這裡巡視,我方家與問情宗也真的沒有半點關係,在下沒有說謊啊。”
跟在他身後四人也都是臉色一陣陣白,暗想帝尊境果然不好招惹,一個心情不好便要拔人家舌頭。簡直太暴戾了,什麼時候自己能晉升帝尊境,到時候沒事了拔人家舌頭玩……
“既沒有關係,你們又怎會聽從號令,你當本座是好糊弄的?”楊開臉色冷漠地望著方明輝。
方明輝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道:“大人這話說的,如今在這冰心谷附近,如我方家這樣的可不在少數……”
說著說著,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怯怯地瞧著楊開道:“大人沒聽說過問情宗的招賢令?”
“什麼招賢令?”楊開皺眉問道。
方明輝呼了口氣,道:“大人果然沒聽過。”
“仔細說說,說的好了,不拔你舌頭。”
“是是是……”方明輝不迭地頷,當即解釋起來:“幾年前問情宗與冰心谷打起來,兩派都是北域的頂尖宗門,彼此實力相差無幾,所以都互有損失,後來問情宗為了避免自己的損失,便出了一個招賢令,告知整個北域的武者,只要能暫時歸入問情宗麾下,聽從號令,幫他們對付冰心谷,不但能得到一些源晶秘寶功法的賞賜,甚至可以視功勞大小,日後成為問情宗的附屬勢力,更有甚者,待覆滅冰心谷之後,能瓜分那些冰心谷的女弟子。”
第兩千六百二十九章 師姐妹相見
“瓜分冰心谷弟子?”楊開瞪大眼珠子,一臉驚容。
那方明輝滿臉賤笑,道:“冰心谷一門女子,個個冰清玉潔,冷若冰霜,更兼之天資不俗,此生若誰能得之一二,必然無憾啊。”
在北域之中,冰心谷有著偌大的名頭,冰心谷的女弟子對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勢力來說,更是個個如女神一般,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古往今來,無數北域男子以能娶得冰心谷弟子為榮。
可真正能做到的卻沒多少人。如今問情宗這招攬令一出,當即便讓北域無數男子為之瘋狂,那些賞賜也就罷了,萬一立下什麼功勞,待到覆滅冰心谷後,能瓜分走一兩個冰心谷女弟子,為奴為婢也是及長臉的事。即便是明媒正娶回去當正室,那也不丟人,只會讓別人羡慕嫉妒。
“你們也都是沖著冰心谷弟子來的?”楊開稀奇地瞧著方明輝,這傢伙一把年紀了,卻不想還有這心思。
方明輝苦笑道:“不敢奢望太多,只求能隨便得些問情宗的賞賜,便足以讓我方家享用很多年了,若能歸附問情宗的話,那自然最好不過。”
楊開呵呵笑道:“現在問情宗招攬了多少人?”
“十萬是有的,大多數都是如我方家這樣的家族勢力,也有一些二三等的宗門前來效力。”
“你們就不怕冰心谷日後翻身了,找你們算帳?”
方明輝搖頭道:“冰心谷沒機會的。”
“此話怎講?”楊開眉頭一揚。
方明輝道:“具體的小人也不清楚,只知道問情宗那邊如今有兩位帝尊三層境強者,冰心谷祖師冰雲雖然也是這個修為,但也僅僅只有一人罷了,如何能與問情宗對抗?這些年的爭鬥,冰心谷更是傷亡慘重,若非如此,她們也不至於縮回冰心谷內,依託護宗大陣才得以苟延殘喘。而且……”
“而且什麼?”楊開問道。
方明輝微微笑道:“冰心谷堅持不了多久了。短則半月,長則一月,冰心谷必敗。”
楊開哼道:“你區區一個道源兩層境,何來這麼大的自信。”
方明輝左右瞧了瞧。一臉小心翼翼的樣子,這才低聲道:“封玄宗主請了南門大師過來,正在研究破陣,只怕無需多久就會有頭緒了,屆時冰心谷護宗大陣一破。我等傾力一擊,冰心谷豈還有反抗之力?”
站在楊開身後的姬瑤與石天荷聽的臉色一變再變,到了此刻更是俏臉發白。
方明輝絮絮叨叨說了一通,這才開口道:“這位大人,你要不要也參與一把?如今問情宗正在招賢納士,以大人的實力,想必問情宗那邊是很歡迎的。”
楊開挑眉道:“我也可以?”
方明輝頷首道:“自然,只要去冰輪城那邊登記一下,說明自己的來歷,便可以為問情宗出力了。到時候好處自然是少不了的……對了,還沒有問大人來自何方呢,若是與冰心谷有什麼關聯的話,問情宗那邊是不會要的。”
這下楊開還沒開口說話,姬瑤已經往前一步,冷聲道:“本宮冰心谷姬瑤!”
一言出,方明輝等人面色大變,齊齊往後退去。
幾個方家的人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跟人家在這邊侃侃而談了這麼久,對方居然是冰心谷的人。
不是說冰心谷的人都躲在宗門內不敢出來了麼。而且連護宗大陣都已經開啟了,這幾人是怎麼出來的?
“跑!”方明輝倒也是當機立斷之人,知道自己剛才一番言語肯定讓對方不高興了,大吼一聲。便要逃離此地。
那四個跟在他身後的方家武者也是反應奇快,紛紛催動源力。
可還不等他們離開原地,一股凍徹心扉的意境便忽然彌漫開來。
哢嚓嚓……
一陣輕響,大地成為凍土,連那空間似乎都被冰封了,五個人一下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留他一命!”楊開忙喝了一聲。
姬瑤皺眉,卻還是收了點力量,只將另外四個方家武者凍成冰雕,獨剩下方明輝一人,僵硬地站在那裡,被凍的嘴唇烏青,牙關打顫,哭喪著臉道:“大人饒命啊,我方家自歸入問情宗以來,可沒做過什麼對不起冰心谷的事,我們都是只在週邊巡視來著,根本沒傷過任何一個冰心谷弟子。”
楊開在他肩膀上一拍,直接將他拍暈了過去,伸手將他提住,這才大袖一拂,將剩下四個被凍成冰雕的方家弟子震成齏粉。
“師尊,留他性命作甚!”姬瑤美眸生寒地望著昏死過去的方明輝,有些不解。
“他剛才對我們說的事,需要對另外一個人再說一下。或許,還能從他口中打探出一些別的情報。”楊開淡淡解釋了一下,這才招呼道:“回谷!”
“是!”姬瑤與石天荷紛紛應諾。
空間法則湧動之下,楊開將兩女包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再出現之時,一行三人已經來到了冰心谷的護宗大陣之外,這護宗大陣極為堅固巨大,呈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整個冰心谷要地籠罩。
遠遠望去,就仿佛是有一個大碗扣在地上一樣。光幕內的一切都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這樣的一個護宗大陣,絕對不是輕易能夠攻破的,問情宗雖然實力不俗,但強攻不下,也只能請來陣法大師破陣。
不過支撐起這樣一個大陣,所消耗的源晶必定也是天文數字,一般情況下,只有宗門有滅門之災的時候,這護宗大陣才會徹底開啟。
之前在那雪山之上觀望許久,楊開對這附近巡視的規律也心中有數,此刻帶著姬瑤與石天荷過來,並沒有驚動什麼人。
“瑤兒,開陣!”楊開神念掃出,一邊警惕四周,一邊吩咐姬瑤道。
“是!”姬瑤頷首,連忙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塊權杖,灌入帝元,對著眼前的光幕輕輕一晃。
一道玄光激射而出,那光幕之中立刻裂開一道口子,不待口子合攏,楊開幾人便已魚貫而入。
這護宗大陣旁人打不開,但是姬瑤身為冰雲座下三弟子,自然有開啟之法。
“什麼人!”
三人還未站穩身形,一聲嬌喝便已傳出,緊接著那邊一道劍光乍現,一副嬌軀裹在劍光之中,宛若九天之外落下的流星,刺目如虹。
帝意瞬間彌漫,冰寒的氣息陡降,讓得石天荷不禁打了個哆嗦。
“七師妹?是七師妹麼?”
殺招襲至,姬瑤去連抵擋的心思都沒有,只是目光凝視著那裹在劍光之中的身影,顫聲喊道。
“嗯?”劍光之中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光芒一散,露出一道嬌小的身影。
那身影落在地上之後,手持長劍,凝目朝前望來。
“七師妹!”姬瑤嬌軀輕顫,呼喊道。
“三……三師姐!”那邊,嬌小的身影也是瞬間激動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喊完之後還使勁揉了揉,發現站在她眼前的竟真的是失蹤多年杳無音訊的三師姐姬瑤。
四目對視,師姐妹二人都激動無比,身形晃動朝彼此奔去,很快就摟在了一起。
“三師姐,你總算回來了,你這些年去哪裡了呀!”那嬌小的身影撲在姬瑤懷中,哽咽問道。
姬瑤的眼眶也是紅紅的,卻還強忍著心緒的起伏,輕輕摩挲著嬌小身影的秀髮,輕聲道:“對不起,讓你們擔憂了。”
這個時候,聞聽到動靜的一些冰心谷女弟子也都跑了過來,四周一下多了上百人,個個都手持利劍,殺氣騰騰,還以為是有外敵入侵,不過一見自家七師叔居然一個女子抱在一塊,親密無間的樣子,又全都傻了眼。
再聽到兩人的對話之後,一群冰心谷女弟子紛紛恍然大悟。
“這是那位三師叔啊!”
“什麼?她就是那位失蹤了好多年的姬瑤師叔?”
“對,就是她,我在禁地之中見過她的畫像,不會認錯的。”
“姬瑤師叔竟然回來了……”
“宗門危難,師叔回歸,師門之幸啊,祖師肯定會很高興的。”
“這下谷內總算有一件喜事了。”
一群女子嘰嘰喳喳,仿佛一群百靈鳥一樣,吵鬧不休,卻都在傳遞著喜悅的氣息。
“師妹?”又有一聲嬌呼傳出。
人群之中,一個身材高挑,眉目清秀的女子怔怔地望著站在楊開身後的石天荷,吃驚地喊道:“天荷師妹?”
石天荷聞聲朝那邊望去,嬌軀輕輕一顫,強忍著心中的激動,顫聲道:“虞師姐!”
她的神態有些拘謹和膽怯,似乎有些不敢去面對那位虞師姐一樣,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楊開聞言扭頭朝那邊看了看,想起之前那個叫嚴冬的話,立刻明白這個高挑的女子便是他提到過的虞丹了。
虞丹邁步而出,來到石天荷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微笑道:“多年不見,師妹清瘦了,這些年在外,是不是受了委屈。”
石天荷眼眶一紅,抿唇搖頭,眼淚水一下子流了出來。
“好了別哭,師尊這些年也一直記掛著你呢,你回來就好。”虞丹說著話,輕輕地擦拭石天荷流下的淚水。
可那淚水卻仿佛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擦完一串又一串,怎麼擦也擦不掉。
第兩千六百三十章 徹底清醒
兩對輩分不同的師姐妹久別重逢,那場面著實感人。
冰心谷一群女弟子又大多感性之人,瞧瞧這邊,瞧瞧那邊,很快一個個眼睛都濕潤起來,似是受到了感染,拿在手上的利劍也都全收了回去,靜靜地站在那裡。
“咳……”楊開手握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頃刻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對了七師妹,我是跟師尊一起回來的。”姬瑤被驚動,一臉喜色地跟那嬌小身影說道。
“師尊?”嬌小身影一臉茫然之色,狐疑道:“師尊不是在……”
“長孫姑娘,又見面了。”楊開微微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這嬌小的女子,正是楊開幾年前見過的,冰雲七弟子長孫瑩!
長孫瑩扭頭朝楊開望去,驚訝道:“楊師兄,怎麼會是你!”
她確實很驚訝,之前與姬瑤久別重逢,沉浸在那喜悅的氣氛之中還沒怎麼注意,此刻才發現,自己的三師姐居然是跟楊開一起過來的。
她稱呼楊開為師兄,倒不是因為楊開的修為比她高,她有帝尊一層境修為,而且幾年前見到楊開的時候,楊開才只有道源三層境而已。
她這般稱呼只是出於尊重。
畢竟冰雲之所以能夠擺脫寂虛秘境,重返冰心谷,楊開居功至偉。冰雲座下幾個弟子得知這事之後,都對楊開感激涕零,稱呼一聲師兄是禮數。
“長孫姑娘不歡迎我?”楊開微微笑道。
長孫瑩臉色一紅,道:“哪裡的話,楊師兄對我冰心谷有大恩,怎麼可能不歡迎?師尊早就吩咐過,楊師兄對冰心谷,便如自家人。”
“冰雲前輩有心了。”楊開輕輕頷首。
姬瑤在那邊皺著眉頭,一臉不解地望著楊開,一雙美眸漸漸有些混亂的感覺了。
在她的認知當中,楊開便是師尊,便是冰雲,可是現在聽楊開說的話,卻是糊裡糊塗的,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楊開察覺到她的異常,神情一肅道:“冰雲前輩如今可得空?我有事需要見她。”
長孫瑩忙道:“師尊最近並沒有閉關,若得知你過來的話她肯定會很高興的,還有三師姐也回來了……你們隨我來!”
說著話,便拉著姬瑤的手,當先領路而去。
楊開一手提著那方明輝,走了幾步又回頭招呼道:“天荷你也過來,見見你師尊。”
石天荷嬌軀一顫,面上滿是不安的神情。
“師妹別怕,我陪你一起去。”虞丹拍了拍石天荷的手背,柔聲說道,石天荷的情緒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些,與虞丹兩人跟上楊開的步伐。
半道上,石天荷忐忑不安地問道:“師姐,師尊她這些年還在生我的氣麼?”
虞丹正色點頭道:“自然了。”
石天荷當即臉色有些發白,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都邁不開步伐。
虞丹卻是詭秘一笑,道:“你當年不惜忤逆師尊也要跟那個姓董的男人,師尊當然會生氣了,你畢竟是她一手教導出來的,這般不聽話,還不許她生氣麼?”
石天荷苦澀道:“是師妹讓師尊失望了。”
虞丹道:“不過你也別擔心,師尊生氣歸生氣,但這些年其實一直記掛著你呢。”
“真的?”石天荷大喜問道。
虞丹悄悄道:“這百年來,每隔兩年,我都要奉命去一趟太平城,去打探你的情況,看看你有沒有受什麼委屈。”
石天荷身子一抖,激動道:“是師尊叫你去的?”
虞丹微笑道:“師尊不發話,我哪有膽子過去?師尊說了,若是你在那董家受半點委屈,她便要去滅了人家滿門。你別看師尊這百年來沒管過你,其實她心裡還是記掛著你的。”
聞言,石天荷的眼眶又紅了,差點又哭了出來,虞丹好一陣安撫才讓她情緒平靜下來。
……
冰心谷大殿之中,楊開正襟危坐,姬瑤與石天荷都站在他身後,至於那方明輝,依然昏死著,被楊開丟在腳邊不管不理,虞丹就陪在石天荷身邊,悄悄傳音交流著。
長孫瑩奉上茶水之後,開口道:“楊師兄且稍等片刻,師尊她已經得到消息,馬上就會過來了。”
“已經來了!”楊開神色一動,朝殿外望去。
只見那殿外光芒一閃,冰雲的身影已經出現,而緊隨在她身後的,還有冰心谷的一群帝尊境高手,數量不多,不到十人而已。
大弟子安若雲,二弟子孫芸秀等人,齊齊在列。
楊開連忙起身迎了過去,抱拳行禮道:“楊開見過冰雲前輩!”
冰雲微笑道:“你來了?”
兩人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因為有共同來自恒羅星域的緣分在,所以感覺比起旁人都要親密的多,在這種危難關頭能見到楊開,冰雲是打心眼裡高興。
“見過楊師兄!”冰雲身後,一群弟子也都連忙行禮。
楊開點點頭,目光在眾人身上轉過,看到了劉纖雲,看到了梵馨,還看到了紫雨。如今的紫雨已是帝尊境,她與楊開一樣都進了碎星海,在碎星海中得了機緣,晉升帝位。
四目對視之下,紫雨沖楊開微微頷首,滿眼感激。
當年在碎星海中,她突破在即,卻引來了敵人的覬覦,幾個冰心谷弟子根本無法守護,後來她突破帝尊境,才從那幾個冰心谷弟子口中得知,是楊開引走了強敵,讓她有安穩突破的空間。
單是這一份人情就足以讓紫雨感激涕零,更不要說楊開與冰心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與祖師冰雲更是關係密切。
而劉纖雲同樣很激動,幾年沒見到楊開,此刻再見,她自然有一肚子話想說,可如今卻不是時候。
“聽說姬瑤回來了?”冰雲一邊問著,一邊掃向後方,一下子就看到了傻傻地站在那裡的姬瑤。
“三師妹!”
“三師姐!”
安若雲等人也都激動地呼喊。
姬瑤卻怔怔地站在那裡,一雙美眸充滿了茫然之色,盯著冰雲不放,那眼中的混亂越來越清楚,似一團烏雲擋住了她的視線。
“三師妹你發什麼呆,還不快來拜見師尊!”安若雲不明所以,還以為姬瑤情緒太過激動,連忙提醒了一句。
冰雲卻是瞧出了一些不妥,轉頭望向楊開道:“瑤兒這是怎麼了?”
楊開連忙傳音告知,簡單地將姬瑤如今的情況說了一遍,連自己冒充的事也沒有隱瞞。
冰雲聽了之後,自是心疼不已,姬瑤在蠻荒古地中受了那麼多年的苦,連神智都變得不清不楚,若非偶遇到楊開,只怕此刻還在古地中渾噩度日。
她輕輕一嘆,面上滿是和藹的神情,開口呼喚道:“瑤兒,為師就在這裡,還不過來?”
“師尊……”姬瑤聽到呼喊,嬌軀一顫,美眸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那混亂的神情在極短的時間內崩碎開來,化作一片清明。
“噗……”姬瑤檀口一張,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氣息一下子萎靡不少,但那眼神卻是變得極為明亮。
安若雲等人見了,都大吃一驚,完全不知道姬瑤這是怎麼了。
“師尊!”姬瑤身形晃動,一下子來到冰雲面前,跪倒在地上,顫聲道:“不肖弟子讓師尊擔憂了。”
冰雲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起來吧。”
姬瑤搖頭,痛哭不止,一雙手死死地抱著冰雲的大腿,仿佛再也不願意鬆開一樣。
安若雲等人也是悄然擦拭眼角。
冰雲無奈道:“你我師徒,久別重逢是喜事,可不許哭泣,起來說話。”
她伸手一拉,將姬瑤拉了起來,親自替她拭去淚水,交由安若雲照看,這才轉頭望著楊開道:“讓你笑話了,瑤兒她從小脾氣倔。”
楊開搖頭道:“瑤兒她……咳咳,姬瑤師妹乃性情中人。”
他這段時間喊瑤兒喊習慣了,差點又喊錯。
姬瑤聽了,抬眼瞧了瞧楊開,目光不禁有些複雜。見到了真正的冰雲之後,她無疑是徹底清醒了過來,雖說不知以後還會不會犯渾,但最起碼現在是安然無恙的。
正因為清醒了,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狀態有多麼糟糕。
將一個男人錯認成自己的師尊,這種事若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姬瑤怕是怎麼也不敢相信。
楊開有些心虛,不敢與她對視,目光飄忽不定。
“坐下說話吧,都別站著了。”冰雲心情很不錯,自己失蹤已久的三弟子回歸宗門,楊開也來了,可謂是大喜之事,難得地面上浮現出一些笑容。
眾弟子瞧了,也都心中暗喜。
這段時間冰雲可沒露過什麼笑臉,今日總算是撥開烏雲見明月了,讓一群弟子的心情都放鬆不少。
冰雲發話,眾人自然不敢不尊,當下按身份尊卑落座下來。
安若雲得了冰雲的傳音叮囑,不敢放姬瑤離自己太遠,自然是讓她跟自己坐在一起好好照看。
“楊師兄,你是聽聞我們冰心谷的情況,特意趕來的麼?”落座之後,孫芸秀好奇地望著楊開問道,若非特意,這時間上也太巧合了。
楊開搖了搖頭道:“倒也不是特意,只是在蠻荒古地中無意間碰到了姬瑤師妹,想著將她先送回來,途徑太平城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才讓我們得知了冰心谷的近況。”
第兩千六百三十一章 安若雲之怒
「太平城?」安若雲神色一動,「發生何事了?」 太平城這三個字對旁人或許陌生,但對安若雲來說卻宛若心中的一根刺。當年石天荷不惜忤逆她,要嫁的那個男人便是太平城的人。 聽到她問話,石天荷嬌軀一抖,怯怯地抬頭瞧了安若雲一眼,卻見安若雲正眼都不瞧一下自己,芳心之中滿是苦澀,知道自己師尊這是一直都沒原諒自己。否則既然早看到了自己,為何一直不召見自己上去問話。 楊開微微笑道:「這事說起來,與安師妹還有些關係。」 安若雲聽了,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那邊臉色蒼白的石天荷,神情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太平城的事如何與大師姐扯上關係了?楊師兄仔細說來聽聽。」長孫瑩好奇問道。 楊開道:「我與姬瑤師妹前幾日在太平城歇了一夜,第二日準備出城之時,碰到一人喬裝打扮想要離開太平城,卻被人堪破端倪,阻攔了下來……」 他當即將在太平城城門處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通,說著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安若雲,似是在說給她一個人聽。 待聽到董海居然不顧夫妻百年情分,不但污蔑石天荷盜取董家鎮族之寶,甚至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其逐出董家的時候,安若雲座椅上的扶手一把被她捏碎了。 石天荷雖是她的棄徒,但畢竟是她教養長大的,什麼時候輪到一個董家如此欺淩了。 更何況,石天荷的心性她最知道不過,怎麼可能去幹偷盜這種事。 「後來我與姬瑤師妹才知道,那什麼盜取鎮族之寶一事不過是欲加之罪罷了,根本原因卻是天荷聽聞師門有難,想要回谷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可如今北域局勢動盪,但凡與冰心谷扯上一點關係的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董家不敢讓天荷暴露自己的身份,這才隨意按上一個罪名緝捕於她,並將她逐出董家,借此讓她與董家脫離關係,免得被牽連其中。」 楊開接著道:「我與姬瑤師妹正是碰到了天荷,這才知道冰心谷的情況,所以一路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說完之後,他便端起身邊的茶水,輕輕地抿了起來。 「欺人太甚!」安若雲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將另外一邊扶手也拍碎了。 大殿之中,眾多冰心谷女子也是聽得一臉怒容。 想當初,整個北域的男子都以能娶得冰心谷弟子為榮為傲,可是如今龍遊淺水,虎落平陽,區區一個太平城董家,竟然都欺負到她們頭上來了。 嫁入董家百年的弟子,貴為主母之身,到頭來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逐出家族,還按上了偷盜的壞名聲。 這讓一群女子簡直氣炸了肺。 「天荷你過來!」安若雲眼簾一抬,望著一直站在楊開身後的石天荷。 石天荷聞言,嬌軀猛地一顫,步伐艱辛,有些邁不開,還是虞丹輕輕推了她一把,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石天荷這才走到安若雲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一言不發,卻是淚流不止。 安若雲手掌高高舉起,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似是想抽下去,可試了幾次都沒能狠下心,最終一跺腳,收了手。 深深地吸了口氣,安若雲沉聲道:「逆徒,你可知錯!」 石天荷淚流滿面,點頭道:「弟子知錯!」 安若雲恨道:「百年前我就勸過你,不要因為那一次的救命之恩下嫁董家,報恩之法有很多種,沒必要犧牲自己的一生幸福,你偏偏不聽,到頭來卻落到今日這般結局,你為何要如此作踐自己!」 石天荷以頭扣地,匍匐不起,哭泣道:「請師尊責罰!」 安若雲冷著臉道:「不要喊我師尊,百年前我就沒你這個弟子了,你我也早已斷絕師徒關係,今日的果,是你當日起的因,是酸是苦,你都要自己受著,與我沒有關係,與冰心谷沒有關係。」 「請師尊責罰!」石天荷悲慟祈求。 安若雲怒道:「還敢喊我師尊!」 長孫瑩有些看不下去了,站起來道:「大師姐,別動氣了,天荷當年雖然沒聽你的話,忤逆了你,但如今也是吃了苦頭,相信她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而且……她這一次可是拼死也要回冰心谷的,就是因為聽到了師門有難,憑著這份心志和忠誠,大師姐難道不能原諒她麼?」 其他的師姐妹也都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開口勸說起來。 安若雲聽在耳中,卻是一言不發。 虞丹見狀,也急忙走上前去,噗通一聲跪倒在安若雲面前,道:「師尊,您就原諒天荷師妹這一次吧。」 紫雨也是嬌軀一晃,同樣來到安若雲面前跪下,道:「師尊,天荷師妹已經知錯了,您就原諒她吧。」 兩人與石天荷一樣,都是安若雲門下,自然是有資格求情的。 「你們……」安若雲見狀,那叫一個怒不可揭,指著虞丹和紫雨,纖細手指不住地點著,咬牙道:「好好好,你們都翅膀硬了,都不聽話了,還有臉喊我這個師尊。」 虞丹和紫雨嬌軀一顫,連聲道:「師尊息怒,弟子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趕緊給我站起來。」安若雲怒道。 虞丹和紫雨對視一眼,齊聲道:「那師尊還請原諒天荷師妹。」 「你們還跟我討價還價?」安若雲氣瘋了都。 「好了!」冰雲忽然開口喝了一聲。 她一發話,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冰雲掃了掃左右,這才將目光投到一直匍匐在那,以頭扣地的石天荷身上,道:「你叫石天荷?」 石天荷忙轉了個方向,壓抑著哭聲,回道:「弟子石天荷,見過祖師!」 「嗯。」冰雲輕輕點頭,沉吟了一下道:「你百年前忤逆你師尊,犯下大錯,被逐出師門,按道理來說,你便再也不是我冰心谷的人,是生是死也與我冰心谷無關……」 石天荷聞言,身軀一顫,心生絕望。 冰雲話鋒一轉,道:「不過念在你這次心繫師門,冒死返回效力的份上,本宮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石天荷急忙道:「請祖師明示!」 冰雲微笑道:「本宮做主,重新收你入冰心谷。不過……到底能不能再次拜入你師尊門下,那就要看你以後的表現了。」 石天荷霍地抬頭,一臉驚喜又感激地瞧著冰雲,可是很快,她又扭過頭來,一臉忐忑地看了看安若雲,澀聲道:「師尊不同意,弟子不敢回冰心谷。」 冰雲笑道:「你師尊是我弟子,本宮既然發話,她豈敢不同意,若雲你說呢?」 安若雲被冰雲一瞧,立刻躬身道:「弟子謹遵師命!」 說完之後,又看著石天荷道:「還跪著幹什麼,還不快謝過祖師!」 石天荷一震,忙扣頭道:「謝祖師開恩,謝師尊開恩。」 拜謝完了之後,這才站起身來,一臉的喜不自禁,卻又滿臉淚痕。 安若雲怒道:「成什麼樣子了。」 說著話,甩出一方錦帕朝石天荷飄去。 石天荷接過,卻沒有去擦自己的眼淚,只是死死地攥著,用自己的衣袖拭去淚水,重新站起來的紫雨與虞丹和她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微笑起來。 「從今以後,你便跟在紫雨身邊修煉吧。董家的事你不必操心了,待此間事了,我自會去替你討個公道!」安若雲冷聲道。 這話一出,石天荷便知道自己師尊心中還是有自己的,要不然也不會說要自己討個公道了。 她搖了搖頭道:「師尊,董家已經沒了……」 「沒了!」安若雲美眸中寒光一閃,冷哼道:「倒是便宜了他們,既然沒了也好,以後就安心在谷中待著,若再犯下大錯,決不輕饒。」 「是!」石天荷恭敬應道。 「恭喜冰雲前輩師徒重逢,恭喜安師妹師徒重逢。」楊開在一旁品了半天的茶,眼見如今塵埃落定了,這才笑咪咪地抱拳道。 冰雲笑道:「這還多虧了你。說起來……我冰心谷的幾件大事都與你有關啊,看樣子你我之間還真的有緣。」 她本人能夠從寂虛秘境中脫困返回,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楊開,如今姬瑤和石天荷能夠回來,也是因為楊開。這三番兩次的,不是緣分是什麼。 「機緣巧合罷了。」楊開微微一笑,旋即又神情一肅,道:「前輩,先前我與姬瑤師妹道聼塗説的消息不多,如今冰心谷到底是個什麼局面也不是太清楚,能不能請前輩消息給我說一下。」 一聽楊開提起正事,眾人的表情都肅穆下來,冰雲道:「你想瞭解什麼?」 楊開道:「問情宗與冰心谷實力應該相差無幾才對,為何能將冰心谷逼迫到如今這個田地?」 冰雲歎聲道:「兩派實力原本確實相差不多,但是大半年之前,問情宗副宗主卻忽然突破到了帝尊三層境,他與封玄二人聯手,本宮不敵。再加上我冰心谷偏守一隅之地,素來與別派無甚親密交往,問情宗拉攏諸多爪牙,我冰心谷難以抵擋,只能退居谷內,開啟護宗大陣。」
第兩千六百三十二章 師兄變師叔
“問情宗副宗主?”楊開愕然,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一道身影,沉聲道:“姚卓?”
冰雲點頭道:“對,就是他!”
一直沉默不語的姬瑤奇道:“你認識姚卓?”
楊開頷首道:“上次來冰心谷的時候,可沒少跟他打交道。”
上次他來冰心谷,恰好趕上問情宗與冰心谷兩派聯姻的事。問情宗少宗主封溪看上了紫雨,千方百計地想要得到,冰心谷這邊迫於壓力,逼不得已答應了親事。
當時就是那個姚卓,帶著封溪來冰心谷迎親的。
那個時候的姚卓,是帝尊兩層境,楊開不過道源三層境,彼此實力差距巨大。
可是姚卓還是被楊開用冰雲送的帝絕丹所傷,那帝絕丹中,封印的正是冰心谷秘術——冰雪梨花劍。
再後來,楊開連姚卓的空間戒都搶了,那空間戒中,可是有問情宗準備的彩禮,著實讓當時的楊開發了一筆橫財。
這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楊開自然記憶猶新,所以此刻一聽冰雲提起問情宗副宗主,他便想了起來。
另一邊,長孫瑩嘴唇蠕動,悄悄地給姬瑤傳音,說了一下幾年前發生的事。
姬瑤聽了也是一陣無語,她忽然發現楊開這人簡直就是一個強盜,幾年前不過道源三層境,就搶了一個帝尊兩層境的空間戒,而前段時間在蠻荒古地,更是敲詐勒索了四大聖尊的大量財富。
這人就是天生一個強盜的好料子。
“姚卓怎麼會突然晉升帝尊三層境!”楊開眉頭微皺。
幾年前的姚卓雖然是帝尊兩層境,但想要突破晉升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尤其是到了帝尊境這個層次,往往千百年都不得突破的。
這才沒多久功夫,姚卓的修為按道理不可能提升的這麼快。
冰雲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或許他有自己的機緣。”嘆了聲接著道:“原本我冰心谷與問情宗確實勢均力敵,但自從姚卓突破到帝尊三層境後,這個平衡便被打破了。我敵不過封玄與姚卓二人聯手,冰心谷自然會受到壓制。再加上問情宗拉攏的那些爪牙,冰心谷就顯得有些勢單力孤了。”
楊開點點頭道:“那前輩打算怎麼辦?難道一直躲在谷內麼?”
冰雲搖頭道:“暫時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先依託護宗大陣守護一段時間了。”
“護宗大陣怕是支持不了太久了。”楊開沉聲道。
“此話怎講?”冰雲一驚。
楊開道:“之前我與姬瑤師妹在外面碰到了這個人,聽這人說。問情宗請了一個什麼南門大師,正在研究破陣,似乎是個陣法大家,前輩可曾聽聞過這人?”
“南門大師……”冰雲黛眉一皺。
安若雲卻是驚呼道:“南門大軍?”
孫芸秀和長孫瑩也都是俏臉一白,似乎知道這南門大師是什麼人。
冰雲將詢問的目光朝安若雲投去。安若雲連忙道:“師尊,這南門大軍確實是個陣法大師,名享北域,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十分了得。”
冰雲也是俏臉一變,問道:“這人什麼來頭,與問情宗是什麼關係?”
她之前離開北域太久,南門大軍這個名字還真沒聽說過。
安若雲道:“他與問情宗應該沒關係,據弟子所知,南門大軍這人出身草莽,早年似乎得了一部陣法奇書。自學成才,並沒有任何宗門背景。而且也因為早年吃過苦,受過欺負的緣故,所以這傢伙向來見財眼開,只認錢不認人,只要有足夠的財富,誰都可以請動他。”
孫芸秀也點頭道:“只不過這人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曾想問情宗居然把他給找到了,看樣子付出的代價不小。”
冰雲的臉色也嚴肅下來,問道:“楊開。這個消息可做准?”
楊開道:“我也是聽他說的,准不准,前輩自己問問吧。”
說話間,踢了一腳一直趟在地上的方明輝。冷哼道:“起來,再裝死我叫你真死!”
看似昏迷不醒的方明輝一聽,渾身激靈了一下,連忙爬了起來,臉色蒼白地抱拳道:“見過冰雲前輩,見過諸位神女前輩。小的方明輝,是雙玉城方家的人,與問情宗可沒什麼關係,諸位前輩明鑒。”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醒的,明顯聽到了不少之前的談話,所以才知道坐在上方的是冰雲。
“讓你說這個了麼?讓你說這個了?”楊開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道:“再敢胡言亂語,立刻碎屍萬段。”
方明輝躲不過,結結實實挨了幾下,哭喪著臉道:“大人要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楊開哼道:“冰雲前輩有些話要問你,老實回答,要不然有你好看。”
“是是是!”方明輝不迭地頷首。
雖說他已預料到另外幾個方家弟子下場,但此刻卻是連半點報仇的心思都生不出來,誰讓他實力低微,誰讓他們主動攙和到這兩派大戰之中。
冰雲望著方明輝,道:“那南門大軍是怎麼回事?”
方明輝苦著臉道:“前輩,這事我也不太清楚啊,小的只是聽別人說,封玄宗主……嗯,那老匹夫請了一個南門大師過來,正在研究破陣,短則半月,長則一月,必能破陣,到時候外面十萬弟子傾巢而入,將冰心谷踏為平地。”
“你知道的只有這些?”冰雲皺了皺眉。
方明輝道:“前輩明鑒啊,我方家幾人實力不高,雖一時糊塗投靠了問情宗,但也只是負責在週邊巡邏,機密要事我等真的不知啊,更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冰心谷的事。”
楊開道:“他之前還說問情宗發了一個招攬令,許下不少好處,招攬了一些武者前來效力。”
“此事我已知道。”冰雲頷首,“否則一個問情宗,怎麼可能有十萬弟子?”
冰心谷弟子才不足萬人而已,這幾年大大小小的戰鬥打下來,也是損失不少。如今已經不到七千了,七千對十萬,單是這個人數便讓人絕望,更不要說問情宗還招攬了不少強者,還有兩位帝尊三層境。
護宗大陣一旦真的被破,那冰心谷就完了,到時候能逃出生天的弟子只怕沒幾個。
局勢嚴峻,讓大殿中諸人都臉色鬱結起來。
她們本以為有護宗大陣在那,問情宗也只能乾瞪眼,如今卻是明白這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楊開想了想道:“冰心谷遭此劫難,根本原因還在我身上,若是我出面……”
封玄之所以不惜挑起兩派大戰,至北域局勢於不顧,無非就是想為自己的兒子封溪報仇雪恨,而殺封溪之人正是楊開。楊開覺得,若是自己主動露面的話,應該可以將問情宗的人引開,到時候冰心谷的危局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可!”他話還沒說完,冰雲便搖了搖頭。
安若雲,孫芸秀和長孫瑩等人都紛紛開口勸阻。
冰雲道:“雖說起因是你,但他問情宗打我冰心谷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也知道問情宗的問情無上功是怎麼一回事,問情宗中修煉這門功法的弟子不在少數,而我冰心谷多是姿色資質不俗的女弟子,正是他們修煉功法的無上爐鼎。所以就算你真的出面了,問情宗也不會輕易罷手的,局勢發展成現在這樣,他們是非要滅我冰心谷不可了,你出面也沒用的。”
她說的也有道理,讓楊開不禁微微嘆息一聲。
冰雲起身道:“我冰心谷雖然勢單力孤,但問情宗想要滅我宗門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楊開你不必擔心,既然來了,那便小住幾日吧。紫雨,帶你楊師叔下去休息。”
“是!”紫雨應了一聲,望著楊開道:“楊師叔請。”
楊開點點頭,知道冰雲她們還要商議事情,自己這個外人也不好繼續留下來,便隨著紫雨走了出去。
沿路朝外行去,冰心谷內的風景優美怡人,美不勝收。
走了一段,紫雨忽然抿嘴笑道:“幾年前還是師兄,如今卻成師叔了。”
楊開一怔,道:“紫雨姑娘不介意的話,咱們各論各的嘛。”
幾年前兩人認識的時候,楊開確實是稱呼紫雨為師妹的,如今冰雲一句話,卻讓他的輩分升了一個檔次。
不過這也不奇怪,楊開與姬瑤相處,平輩論交,紫雨是姬瑤的晚輩,那自然得喊楊開一聲師叔。
紫雨搖頭道:“那可不行,讓祖師知道了,非訓我不可。”頓了一下,道:“對了,還要謝謝楊師叔在碎星海中幫我一個大忙,若非你引走了那些壞人,紫雨怕是沒那麼順利能夠晉升的。”
“小事而已,不必掛懷。”楊開微微一笑。
兩人說著話,便來到了一處小院之中,小院精緻典雅,院內一株株紅梅傲雪淩霜,一條石子路也鋪設的整整齊齊。
“楊師叔,來了冰心谷就別客氣,有什麼吩咐的話只管招呼就行了。”紫雨將楊開領進院內開口道。
“嗯,你去忙吧,我自便就行。”楊開點點頭。
紫雨告罪一聲,這才離去。
楊開轉頭看了看四周,這才推門而入,盤膝坐在蒲團上,打坐修煉起來。
第兩千六百三十三章 大禮
不多時,劉纖雲來了。
她與楊開是同一批來到星界的,雖說來自不同的星域,但兩人之前在那碧羽宗中也互相扶持過一段時間,有著師兄妹的情分,又在寂虛秘境中同生共死過,感情自然非常人能比。
後來從寂虛秘境中出來,劉纖雲便留在了冰心谷,這對她來說也算是一個好去處。
她來找楊開倒也沒別的事,只是幾年未見,甚是想念罷了。
一番暢聊,楊開得知她如今過的不錯,已經正式拜入冰雲門下,成為了冰雲座下的關門弟子。
她絕對是有這個資格的,畢竟她與楊開一樣,都是從下面的星域闖上來的武者,當年在大荒星域之中,她的資質比起尹樂生絲毫不差,差的只是背景和所擁有的底蘊而已,所以才弱了尹樂生一籌。
尹樂生拜入黃泉宗能成為黃泉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劉纖雲自然也可以。
這些年她修為進度緩慢,最主要的原因是生活艱辛,修煉資源不夠。
如今成為冰雲的關門弟子,坐擁充裕的修煉資源,又有良師教導,她的潛質已經開始逐漸展現,短短幾年,已經晉升到了道源兩層境,正在朝道源三層境衝擊。雖然她這個當師叔的修為比許多師侄還不如,但她的前途卻光明似錦。
在冰心谷內,她與諸多姐妹更是相處融洽,所以她已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得知這些,楊開心中寬慰。
隨後,劉纖雲又詢問了一下楊開這幾年的事情。
倒也沒什麼好說的,這幾年來大半時間都是在碎星海中度過,出了碎星海後他又馬不停蹄地去了東域蠻荒古地尋找小小,在古地內遭遇了四大聖尊。
楊開撿了一些事情說說,聽的劉纖雲津津有味。她發現無論什麼時候,楊開的生活都是這麼精彩紛呈,跌宕起伏。
“對了師妹,我有個東西送你。”楊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
劉纖雲好奇道:“什麼東西。”
楊開正色道:“你且放鬆身心,莫要抵抗。”
劉纖雲聞言,輕輕頷首,深吸一口氣後整個人放鬆了下來。連那眼睛都閉上了。
此刻的她,對楊開完全不設防,換句話,楊開若是想對她不利的話,隨便就可以將她擊殺。
若非對楊開百分百的放心。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樣。
楊開在小玄界中一陣尋覓,很快,手心一番,手掌之上便出現一團散發著朦朧之光的光團,此光團一出,竟跌宕出一股神妙的本源氣息,而且放眼望去,那光團之中似繁星點點,宛若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星空。
劉纖雲狐疑之下,猛地睜開雙眼。
待看清楊開手上之物後又是一怔。奇道:“楊師兄,這是什麼?”
楊開肅然道:“星辰本源!”
劉纖雲嬌軀一震,駭然道:“星辰本源?”
她是大荒星域過來的,自然知道星辰本源是什麼,那可是一顆星辰的根基,這樣一顆生機勃勃的星辰本源,只有一顆完整的修煉之星,歷經億萬年才有可能誕生出來,而沒了星辰本源之後,那星辰就會成為死星。
在星域之中。唯有煉化一顆修煉之星的星辰本源,才能成為星主。
可想要成為星主豈是那麼簡單的事,便是虛王三層境也不一定能夠安全煉化,在那無數星域之中。不知有多少虛王境強者為了煉化星辰本源而隕落,身死道消。
當年放眼整個大荒星域,只有寥寥幾個星主,尹樂生便是其中之一。
劉纖雲在大荒星域中也曾想過去煉化一顆星辰的本源之力,成就星主之位,可惜在他們大荒星域。什麼都是黃泉宗說了算,她根本沒有門路去煉化。
後來到了星界,才知道星辰本源在星界及其稀罕,尋常人根本難得一見。
她本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與星辰本源有什麼交集了,卻不想如今居然自己面前就出現了一團。
“這……這是從碎星海中得到的?”劉纖雲顫聲問道。
“嗯!”楊開頷首。
在碎星海中,他得到了不少好處,參悟歲月如梭,得到鳳凰真火和山河鐘,親眼見到了紅塵與噬天兩位大帝的爭鬥,這星辰本源也是其中一份。
“不行不行,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劉纖雲連忙搖頭,擺手拒絕道。
楊開一笑道:“為什麼不能要,一份星辰本源而已,你我相識於微末,如今師兄也算是修為有成,難得送你一份禮物你還要拒絕麼?”
劉纖雲雖然心動,卻還是堅定地搖頭道:“楊師兄,你若送別的,師妹絕不會拒絕,可是星辰本源……我不能要。你自己煉化吧,只要能煉化它,日後你修煉起來也必定事半功倍,聽說煉化了星辰本源的武者,對天地法則的感應極為親和!”
“這個我自然知道。不過我早就是星主之身,難道你不曉得麼。”楊開微微一笑。
當年在星光通道中第一次碰到劉纖雲的時候,他就已經展露出過星主之身了,體內早有完整的星辰本源,他這些年修煉速度如此之快,很大的功勞都是因為這個。
劉纖雲道:“我知道師兄有,但是可以煉化第二份啊,雖然效果沒有第一份好,但對你肯定是有幫助的。”
楊開搖頭道:“既然要送你,我就不會收回,而且星辰本源我有很多的!”
“很多……”劉纖雲一呆,一臉的不相信。
她知道楊開去了碎星海,也聽紫雨提過,碎星海中似乎有一個本源之海,許多人在那裡得到了完整的星辰本源。但得到最多的,也不過三四份而已,楊開說很多,無疑是在寬她的心。
她哪裡知道,楊開得到的星辰本源可不是三四份那麼簡單,而是三四十份之多。
小玄界內存儲的完整的星辰本源還放在那裡,至於用途,楊開自有打算,送劉纖雲一份並不算什麼。
“接好。”楊開說話間,直接將手上那一團星辰本源朝劉纖雲推了過去,催動煉星訣,根本不容她有什麼反應,便融進她體內。
劉纖雲悶哼一聲,面上多少有些不適。
星辰本源可不是那麼好煉化的,在碎星海中,那些奪了星辰本源的武者,都是先搶了再說,暫時封印在自身體內,以自身修為鎮壓,等回去之後再慢慢煉化,至於能不能煉化成功,誰也說不準。
說不定在煉化過程中就會被本源之力反噬,引動天地法則臨身,爆體而亡。
“我傳你一套法訣,你仔細聽好了,有此法訣相助,你煉化本源將事半功倍,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楊開肅容道。
都到了這個時候,劉纖雲知道推辭也沒用了,當即正襟危坐,仔細聆聽起來。
楊開將煉星訣傳授下去,叮囑劉纖雲不要外泄這套法訣,劉纖雲自無不遵。
花費了大半日時間,劉纖雲將煉星訣記下,這才起身道:“楊師兄,我先回去煉化本源了,你在這裡有什麼需要的話招呼一聲就行了,院外有弟子守著的。”
“我知道,你去吧。”楊開微微一笑。
送走劉纖雲後,楊開便回到屋內盤膝坐下,取出源晶修煉起來。
第三日,他忽然睜開眼睛,開口道:“來人。”
很快,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便傳了過來,房門被推開,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弟子恭聲問道:“楊師叔,有什麼吩咐?”
楊開道:“我要去見冰雲前輩。”
“楊師叔請隨我來。”那弟子當即應道,前頭引路去了。
對如今的冰心谷來說,楊開不但是客人,也是最親密的朋友,上面早就吩咐下來,不管楊開有什麼要求,弟子們都得辦妥。
如今他要去見冰雲,甚至都不需要提前通報。
很快,在那女弟子的帶領下,楊開便來到了一棟宮殿前方。
才剛剛站定,殿內便傳來了冰雲的聲音:“楊開來了?進來說話。”
她顯然是已經查探到了。
那女弟子伸手示意了一下,楊開點點頭,邁步走進。
這宮殿應該是冰雲平時閉關修煉之所,裡面的裝飾並不奢華,反倒比較簡約。
楊開走進的時候,正好看到冰雲從廂房內邁步走出來,姬瑤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四目對視,楊開不免心虛,沖姬瑤扯出一絲微笑,姬瑤的表情卻是不冷不熱,看不出什麼情緒。
“見過前輩。”楊開又沖冰雲抱拳行禮道。
冰雲微微一笑,道:“坐下說話吧。”轉身又吩咐姬瑤道:“瑤兒,上茶。”
“是!”姬瑤得令,立刻準備起來。
楊開落座,表情頗有些不自在。
他沒想到姬瑤會在這裡,不過轉念一想,師徒二人幾千年沒見,如今久別重逢,姬瑤一直跟在冰雲身邊盡孝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大片刻功夫,兩杯熱氣騰騰的香茗便準備好了,姬瑤先是給冰雲送上一杯,又來到楊開身邊將茶杯放下,道:“楊師兄用茶。”
“有勞!”楊開點頭致意。
他現在實在不知道姬瑤心中怎麼想的,會不會跟自己秋後算帳什麼的,反正從姬瑤的面上表情看不出什麼痕跡,平平淡淡,對待楊開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沒了往日的熱情。
第兩千六百三十四章 獻策
「這幾日忙著外敵之事,也沒來得及去看你,在谷內住的還習慣吧?」冰雲開口問道。 「習慣習慣……」楊開不住地點頭,道:「冰心谷人傑地靈,風景秀美,哪有不習慣的道理。」 「那就好。」冰雲微微一笑,忽然又肅穆道:「不過你也呆不了幾日了,過兩日我親自送你離開這裡。」 楊開一怔,道:「前輩是打算與問情宗決一死戰了?」 冰雲頷首道:「別人都打到了面前,我冰心谷也只能接招。」 「可有勝算?」楊開沉聲問道。 冰雲搖了搖頭,道:「並無,不過他們想覆滅我冰心谷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楊開,說到這,我還有一事相求。」 楊開肅然道:「前輩但說無妨。」 冰雲嘆聲道:「冰心谷創於我手,如今雖然危在旦夕,但我也希望能留些根基下來。到時候我送你離開之時,我希望你能帶上一些弟子,將她們帶離北域,不管你將她們安置在何處,一定要告訴她們,不要妄想以卵擊石,在羽翼未豐之前不得返回北域,就算有心報仇,也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行,若是無心……那便安穩地過下去吧。」 楊開聽的心中一沉,知道冰雲這是在安排後事了,看樣子她是鐵了心要與冰心谷共存亡的。 「到時候那些弟子會由紫雨帶隊,楊開你與紫雨也算熟識。她們就拜託給你了。」冰雲一臉正色地望著楊開。 楊開皺眉道:「前輩,局勢……還沒嚴峻到這種程度吧?」 冰雲搖頭道:「七千對十萬,我冰心谷毫無勝算。」 站在冰雲身後的姬瑤忽然開口道:「楊師兄,你能請動東域的那些存在嗎?若能請動他們,無需太多,只需三兩位……」 楊開聞言搖頭道:「遠水解不了近渴!」 姬瑤指的那些存在到底是誰,楊開自然一清二楚。 無非就是蠻荒古地裡那幾尊大神,倒也不需要鸞鳳等人出面,他們只需派出幾個妖王,就能震住場面。但那些傢伙可都在東域的古地之中,距離這裡太遠了。 若等楊開去蠻荒古地搬回救兵來,只怕冰心谷早被攻破了。 更何況,他們是妖族,是聖靈,貿然插手人類宗門的事,搞不好要惹怒那些大帝。上次鸞鳳陪楊開去黃泉宗的時候,也不敢輕易出手,還是人家主動招惹到了她頭上,她才殺了那周永的。 蠻荒古地那些存在雖然強大,可一旦出來,行事之間還是有許多忌諱的。 姬瑤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她這麼問,不過是抱著一線希望,此刻聽楊開回答,也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楊開沉吟道:「前輩。這兩日我也仔細想了一下,冰心谷之所以危在旦夕,無非就是因為人家請了個破陣的大師過來。」 冰雲頷首道:「不錯,那南門大軍確實有點本事,我冰心谷護宗大陣如今已經開始出現了一些鬆動,若再給他十天半個月的,他恐怕真的能將陣法破除。」 楊開咧嘴笑道:「那若是他沒有這十天半月呢?」 冰雲一怔,道:「此話怎講?」 楊開道:「我是這樣想的,問情宗現在不是發出了招攬令麼?或許我可以假意歸附問情宗,打入內部,然後找機會殺了那個南門大軍。」 「這怎麼行!」冰雲一驚,道:「我知道你精通空間之力,但如今冰心谷外強敵環視,單是帝尊境都不知道有多少,你一旦失手,只怕想逃都逃不掉。而且,你別忘了,你的樣子問情宗那些高層肯定是知道的,你貿然去投奔,只是自投羅網罷了,不行不行,我冰心谷的事,怎能讓你來犯險?」 楊開微微笑道:「模樣的問題前輩不用擔心,我只要不跟封玄或者姚卓打照面,相信其他人是認不出我的。」 冰雲黛眉微皺道:「你有修煉什麼形體變幻秘術?」 楊開搖頭道:「不是。」 姬瑤忽然道:「師兄的意思是,請天荷師侄出手?」 楊開笑望著她道:「不錯。」 姬瑤思索了一陣,頷首道:「師兄若是這個打算,倒是可行。」 冰雲一臉糊塗道:「天荷?就是那個前幾日跟你們一起回來的弟子?她不過道源三層境修為,即便出手又能幫你們什麼?」 姬瑤抿嘴一笑,道:「師尊,這位天荷師侄雖然修為不足,但卻有一項能耐。」 「什麼能耐?」 姬瑤回道:「她的易容之術極為高明,上次在太平城,她就站在我面前,我也沒發現破綻,若非楊師兄提醒,只怕弟子已被她騙了去。」 冰雲驚道:「她還有這本事?」 連姬瑤都沒發現破綻,換做其他的帝尊兩層境,只怕一樣發現不了,這份易容的本事,足見高明。 楊開笑道:「有天荷師侄幫忙的話,我就算去投奔問情宗,也不大可能會被認出來,只要深入他們內部,找到機會殺了南門大軍,或者擄走他,便無人可以破陣了。」 冰雲聽的眼前一亮,不過很快又搖頭苦笑道:「還是不行啊。即便你殺了那南門大軍,也是一樣的結果。」 「為什麼?」這下輪到楊開和姬瑤愕然了。 冰雲嘆氣道:「我冰心谷的護宗大陣雖然了得,但開啟之時消耗太大,即便沒有這個南門大軍,我們也支援不了兩個月了。兩個月後,大陣一樣不攻自破,到時候局面並沒有任何改變。」 楊開釋然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前輩不必擔心,我手上有一些源晶,足夠冰心谷使用很長時間,而且……兩個月,夠我回一趟東域找人幫忙了。」 只要能拖延住這點時間,他完全可以回東域帶幾位妖王出來。 屆時別說問情宗十萬之數,便是二十萬、三十萬,也不過是烏合之眾。 「你回東域找誰?」冰雲奇道。 「瑤師妹知道的。」楊開微微一笑。 姬瑤眼珠子一轉,悄悄給冰雲傳音一句。 冰雲聽得神色一震,駭然道:「楊開你竟能請動他們?」 「區區小事罷了,他們應該會幫忙的。」楊開自信一笑,不待冰雲再反對,便開口道:「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找天荷師侄!」 冰心谷這攤子爛事算是他引起來的,所以無論如何他都無法置身事外,這幾日他一直在思索該如何幫冰心谷化解這場劫難,如今總算是有個章程了。 「楊師兄等等,這事算我一個。」姬瑤連忙喊了一聲。 「你?」楊開愕然轉頭,擺手道:「不行不行,這事我一人就可以了,多一個人更麻煩。」 姬瑤道:「這畢竟是我冰心谷的事,如何能讓人獨自冒險?我必須跟你一起。」 說完之後,不待楊開再拒絕,便忽然傳音道:「楊師兄你再敢說一個不字,我便告訴師尊你非禮過我。」 楊開臉色一黑,瞬間冷汗淋淋,到嘴邊的話連忙咽了下去,改口道:「有瑤師妹一起,自然是最好不過了,呵呵!」 冰雲瞧出他的言不由衷,也不知道姬瑤到底跟他說了什麼,竟讓他態度大變。 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阻攔,確實如楊開所說,若是一切順利的話,冰心谷便能避免被覆滅的命運,她必須得為宗內七千弟子做打算。 「既然你們執意如此,那便叫天荷過來吧,讓我先看看她的易容之術到底怎樣,再做決定。」 姬瑤頷首道:「我叫大師姐帶她過來。」 說著話,便取出了傳訊羅盤,往內灌入神念。 楊開也重回椅子坐了下來,一臉的不是滋味,喝到嘴裡的茶都是苦的,悄悄地打量姬瑤幾眼,卻發現她跟沒事人一樣,就好像剛才那話不是她說的似的。 不大片刻功夫,安若雲的求見聲便在殿外響起,得了冰雲召見,這才帶著石天荷走進來。 見禮之後,安若雲道:「師尊,喚我過來有什麼事麼?」 冰雲道:「倒沒你的事,只是要天荷出手做些事而已。」 石天荷聞言,連忙道:「祖師請吩咐,徒孫必定全力辦妥。」 冰雲笑道:「別緊張,只是我聽聞你的易容之術極為高明,想見識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那麼神奇。」 石天荷恭聲道:「雕蟲小技,怕是入不得祖師法眼。」 安若雲瞪著她道:「既然祖師要見見,你便施展一下吧。」 「是!」石天荷老老實實地應著,「那弟子就獻醜了。」 楊開招呼她道:「天荷,給我易容一下。」 石天荷將徵詢地目光望向冰雲,待冰雲頷首後,這才來到楊開面前站定,輕聲道:「楊師叔,得罪了。」 說著話,她伸手一揮,取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擺放在楊開身邊的桌子上,幾人定眼瞧去,發現那些東西都是些宛若胭脂泥巴一樣的東西,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也不見能量波動。 石天荷先是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楊開的面容,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大一會功夫才忽然深吸一口氣,雙手如飛,取了那些材料朝楊開臉上各處抹去,同時以精妙無比的手法化開那些材料。
第兩千六百三十五章 神乎其技
眾目睽睽之下,楊開的樣貌很快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的他還算英俊瀟灑,豐神俊朗,可被石天荷這易容之術一弄,模樣竟是變得普通至極,瞧得安若雲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嘖嘖稱奇。 這種改變若不是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怕沒人敢相信區區易容之術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石天荷最後在楊開臉上抹了一把,再仔細地打量打量,頷首道:「好了。」 她退了幾步,安若雲和姬瑤則一下子湊了上來,近距離地觀察著,可駭然地發現竟是瞧不出半點破綻,面前這個樣貌普通的男子,似乎天生就是這副容顏。 唯獨沒能改變的,是楊開本身的氣息。 不過問情宗中,與他打過照面的人不多,封玄和姚卓算是與他正面打過交道,可只要不在他們面前展露氣息的話,想必他們也不會發現什麼。 冰雲美眸明亮道:「神乎其技,天荷,你這易容之術有些不得了啊。」 連她都如此稱讚,可見石天荷這技藝有多麼了得。 安若雲奇道:「天荷,這本事你跟誰學的?那太平城董家有這等手段?」 石天荷是她的弟子,可她並沒有教過石天荷這些東西,明顯是人家去了太平城之後才學到的,可是區區一個董氏家族,何德何能擁有這樣的奇術。 石天荷搖頭道:「這易容之術並非來自董家,是弟子從一個奇人手上學來的。」 「奇人?」安若雲聽的一怔。 石天荷面上露出回憶的神色,道:「那是差不多六十年前的事了,太平城來了個乞丐,蓬頭垢面,遭人嫌棄,有一日他被人毆打成傷,摔倒在董家門前,弟子外出辦事回來看見了,便讓人將他扶到柴房安頓。後來他臨走之時,特意來尋了弟子,便將這易容之術傳授給了弟子做為謝禮,弟子當時也沒當回事。後來閒暇無聊折騰的時候,才發現這易容之術的高明。」 「乞丐……」安若雲與姬瑤對視一眼,都頗是感覺不可思議。 「那可不是什麼乞丐,應該是某位高人。」冰雲美眸一閃,「天荷你能得此機緣,倒也是好人好報,一番造化。」 安若雲和姬瑤都紛紛點頭。 若那人真的是普通的乞丐,怎麼會擁有這般神奇的易容之術,明顯是什麼厲害的強者在遊戲人生。有些強者脾氣就是這麼古怪,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偏熱愛這樣扮豬吃虎。 「可惜了……」冰雲又嘆息一聲。 「師尊在可惜什麼?」安若雲狐疑問道。 冰雲道:「那高人或許是在以這種方式尋找衣缽傳人,可惜天荷興許不符合他的條件,所以他並沒有傳下衣缽,反而只是傳授了易容之術作為謝禮。」 安若雲恍然頷首道:「確實可惜。」 若真能得那高人的衣缽傳承,或許石天荷如今與紫雨一樣,都已經是帝尊境了,董家也不至於會遭遇滅門之災。 「那乞丐……是不是生的獐頭鼠目,滿口黃牙?」楊開聽了一陣,忽然在旁邊問道。 石天荷驚奇道:「楊師叔知道那位高人?」 「大概知道了!」楊開點點頭,一臉黑線。 能將一門簡單的易容之術是昇華到這種程度,又是個獐頭鼠目的乞丐,這人到底是誰,楊開心中已經有底了。 這奇術出自那人之手,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倒也說得過去。 見楊開沒有要仔細說說那奇人的意思,冰雲也沒去問,只是點頭道:「這易容之術確實了得,便是本宮,若不仔細查探的話,說不定也要被矇騙過去。」 楊開笑道:「那這一計便可行了。」 冰雲還是擔憂道:「可外面強敵如林,你一旦失手,如何脫身。不如讓天荷將本宮易容了,本宮親自出手,把握也更大一些。」 楊開連忙搖頭道:「這大概不行,前輩你乃帝尊三層境,真的去接那招賢令,只怕立刻就會驚動封玄和姚卓,到時候兩人一來查探,你非得暴露不可。我不一樣,我只有帝尊一層境,修為不高不低,一旦投奔過去,不但會得到那邊的重用,也不至於驚動太多人,正好方便下手。前輩不用多說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也不必擔心我的安全,若真的事不可為,我會立刻遁走的。」 冰雲嘆了口氣,知道楊開去意已決,倒也不好再勸說什麼,只是感激道:「那你一定要小心為上。」 楊開點點頭,道:「還有一事需要前輩幫忙!」 「你說。」 「我需要大量的空靈晶,若有空靈玉那最好不過。」 「好。」冰雲點點頭,「我這就讓人去查探庫房,若有空靈晶和空靈玉,都給你取來。」 無論是空靈晶還是空靈玉,在整個星界都是大量需求的東西,因為這兩樣東西是煉製儲藏秘寶的主材料,空間戒指、空間手鐲,都是用這兩樣東西煉製出來的。 相比而言,空靈玉要比空靈晶的檔次更高上一層。 冰雲雖然不知道楊開要空靈晶和空靈玉做什麼,但也沒有多問,只是爽快應下。 「天荷給你姬瑤師叔也易容一下吧。」楊開沖石天荷說道,轉頭又沖姬瑤道:「瑤師妹,我先去準備一下,等晚上咱們再出發。」 姬瑤瞧了他一眼,不疑有他,微微頷首。 楊開身形一晃,立刻便出了大殿。 離了大殿,他並沒有回自己的小院,反而直接朝冰心谷外衝去。 不多時,便到了護宗大陣的邊緣地帶,也正是此前他與姬瑤一起進來的地方。 「什麼人!」守護在此的長孫瑩一見楊開到來,立刻從隱蔽處殺了出來,面色陰寒地盯著楊開,其餘弟子也是齊齊竄出,將楊開一下包圍得水泄不通。 「長孫師妹!」楊開沖長孫瑩咧嘴一笑,「是我,不用緊張。」 「你……你是楊師兄?」長孫瑩好看的眉頭微微一皺,驚奇道:「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剛才忽然看到了一個陌生男子出現在這裡,還真是嚇了一跳。,她以為冰心谷的護宗大陣不知不覺地被破了呢,否則怎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可現在一聽聲音,長孫瑩便知道眼前這人是楊開,只是這面容卻是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她都不敢相認。 「奉冰雲前輩之命,出去辦點事,還請你將陣法打開一瞬。」楊開指了指那大陣說道。 「好,你等等!」長孫瑩並沒有推辭,也沒有去跟冰雲印證,因為冰雲此前說了,楊開是冰心谷的朋友,一應要求一律照辦,無需通稟。 說著話,她便取出一塊令牌拿在手上,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確定附近並沒有人之後,這才拿著令牌對著那大陣光幕微微一晃。 一道玄光射出,緊閉的大陣立刻裂出一道口子來。 楊開身形一晃便出了大陣,同時傳音過去道:「短則兩三日,長則五六日,我定會回來,到時候還要再勞煩長孫師妹開啟大陣接應。」 「沒問題!」長孫瑩連忙應道,待確定楊開已經走了之後,這才將陣法合攏。 「這位楊師叔現在出去做什麼?而且還易容成了那樣。」虞丹走上前來,有些好奇地問道。 長孫瑩搖了搖頭,道:「我跟師尊稟告一下。」 先前楊開要走,她沒有通稟驗證,那是冰雲之前發了話的。現在楊開走了,卻是需要跟冰雲知會一下。 她立刻取出傳訊羅盤來,往內灌入神念。 大殿內,冰雲很快有所察覺,將自己的傳訊羅盤取出,一看裡面的訊息,頓時苦笑不已。 下方,姬瑤還端坐在那裡讓石天荷易容著,還等著夜晚降臨與楊開一起前去冰輪城接那招賢令,卻不想楊開居然直接把她拋開,單獨行動去了。 搞得冰雲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跟姬瑤解釋這事。但她也看出來,楊開這是有意為之,也不知道自己這三弟子與楊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楊開有些忌她的樣子。 …… 冰輪城,本是冰心谷的基業,也是冰心谷對外交流物資、收集各方情報的樞紐,城內大半產業,都是冰心谷所擁有。 可自從半年前開始,這冰輪城內便再也見不到一個冰心谷弟子了。 問情宗攜無敵武力,降臨此地,搶佔了冰輪城,以此為據點,廣納人才,虎眈冰心谷,只待時機成熟便給冰心谷致命一擊,徹底將其覆滅。 城內那大半屬於冰心谷的產業,如今也是一片狼藉,裡面的物資早就被哄搶殆盡,店鋪也多成了斷垣殘壁。 此時此刻,冰輪城一棟大殿前,橫著一塊匾額,匾額上書三個大字。 招賢館! 正是問情宗招賢納士之地。 自問情宗發出招賢令,許下無數好處至今,已經招攬了不少武者前來效力,否則即便是問情宗這樣的頂尖勢力,也不可能彙聚十萬之眾。 而這些人當中,不乏缺乏修煉物資或者別有用心的帝尊境,被問情宗許下的種種好處所打動,留在了此地,為其效力。
第兩千六百三十六章 我叫蕭白衣
招賢館前,一個樣貌普通的青年迤邐而來,這青年雖然長得普通,卻是穿得人模人樣,一身錦衣玉袍,手持一柄摺扇,北域這天寒地凍的,他居然一邊走一邊搖著摺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架勢。 直讓街道上行走的武者瞧了,都是一陣搖頭唾棄,甚為不恥。 青年自然就是楊開了,出了冰心谷,他一路小心翼翼地過來,倒也沒有驚動什麼人,直奔冰輪城而來,稍稍打聽了一下招賢納士之地,他便來到這招賢館前了。 手上的摺扇也是一件秘寶,足有道源級上品的檔次,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死後留下的,反正楊開這幾年殺過不少強敵,奪了不少戰利品,如今這摺扇正好派上用場。 招賢館外,兩個問情宗弟子守護,實力倒是不高,只有道源一層境而已,不過在這種地方怕是沒人敢與問情宗為難,所以這修為也就無所謂了,主要是個看門通報的作用。 眼見楊開大搖大擺地一路走來,兩個護衛對視一眼,都露出了不屑的目光。 他們雖然修為不算多高,但好歹是問情宗的弟子,身份擺在那裡,楊開這架勢一看就不知道是哪個家族的少爺,穿得如此騷包招搖過市,似乎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若真生得英俊瀟灑,這幅扮相倒也罷了,偏偏生得普通至極,這錦衣玉袍、美玉摺扇與他完全不搭調,自然招人嫌棄。 「站住,你有什麼事?」其中一個護衛伸出一手,攔住了楊開的去路,一臉冷漠地問道。 楊開抬頭看了看那匾額,手上摺扇一收,在手心上拍了一下,道:「這是招賢館,你說本少來這裡有何事?」 那護衛眉頭一皺,道:「你是來接招賢令的?」 「不錯。」楊開微微一笑。刷地一聲打開摺扇,怡然自得地搖了幾下,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既是來接招賢令,為問情宗效力的,兩個護衛倒是沒有阻攔的資格,先前說話那人輕輕頷首道:「進去直走,然後左拐,找幾位執事便可。」 楊開微微頷首,大步邁入。 循著那護衛說的話,直往前走去,然後左拐,進了一個殿堂內。 出人意料地,那殿堂內竟有不少人正在排隊等候,一張張桌案後方,問情宗的執事們正在詢問前來投靠問情宗的那些武者的姓名來歷,若是覺得沒什麼問題的話,便會登記造冊,然後發下招賢令。 有招賢令在手,那就說明暫時歸屬問情宗了,待破了冰心谷護宗大陣,滅了冰心谷之後,自會論功行賞。 那些身份清白,接了招賢令的武者,自有問情宗的弟子引下去,安排做事。 幾張桌案後方,都排了一條長龍,這讓楊開瞧得眉頭微皺,這麼多人來接問情宗的招賢令,對冰心谷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站在原地稍稍觀望一陣,對這流程也心中有數了,當即不再遲疑,認準了一張桌案,徑直地朝前走去,一邊走,手上摺扇還一邊不客氣地左右搖晃,口中更是呵斥道:「滾開滾開滾開,好狗不擋道。」 他一副囂張得無法無天的樣子,若叫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他是問情宗的什麼大人物。 那些正在排隊的武者被摺扇打得叫疼不已,一條隊伍很快亂了套,所有人都沖楊開怒目相視,卻不知對方深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楊開嗤笑一聲,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中,他們來此是要投奔問情宗,與冰心谷為敵的,一旦開戰那就是敵人,楊開自然無需給他們什麼好臉色,手上摺扇掃出去的力道蘊藏著巧勁,足以讓那些挨了扇子的武者疼上十天半個月。 那桌案後方,問情宗的一個執事眼見楊開這般囂張,一點也不把問情宗放在眼中,頓時心中生怒,冷哼一聲道:「小輩休得喧嘩!」 「就是就是,這人太無禮了,執事大人好好教訓教訓他!」 「疼死了,這小子居然隨意出手打人,執事大人可要替我們主持公道啊。」 「別放過他!」 一群挨了打的武者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聒噪!」楊開臉色一寒,一掌朝人群中拍出,霎時間,帝元湧動,法則臨身,整個大殿都嗡鳴了一下。 「帝尊境!」 「天啊,是帝尊境!」 先前叫嚷不休的那些武者頓時惶恐起來,就連坐鎮此地的問情宗的幾位執事,都是臉色大變。他們雖是問情宗的執事,但也不過道源三層境而已,面對一個帝尊境,他們還真沒有反抗之力。 轟地一聲…… 一掌之下,幾十人被拍飛了出去,個個都在半空中口噴鮮血,狼狽落地,不過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的是,這一掌之威雖然強悍,卻沒取任何人的性命,就是那傷勢只怕不是十天半月能養好的。 「再囉嗦取爾等狗命!」楊開冷哼一聲,囂張得不可一世,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勢。 沒人敢吭聲,大殿內一時間靜謐地針落可聞。 刷…… 一道身影忽然從內堂中激射出來,站到了那幾張桌案前方。 這人一出現,幾個提心吊膽,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問情宗執事們紛紛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眸露精光,連忙抱拳道:「見過孫長老!」 「孫長老,是孫平長老!」 「真是孫平長老,這下那小子有難了,孫平長老可是帝尊兩層境,他絕對不是對手。」 「敢來問情宗的地方撒野,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 聽到眾人的議論聲,楊開這才瞧了瞧忽然出現的強者。 來人是個老者,髮鬚皆白,一身氣息深淵似海,給人一種極大的壓力,面容清瘦,但那眼神卻如灼日一般明亮,刺人心神。 「孫長老?」楊開眉頭一挑。 他對問情宗的帝尊境並不熟悉,只認識封玄和姚卓兩人而已,這個什麼孫長老倒是第一次見,不過對方的修為確實有帝尊兩層境的程度,想來在問情宗中地位不低。 「年輕人,你脾氣不太好啊。」出乎眾人意料,孫平出現之後並沒有要尋楊開的麻煩,反而笑咪咪地說了一句。 楊開嗤聲道:「是他們太過聒噪,本少只是給他們一點教訓而已。」話音落下,態度一轉,抱拳嬉笑道:「倒不想驚動了孫長老大駕,真是罪過罪過。」 弱者面前當大爺,強者面前裝孫子,說的就是楊開現在這樣子了。 大殿內無人不鄙視,可礙於人家帝尊境的修為,卻又不敢表露出來,簡直憋屈死了。 「無妨無妨!」孫平微微一笑,道:「你既來我招賢館,那是來接招賢令的?」 楊開頷首道:「自然,聽聞問情宗招賢納士,求才若渴,本少便過來了,孫長老不會不歡迎吧?」 「哪裡的事!」孫平捋了下鬍鬚,微笑道:「本宗非常歡迎如閣下這樣的青年俊彥。」 「那就好。」楊開嘿嘿一笑。 「不過……」孫平話鋒一轉,眼簾微瞇,「醜話說在前頭,想要接招賢令,那也得身份清白才行,我問情宗不用來路不明之人,尤其是如閣下這樣修為的,所以還請閣下回答老夫幾個問題。」 若是帝尊境以下,就算來歷模糊了一點,那也沒什麼,可是帝尊境的話,那必須得來歷清白,有跡可循,免得是冰心谷安插過來的眼線。 這也是規矩。 「這個我理解。」楊開微微一笑,不見絲毫慌亂的神色,開口道:「只是不知孫長老要問些什麼?」 孫平道:「閣下來自何處,叫甚姓名,師承哪裡?」 楊開坦然道:「我叫蕭白衣,來自南域青陽神殿,師承高雪婷高長老!」 口上這般說,楊開心裡想著小白啊小白,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身份,以後可不要找我算帳。這身份一事,他也是早就想好的,所以現在回答起來並沒有遲疑。 「青陽神殿!」孫平聞言,頓時驚愕。 南域雖然距離北域甚遠,但青陽神殿的大名他還是聽過的,畢竟青陽神殿在南域的地位,與問情宗在北域的地位一樣,都是頂尖的宗門。 身為青陽神殿的弟子,卻出現在北域冰輪城中,這讓人實在無法理解。 孫平皺眉道:「貴殿大名老夫也早有耳聞,只是……你何以出現在此地?」 楊開微笑道:「才突破帝尊境沒多久,師尊說要我多走走看看,最近一段便一直在遊歷星界,路徑這裡,聽聞貴宗與冰心谷的事,覺得有意思便來瞧一瞧了。」 「原來如此!」孫平不疑有他。 如楊開這樣的青年俊彥,修為有成之後遊歷星界,開拓眼界是很正常的事,孫平本人以前也這樣幹過,只不過他沒去過南域,只在北域和東域走了一圈,所以這番說辭倒是沒什麼破綻。 沉吟一陣,孫平又抬頭道:「如蕭公子這般年紀,這樣的修為,即便在青陽神殿之中那也是最核心的弟子了吧?口說無憑,不知蕭公子可有什麼證明身份的東西?」 「證明身份的東西啊……」楊開想了一下,忽然伸手一翻,一枚令牌出現在手心上,朝孫平拋去,道:「這個東西足以證明我的身份。」
第兩千六百三十七章 愛美之心
這是一塊令牌,一塊金光燦燦的令牌,一看便知來歷不俗。 孫平接過,摩挲了一陣,微笑道:「聽聞貴殿弟子令牌分四檔,分別為鐵令,銅令,銀令和金令,唯有那些最核心的弟子才擁有金色令牌,看樣子這便是青陽金令了。」 令牌材質特殊,並非作假,這一點孫平還是能看出來的。 楊開的這塊金令自然不是假貨,乃是當年高雪婷親自交給他的東西,雖說青陽神殿方面一直沒有苛求楊開加入,可送他一枚青陽金令,也算他是神殿的記名弟子。 他這趟過來,之所以會選擇蕭白衣作為冒充的對象,就是因為手上有青陽金令。 「錯了。」楊開微微一笑,糾正道:「我們神殿的令牌可不是四檔,而是五檔。」 「五檔?」孫平眉頭一揚。 楊開道:「長老們持有的是玉令!」 「原來如此。」孫平微微頷首,也不知道信沒信,畢竟青陽神殿的事情他瞭解的實在不多,不過看楊開說的有板有眼的樣子,倒不像是在作虛弄假。 一時間,他不禁遲疑起來。 一個帝尊境來投靠問情宗,絕對是好消息,說不定在大戰之時能幫上大忙,可關鍵是他無法確定楊開的來歷是否清白。 若是拒絕的話,孫平又捨不得,更會讓世人嘲笑問情宗膽小。 想了一陣,孫平忽然扭頭望著一個青年弟子傳音了一句什麼。 那青年弟子聞言,立刻站了出來,沖楊開抱拳道:「曹旭見過這位師兄。」 楊開斜眼打量了他一下,也沒搭理,不知道這人奉了孫平什麼命站了出來。 那曹旭接著道:「幾年前碎星海開啟之時,在下有幸進入其中,曾見過幾位南域的青年俊彥!」 楊開聞言心中一突,暗叫不好。 他冒充蕭白衣,主要是考慮沒人認得蕭白衣,而自己又有青陽金令在手,真真假假之中,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之計。 可現在聽這個叫曹旭的傢伙說,他竟然也去過碎星海,還見到一些南域的武者。 若是他認得蕭白衣的話,那自己這個冒牌貨一下就要被戳穿啊。 「哦?」楊開心中忐忑,表面卻是不動聲色,淡淡地望著他道:「蕭某也去過碎星海,卻是沒見過閣下啊。」 曹旭苦笑一聲道:「在下修為低微,所入之處蕭師兄怕是瞧不上眼,自然沒有見過。」 沒見過!楊開膽氣頓時足了,道:「是嗎?不過閣下現在跳出來,有何指教?」 曹旭忙道:「不敢當,在下雖然沒見過青陽神殿的朋友,卻是見過其他幾個南域的人,尤其是對其中一位叫無常的,印象頗深。蕭師兄既然來自南域,那定然是知道他的吧。」 「無常啊……」楊開微微頷首,天武聖地的無常,天生陰陽雙生體,兇猛無比,他自然印象極深。 沒去理會曹旭,楊開反而轉頭看向一直在打量他的孫平,伸手在自己面前一點,霎時間,一個人物的影像便浮現出來。 楊開道:「孫長老,你讓曹旭問這些,無非是想確認我的身份,現在你大可以問問他,這個影像到底是不是無常。」 孫平立刻扭頭朝曹旭望去,後者輕輕頷首,確認無誤。 孫平大笑起來:「看樣子蕭公子果真是青陽神殿高徒無疑了。」 能凝出南域武者的影像,手上又有青陽神殿的金令,這實在是沒什麼好懷疑的。 楊開微笑道:「這麼說來,我可以留下來了?」 孫平笑容一斂,肅然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楊開惱火道:「你們煩不煩啊,本少是來幫你們問情宗的忙的,可不是來接受你們拷問的,孫長老三番兩次為難本少,到底是何居心?問情宗雖然了不得,但我青陽神殿也未必就怕了。」 他扯著虎皮做大旗,當場就發了彪,直讓旁邊的武者看得目瞪口呆,暗想果然是出身大宗門的弟子,在人家的主場上竟絲毫不怯,換成他們哪有這個膽子。 孫平卻是笑咪咪地道:「蕭公子息怒息怒,莫動氣,有什麼話大家好好說嘛。」 楊開齜牙道:「老頭,最後一個問題啊!你若是再囉嗦不休,本少立刻就走。」 「絕對最後一個。」孫平正色道。 楊開一臉不爽地道:「問吧。」 孫平道:「蕭公子出身青陽神殿,應該是不缺修煉物資的,卻不知為何要接我問情宗的招賢令?」 楊開傲然一笑,手上摺扇又搖了起來,慢悠悠地道:「修煉物資本少自然不缺,說句不客氣的,貴宗許下的諸多好處,本少也未必放在眼中。不過嘛……」說到這裡,楊開忽然嘿嘿笑了起來,那笑容顯得猥瑣至極,像是一隻偷了雞的狐狸。 「不過什麼?」孫平追問道。 楊開左右望瞭望,低聲跟孫平道:「孫長老,本少對冰心谷的美貌女子很感興趣,卻不知此戰結束之後,貴宗能不能讓我挑幾個冰心谷弟子帶回去當侍女啊。」 孫平會心一笑,頷首道:「原來蕭公子是這個打算。」 聽楊開說要冰心谷弟子,他倒是放心不少,畢竟一個帝尊境前來接招賢令,若是沒點需求的話,那就太古怪了。 眼前這個蕭公子愛好美色,這倒也說得過去。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楊開笑嘻嘻地道。 孫平捋了下鬍鬚,頷首道:「這個沒問題,真要是破了冰心谷,以蕭公子這樣的修為實力,自然能分得一些冰心谷弟子的。想必宗主大人也不會拒絕,蕭公子這個要求,老夫就做主答應了。」 「十個行不行?」楊開眉頭一挑。 孫平失笑道:「蕭公子的胃口也太大了吧?冰心谷弟子如今不過只有七千而已,但我問情宗卻有十萬大軍,即便到時候分配下來,蕭公子也不可能得到十個的。」 「八個。」楊開討價還價。 「兩個最多啦。」孫平道了實話。 楊開跳腳道:「貴宗也太小氣了吧?」 孫平搖頭道:「並非本宗小氣,只是狼多肉少啊。」 楊開嘆聲道:「孫長老,本少也不瞞你,本少這日子苦哇。在神殿裡,其實本少早有一門親事了,只是我那未婚妻她跋扈囂張,又奇醜無比,所以我才遠遁南域,來到這東域歷練,家中悍妻難纏,我找幾個養眼的侍女總行吧?孫長老你就看在我日子過得這麼苦的份上,多給幾個吧。」 大殿內,頓時傳出一陣竊笑之聲,個個都在幸災樂禍,就連孫平也是忍俊不禁。 不過他卻沒心思去聽楊開的破事,只是伸手招呼道:「曹旭,帶蕭公子去找封遲長老,讓他給蕭公子安排任務!」 「是!」曹旭應了一聲,伸手示意道:「蕭公子請!」 楊開不走,兀自在那叫嚷道:「孫長老,條件咱們再談談嘛。」 孫平哪還理他,身形一閃就不見了蹤影。 楊開喟然一嘆,一臉不爽地朝外走去,所行之處,諸人無不退避。 出了招賢館,楊開依然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曹旭也沒去觸他的霉頭,只是悶聲在前頭引路,很快便出了冰輪城。 「我們去哪?」好一會,楊開才忽然開口問道。 曹旭回道:「去找封遲長老,他會給你安排任務的。」 「封遲長老……」楊開眉頭一揚,道:「聽說貴宗宗主也是這個姓氏,這位封遲長老……」 曹旭笑道:「封遲長老乃宗主堂弟,所以雖然修為只有帝尊一層境,但在宗內的地位卻只在宗主和副宗主之下,如今圍困冰心谷的事便是他在負責。」 「原來如此!」楊開點點頭,又道:「那貴宗宗主和副宗主大人呢?本少初來此地,許是要去拜見一下方不失禮數啊。」 曹旭眼中閃過一絲隱蔽的鄙夷之色,心想宗主副宗主豈是你想拜見就拜見的,不過很快收斂,口中回道:「宗主坐鎮冰輪城,副宗主大人也在冰輪城中。」 「這樣啊,那下次吧,總有見面的機會。」楊開灑然一笑,也不強求。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距離冰心谷不足三百里的某個山谷中,這山谷內搭建了不少木頭房屋,許多武者正在其中進進出出,高空之中,也有不少人在飛來飛去,看起來頗為熱鬧。 楊開把眼一掃,心中微沉。 如此多的武者聚集此地,一旦冰心谷護宗大陣被破,冰心谷七千弟子根本無力抵擋。 曹旭帶著楊開來到一棟還算高大的木屋前,恭聲道:「封長老,弟子曹旭求見。」 「進來!」裡面立刻傳出一人的聲音。 曹旭沖楊開微微頷首,這才引著他走了進去。 進了屋內,立刻便看到一塊巨大的陣盤橫呈在屋堂中央,那陣盤仿佛一塊投影,其上閃爍著點點光華,還有一個清晰的地勢輪廓。 楊開掃了一眼,心頭一震,立刻認出那個地勢輪廓竟是冰心谷,也不知道這陣盤是什麼鬼東西,竟能有如此神效。 這個時候,一個半大老者正在與另一人低聲吩咐著什麼,那人得令,連忙轉身走了出去,行事匆匆的樣子。 待那人走後,那半大老者又凝視著眼前的陣盤一陣,口中忽然發出一陣冷笑。
第兩千六百三十八章 以權謀私
封遲冷笑了一陣,這才抬頭瞧了一眼楊開,沖曹旭問道:「又來了一位帝尊境?」 能有曹旭親自引著過來,那必是帝尊境無疑。 「是!」曹旭恭敬答道。 「好,很好!」封遲大笑一聲,沖楊開輕輕點了點頭,抱拳道:「不知朋友如何稱呼?」 雖然他的年紀比楊開看起來要大很多,但武道之路,達者為先,楊開既是帝尊境,那便有與他平輩論交的資格。 「蕭白衣,見過封長老。」楊開也微微一笑,並不失禮數。 「原來是蕭老弟!」封遲眉頭一揚,問道:「卻不知蕭老弟來自何處?」 楊開道:「南域,青陽神殿。」 「南域的人?」封遲不禁皺了下眉頭,這段時間接他們問情宗招賢令的帝尊境不在少數,可從來沒有別的域的武者,楊開算是頭一個。 他將徵詢的目光投向曹旭,後者忙道:「封長老放心,蕭公子的身份孫長老已經證實過了,並無問題。」 封遲頷首道:「孫平長老做事仔細,為人謹慎,他既然說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了。蕭老弟來的正好,我這邊恰好缺一些人手,需要你出把力。」 楊開摺扇一搖,道:「封長老吩咐便是,蕭某既然接了招賢令,那自然會聽從調遣。」 「你過來看!」封遲把手一招,指著陣盤沖楊開示意道。 楊開連忙上前幾步,將摺扇插在頸後,凝神朝面前的陣盤望去。 只見那陣盤之上,清楚地勾勒出冰心谷的地勢輪廓,而在這輪廓之外,無數光點閃爍光芒,呈現出鐵桶之勢將冰心谷包圍。 雖然沒怎麼看明白,但楊開也多少意識到了冰心谷現在的危急情況。 「此勾天陣盤乃是南門大師親自布下的,就是為了方便封某坐鎮此地,運籌帷幄,卻是省了不少事啊。」封遲言語之中滿是對那南門大師的推崇。 楊開也讚道:「南門大師果然是陣法大家,這手筆了不得。」 封遲微微一笑,手指向某處道:「蕭公子,老夫希望你能坐鎮此地,看守南門大師布下的陣旗,以防備冰心谷狗急跳牆,出來搗亂。」 「這個沒問題,不過我的任務只是看守那邊的陣旗麼?」楊開抬頭問道。 封遲肅然道:「此事事關重大,陣旗一旦被破,大陣的佈置就會受到阻礙,到時候冰心谷就有喘息之機,所以必須要有帝尊境親自坐鎮才行。不過一般情況下也沒什麼事,冰心谷被困至今並無動靜,可蕭公子也不能馬虎大意。」 「我知道了。」楊開正色頷首 封遲點頭道:「另外,老夫會調撥五百人馬在蕭公子手下聽令,待到南門大師一切準備妥當之時,蕭公子需要負責帶著五百人馬,啟動陣旗,與其他諸陣旗遙相呼應,必能一舉破開冰心谷的護宗大陣,到時候我們便長驅直入,直搗黃龍,踏平冰心谷。」 楊開抱拳道:「必不負封長老所托。」 「好好好。」封遲很滿意楊開的態度,不住頷首道:「曹旭,你對附近地勢比較熟悉,就帶蕭公子過去吧,那五百人馬隨後就到。」 「是!」曹旭得令,立刻又引著楊開朝外行去。 一路飛馳,很快兩人便到了封遲指定的地點。 放眼望去,此刻有不到一百人正在看守一個碩大的陣旗,那陣旗被佈置在虛空之中,隱匿了起來,但楊開神念掃過,還是能發現一點端倪。 曹旭與楊開到來之時,立刻便驚動了那下方的一百人,紛紛抬頭望來。 曹旭左右掃了一眼,斷喝道:「此地誰主事!」 一個中年男子應聲走了出來,抱拳道:「曹師兄,是我!」 曹旭朝他望去,頷首道:「原來是霍罕師弟。」 他無疑是認得這個問情宗弟子的。 「曹師兄,這位是……」那霍罕好奇地瞧了楊開一眼,徵詢問道。 曹旭朗聲道:「這位是南域青陽神殿的核心弟子,蕭白衣。蕭公子如今接了我問情宗的招賢令,奉封長老之命,從今日起,他便坐鎮此地,望諸位聽從號令。」 一聽楊開居然是來自南域青陽神殿的人,底下眾人都不禁露出極為好奇的神色,卻也沒人敢開口多話,只是紛紛抱拳稱是。 「另,封長老會再調派四百人手過來,到時候一併歸入蕭公子麾下,待踏滅冰心谷,自會論功行賞!」 一聽有賞,底下諸人不少都激動起來,倒是霍罕等問情宗弟子顯得神色平靜。因為他們知道,一旦真的打下冰心谷的話,到時候大多數利益都會流向他們問情宗,剩下蠅頭小利才會賞賜給外人。 「蕭公子,我先回去了,此地就拜託了。」曹旭沖楊開抱拳道。 「嗯。」楊開不冷不熱地點點頭,一副帝尊境強者的風範。 曹旭也沒多說什麼,轉頭就走。 待他走後,楊開這才掃了掃下方的百人,淡淡道:「本少的來歷,諸位也清楚了,本少的任務,諸位也聽到了,往後的日子,還要請諸位多多配合,否則萬一此地出了什麼紕漏,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那霍罕一抱拳道:「蕭公子所言極是,既是封長老之命,我等自然遵從。」 楊開頷首道:「很好,現在聽我號令!」 此言一出,百人都神色一正。 楊開娓娓道:「去尋些樹木來,給本少在此地建造一間木屋!」他伸手在某個平坦的地方指了一下。 下方百人全都愣住了,本來見楊開一副嚴肅的樣子,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現在聽他說要建造木屋,個個都表情古怪起來,尤其是霍罕等一群問情宗弟子,更是一臉的不樂意。 他們可是問情宗的弟子,什麼時候被人這樣使喚過了。更何況,楊開不過一個外來的帝尊境,有什麼資格這般猖狂。 「怎麼?本少的話沒說清楚?還是你們耳朵聾了?」楊開冷哼一聲,帝尊境的帝威釋放,立刻讓那百人神色艱辛。 當即便有人抱拳道:「謹遵蕭公子之令!」 話落之後立刻竄了出去,這說話的人可不是問情宗弟子,而是接著招賢令來效力的,可沒膽子跟楊開叫板。 這樣的人不在少數,百多人一下子走了九十多個,很快,原地就只剩下霍罕等五六個人了。 這五六個人明顯都是問情宗弟子,自恃身份,不願屈服在楊開的淫威之下。 楊開又冷哼一聲,帝元湧動,逐漸地加強威壓,口中淡淡道:「不聽號令者,本少可不會手下留情,倒要看看你們能堅持到幾時!」 霍罕神色艱辛,臉色漲紅道:「你以權謀私,此事我要上報封長老!」 「上報?」楊開咧嘴冷笑,「封遲長老既然委託本少鎮守此地,那此地一切都得聽我號令,本少初來,下的第一個命令你們就敢公然違背,便是殺了你們以儆效尤,封長老也不會怪罪!」 「你敢!」霍罕大怒。 「你看我敢不敢!」楊開眉頭一挑,威壓再勝幾分。 噗噗噗噗…… 剩下幾個問情宗弟子一下承受不住,個個口噴鮮血,體內骨頭都咯吱作響,似乎隨時可能斷裂一樣。 這讓霍罕等人都嚇了一跳,本以為自己有問情宗弟子這個身份在,楊開說什麼也要給幾分臉面的,哪知道這傢伙如此兇殘,上來就是一個下馬威。 不過誠如楊開所說,這事就算鬧到封長老那裡,封長老也不會明著幫他們的,如今接了招賢令的帝尊境不在少數,若是麾下問情宗弟子都這般桀驁不馴,不聽號令的話,那還如何看守那許多陣旗? 問情宗如今要借助這許多帝尊境的力量,就不會讓他們不痛快。 封長老不但不會幫他們出頭,甚至還可能責罰他們,以安撫人心。 頂多就是戰事結束之後,再來跟楊開秋後算帳。 「蕭公子停手!」霍罕身軀顫抖,壓根無法承受帝尊境的威壓,身體不斷地矮去,似乎要跪倒在地上一樣,到了這個時候他哪還敢硬撐,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真要是被逼著跪下去了,那臉面可就留丟光了。 「那你們可聽從號令?」楊開冷聲問道。 「聽聽聽,我等聽從!」霍罕等人不迭地答道。 「真賤人!非要吃點苦頭才老實!」楊開冷哼,收了自身威壓。 霍罕等人立刻就像是脫力了一樣,齊齊跌坐在地上,個個衣衫都被汗水打濕。 「還不快滾,一個時辰內,木屋若是沒建好,你們就死定了。」楊開低喝一聲。 霍罕等人立刻爬起,飛奔而出。 百多號武者的效率可不是假的,沒用一個時辰,只是大半個時辰而已,一座精緻的小木屋便在那平地之上建造起來了。 楊開瞧了之後感覺很是滿意,沖眾人褒獎幾句,施施然走了進去,房門一關,打坐修煉起來。 不過經今日之事,這百多人大多數對楊開的印象都不是很好,尤其是霍罕等人,個個都目光怨毒地盯著木屋,心裡盤算著等楊開失去了利用價值之後便叫宗門長老來給自己出口惡氣。
第兩千六百三十九章 未婚妻駕到
半日之後,另外四百武者也轟隆隆地趕來了,一併歸入楊開麾下聽令。 楊開從木屋裡走出瞧了一眼,稍稍訓斥了幾句話便沒再管他們了,轉身又走進木屋內。 進了木屋,楊開不禁陷入沉思。 他這一趟過來,冒充蕭白衣混進此地,最大的目的就是尋找南門大軍,一旦找到,能殺則殺,不能殺則擄,可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安排一個守護陣旗的任務,一下子被栓死在原地。 既是要守護陣旗,那自然不能到處亂跑,更何況,他連南門大軍如今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一時間,楊開不免焦急起來。 瞧問情宗這邊的架勢,陣旗、陣盤都已經佈置出來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破開冰心谷的護宗大陣,一旦動手晚了,只怕無力回天。 想到這裡,他面上閃過一絲堅毅的神色,推門又走了出去。 五百武者,此刻都分散在陣旗四周,盤膝打坐。一見楊開現身,又紛紛都站了起來,不知他有什麼命令。 哪知楊開瞧都沒瞧他們一眼,只是轉身就朝外行去。 「蕭公子……」一聲朗喝傳來,卻是那霍罕抱拳喊出聲來。 「什麼事!」楊開眉頭一皺,顯得頗為不悅。 「不知蕭公子要去何處?」霍罕沉聲問道。 楊開冷哼一聲,道:「本少去哪,也是你能管的。」 霍罕面色惱火,卻是不卑不亢地道:「蕭公子此言差矣,封長老既要你坐鎮此地看守陣旗,那蕭公子自當聽從調令,無故擅離職守,只怕封長老知道了會不高興啊,此地萬一出了什麼事,誰又能承擔責任?」 「這裡風平浪靜,又能出什麼事?」楊開冷眼望著他。 霍罕微微一笑道:「誰知道呢,我也說是萬一了……」 楊開道:「我不過是隨便去走走看看,馬上就會回來的。」 霍罕道:「離開一刻也是擅離職守,蕭公子若是執意如此,說不得我要將此事上報了。」 先前楊開讓他吃了苦頭,他記恨在心,如今找到機會自然是要噁心一下楊開。更何況,他們這些問情宗弟子駐守此地,不但是協助那些接著招賢令的帝尊境看守陣旗的,同時也肩負著監視那些帝尊境的任務。 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這些帝尊境靠譜不靠譜,還是自己門下弟子的忠誠讓人放心一些。 所以每一位接了招賢令的帝尊境麾下,都有問情宗的弟子,人數雖然不算多,可封遲卻正需要這些弟子來制約那些帝尊境們。 看著霍罕認真而又得意的表情,楊開心裡別提多膩味了。 他也知道對方是在報復自己,可霍罕既然把話撂出來了,他也不能硬來,一旦真的引起封遲的注意,只怕到時候這邊會被盯的更緊。 「不看就不看,有什麼大不了的。」楊開撇嘴輕笑,轉身又返回了木屋,關閉了房門。 霍罕站在原地,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 很快,夜色降臨。 正在思索對策的楊開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嘀嘀咕咕的聲音,仔細聽了一陣,楊開臉色頓時一黑。 外面那五百武者小聲議論的不是旁的事,居然是自己。 「聽說了沒?咱們這位蕭大人雖然來頭不小,但卻是個妻管嚴啊。」 「這事都已經傳開了,聽說他那未婚妻其醜無比,簡直讓人不忍直視,而且性格暴躁,這位蕭大人在青陽神殿被那未婚妻折騰得受不了,這才跑到北域來的。」 「哈哈。我還以為他有什麼大能耐,原來怕女人啊。」 「真的假的,還有這事?」 「此事乃他在招賢館親口說出來的,那還能有假,當時好多人都在場的。」 「我看呐,這位蕭大人大概是一輩子都沒見過美女,所以才巴巴地跑來接了招賢令,指望著能在踏平冰心谷之後挑幾個美貌女子回去。」 「帶回去又如何?家有悍妻,只怕他也沒膽子放肆啊,也只能過過眼癮。」 「可憐呐可憐,說起來還是個帝尊境,真是丟男人的臉啊。」 …… 絮絮叨叨一陣,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傳出來的信息,現在似乎鬧得風風雨雨,滿城皆知了。 楊開當時在招賢館內也就是隨口一說,哪曾想這事都被人給挖出來來取笑他。 不用說,絕對是霍罕那混蛋幹得好事。 雖然是子虛烏有的事,但被人這般背後議論,尤其是名義上自己的手下,楊開還是一肚子惱火,大感沒面子,忍不住哼了一聲。 聽到聲音,外面的議論聲才戛然而止,不過眾人對視一眼之後,都忍不住撇嘴冷笑起來。 「惱羞成怒!」霍罕凝視著木屋的方向,輕輕冷笑一聲。 接連兩天時間,楊開一直都待在木屋內,霍罕的阻攔和監視讓他不得不另做打算。 身負空間神通的楊開真想離開,區區一個道源三層境武者又如何能夠察覺,只不過這裡畢竟深處敵人腹地,楊開行事只能一再小心。 第三日,正在木屋內打坐的楊開忽然察覺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曹旭的聲音傳來:「蕭公子,曹旭求見。」 楊開眉頭一皺,不知道曹旭又跑來幹什麼,自從前幾日他領著自己到了這裡之後,便沒再現身過,卻不想今天又來了。 狐疑間,打開房門,搖著摺扇就走了出來。 還沒站穩身形,對面就傳來一聲清冷的哼聲,似是蘊藏著極大的怒意,緊接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息迎面撲來過來。 楊開臉色一變,蹬蹬蹬往後退了幾步,瞪大眼珠子朝前望去。 只見前方,曹旭滿臉乾笑地站在那裡,而他的身邊,卻是多了一個身穿白衣,一身如雪似霜的女子。這女子單看身形,倒也是凹凸有致,身段玲瓏,惹人遐想無限。 但一瞧她的正臉,卻是讓人大倒胃口。 只見這女人一臉的雀斑,極為不均勻地分佈在那一張臉蛋之上,單眼皮,小眼睛,鼻子塌塌的,嘴巴大大的,眼睛雖然有神,但配著這樣一副尊榮,即便再有神的眼睛也變得淩厲如刀,讓人不寒而慄了。 此女樣貌之醜,簡直無法用言語來描述,也不知道是怎麼得罪了老天,竟被賜下這等懲罰。 「你…你…你……」楊開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駭然驚呼,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好哇,你竟然跑到這裡來了,讓本小姐好找!」對面那醜女立刻一陣咬牙切齒,眸露凶光,似乎恨不得拔了楊開的皮,吃了楊開的肉一樣。 楊開大汗淋淋,伸手擦了擦道:「你……你怎麼來了?」 他完全沒想到,面前這人居然會過來。 眼前這女子的樣貌雖然又醜又陌生,但楊開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姬瑤! 倒不是楊開眼力有多麼高明,只是剛才一見面的瞬間,姬瑤刻意釋放了一下自身的氣息,楊開與姬瑤相處了不少時間,自然不會陌生。 姬瑤現在這樣子,明顯也是石天荷給她易容的,完全看不出本來樣貌的痕跡了。 只是前些日子他單獨跑出了冰心谷,就是不想姬瑤攙和進自己的計畫,卻不知她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而且是在曹旭的帶領下。 這是什麼情況! 楊開驚駭之間,偷偷地瞧了一眼曹旭,後者乾笑道:「蕭公子,這位……姑娘說是與你有婚約,特意來找你,所以……呵呵,蕭公子見諒!」 曹旭的聲音乾澀至極,顯得很是無奈。 「婚約!」楊開一頭黑線。 而附近打坐的那五百武者也都好奇地張望過來,一看到姬瑤現在這模樣,個個都臉色一變,更有心理承受能力差者,轉身就嘔了起來。 「太醜了太醜了,怪不得蕭大人會逃出南域,我若有這樣一個未婚妻,我也會逃。」 「可憐啊,真是太可憐了,好歹也是個帝尊境,怎麼攤上這樣的女人了。」 「士可殺不可辱,娶這樣的女子過門,還不如死了乾淨!」 議論聲紛紛,大多數武者都打心眼裡同情起楊開來。 畢竟是個帝尊境,要什麼樣的美人要不到?偏偏得了這樣一個未婚妻,誰能忍受?這尊容,便是關了燈行房事也會有心理陰影的啊。 倒是霍罕等幾個問情宗弟子,都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瞪大眼睛準備看好戲。 「怎麼?」姬瑤往前一步,身上氣勢逼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還敢不認帳?本小姐雖然長得普通了一點,但想娶我的人多的是,你今日若敢不認帳,立刻打斷你的腿!」 「長得普通……」曹旭心裡一個咯噔,心想這位姑娘也真的敢說啊,這相貌,簡直糟蹋了普通二字啊。 「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快走快走!」楊開以手遮面,一副不敢去看姬瑤的樣子,同時對姬瑤悄悄傳音道:「你怎麼跑過來了,此地兇險,回去。」 姬瑤口上歇斯底里喝道:「姓蕭的,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宗主下令,你以為本小姐願意跟你定下婚約。」 同時傳音道:「敢撇下我跑掉,之前在古地還一再欺騙於我,占我便宜,你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姓蕭?哎呀之前的事你也知道,我是被逼無奈啊。」楊開一邊傳音一邊惶恐道:「那婚約不算數,不算數,從此以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
第兩千六百四十章 南門大軍
「你家有悍妻的事這幾日傳得沸沸揚揚,整個冰輪城都知道了,稍稍打聽就知道了,若非如此,我還不知道你冒充的名字叫蕭白衣,放心,我的來歷也編造的很完美,問情宗察覺不出來的。」姬瑤快速回了一聲,同時氣急敗壞地厲喝道:「蕭白衣!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年若不是我照顧你,你早就在荒山野嶺餵了野獸!如今倒好,占盡便宜之後卻要始亂終棄!」 「佔便宜!」五百武者一下子耳朵都豎起來,個個將楊開驚為天人。 不佩服不行啊,這樣的醜女,只怕倒貼都沒人敢要,楊開居然有膽子去占人家便宜,這口味……也太重了點吧。 這邊吵鬧,不但讓附近的五百武者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也驚動了遠處看守其他陣旗的武者們,一時間,許多人都朝這邊眺望過來。 稍稍一打聽,都知道一個叫蕭白衣的彪悍未婚妻找上門來了。 蕭白衣家有悍妻其醜無比之事,這幾日已經傳開了,所以大家都樂呵呵地看起了熱鬧,想知道楊開要如何收場。 「佔便宜……」楊開冷汗淋漓,一臉的心虛不自在。 眾人一瞧他臉色,還真有這麼回事,愈發佩服了。 「你跑來問情宗接招賢令想幹什麼莫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看人家冰心谷弟子膚白貌美想帶幾個回去嗎,我告訴你,你癡心妄想,你敢帶一個我殺一個,你敢帶兩個我殺一雙!連你命根子也斬下來!」 五百武者哄然大笑,雖然姬瑤現在的樣貌實在不敢讓人恭維,但這話卻實在夠勁爆啊,果然是彪悍無比,換做一般的女人哪敢說這些? 尤其是霍罕,在一旁看得笑不可仰,巴不得楊開越倒楣越好。 「過了過了……」楊開連忙傳音,旁人不知道姬瑤什麼樣子。但他卻是清楚了,那麼貌美冰冷的女人,說出這樣的話,也實在是難為她了。心中一歎,繼續傳音道:「也好,既然鬧起來了,那就配合我一下,等會找機會跟我打一架!」 姬瑤心中一動。連忙應道:「好!」 「粗鄙啊!」楊開痛心疾首地大呼,手指著姬瑤,不住地點著,一副痛不欲生的架勢:「我蕭白衣一生瀟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粗鄙的女人!老天不長眼,老天不長眼啊!」 姬瑤大怒道:「你還敢嫌棄本小姐!」 說著話,身形一晃便衝了過來,雙手揮舞,對著楊開一陣抓撓,一邊動手一邊叫駡不休,只看到眾人一臉膽顫心驚。 楊開左支右擋,卻是力不從心,不大片刻功夫就被姬瑤抓得衣衫破爛,模樣狼狽。 「嘶……這女子,居然也是帝尊境?」 「蕭大人是帝尊境,可他竟完全不是對手,可見這女子的修為比蕭大人還高啊。」 「聽說蕭大人出身南域的青陽神殿,這女子出身何處?」 先前眾人看熱鬧,還沒怎麼把姬瑤放在眼中,可如今姬瑤一動手,帝尊境的修為便暴露了出來,直讓眾人看得膽顫心驚! 悍婦不可怕,有實力的悍婦才可怕。 「夠了!」楊開怒喝一聲,帝元一催,就將姬瑤給振開了,眸露凶光道:「別再對本少動手動腳,否則別怪本少對你不客氣了。」 姬瑤呆了一下,一臉沒想到楊開居然敢跟她動手的架勢,不過很快就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蕭白衣,你敢對我出手。本小姐跟你拼了!」 說著話,手上一翻,一柄長劍錚地祭出,一劍就朝楊開掃了過去。 楊開躲避不及,衣衫竟是被劃出一道大口子來,差點被開膛破肚。 「賤人找死!」楊開怒火沖天,雙手一拍一推,帝元湧動,一個巨大的掌印便朝姬瑤拍了過去。 轟轟轟…… 帝尊境出手,氣勢非凡,只讓眾多武者瞧得臉色大變,但首當其衝的姬瑤卻是輕飄飄一劍將楊開的殺招破解,持劍而上,朵朵劍花一下子將楊開包裹。 「打起來了,真打起來了……」 「這是要生死之戰啊。」 「有婚約的兩人怎麼鬧到這地步了,蕭大人脾氣不太好啊,那女子更是不可理喻。」 先前看熱鬧的時候,那五百武者都看得津津有味,可一見楊開與姬瑤真的打起來了,卻都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受到波及。 那霍罕卻是瞧得一陣眉飛色舞,內心深處暗暗給姬瑤打氣,巴不得姬瑤一劍捅死楊開才好。 曹旭則是冷汗淋淋,站在原地躊躇了一陣,連忙朝封遲所在的方位馳去,如今兩大帝尊境大打出手,已經不是他能干涉的了,他只能將此事報給封遲,請封遲定奪該如何處理。 天空之中,楊開與姬瑤拼得難解難分,一副有著深仇大恨的模樣,一邊打,兩人還一邊叫駡著。 轟隆隆一陣,兩人一會打到這裡,一會殺到那裡,那叫一個火熱。 下方不少帝尊境都在抬頭觀望,只不過他們與楊開、姬瑤沒有半點關係,自然不會來管閒事,稍稍一打聽,都知道眼前這一幕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不禁忍俊不禁。 打了好一會,戰場早已轉移,就在這時,下方遙遙傳來一個聲音:「蕭公子,你們在幹什麼?」 楊開忙裡偷閒往下一瞧,發現是封遲急急趕來,一臉怒容。 楊開哪會理他,只顧著與姬瑤且戰且走,朝某個方向趕去。 「南門大軍在那邊?」姬瑤心中會意,一邊釋放殺招一邊開口問道。 「嗯。這幾日我悄悄出來過幾次,雖然不敢深入查探,但南門大軍絕對是在這邊,具體在那個位置就不太清楚了,你我多多留意!」 「他有什麼特徵?」姬瑤問道。 「沒見過,也不認識,不過他乃陣法大師,既然要負責破陣,身邊肯定有強者保護的,看看哪個地方有幾位帝尊境在一起就可以了。」 「好!」姬瑤一邊回著,一邊放出神念,四下查探。 沒得到楊開的回應,封遲的臉上不禁佈滿寒霜。 「封長老,那邊是南門大師如今所在的位置,不能再讓他們靠近那邊了,否則會干擾到南門大師的。」曹旭一見楊開與姬瑤移動的方向,連忙開口提醒道。 「何須你來說,只是這兩人如今打出了真火,不分出生死只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封遲陰沉著臉,懊惱道:「早知會是這個結果,本座說什麼也不會讓你把那女人帶過去的。」 曹旭苦笑道:「誰知道那女子這般不可理喻。」 「事不宜遲,趕緊攔住他們要緊!」封遲說了一聲之後,立刻飛身朝楊開與姬瑤馳去。 「那邊!」就在這時,楊開忽然神色一動,沖姬瑤悄悄打了個眼色,道:「那邊有一位帝尊兩層境,兩位帝尊一層境。應該就是保護南門大軍的人了!」 兩人對視一眼,雙雙朝那邊馳去,手上招式依然兇猛地朝對方砸去。 不大片刻,兩人便已靠近了先前所查探的位置。 把眼一掃,楊開便看到了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在佈置陣旗,而他身邊,有三位帝尊境環衛,其中一個帝尊兩層境,兩個帝尊一層境。 「南門大軍!」楊開眼前一亮,盯住了那個正在佈陣的魁梧男子。 「什麼人在此放肆,速速離開此地!」那三個帝尊境中的兩層境強者抬頭望來,冷聲喝道。 「動手!」楊開沖姬瑤低喝一聲。 姬瑤見機,狠狠一掌朝楊開拍了過來,這一掌之威,只讓風雲變色,直接拍在楊開的胸膛之上。 哇地一聲,楊開張口就是一蓬血霧噴出,身形如從天墜落的隕石,往下摔落。 看那掉落的方向,竟然是正朝著南門大軍所在的位置墜來。 而與此同時,姬瑤眸中厲色一閃,口中爆喝道:「蕭白衣,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 一邊大喊大叫,一邊飛身而下,看那架勢似是想要趕盡殺絕。 姬瑤後發先至,竟與楊開差之毫釐地落到了地面之上,不過待靠近諸人之時,兩人的身形又是齊齊一轉,朝前方飛撲而來。 姬瑤再也不保留實力,一劍掃出,天地嗡鳴。 「帝尊兩層境!」守護著南門大軍的三人臉色微變,爆喝之時,那同為帝尊兩層境的強者已然出手,朝姬瑤攔截過去。 而楊開則是不管不顧,直撲南門大軍,神色冷厲,氣血沖天,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南門大軍雖然是一個陣法大師,但本身修為並不弱,也是個帝尊一層境強者。 一看楊開這般氣勢洶洶的撲來,南門大軍雖然嚇了一跳,卻也沒什麼慌亂,只是往後退了幾步,冷眼望來。 「何妨小賊,竟敢對南門大師不利!」其中一個帝尊一層境大喝一聲,挺身迎上。 「滾滾滾!」楊開怒喝之時,屈指一彈,一道月刃已經朝前斬了出去。 那帝尊一層境眼看月刃襲來,冷哼一聲,催動一身帝元想要防護,可他那知道月刃的詭異和殺傷,己身帝元倏一接觸到那月刃,竟是一下子崩潰開來,嚇得他魂飛魄散,連忙祭出防護秘寶,擋在身前。 但錯失良機,楊開已殺到面前,一掌就朝他頭上拍了過去。 轟地一聲,這位帝尊一層境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腦袋就被拍碎,腦漿濺射一地。
第兩千六百四十一章 激戰封玄
一個照面,問情宗的一位帝尊境長老便被拍碎了腦袋,死在當場,這凶殘的一幕讓附近圍觀的武者齊齊驚呼出聲,一臉的不敢置信。 那可是帝尊境啊,怎麼就被一巴掌拍死了呢?這個叫蕭白衣的傢伙怎麼可能如此強大。 一招得手,楊開再次打出一道月刃朝另外一個帝尊一層境轟去,同時不管不顧地朝南門大軍抓去。 「竟是你這小畜生!」 那個帝尊一層境眼見同伴死亡,非但沒有懼怕,反而眼中精光一閃,似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隻手就朝楊開抓來,一身修為節節攀升,很快突破極限,抵達一個讓人絕望的高度。 「帝尊三層境?」楊開眼珠子一瞪,察覺到此人修為之後,失聲驚呼:「封玄!你竟隱藏在此!」 他之前得到過消息,說是封玄在冰輪城中坐鎮,可現在他卻知道,封玄壓根就不在冰輪城,反而一直守在南門大軍身邊,甚至還偽裝了自己的面貌,收斂了自己的修為波動,假冒成了一個普通的帝尊一層境。 他一個問情宗宗主,手上肯定有相應的秘術能做到這一步。 他這樣做,應該是在防備冰雲,卻不想冰雲沒有防備到,卻等來了楊開,可謂是無心插柳。 幾年前他魂降碎星海,借自己兒子封溪之身與楊開打過一架,雖說最後戰敗,連兒子都被殺了,但那一戰之後,他卻將楊開的種種神通記在了心中。 如今月刃一出,封玄便認出了楊開的身份。 「現在知道已經晚了,本座就知道你這小畜生與冰心谷關係密切,沒想到你竟會自投羅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小畜生受死!」封玄冷笑一聲,帝元催動之時,周身衍化大道法則,竟形成一道道帝元法則鎖鏈,朝楊開捆鎖過去。 楊開臉色微變,不得已收回了抓向南門大軍的大手,神情變得肅穆,雙手迅速結印,口中低吟道:「歲月枯榮,如梭如夢!」 印成,當頭朝封玄罩下。 「歲月如梭印!」封玄大駭,感受到這神通之中蘊藏的莫大威能,強如他這個帝尊三層境都不禁有些心驚膽戰之意,而且在那神通面前,他忽然生出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 四周的一切彷彿都停滯了下來。 「時間法則!」封玄面沉如水。 當年在碎星海中,楊開就施展過歲月如梭印,正是這一神通讓他魂降之身落敗,兒子被殺,所以這幾年封玄一直在查詢這神通的來歷和奧秘。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總算是查出來了。 這歲月如梭印可是歲月大帝的獨門神通,一印打出,不但能讓歲月枯榮,更牽涉到了時間法則,絕對是能讓所有帝尊境都眼紅覬覦的強大秘術。 如今楊開再次施展歲月如梭印,比起幾年前無疑要更加的得心應手。 封玄被那時間法則籠罩,一下子呆滯了瞬間。 而就在這一瞬間,楊開已經從他身邊一閃而過,如猛虎下山般撲到了南門大軍面前。 南門大軍大駭之下連忙後退,同時帝元湧動欲要反抗。 可他不過與楊開一樣,都只是帝尊一層境而已,如何能夠反抗得了?連帝寶都來不及祭出,就被楊開一把掐住了脖子,下一刻一股凶猛如海嘯般的力量便侵入他體內,在他的經脈血肉之中橫衝直撞,南門大軍悶哼一聲,臉色一下子蒼白無比,額頭上大汗淋淋。 「別逼我殺你,你好歹也是一陣法大師,能有如此造詣也不容易!」楊開見南門大軍還要反抗,不禁冷哼了一聲。 南門大軍頹然一嘆,散了一身帝元,任由楊開將他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聲咔嚓輕響傳出。 楊開回頭望去,只見被時間法則影響的封玄竟已從中脫困,歲月如梭印的威力還沒來得及在他身上展開便已被他驅出體外。 「不愧是一宗之主,果然了得!」楊開忍不住讚了一聲。 歲月如梭印雖然不俗,但他的修為與封玄畢竟差太多了,能困住他一點時間已是僥倖。 咻咻咻咻…… 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一股股帝元波動傳遞而來,卻是那些問情宗和暫時投靠了問情宗的帝尊境們察覺到不對,紛紛趕來馳援。 看那人數,最起碼也有三十以上。三十個帝尊境,這是極為恐怖的一股戰力。 雖然不如蠻荒古地那三十二路妖王、八大聖使,但一個宗門能聚集出這麼多的帝尊境,也是極為駭人的事了。 「瑤兒,得手了,趕緊撤!」楊開厲喝,招呼著正與那個帝尊兩層境纏鬥的姬瑤一聲。 他無欲糾纏,既然擒了南門大軍,自然是先走為妙。 姬瑤微微頷首,冰雪梨花劍蕩出,朵朵梨花綻放開來,讓那個問情宗的帝尊兩層境一陣手忙腳亂,她卻趁機從中脫身而出,朝楊開飛來。 「想走?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封玄整個人如火山爆發了一樣,夾著滔天怒火,一身問情無上功運轉到極限,霎時間,一股奇妙的意境籠罩九天十地。 在這意境之中,眾人的七情六欲似乎都被無限放大,心神震蕩,讓人無法謹守本心。 這便是問情無上功的可怖之處,它一旦施展開,可以挑動起敵人隱藏在心中的七情六欲,若是生死之戰,必會受其鉗制,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運轉神功,封玄把手一張,虛空握住一柄長矛,血氣湧動,帝元灌入之時,那長矛之中立刻傳出呼嘯的風雷之音。 「去!」封玄低喝,狠狠將手中長矛朝楊開投了過去。 咔嚓…… 長矛化作一道紫色的閃電,似要摧毀一切,如游龍一般翱翔九天。 「問情大帝的遺物,風雷神矛!」 不少帝尊境看到這一幕,都渾身一震,也有見多識廣的人,認出了這一桿長矛的來歷。 傳聞問情宗乃是一位大帝所建立的,那問情無上功便是那位大帝當年所修煉的功法,也正是依靠這一門無上的功法,才得以問鼎大帝之尊。 問情大帝坐化之後,除了給問情宗留下了問情無上功之外,自然還有其他的遺物。 而這風雷神矛便是問情大帝當年的本命帝寶!威能無限,殺傷力巨大無比。 對付一個帝尊一層境的楊開,封玄連風雷神矛都祭出了,可見他要殺楊開決心之強烈。 被那風雷神矛的氣機鎖定,楊開也是臉色一變,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似乎下一刻自己就要身死道消一樣。 姬瑤同樣臉色微微一白。 關鍵時刻,楊開伸手一招,一個古樸的小鐘忽然出現在眼前。 這小鐘看似年月已久,鐘聲之上鏤刻著許多玄奧的圖案,迎風就長,一下子變得如房屋一般大小,將楊開與姬瑤兩人擋在後方。 山河鐘! 這洪荒異寶倏一出現,一股鎮壓天地的氣息便蕩漾開來,正火急火燎朝這邊馳來的諸多帝尊境,都莫名地呼吸一急,渾身上下宛若被壓了一座大山一樣,讓人胸口發悶。 洪荒之力瞬間宣洩而出。 這還沒完,楊開猛地在山河鐘中拍了一下。 轟…… 鐘聲響起,直沖九霄,那鎮壓之力陡然增加數倍,此時此刻,凌立於空中的無數武者,一下子就下餃子一般朝下方掉落,根本無法穩住自己的身形,唯有那些帝尊境,才能稍稍勉強抵擋一二。 「什麼鬼東西!」封玄大驚失色,強大如他,在聽到那鐘聲之後,也是一陣氣血翻滾,差點踉蹌了一下,可見這秘寶有多麼厲害。 轟…… 又是一聲巨響傳出,卻是那風雷神矛撞在了山河鐘之上。 兩者相觸之下,風雷神矛驟然現出本體,其上光華竟陡然暗淡幾分,直接被彈飛了出去,反倒是那橫亙在虛空之中的山河鐘,穩如山岳,毫無動靜。 但楊開卻是一口鮮血噴出。 這下他是真受傷了,並非跟姬瑤演戲時自己咬破舌頭噴出鮮血一樣。 山河鐘雖然是洪荒異寶,但如今被楊開收服,與楊開息息相關,山河鐘本身不懼風雷神矛的威力,但那撞擊的威力卻有一部分轉嫁到了楊開這個主人身上。 問情大帝的遺物,威能果然不同凡響。 「風緊扯呼!」楊開低喝一聲,一把收了山河鐘,空間法則縈繞,裹著姬瑤和南門大軍,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曠野之上,霎時間靜謐的針落可聞。 每個人都一臉失神,那些原本打算趕去馳援的帝尊境們也都紛紛定住了身形,不再有什麼動作。 之前的戰鬥雖然短促,但那驚天動地的波動卻彰顯著戰鬥激烈程度,沒人能想到,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竟然能跟封玄這樣的強者過招,而且還全身而退了。 「哪去了?」 「那小子人呢?」 「他到底是誰?」 一個個疑問在帝尊境強者們的心中冒出來,卻是沒人能夠解答,或許問情宗方面知道那人的身份,不過這個時候誰敢去詢問,封玄一臉鐵青的樣子,就好像死了爹娘一般,這個時候去觸他的霉頭不是找不自在麼。
第兩千六百四十二章 全身而退
“空間神通,那是空間神通!”驀然,有人低喝起來,這聲音不大,卻很快傳遍曠野。
諸多帝尊境無不變色。
空間神通,偏門詭譎,放眼整個星界,能涉入此道的人寥寥可數,而傳聞中,最為精通空間之力的,乃是東域靈獸島的那位。
但是那位可是有帝尊三層境的強大修為。
而如今,卻有一個帝尊一層境居然也掌握了空間神通,而且還嫺熟到如此程度,簡直是神乎其技,讓人羡慕無比。
“那鐘恐怕是山河鐘!”又有人認出了那鐘的來歷。
“山河鐘?元鼎大帝的遺物?”
“是了,果然是山河鐘,早就聽門下弟子說過,在碎星海中,山河鐘出世了,卻不知流落何方,如今看來,竟是有人收服了山河鐘,還將它從碎星海裡帶了出來。”
“嘶……精通空間之力,降服山河鐘,這得多大的造化。”
“那人到底是誰啊!”
就在眾人狐疑之時,那邊鐵青著臉的封玄忽然仰天怒吼一聲:“楊開小兒,本座必殺你!”
“楊開!”
“這不就是問情宗一直在找的那個人麼?”
“聽說他與冰心谷關係密切,正因如此,問情宗才會兵發冰心谷,就是為了逼迫冰雲交代出楊開的來歷。”
“原來那小子就是楊開!”
……
不管楊開以前出不出名,反正今日之後他是出名了,當著問情宗宗主封玄的面殺了問情宗一個長老,擄走了南門大軍,還全身而退,這份本事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擁有的。
而楊開身負空間神通,擁有山河鐘這樣的勁爆消息自然也一併傳了出去。
恐怕用不了多久,楊開的大名就會傳遍整個北域。
空間神通也就罷了,這是個人的領悟能力問題,就算擒住了楊開只怕也學不會。但那山河鐘可是元鼎大帝的遺物,傳聞那是從蠻荒古地中帶出來的洪荒異寶,這可讓無數人為之眼紅。
當年諸帝之戰,連噬天大帝那樣的存在都不得不拼著受傷也要先斬殺了元鼎。無非就是因為忌憚他手中的山河鐘。
這可是連星界第一人都忌憚的寶物啊,若是能夠得到,豈不是可以一飛沖天。
冰心谷,楊開與姬瑤閃身而回。
悠一察覺到大陣波動,長孫瑩立刻閃了出來。緊張地瞧了一眼姬瑤與楊開,卻見楊開嘴角有鮮血,大驚道:“楊師兄你受傷了。”
楊開擺手道:“不礙事!”
長孫瑩道:“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師尊這幾日一直在擔心你們,若不是怕打草驚蛇,師尊早已親自出手了。”
說著話,長孫瑩忽然好奇地瞧了一眼被楊開提在手上的南門大軍,道:“此人是誰?”
姬瑤道:“南門大軍!”
長孫瑩一驚,旋即大喜道:“得手了?”
她前幾日還不知道楊開外出是做什麼,但隨著姬瑤也出去之後。她才知道楊開是要去對付南門大軍的,如今南門大軍已經被擒了回來,無疑是已經得手。
楊開點點頭,將南門大軍往前一推,道:“人交給你們了,是殺是留,全憑冰雲前輩做主,我先去療傷。”
說完轉頭看著姬瑤道:“瑤師妹,明日來找我一趟,我有事要你幫忙!”
姬瑤沒問什麼事。只是輕輕頷首。
楊開身形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而被擒回來的南門大軍雖然被封住了修為,卻不見絲毫慌亂之色,頗有一股大師的風範,轉頭瞧了瞧四周道:“冰心谷。本座早有拜訪之意,卻不想是以監下之囚的身份。”
長孫瑩與姬瑤對視一眼,前者伸手道:“南門大師請吧,我帶你去見師尊!”
南門大軍微微一笑,道:“有勞!”
他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倒讓冰心谷的許多女弟子對他刮目相看。雖說之前冰心谷危急,罪魁禍首就是此人,但說到底南門大軍與冰心谷並無仇怨,他不過是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
如今既已擒回,冰心谷的危機便已解除了,倒也沒必要去為難人家。
小院廂房內,楊開盤膝而坐,服下了幾顆療傷的靈丹,默運玄功。
一夜功夫,楊開便已神采奕奕,看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
第二日清晨,楊開推門走了出來。
姬瑤早已在外面等候。
楊開瞧了她一眼,道:“我要見冰雲前輩。”
“隨我來!”姬瑤應了一聲,一邊前面帶路,一邊取出了傳訊羅盤,給冰雲傳遞訊息。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冰雲的住處。
見面之後,冰雲自是少不了一番道謝,這一次若不是楊開親自出手,便是她恐怕也沒這麼輕鬆將南門大軍抓回來。
她的修為雖然不俗,但有些事情並非是修為超絕就能辦到的。
“那南門大軍前輩準備怎麼處置?”楊開問道。
冰雲道:“與他說好了,我冰心谷不為難他,但是他此生也不得再與冰心谷為敵,如今且算是一個客人吧,待戰事結束之後,便送他離開。”
楊開微微頷首,道:“前輩宅心仁厚。”
換做是他,肯定要給南門大軍一點苦頭吃的,就算不殺,也得狠狠折磨一頓方解心頭之怒。
冰雲笑道:“畢竟是一代陣法大師,日後說不定冰心谷還有要借助人家的地方,能結善緣便結個善緣吧,說起來他也並非針對我冰心谷。”
楊開不再去提南門大軍的事,而是開口問道:“我此前讓前輩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麼?”
冰雲聞言,立刻朝楊開拋出一個空間戒,道:“東西都在裡面了,你看看可夠。”
楊開接過,神念一掃,頷首道:“足夠了。”
冰雲奇怪道:“你要這麼多空靈晶和空靈玉做什麼?據我所知,這東西基本上都只能用來煉製空間戒,難不成你還會煉器?”
楊開微微一笑道:“我不會煉器,不過這些東西除了煉製空間戒,還有一個大用。”
冰雲略一思索,恍然道:“空間法陣?”
“不錯!”楊開點點頭,道:“我要在冰心谷內佈置一個空間法陣,不知前輩心中可有合適的地方,最好是防衛森嚴又隱蔽之處。”
冰雲奇怪道:“你要去什麼地方嘛?我冰心谷內就有空間法陣,可以前往北域大多數位置,雖說最近一段時間關閉了,但還是可以打開的。”
楊開搖頭道:“我需要親自佈置一個。”
見他堅持,冰雲沉吟了片刻,道:“冰湖禁地如何?”
楊開眉頭一揚,道:“之前關押過紫雨的那個地方?倒是個好地方。”
冰雲道:“那就選在那裡吧。”
楊開皺眉道:“可那不是冰心谷的禁地麼。”
冰雲笑道:“之前算是禁地,可自從你在裡面取走那珠子之後,那地方就不算禁地了。”
楊開愕然,訕訕一笑。
幾年前他來冰心谷的時候,曾經從那禁地之中取走了冬之珠,正是因為有此機緣,湊齊了春夏秋冬四枚珠子,楊開才得以在碎星海中參悟出歲月大帝的神通,領悟歲月如梭印。
以前冰心谷之所以將那裡化作禁地,就是因為冬之珠放在那裡,可沒了冬之珠之後,那裡就不算是禁地了。
“空間法陣可不是那麼好佈置的,楊開你也精通陣法?”冰雲又好奇地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我只會佈置這一個法陣,也是當年有些機緣,一位高人傳授給我的。”
說著話,楊開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一直穿著黑衣的女子。
陽炎啊……
多年沒見了,楊開在星界闖蕩這些年,也沒聽過哪個大勢力有叫陽炎的強者,而她帶走的林韻兒也杳無音訊。
收拾了一下心思,楊開起身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佈置,瑤師妹隨我一道。”
冰雲吩咐道:“瑤兒你跟著楊開,有什麼要求儘管滿足。”
“是!”姬瑤應諾。
兩人當即走出大殿,前往昔日的冰心谷禁地,很快便到了地方。
這是一個湖心小島,楊開上次過來的時候,此地因為有冬之珠存在,所以嚴寒無比,可是如今這裡卻變得與冰心谷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了。
小島中心的祭壇依然存在,那冬之珠原本就存放在祭壇之上。
楊開神念掃過小島,仔細地查探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滿意道:“這裡不錯,就這裡了。”
說著話,他伸手一揮,無數材料飛射而出,夾雜著大量的空靈晶和空靈玉。
空間法陣楊開佈置過很多次,當年在恒羅星域的時候,他佈置下的空間法陣可以將整個恒羅星域都連貫起來,讓各大修煉之星的武者來往變得及其方便。
要知道,在楊開佈置那些空間法陣之前,恒羅星域中的武者若想從一顆修煉之星前往另外一顆,興許要在廣袤星域中飄蕩幾個月乃至一年半載。
可是有了楊開的手段之後,只需要通過空間法陣,瞬間就可以抵達目的地,大大節省了時間,也避免了沿路所遇到的危險。
可以說,楊開對恒羅星域的貢獻,即便不是後無來者,那也是前無古人的,在他之前,從未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多年沒有佈置空間法陣,楊開不免有些生疏,不過那份功底還在,所以只是醞釀了片刻他便開始動起手來。
第兩千六百四十三章 再臨荒城
空間法陣的佈置之法,出自陽炎傳授,楊開早已駕輕就熟。
若是換做別的陣法大師,即便如南門大軍那樣的人來佈置,恐怕都要耗費三五個月,費上一番周折,因為這其中牽扯到空間的法則和奧秘,佈陣之人必須經過詳細的推演才能下手。
但是楊開不一樣,他本身就精通空間法則,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極高,佈置這樣一個法陣對他來說簡直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在姬瑤的關注之下,前後不過半日的功夫,一個法身的雛形便已成型,一塊塊空靈晶和空靈玉被楊開熔煉安置在法陣之上,完善著這個雛形,逐漸趨於完美。
一日之後,楊開將最後一點毛糙修正完善,這才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成了?”姬瑤雖然語氣平淡地詢問,但那美眸之中卻有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
空間法陣是最難佈置的幾種法陣之一,聽聞佈置一個要耗費大量的人力財力和精力,而且現如今整個星界,也只有寥寥幾人才有本事佈置。
可到了楊開這邊,居然只花了一天功夫,一個空間法陣就已矗立在了冰湖禁地之中,呈現在姬瑤的眼前。
“成了。”楊開肯定地點點頭,繞著空間法陣觀望了一陣,打量著自己的傑作,頗是滿意。
雖然好多年沒有佈置過這個東西,但如今再做起來還是能夠輕鬆自如,看樣子有些東西學會了就不會忘記。
眼前這個空間法陣,占地約莫方圓十丈而已,只能算是一個中小型空間法陣,一次性傳送大概不超過十人。陣基深埋地下,陣盤之上鏤刻著無數繁奧的符文,玄妙無雙,陣門潔白如玉,似通往九幽虛空。
那陣基之上。一個個凹槽,多達上百個,這是用來鑲嵌源晶的,唯有鑲嵌上源晶。才能夠啟動這個空間法陣。
“通往何處?”姬瑤好奇地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微笑道:“不通往任何地方。它現在是獨立的空間法陣。”
“獨立的……”姬瑤愕然,“那要之何用?”
空間法陣,向來都是需要彼此相連才能發揮出作用,武者們若想通過空間法陣從一個地方前往另外一個地方。那這兩個地方都必須要有空間法陣的存在,連接彼此的空間節點,才能實現傳送的效果。
一個獨立的空間法陣,根本就沒有用處啊。
“現在沒用,過些日子就有用了。”楊開咧嘴一笑。
姬瑤不知道楊開葫蘆裡賣什麼藥,可見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也只能憋著疑問。
“帶我去你們冰心谷的空間法陣,把我傳送到距離東域最近的地方,我要去一趟古地。”楊開轉頭瞧了一眼姬瑤。
姬瑤聽了美眸一閃,輕輕頷首道:“隨我來。”
楊開去古地幹什麼。她自然一清二楚,無非是去搬救兵的,如今問情宗兵強馬壯,單是帝尊境就有三四十個之多,更有兩位帝尊三層境強者,只靠冰心谷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擋,真要打起來,只怕冰心谷能活下來的沒多少人。
可若是楊開能從古地裡搬來救兵的話,那情況就不一樣了,那些妖王和聖使的厲害。姬瑤可是親眼所見,任何一位都不比封玄差。
路上,楊開開口道:“冰雲前輩那裡我就不去辭行了,你代我告知一聲。短則一個月,長則兩個月,我必會回來。你們冰心谷的護宗大陣應該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好。”姬瑤輕輕點頭。
“還有……”楊開說著話,取出一塊玉簡,神念湧動,往內刻入訊息。拋給姬瑤道:“這個東西你拿去傳授給冰心谷弟子,讓弟子們在這段時間好好習練。”
姬瑤好奇接過,隨意掃了一下,嬌軀一震,道:“這是什麼陣法?”
玉簡之中記載的並非什麼強大的神通秘術,而是一套玄妙無比的陣法,一套合擊之陣,姬瑤也有帝尊兩層境的強大修為,見識閱歷不俗,所以一眼就瞧出這陣法的威力。
有此陣法相助,冰心谷的弟子實力能提升幾倍不止。
“玄武七截陣!”楊開回道,“曾經東域玄武宗的鎮宗大陣。”
這玄武七截陣還是當年楓林城秦朝陽傳授給他的,那個時候楓林城被魔氣圍城,楓林城好不容易湊出七位道源境結成玄武七截陣出城查探,結果差點全軍覆沒。
鬧到這個結局,並非玄武七截陣不行,而是結陣的人修為不夠,人心不齊。
要知道,這玄武七截陣乃是當年東域玄武宗的鎮宗陣法,一旦七人結成陣勢,可攻可守,尤其是防禦力,那絕對是直線提升。
可惜當年玄武宗不知道怎麼得罪了聖靈石火,結果被石火打上門來,玄武宗傾盡全宗之力也無能抵擋,慘被滅門。
楓林城秦家的祖先,就是玄武宗的強者,玄武宗被滅門之後,他便流落到了南域,定居到了楓林城。可惜秦家一代不如一代,傳到當世連個道源境都成稀罕物了,那帝寶百萬劍更是無人能夠禦使,不免讓人唏噓不已。
“到時候若真的與問情宗全面開戰的話,有此大陣,冰心谷弟子多少能減少一些傷亡。”楊開輕輕嘆息一聲。
問情宗那邊有十萬之眾,雖說來路複雜,與問情宗並非一條心,但人數畢竟擺在那裡,以冰心谷七千弟子去抵擋,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這玄武七截陣對冰心谷諸多弟子來說,絕對是保命的陣法。
“姬瑤代冰心谷諸多姐妹,謝謝師兄。”姬瑤忽然正色道。
楊開這段時間為冰心谷忙前忙後,姬瑤都看在眼中,如今又送出這玄妙無雙的陣法,那真的是莫大的恩情。
這世上,錦上添花的人不在少數,可雪中送炭的又有幾個?
楊開呵呵一笑,道:“我與冰雲前輩淵源頗深,這點事不算什麼,只要瑤師妹以後莫要再戲弄我就行了。”
姬瑤聽了,臉上微微一紅,自然知道楊開在說什麼。
不過一想起自己當時犯渾,赤裸著身子就跪在他面前,讓他把渾身上下給瞧了個遍,後來還貼著他的後背給他揉捏肩膀,姬瑤就有些無地自容。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怎麼就糊塗到了那種程度,楊開明明是個男人,怎麼就把他錯認成師尊了呢?
這可是人生的污點,一輩子也抹不去的污點……
一路再無話,兩人很快便到了冰心谷的空間法陣前。
這個空間法陣是個單向法陣,換句話說,只能出,不能進。
一般宗門內的法陣,都是單向的,為的就是避免有敵人通過法陣傳送到內部來。不過如今與問情宗交惡,冰心谷危在旦夕,為免萬一,冰雲連這單向法陣也關閉了。
有姬瑤出面,開啟法陣自然不是難事。
很快,空間法陣重新打開,安置上足夠的源晶之後,楊開踏足其上,光芒閃過,身影消失不見。
姬瑤默默地注視了一會兒,這才嬌軀一晃,急忙去找冰雲去了。
她要將玄武七截陣交給冰雲,然後傳授給所有弟子。
北域差不多邊境的一座城池中,楊開悠然現身。也沒停留,出了大殿,找了人問了下方向,直接騰空飛起,往東域的方向趕去。
雖說此地是北域的邊境,但想要徹底飛離北域,楊開也足足花了五天時間。
一路馬不停蹄,二十天之後,楊開終於來到了蠻荒古地旁邊的荒城。
這個時候他不免有些懊惱,早知道上次跟鸞鳳他們交接下傳訊珠或者傳訊羅盤了,有了聯繫的方式,他大可以讓鸞鳳出來接他一趟。如今他想再進古地,還要破費一番周折。
輕車熟路的推開了一扇小院的門,神念一掃,察覺到裡面熟悉的氣息,楊開不禁放鬆許多,他還真怕這個時候主人不在,那事情就麻煩了。
“班老!”楊開沖屋內喊了一聲。
很快,班老的身影便出現在楊開眼前,見是楊開,班老露出一絲笑容道:“原來是楊少爺,楊少爺不是離開荒城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楊開肅然道:“我要再進一趟古地,還望班老相助,這是酬勞!”
說著話,屈指彈出一枚空間戒。
班老隨手擋了回來,微笑道:“楊少爺要進古地,小老兒義不容辭,酬勞什麼的就不必了。”
上次他被黃泉宗的人抓走,還多虧了楊開將他解救出來,如今他自然不能收楊開的費用。
楊開也沒再勉強,只是道:“那就多謝班老了。”
班老道:“楊少爺稍等片刻,我安置下小靈兒。”
正說著話,屋內跑出來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正是班老的孫女小靈兒,上次楊開見到她的時候,她還生著病,如今看來已經痊癒了,不過面黃肌瘦,看樣子傷了些元氣。
“爺爺又要走了麼?”小靈兒雖然年紀小,卻是很懂事,瞪著黑漆漆的大眼睛瞧了楊開一下,轉頭望向班老問道。
班老輕撫著小靈兒的腦袋,道:“爺爺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小靈兒在家裡要乖乖的,不要亂跑。”
“小靈兒知道了,爺爺一路小心。”小丫頭一本正經地叮囑道。
班老一臉寬慰,招呼道:“楊少爺我們走吧。”
第兩千六百四十四章 投桃報李
楊開沒動,望了小靈兒片刻,開口道:“班老,她一個小丫頭,獨自留在這裡安全麼?”
荒城龍蛇混雜,也無人維持秩序,打架鬥毆之事時有發生,小靈兒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真要是捲入什麼危險之中,只怕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
班老沒回答,小靈兒卻脆生生道:“我不會給爺爺添麻煩的。”
班老笑道:“小靈兒很懂事的,我不在話,她不會出門的。”
楊開搖了搖頭,這可不是出門不出門的問題,若真有人想對小靈兒不利,躲家裡面也沒用,也不知道這幾年小靈兒是怎麼安全長大的。
沉吟了一下,楊開道:“班老沒想過將她送入宗門修煉?”
班老聞言苦笑了一聲:“倒是想過,只是小老兒苦無門路,又能將她送入哪家宗門呢。一般的小門小派,送過去也沒什麼出息,還不如留在身邊教導,那些成名的大派,豈是那麼容易拜入的。”
“我送她去個宗門如何?”楊開轉頭道,“全當你這此替我引路的報酬了。”
班老一怔,旋即大喜道:“楊少爺此言當真?”
楊開微笑道:“你也不問問我將她送到哪裡?”
班老道:“楊少爺既然出手幫忙,那宗門又豈會差到哪去。”
楊開可是帝尊境,實力之強班老也是親眼所見,他既然開了這個口,就一定不會將小靈兒送到什麼不知名的小門小派中。
這對他來說,可是一樁心願,對小靈兒來說也是一個機緣。
“小靈兒,快跪下謝謝楊少爺。”班老又一臉喜色地沖小靈兒道。
小靈兒沒跪,只是好奇地打量著楊開,一雙大眼睛撲閃著。長長的眼睫毛抖動,脆生生道:“小靈兒想問個事,行嘛?”
楊開被她的樣子逗樂了,沒想到這麼點歲數的小丫頭還蠻有主見的。蹲下身子,與她齊平,頷首道:“你想問什麼?”
小靈兒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道:“我會跟爺爺分開嗎?”
楊開頷首道:“會,我送你去的地方只有女子。男人不允許留在裡面。”
小靈兒一聽,頓時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道:“那我不去了,我要陪著爺爺。”
班老聽了大急,跺腳道:“你這小丫頭,胡說些什麼。楊少爺要送你去修煉那是你的造化,你還推三阻四。”
小靈兒堅定地道:“與爺爺分開,我不去。”
班老又氣又急,不過卻滿心的欣慰,祈求地望了楊開一眼。唯恐楊開拒絕了這樁好事。
“淳樸天真,可愛懂事,小靈兒很不錯。”楊開微笑頷首,諄諄善誘道:“小靈兒還記得上次爺爺被抓走的事麼?”
聞言,小靈兒小臉一變,明顯記得上次的事情,大眼中生出些恐慌的神色,開口說道:“是不是小靈兒不答應你,你也要抓走爺爺?若是這樣,那小靈兒跟你走。你別抓我爺爺。”
楊開失笑道:“我不會抓你爺爺,但是你爺爺會被抓一次,那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想保護爺爺麼?”
小靈兒抬頭看了看班老。重重地點頭道:“想,我想打跑那些壞人,不讓他們欺負爺爺”
楊開道:“那就好,想打跑壞人,那就得有強大的實力,就得去修煉。就得拜入強大的宗門,你跟我走,我讓你有保護爺爺的能力”
小靈兒抿著嘴唇,滿臉的為難之色。
楊開又道:“至於你爺爺,你也不用擔心,爺爺會跟我們一起走,雖然他不能如以前那樣一直陪在你身邊,但只要你想他了,就可以隨時過去看他。”
“真的?”小靈兒眼睛一亮,驚喜問道。
“拉鉤?”楊開微微一笑,沖小靈兒豎起小拇指。
小靈兒瞧了他一眼,脆生生道:“拉鉤都是騙小孩子的,我不與你拉鉤。”
楊開聽的一臉黑線,心想這丫頭也太早熟了,難道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小靈兒卻道:“不過小靈兒相信你。”
說著話,噗通一聲朝楊開跪了下來,叩地一拜。
楊開伸手一抬,便將她抬了起來,道:“不用拜我,我只是引你進一個宗門,到了那裡,見到師尊了,再拜不遲。”
轉過頭,楊開沖班老道:“班老也收拾一下吧,以後荒城便不回來了。”
“好好好。楊少爺且稍等。”班老喜出望外,他雖然一直待在荒城,靠著引路混飯吃,但如果小靈兒真有一個光明的前途,他自然不會再留在這龍蛇混雜的地方。
他年紀大了,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不在這裡引路賺取源晶,還真沒什麼好生計。
班老進屋內收拾去了,小靈兒抬頭仰望著楊開,道:“爺爺叫你楊少爺,小靈兒喊你楊哥哥可以麼?”
“小靈兒想怎麼喊就怎麼喊。”楊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楊哥哥,小靈兒要去的是什麼地方?”
“冰心谷”楊開回道,“你放心,哪裡有很多漂亮的姐姐,都很溫柔善良,小靈兒在那裡會得到她們照顧的。”
“有跟我一樣的小孩子麼?”
“應該有吧。”楊開也不確定,不過冰心谷一直都會收取那些孤兒作為弟子,所以谷內應該是有年幼的弟子的。
將小靈兒引進冰心谷,也是楊開臨時起意,他前後兩次借助班老的力量進入古地,這一趟班老還不收取酬勞,給小靈兒一個前程也算是投桃報李了。
不多時,班老便已收拾妥當,出屋抱拳道:“楊少爺,準備好了。”
“那就走吧。”楊開招呼一聲,然後一把提起小靈兒,丟在自己脖子上架住。
小靈兒明顯被嚇了一跳,連忙用雙手抱住了楊開的腦袋。不過畢竟是小孩子心性,沒一會就恢復過來,反而咯咯直笑。
“這可如何使得。”反倒是班老,一臉的惶恐。“楊少爺,小靈兒有我照看就行了,可不能騎在你脖子上,太放肆了。”
楊開擺手道:“無妨。而且那古地通道危險萬分,有我護著她也不會出現危險。”
聽他這麼說。班老才放棄勸說,因為楊開說的是實話,古地通道危險,有個帝尊境護著,總比他照看的好,只能感激抱拳道:“多謝楊少爺了。”
路上,楊開簡單地跟班老介紹了一下冰心谷和對小靈兒的安排,班老自無不允。
冰心谷的大名,他即便是在東域也聽聞過,知道那是北域頂尖的宗門之一。此生小靈兒能拜入冰心谷,那絕對是天大的造化。
放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卻不料今日竟能實現。
他也不知道楊開與冰心谷到底什麼關係,但楊開既然誇下這海口,那肯定是可以相信的。
一時間,班老不免有些老淚縱橫,沒想到幸福來的這麼突然。
“小靈兒拜入冰心谷,日後班老你就在冰輪城隨便找個營生,小丫頭想你了,也可以過來看看你。”
“全憑楊少爺安排。”班老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古地通道依然是奇霧籠罩,罡風落雷肆虐,陰魂縱橫其中。
不過有班老領路,卻是老馬識途。並沒有遇到太大的危險。
花費了約莫十日功夫,一行三人才穿過古地通道,正式進入蠻荒古地。
四周蠻荒之力襲來,似能侵蝕任何有血有肉的生靈,楊開抗著小靈兒,囑咐班老不要離自己太遠。徑直地朝古地深處飛去。
班老一路戰戰兢兢,他雖然進出古地通道無數次,但真正踏入蠻荒古地這還是頭一遭,畢竟古地太兇險了,以他的修為進入其中十死無生。
可看楊開卻是輕車熟路,進古地就跟進自家後花園一樣,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心中有疑問,因為楊開分明說是要帶小靈兒拜入冰心谷的,冰心谷在北域,楊開卻進了古地,兩地南轅北轍,他不知道楊開有什麼打算。
一路風馳電掣,小靈兒頭一次體會到飛行的喜悅,時不時地發出咯咯的笑聲,慌的班老接二連三地囑咐她不要這麼大聲笑出來,唯恐引來古地妖族。
但怕什麼就來什麼,進入古地不到半日功夫,前方便忽然沖天而起一股妖氣,緊接著一個個兇神惡煞的妖族擋在了前方,領頭的一個妖族更是散發出堪比帝尊境的氣息。
“妖帥”班老臉都白了,渾身衣衫瞬間被汗水打濕。
他沒想到,在這蠻荒古地中碰到的第一個妖族竟是妖帥,而且還領了不少妖兵妖將。
這下死定了
楊開雖然有帝尊境的修為,但這些妖族的實力也不差,真要打起來只怕楊開凶多吉少啊。
“大膽人族,竟敢在我蠻荒古地橫行無忌,速速報上名來,或可給你個痛快”那領頭的妖帥張口厲喝,引的他手下一群妖兵妖將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嗷嗷直叫,一時間一群妖族就如群魔亂舞,場面煞是駭人。
班老渾身一抖,差點暈了過去,小靈兒也緊張地抓住了楊開的頭髮,小臉發白。
楊開卻是不動如山,只是冷冷地瞧著那妖帥。
對面的妖帥見眾多手下如此亢奮,也不免耀武揚威起來,有意張揚自己的威嚴,口中喝道:“小小人族,被嚇傻了麼?你……嗯?”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渾身一個激靈,一下子瞪大了眼珠子,仔細打量起楊開的面容來,片刻後,他臉色大變,仿佛白日見鬼一樣,連忙沖眾多手下揮手吆喝道:“都閉嘴,散開散開,快散開”
第兩千六百四十五章 大鳥大鳥
這妖帥忽然一副如遇蛇蠍的模樣,惶恐得不得了,讓眾多妖兵妖將也都滿面錯愕,不知所以。 「不知大人駕到,小妖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那妖帥戰戰兢兢地說道,額頭上豆大的汗水淋淋而下,腦袋一陣陣發懵。 「你還不算太蠢!」楊開輕哼了一聲,領著班老,抗著小靈兒,徑直地從一群妖族面前飛行而過。 那妖帥見他並沒有要與自己為難的意思,這才重重地呼了口氣。 待楊開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之後,其中一個妖將才好奇地問道:「大人,那人是何方神聖,為何大人要對他如此恭敬?」 眾多妖族都想不明白,蠻荒古地可是蠻荒遺種的樂園,而在這裡,妖族的勢力最為強大,妖帥大人怎會這般忌憚那個人類? 那妖帥臉色變幻不定,沒有回答,反而沉聲道:「這人不能招惹,爾等都給我記住,下次再碰到這人,有多遠滾多遠,若是惹了他便是妖王大人都保不住你們。」 「什麼……」眾妖族大驚,對楊開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不知他到底有什麼能耐,竟讓妖王大人都對他束手無策。 「不行不行,此事得趕緊通報妖王大人才行。」那妖帥嘀咕了一陣,身形一晃,一下子化作一股黑氣,急速朝一個方向馳去。 楊開忽然出現在這裡,對整個蠻荒古地來說都是一件大事,他既然碰到了,就必須得上報,否則一旦妖王知道了怪罪下來,只怕他吃不了兜著走。 叢林之中,楊開繼續飛行。 小靈兒倒是懵懂無知,不明白剛才那一幕到底意味著什麼,可班老卻是將楊開驚為天人。 一位強大的妖帥,帶領了那麼多妖兵妖將,竟都對楊開畢恭畢敬,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班老想仔細問問,可覺得自己與楊開的關係還沒好到那種刨根問底的程度,只能將疑問悶在心頭。 又往前飛行片刻。楊開忽然眉頭一皺,頓住了身形,回頭望去。 「怎麼了?」班老好奇地問道。 「有個厲害的傢伙過來了,不知道有什麼事。」楊開眯眼瞧著後方,淡淡說道。 「厲害的傢伙……」班老心中一突,連妖帥都對楊開退避三舍,那楊開口中所謂的厲害傢伙,豈不是妖王等級的? 班老一下子腦袋有些發暈,直感覺有些站立不穩。 兩句話的功夫,一道青色玄光便從後方激射而來,直接定在了不遠處,青色玄光散去,露出一道矯健的身影。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一身青色勁裝,有著一隻鷹鉤鼻,雙眼淩厲如刀,深淵似海般的氣息讓人呼吸都艱難。 果然是妖王! 班老臉色發白,他雖然從未見過妖王,但也能認出來,眼前這位絕對是蠻荒古地的妖王。 傳聞只有堪比帝尊三層境的強者才能成為古地的妖王,換句話說,眼前這個中年男子就是一位帝尊三層境強者! 這樣的存在,只怕隨便吹口氣都能將他和小靈兒滅殺千百遍。 「果然是楊公子!」 對面那中年男子見到楊開之後,竟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反而欣喜至極,好似與楊開舊友重逢一樣,一抱拳道:「蒼狗大人座下妖王鷹飛,見過楊公子!」 「原來是鷹飛妖王!」楊開微微頷首,表情寡淡。面前這個妖王他看著有些眼熟,應該是上次在血門附近照過面,如今他自報了家門,楊開才知道他叫鷹飛。 「蒼狗……」班老瞳孔張得老大,一臉呆滯,整個人幾乎快要石化了。 雖說蠻荒古地內的勢力劃分一般人並不瞭解,即便是班老也不知情,但蒼狗的大名他還是聽過的。 那可是上古聖靈! 原來,蠻荒古地內真的有聖靈存在,而眼前這個妖王,便是聖靈蒼狗的手下。 「適才聽說小的們好像看到了楊公子,鷹飛還以為他們看花了眼,沒想到真是楊公子駕臨。」鷹飛一臉自來熟的樣子,笑嘻嘻地說道。 楊開道:「不知妖王一路追來,有何指教?」 鷹飛忙道:「指教不敢當,只是不知楊公子要去何處?需不需要在下幫忙?」 楊開搖頭道:「不必了,我只是去找鳳夫人,有點事跟她商議一下。」 「找鸞鳳大人!」鷹飛笑著道:「此地距離鸞鳳大人的鳳羅宮有不短的距離,雖說古地內妖王和妖帥們基本上都知道楊公子的面貌,不敢冒犯,但還有許多妖族怕是有眼無珠,萬一冒犯了楊公子就不好了,這樣吧,楊公子若是不嫌棄,就讓鷹飛送你們一程如何?旁的在下不敢自誇,速度方面鷹飛卻是不遜旁人。」 自從上一次楊開大鬧了蠻荒古地之後,剩下的三大聖尊便囑咐手下的妖王們和聖使們,日後若再見到楊開絕對不能無禮。 三十二路妖王和八大聖使也參與過那一日的戰鬥,哪還不知道楊開的身份和那天刑後人的關係,就算沒有聖尊們的囑咐,他們也知道該怎麼做。 回到各自的領地之後,他們也召集了手下的妖帥妖將們,將楊開的影像公佈了出來,鄭重叮囑。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那位妖帥能夠認出楊開,並且惶恐不安的緣故。雖然他不知道楊開是什麼人,但卻知道這個人類是妖王大人特別關照的存在,自然不敢得罪。 楊開深深地瞧了鷹飛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鷹飛如此熱情,楊開豈能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畢竟當今世上,唯有他與張若惜的關係密切,張若惜身為天刑後人,掌管血門禁地,而在那血門內,可是有無數聖靈本源的。 張若惜如今已經進了血門,找不到人,可楊開就在眼前啊。 與楊開搞好關係,若能得他說個情,說不定什麼時候鷹飛就有機會從天刑後人手上得到適合他的聖靈本源,從此激發遠祖血脈之力,晉身聖靈。 「也好,那就勞煩鷹飛妖王了。」楊開點點頭。 鷹飛大喜,道:「不麻煩不麻煩,能為楊公子效力,是鷹飛的榮幸。」 話一落下,他身子一轉,青光大放之時,一聲鷹嘯傳出,原地驀然出現了一隻體長十幾丈,通體青光的巨鷹,那巨鷹輕輕揮動翅膀之際,卷起滔天怒風。 「大鳥,大鳥!」騎在楊開脖子上的小靈兒見到鷹飛現出原型,一下子樂了起來,拍手叫嚷著,仿佛看到了什麼新奇的玩意。 楊開呵呵一笑,道:「小靈兒喜歡,那我們就騎一騎大鳥。」 「好啊好啊!」小靈兒兩眼放光,樂不可支。 楊開身形晃動,便來到了鳥背之上。 鷹飛的本體巨大,鳥背平坦寬敞,便是坐上二三十個人也不顯擁擠,而且頸脖處的羽毛光滑柔軟,坐在上面就像是坐在了絨毛毯之上,甚為舒適。 「爺爺,快上來啊,這個大鳥坐著好舒服,比我們家的床還要舒服呢!」小靈兒從楊開脖子上爬了下來,站在鳥背上,沖班老招呼道。 班老一頭冷汗,呵斥道:「休得胡說。」 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童言無忌,可他卻知道妖王的強大,這可是吹口氣便能讓他魂飛魄散的存在。 放在平日,他連看都看不到,如今居然要坐在人家的鳥背上? 班老惶恐不安,躊躇不前,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望向楊開。 楊開笑道:「妖王盛情,班老,一併上來吧。」 巨鷹此時也口吐人言,道:「老丈莫擔心,本王會護著你們的。」 班老聽了,這才忐忑不安地抱拳道:「那……小老兒得罪了。」 說話間,小心翼翼地上了鳥背,內心深處生出一種極為不真實的感覺。 他這一輩子,渾渾噩噩,如今居然也有幸坐在一位妖王的背上…… 「諸位坐穩了。」鷹飛提醒一聲,雙翅一揮,巨大的身體驟然化作一道青光,急速朝古地深處馳去,四周景色迅速倒退,直看得小靈兒大呼小叫,興奮的不行。 速度雖快,但鷹飛背上卻有一股妖氣化作防護,將幾人籠罩,襲來的逆風統統被擋在外面,根本不會襲擾到楊開等人。 興許是有意表現,鷹飛的速度不但快,而且飛得特別穩,一路馳去根本感覺不到任何傾斜和顛簸,就好像是站在平地上一樣。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鸞鳳的鳳羅宮便出現在視野當中。 鷹飛帶著幾人落在鳳羅宮外,待到楊開等人從背上下來之後,這才幻出人形,沖楊開一抱拳道:「楊公子,幸不辱命,那在下就告辭了。」 他是蒼狗座下的妖王,此地是鳳羅宮外,他也不便久留。 而且從始至終,他也沒跟楊開提過別的事,似乎這一趟過來,就是為了護送楊開一程。 這也是他聰明的地方,他相信楊開知道自己刻意交好的緣由,憋著不提或許還能博得楊開一絲好感,真要是提出來了,那就顯得太勢利了。 更何況,那種事也急不來,更不是楊開答應就能辦妥的,如今血門消失無蹤,一點動靜都沒有,即便要取祖上聖靈本源,也要等那血門再次開啟才成。 楊開微微一笑,抱拳道:「有勞妖王了。」 「楊公子客氣!」鷹飛回了一禮,一轉身便原路返回了。
第兩千六百四十六章 你怎麼又來了
「楊少爺,這裡是……」 待到鷹飛遠去之後,班老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鸞鳳的行宮,鳳羅宮!」楊開答道。 「鸞鳳……」 班老一下子凸起眼珠子,他發現自己今天所遭遇的事,比一輩子經歷的都要讓人震驚。之前能坐在一個妖王的背上就已經足夠聳人聽聞,如今居然來到了一位聖靈的行宮中。 若不是楊開帶著他來,只怕八輩子也來不到這裡。可楊開不但能讓那鷹飛妖王心甘情願充當坐騎,甚至來這聖靈行宮都輕車熟路…… 班老有些搞不明白,楊開到底是什麼身份和來歷了。 正說著話,那宮殿的大門忽然打開,從中走出一個容貌秀美身段窈窕的宮裝女子來,徑直地來到楊開面前站定,盈盈一禮道:「奴婢見過楊公子!」 楊開瞧了她一眼,笑道:「天瓏啊,好久不見。」 這女子,正是上次他來鳳羅宮做客的時候,鸞鳳安排服侍他的婢女,雖然楊開也沒與人家打過幾次交道,但畢竟是認識的,此刻再見也不陌生。 「也沒多久……」天瓏笑容牽強,抬頭道:「不知楊公子此番駕臨,有何要事?」 楊開道:「是有點事要鳳夫人幫忙,鳳夫人哪去了?」 天瓏回道:「公子來的不巧,前幾日鳳夫人正巧閉關了。」 楊開聞言,不禁瞥了她一眼。嗤聲道:「鳳夫人乃聖靈之身,一身修為得天地造化,閉哪門子關啊,是不是不願見我?」 天瓏忙道:「哪有的事,夫人真的閉關了。」 楊開不理她,直接朝鳳羅宮內走去。 天瓏見了,連忙邁著小碎步跟上。 進了鳳羅宮,楊開一路橫衝直撞,口中不斷地吆喝道:「鳳夫人,鳳夫人,楊開來看你啦。」 天瓏哭笑不得,只能一路跟隨,不斷地提醒道:「公子,莫要大呼小叫,打擾了夫人修煉會怪罪奴婢的。」 「鳳夫人,鳳夫人!」楊開依然不理,自顧地喊叫著。 好半天之後,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楊開面前,那身影雍容華貴,氣息深遠,不是鸞鳳又是誰。 只不過,此刻鸞鳳望著楊開的表情,頗有些幽怨,好像楊開對她始亂終棄了一樣,那雙眸之中充斥著血與淚的控訴。 「鳳夫人!」楊開見她出現,不禁咧嘴一笑,上前抱拳道:「楊開見過鳳夫人。」 跟在楊開身後的天瓏也走了上來,一臉無奈地望著鸞鳳道:「大人,奴婢……」 「你下去吧。」鸞鳳沖她揮了揮手。 天瓏得令,恭敬退下。 鸞鳳一臉嫌棄地瞅了楊開一眼,轉身朝前方行去。 楊開笑嘻嘻地跟上,一邊走還一邊招呼了一下小靈兒和班老。 待到一間大殿內,鸞鳳一轉身,坐到了首位上,也沒招呼楊開等人的意思,自顧地端起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抿了起來。 「坐坐!」楊開伸手從班老示意道。 班老哪敢坐,現在能站在這裡已經是足夠堅強了,忙擺手道:「小老兒站著就好,站著就好。」 眼前這婦人,可是聖靈鸞鳳啊,就算沒有釋放出滔天氣息,可在她眼前,班老還是不敢有任何放肆,就連笑容都不敢露一個,唯恐自己形象不對,惹得聖靈大人不高興了。 而小靈兒更被他死死地拽在手中,免得小孩子無禮衝撞了鸞鳳。 班老不坐,楊開也沒勉強他,只是笑嘻嘻地轉頭看向鸞鳳道:「夫人心情看樣子不太好啊。」 鸞鳳抬眼瞅著他,沒好氣道:「本來挺好的,不過現在不好了。你怎麼又來了?」 楊開道:「多日不見,甚為掛念,所以來看看鳳夫人。」 鸞鳳微微點頭道:「如今看也看了,公子請回吧。」 「別啊。」楊開訕訕一笑,「我才剛來,夫人就趕我走,這也不是待客之道吧。」 「公子若是想小住幾日,那本宮也只能歡迎了,還住你上次住的地方,有什麼需要就找天瓏。」鸞鳳說著,便站了起來,一副不願跟楊開多待的樣子。 「等等等等等!」楊開一見她要走,連忙阻止。 鸞鳳哼了一聲,道:「小子,你這次來找本宮到底有什麼事?速速說來,本宮沒心情跟你在這裡磨嘴皮子。」 楊開訕笑道:「夫人目光如炬,小子這次來確實有件小事需要夫人幫忙。」 「吆……」鸞鳳忽然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這世上還有什麼事竟讓楊公子這般人物為難,還需要本宮出手幫忙啊。上次大鬧古地,在三十二路妖王和八大聖使面前逞威風的時候,怎地不見你這般低聲下氣。」 楊開尷尬道:「此一時彼一時啊,那個時候不是一場誤會麼。」 鸞鳳哼道:「連聖靈都被斬了,還是一場誤會?」 楊開正色道:「那可不是我出手的,是若惜幹的,你要怪就怪她去。」 鸞鳳皺眉道:「本宮可不想自尋死路。而且本宮又不欠你的,憑什麼三番兩次幫你的忙。」 上次楊開帶她去黃泉宗,結果把人家大長老給殺了,雖說出手的是鸞鳳,但如果沒有楊開的話,她怎會去人家的宗門撒野。 這才沒隔多久,楊開居然又找上門來了,鸞鳳對他可是一百個不放心,也不知道這傢伙又想幹什麼。 「夫人這麼見外做什麼,對你來說只是個小忙而已。」楊開嘿嘿笑道。 鸞鳳深深嘆了口氣,道:「說說看吧,到底是什麼事。」 楊開既然找上門來了,她也不好去拒絕,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楊開與張若惜關係那般密切,對張若惜這個天刑後人,鸞鳳還是忌憚萬分的。 楊開正色道:「想請鳳夫人出手,對付兩個帝尊三層境!」 「什麼人?」鸞鳳皺眉問道。 「北域,問情宗宗主與副宗主!」 「北域問情宗?」鸞鳳黛眉一凝,道:「那可是個大宗門,與本宮無冤無仇的,我幹嘛對他們出手。」 「我不管!反正鳳夫人得幫這個忙。」楊開梗著脖子道。 「你……」鸞鳳怒極反笑,「你在我面前耍什麼無賴,是人家得罪了你,又不是本宮得罪你。」 楊開嘻嘻笑道:「鳳夫人就出個手嘛,兩個帝尊三層境,隨便就捏死了。」 鸞鳳哼道:「說得輕巧,北域雖然沒有大帝創建的宗門,但妙丹大帝就在北域,本宮若是無緣無故對人族宗門出手,到時候如何脫身。」 楊開道:「妙丹大帝雖在北域,但一心癡迷煉丹之道,這恩怨糾葛之事他哪裡會管。」 鸞鳳搖頭道:「旁的事他或許不會管,但本宮若是出手那就不一定了,此事我幫不上忙。」 「哎,既然鳳夫人這麼說,那我也不勉強了。」楊開嘆息一聲,一臉無奈之色。 鸞鳳頓時愕然,一臉古怪地瞧著楊開,似乎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好說話,不過很快,鸞鳳就皺了下眉頭,因為她覺得楊開肯定不會這麼善罷甘休,或許又有什麼鬼點子。 果然,楊開起身之後,一邊往外走,一邊嘀咕道:「等若惜出來,叫她知道自己宗門被滅,反正是會報仇的,也不急這一時。」 「你等等!」鸞鳳連忙張口呼喊。 楊開順勢轉身,道:「鳳夫人還有什麼事吩咐?」 鸞鳳咬牙道:「你剛才說什麼,仔細說來聽聽。」 楊開嘆息道:「鳳夫人既然聽到了,那還問什麼。」 鸞鳳沉聲道:「你說那位大人的宗門被滅?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問情宗要滅冰心谷,若惜便出身冰心谷,小子孤掌難鳴,本想著來找鳳夫人幫忙解圍,可惜夫人既然有所顧慮,那小子也就不勉強了。」 鸞鳳驚訝道:「那位大人出身冰心谷?」 冰心谷與問情宗,都是北域的頂尖宗門之一,如今聽楊開的意思,似乎是兩派正在交戰,而且冰心谷情況不妙的樣子。 「是啊,我沒說過麼?」楊開反問道。 鸞鳳肅容道:「她真的出身冰心谷?你沒騙我吧?」 楊開一本正經地回道:「那還能有假?上次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便是若惜的師叔姬瑤,她也出手過,你應該注意到她修煉的功法了吧?那可是正統的冰系功法。」 鸞鳳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確實如楊開所說,當時雖然姬瑤沒怎麼動手,可她身為一方聖靈,自然能感受到姬瑤體內修煉的冰系帝元。 倒是張若惜,並沒有修煉冰系功法的痕跡,可張若惜卻是與那姬瑤一併過來的,看起來關係親密。 楊開這話,她也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了。 就在她沉思間,楊開抱拳道:「鳳夫人,我先告辭了,他日等若惜從血門裡出來的時候,還麻煩鳳夫人告訴她一聲,師門被滅,還請她回北域報仇雪恨!」 鸞鳳一聽,鼻子都氣歪了。 如果張若惜真是出身冰心谷的話,那這話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對她說啊。到時候若惜一旦問起來宗門如何被滅的,叫鸞鳳怎麼回答? 難道說她明知此事卻袖手旁觀了? 「你站住!」鸞鳳一看楊開真的要走,忙喝了一聲。
第兩千六百四十七章 美差
楊開笑嘻嘻地再次轉身,望著鸞鳳道:“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鸞鳳一口銀牙差點都被咬碎了,憤憤道:“真是不知道本宮到底欠了你什麼。”
楊開搖頭晃腦道:“夫人此言差矣,助人為快樂之本嘛。不過夫人這是願意出手了?”
她口風既然鬆了,那自然就不會推辭此事,畢竟她也搞不清楚張若惜到底是不是出身冰心谷,可是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楊開既然扯出張若惜,那鸞鳳無論如何都得幫這個忙才行。
她幫的不是楊開,而是那位讓她忌憚的天刑後人。
“區區兩個帝尊三層境,本宮隨便派幾個妖王就可以了,何須親自出手?”鸞鳳一臉不快地道。
楊開挑眉道:“夫人英明,那就請夫人隨便派七八妖王隨我回北域剷除慳吝!”
他最開始就沒指望鸞鳳能出手,他最開始的打算就是讓鸞鳳派幾個妖王過去,如今鸞鳳這麼說,倒正合了他的心意。
“七八個……”鸞鳳頓時翻了個白眼,“做你的春秋大夢!”
她手上攏共才多少妖王啊,楊開一開口就要七八個,知情的明白他是去解冰心谷危難的,不知情的還以為他要征戰天下呢。
“那就四五個……”楊開嘻嘻笑道。
鸞鳳不答,反而露出沉吟之色,好一會才道:“此事既然牽扯到那位大人,那便是整個古地的事,本宮一人可擔待不起其中的責任,這樣吧,你且在鳳羅宮小住幾日,三日之內,本宮給你個滿意的答覆。”
楊開聞言,若有所思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關鍵,微笑頷首道:“多謝夫人!”
頓了一下。楊開道:“還有一事需要夫人幫忙!”
“什麼?”鸞鳳一下子警惕起來,越看楊開越是膩味,反正這小子一開口註定沒什麼好事。
楊開道:“我想在鳳羅宮修建一座空間法陣,不知什麼地方合適。”
“空間法陣?”鸞鳳黛眉一皺。“你居然懂佈陣之道。”
“略知一二。”
“你要修建空間法陣,通往何處?”鸞鳳不放心地問道。
“返回冰心谷啊。”楊開理所當然地答道,“我來的路上花了一個月時間,總不能再原路返回吧,真要是這樣。只怕時間已經不夠了,所以我要修建一座空間法陣,直通冰心谷。”
“跨域空間法陣!”鸞鳳這下不免震驚,“你真的可以?”
要知道這裡是東域,而冰心谷在北域,若楊開不是信口開河,那便是真的有本事能夠佈置出跨域空間法陣來。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如今整個星界殘留的跨域空間法陣,都是極為古老的東西,現如今根本沒人能夠佈置的出來。
“鳳夫人就請拭目以待好了。”楊開微微一笑。
鸞鳳微微頷首。道:“此事本宮允了,你去找天瓏吧,她會給你安排的。”
“多謝夫人!”
一切商議妥當,鸞鳳又喚來天瓏,吩咐她將楊開帶到上次住的小樓裡安頓。
重新回到那小樓,楊開讓班老和小靈兒自去休息,自己則將要求跟天瓏說了一聲。天瓏聽說這是鸞鳳的意思,自然也沒有阻攔,親自給楊開尋了一塊隱蔽又寬敞的地方。
接下來的時間,楊開便在那隱蔽之處佈置起空間法陣來。
倒也沒花費什麼事。前後不到一天,一座嶄新的空間法陣便已成型。
確認這空間法陣沒什麼問題之後,楊開便回到閣樓處休息去了。
他才剛走,一道曼妙身影便忽然出現在空間法陣旁。一臉驚奇地打量。
“天瓏,這真是他花了一天時間佈置出來的?”鸞鳳有些不可思議地開口問道。
站在一旁的天瓏也震驚地頷首道:“奴婢親眼所見,雖說楊公子佈置之時,奴婢站在遠處,但這法陣從開始佈置到成型,奴婢一直看在眼中。”
“真有這麼厲害?”鸞鳳一臉的不相信。
空間法陣可不是那麼容易佈置出來的。更不要說跨域空間法陣了,鸞鳳本以為楊開要佈置這東西最起碼也得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哪曉得一天功夫就完成了。
這簡直有些神乎其技。
“冰心谷……”鸞鳳嘀咕了一聲,道:“天瓏,我去一趟冰心谷,你守在這裡。”
她要去冰心谷,一來是試試這空間法陣到底有沒有用,是不是個花架子,二來就是問問張若惜到底是不是出身冰心谷。
她總感覺楊開是在忽悠自己,那小子一肚子壞水,從來都不安什麼好心。
天瓏大驚,道:“夫人不可,這法陣到底是否有用還是兩說,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傳送過程中若是出現意外的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就要被永遠地放逐在虛空裂縫之中,找不到出路。就算鸞鳳實力強大,被放逐到虛空裂縫中也註定沒什麼好果子吃。
鸞鳳擺手道:“本宮自有打算。”
說話間,揮手將許多上品源晶鑲嵌在那陣基的凹槽之中,嬌軀一晃便站了上去。
天瓏提心吊膽地等待著。
鸞鳳也微微有些緊張,畢竟這是楊開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時間就佈置出來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殘次品。
可讓兩人意外的是,鸞鳳等了許久,這空間法陣竟都沒有半點反應。
“什麼嘛,盡說些大話!”鸞鳳嗤笑一聲,確定這法陣完全沒有用處,又施施然從上面走了下來,一臉愉悅地回宮去了。
她倒要看看,等楊開需要用到這法陣,卻發現法陣是壞的之後,會是什麼表情。
幾日時間,班老都過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這裡怎麼說也是聖靈行宮,此生能有幸來住上一次,也是托了楊開的福,他哪敢有什麼逾越的地方?倒是小靈兒,懵懂無知,天性活潑,一下子住進這麼奢華的地方,不免新奇萬分,這裡摸摸那裡看看。
擺放在桌面上的靈果,也幾乎被她全吃光了。要知道,這些靈果都是古地特產,富含天地靈氣,放在外面那是萬金難求的稀罕物,任何人吃了,都對自身的修煉大有裨益。
小靈兒在這裡住了三日,靈果吃了幾十枚,原本有些面黃肌瘦的身子,竟變得水嫩起來,就連那發黃的頭髮,也變得烏黑發亮,整個人更是靈氣十足。
三日後的一個清晨,鳳羅宮外,一聲鷹嘯忽然傳來,緊接著,天空之中一道青色玄光從天而落,站在宮殿之外,還不等他叩拜宮門,又有一道身影從另外一個方向飛了過來,落在他身邊不遠處站定。
兩人對視一眼,前者微微一笑,挑眉道:“謝無畏!”
後者淡淡道:“鷹飛?”
鷹飛好奇地打量了謝無畏一眼,道:“謝兄怎麼來鳳羅宮了?這裡可不是梵蜈大人的地盤。”
謝無畏撇嘴道:“你不也來了,這裡也不是蒼狗大人的地盤。”
說完之後,兩人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異口同聲道:“你是為那事而來?”
無需回答,一切已在不言中。
謝無畏驚奇道:“你倒是好福氣,這等差事居然能落到你頭上,其他人怕是氣死了吧?”
鷹飛笑道:“前些日子,楊公子路徑本王領地,本王護送了他一程,蒼狗大人知道此事之後,便指派本王來協助楊公子了,倒是謝兄你如何搶到這份差事的?”
他知道,梵蜈座下那些妖王中,謝無畏絕對不是實力最強的一個,也不是最得梵蜈看重的一個,因為他的脾氣又臭又硬,不討人喜歡,可如今謝無畏居然脫穎而出,搶下了這份美差,實在讓人驚奇。
他能兵不血刃地搶到這份差事,主要是因為前幾日與楊開的一次偶遇而已,謝無畏又憑什麼?
謝無畏聞言道:“關你屁事。”
鷹飛被噎個半死,忍不住直翻白眼。
兩人正說著話,一聲驚雷炸響,一道閃電般的光芒從遠方激射而來,那光芒沖到謝無畏和鷹飛面前散開,露出一道魁梧至極的身影。
“犀雷!”謝無畏眉頭一挑。
鷹飛卻是忍俊不禁,憋著笑道:“犀雷兄,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眼前這魁梧身形,乃是三十二路妖王中的犀雷妖王,原本是屬於石火座下的一位妖王,不過石火被滅之後,便投奔了鸞鳳,如今算是鸞鳳手下的得力幹將。
別看犀雷長的粗狂,但他的實力在三十二路妖王中卻能穩坐前三。
可就是這麼強大的一位妖王,此刻竟是渾身掛彩,鼻青臉腫,似乎才剛跟人大戰過一場,而且是那種極為艱難的戰鬥。
妖族本就身體強壯,一般的傷勢根本無需放在眼中,很快就會復原,可犀雷所受之傷依然殘留,瞧起來觸目驚心,可見他之前的傷勢之重。
犀雷聞言,沒好氣道:“跟那些混蛋打了一架!老牛我不好過,那些混蛋也強不到哪去。”
犀雷的名字中雖然沒有牛字,但他的本體卻是一只有著遠古異種血脈的犀牛,所以一直以來都自稱老牛。
謝無畏與鷹飛對視一眼,都不免有些心中戚戚然。兩人看犀雷這幅模樣,立刻明白,若不是自己有一些運氣和與楊開之間的牽扯,只怕也要跟那些混蛋打一架才能撈到這個美差。
第兩千六百四十八章 砸
以那些混蛋妖王和聖使們的實力,最後脫穎而出的絕對不是自己。
一時間,無論是謝無畏還是鷹飛,都不免有些慶倖起來,尤其是鷹飛,愈發覺得自己幾日前特意送了楊開一程的做法是對的。
這個時候犀雷也發現了異常,瞪大眼珠子瞧著鷹飛和謝無畏道:“你們沒有受傷?”
鷹飛樂了,道:“我們為什麼要受傷?”
犀雷搖頭晃腦道:“可別告訴我,那些傢伙會平白無故地將這份美差讓給你們,老牛能得到這個機會,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
鷹飛得意道:“蒼狗大人指派,那些混蛋豈敢有什麼意見?至於謝兄……我就不知道了。”
謝無畏哼了一聲,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也不去解釋。
犀雷憤憤道:“沒天理沒天理,簡直太沒天理了!”
要知道,前幾日那個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古地三十二路妖王,八大聖使全都沸騰了,個個摩拳擦掌,誰不盯著那差事眼紅?犀雷跟他們好好幹了一架,最後以武力勝出,到了鷹飛這邊,卻是蒼狗大人親自指派,省了多大的事啊。
一對比下來,犀雷心裡能平衡才是怪事。
不過轉念一想,不管過程怎樣,反正自己接了這差事,結果總是好的。
三人正聊著,宮殿大門打開,一個宮裝女子從中走出。
三位妖王一瞧,都紛紛抱拳道:“天瓏姑娘!”
天瓏的修為雖然不如他們,但卻是鸞鳳的心腹,三人自然不敢無禮,否則天瓏隨便在鸞鳳耳邊嚼嚼舌根子,也足以讓他們日子不好過。
“夫人讓你們進去。”天瓏說了一聲,便在前頭帶路去了。
三人急忙跟上。
進了大殿,見到鸞鳳就端坐在上方,楊開坐在下方,背後還站著一個老頭和一個小丫頭。
三人目不斜視。齊齊抱拳道:“屬下見到鸞鳳大人!”
“嗯。”鸞鳳輕輕頷首,盡顯雍容,輕啟朱唇道:“事情你們應該都瞭解了,此番召你們過來。就是要隨楊公子去一趟北域,解那冰心谷之危,本宮希望你們能聽從楊公子號令,若敢陽奉陰違,必定嚴懲不貸。”
三人連忙沉喝道:“屬下等人必不負所托!”
哪敢有什麼陰奉陽違。能接到這份美差那是祖墳冒青煙了,就算沒有鸞鳳的叮囑,他們也必會效犬馬之勞。畢竟能與楊開搞好關係,這可是一份機緣。
鸞鳳滿意頷首道:“楊公子也不是外人,都見見吧。”
三人這才一轉身,抱拳道:“見過楊公子。”
楊開面上含笑,瞧了一眼面前的三位妖王,心裡跟明鏡似的。
眼前這三個妖王,其中兩個他知道底細,謝無畏是梵蜈手下。鷹飛是蒼狗手下,那麼剩下的一個應該是鸞鳳的手下了。他這趟過來請鸞鳳幫忙,卻不想鸞鳳居然從另外兩位聖尊那裡各調了一個妖王過來,這分明是想風險分攤啊。
他也不去點破,只是開口道:“三位不用客氣,往後還要仰仗三位。”
三個妖王,也楊開的意料之中,所以並不失望。鸞鳳真要是給他指派七八個妖王隨行,那才是癡人說夢。
謝無畏等人自然連成不敢,態度極為恭敬。
楊開起身道:“鳳夫人。人已到齊,那楊開就告辭了。”
鸞鳳巴不得他趕緊滾蛋,自然沒有挽留的意思,一併站了起來道:“本宮送送你。”
送他是假的。主要是想看看楊開的笑話。
這小子上次從古地刮走了一大批財富,又在黃泉宗把自己拉下水了,這次更厚著臉皮跑來找自己求助,鸞鳳不能把楊開怎麼樣,看個笑話出口惡氣總是行的。
那所謂的跨域空間法陣她親自試過,根本就是個不能用的垃圾。
她倒是很期待楊開發現這一點之後會是什麼表情。
一行眾人直奔空間法陣所在之地。待到了地方之後,楊開指示他們上去站好,這才取出上品源晶鑲嵌進陣基凹槽之中。
“鳳夫人,告辭,他日若得閒暇,小子必會再來看望。”
“去吧去吧,別耽誤時間了。”鸞鳳抿嘴微笑,揮手道。
楊開微微皺了皺眉,總感覺鸞鳳表情怪怪的,可到底怪在哪裡卻又說不上來,瞧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天瓏,天瓏居然也是一臉憋著笑的表情。
搞什麼鬼?
楊開一肚子疑惑,卻也不方便仔細詢問,站在法陣之中,一催空間法則,下一刻,一蓬光芒忽然爆閃出來,將所有人籠罩。
待到光芒散去之時,眾人已經消失不見。
鸞鳳一臉驚愕地望著那空蕩蕩的空間法陣,不過她倒也不笨,回過神後,立刻咬牙道:“小子竟還留了一手!”
那空間法陣她都開啟不了,楊開卻輕而易舉就能動用,分明是被他佈置了什麼禁制。換句話說,空間法陣是好的,可除了楊開之外,其他人根本用不了。
這直讓鸞鳳恨的牙癢癢,本能地懷疑楊開知道自己會去冰心谷證實消息,所以才會耍這些手段。
“真的能用!”一旁,天瓏驚的幾乎合不攏嘴。
僅僅只花費一天不到的時間佈置出來的空間法陣,居然能夠啟動,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啊。
“能用又如何?”鸞鳳冷哼一聲,“給我砸了。”
“砸……砸了?”天瓏嚇了一跳。
“砸!”鸞鳳肯定地點頭,“有這東西在這裡,那小子以後想進古地豈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她是被楊開給折騰怕了,為免楊開日後再來騷擾,還是砸了這空間法陣為妙,否則說不定哪一日楊開忽然又來了。
天瓏得令,也不再遲疑,施展手段很快將楊開佈置出來的空間法陣砸的稀巴爛。
……
冰心谷,嗡鳴陣陣,不時地天搖地動,天地靈氣都一片紊亂,一副末日即將來臨的跡象。
整個冰心谷如今岌岌可危,眾多弟子無不提心吊膽,但個個眼中都有一種堅定的神色,那是誓死也要與冰心谷共存亡的意志。
籠罩著冰心谷的大陣光幕已經變得暗淡無比,不時地還搖晃一下,似乎再也無法堅持下去了。
“給我想辦法,你若不想辦法穩住大陣,待大陣破開,便是你喪命之時。”冰心谷某處,姬瑤手上長劍點在一個男子的頸脖處,那鋒利的長劍已經刺破了這男子的皮膚,滲出點點殷紅。
被人拿劍指著,性命隨時不保,這男人竟也不是太慌亂,只是嘆息道:“事已至此,本座也無能為力了,本座雖被你們擒了來,但破陣根基早已佈置的差不多,即便沒有本座主持,問情宗也能發揮出一半的威能。若沒有本座這些日子幫你們穩固陣法,你以為能堅持到現在,只怕半個月前就已經破陣了。”
這男人,赫然便是當日被楊開生擒回來的南門大軍。
被楊開抓回來之後,冰雲倒也沒為難他,只是跟他言明待戰事之後便放他離開。
南門大軍竟也知恩圖報,投桃報李,住在冰心谷這些日子,一門心思地幫冰心谷穩固護宗大陣。
他說的也沒錯,雖然一個多月前他被楊開抓了回來,但那個時候,他佈置下來的諸多陣旗,已經開始遙相呼應,破陣的根基差不多快要完成了。
即便沒了他,問情宗那邊也依然能發揮出一半的威能。
若不是這些日子南門大軍主動幫冰心谷穩固護宗大陣,又豈能堅持到今日?
主持破陣的是他,穩固陣法的也是他,倒不能說他反復無常,只是先前南門大軍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如今只是知恩圖報而已。
只是這已經是極限了,南門大軍在陣法一道上造詣極深,一眼便看出,冰心谷這護宗大陣,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要被破開。
“廢話少說,你若再敢說沒辦法,我現在就殺了你!”姬瑤怒喝一聲。
南門大軍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道:“我若是你們,就會趁現在大陣未破之時,趕緊轉移弟子,否則一切都晚了。”
“你找死!”姬瑤勃然大怒,手上長劍作勢欲刺。
“瑤兒不得無禮!”便在這時,冰雲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趕了過來,喝了一聲。
這幾日,冰雲也多次離開冰心谷,外出騷擾對方,不求能殺掉多少人,只求干擾一下對方破陣的速度,可惜每次出去,都被封玄給糾纏住了。
最近幾次若不是她見機的快,只怕還無法脫身,真要打起來她與封玄相差無幾,或許還能略勝一籌,可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啊。
“冰雲谷主!”南門大軍對冰雲還是比較尊重的,見她到來,抱拳行禮道。
“南門大師不必多禮。”冰雲面露憂色,開口道:“只是大師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南門大軍搖頭道:“破陣是必然的,短則半個時辰,長則一個時辰,冰雲谷主最好早做打算。”
冰雲漠然了一會兒,知道既然南門大軍都這麼說了,那註定是沒什麼指望能保住冰心谷了,可惜楊開一直沒有回來,若是他回來的話,或許能給冰心谷帶來一些希望。
只不過當時楊開走的時候說過,要一兩個月時間才能回來,看樣子他是趕不上了。
第兩千六百四十九章 結陣
“雲兒,秀兒,瑤兒!”冰雲輕輕地喊了一聲,聲音顯得有些疲憊。
“弟子在!”安若雲,孫芸秀,姬瑤齊齊上前一步,她們三人乃是冰雲最先收下的三個弟子,也是冰心谷唯有的三位帝尊兩層境。
“讓弟子們從空間法陣離開吧,我留下來拖延他們一陣。”
三個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安若雲回道:“師尊,並非弟子們不遵從吩咐,只是……怕是沒人願意離開的。”
冰心谷這剩下的七千弟子,有一大半都是孤兒出身,自小便被領回冰心谷,悉心照料培養,對她們來說,冰心谷就是自己的家,就是自己的根,如今家門有難,誰願意離開?
可以說放眼整個北域,乃至整個星界,基本上很少能夠找到在凝聚力上能與冰心谷媲美的宗門了。
前些日子安若雲等人就做過安排,準備提前將一些弟子送出冰心谷,可是一番詢問下來,竟是沒一個弟子願意苟且偷生的,都紛紛表示要與宗門共存亡。
“不願離開也得離開,能保住多少就保住多少。”冰雲正色吩咐道:“你們現在就去安排,帶上自己看好的弟子,遠離北域。”
三女漠然,卻是動也不動。
南門大軍在一旁看了,也是心有感觸,暗暗後悔自己為何要為了一些財富與這群女人為難,搞的現在人家護宗大陣被破,自己要負最大的責任。
“還不快去!”冰雲見她們沒什麼動靜,忍不住呵斥了一聲。
見到師尊動怒,三女本能地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哢嚓聲響忽然傳遍四野,籠罩在冰心谷的大陣光幕,忽然像是被打碎的瓷器一樣,寸寸崩裂開來。
最後一層薄弱的防護撕裂,冰心谷徹底暴露出來。
“陣破了!”南門大軍臉色一變。
冰雲等人也都是俏臉生寒。
“冰雲,封某來了!”
外頭忽然傳來一人的呼喊。緊接著,一陣陣呼嘯風聲從四面八方處襲來,一股股強大的神念掃過冰心谷這塊寶地,很快。戰鬥的動靜便傳入眾人耳中。
那是冰心谷弟子與外侵的敵人遭遇了。
刷刷刷……
一道道破空聲響起,眨眼功夫,冰雲等人所在之地便已被二十多人團團包圍,而這二十多人,個個都散發著帝尊境的氣息。
為首的封玄與姚卓。更是有著帝尊三層境的強大修為。
“冰心谷護宗大陣,也不過如此!”封玄淩立於虛空,俯瞰著冰雲等人,嘴角浮現出一抹得意而不屑的笑容。
冰雲面沉如水,美眸在那些帝尊境身上一個個掃過,雖說不少人一臉坦然地與她對視,但卻有更多的人目光閃爍,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冰心谷屹立在這北域有不少年頭了,從來沒有與哪個宗門交惡過,相反。倒是有不少女弟子外嫁出去,雖說冰雲立下過規矩,外嫁的弟子與冰心谷再無半點關係,但規矩畢竟是規矩,這藕斷絲連的事情卻是無法改變。
換句話說,這麼多年下來,冰雲與北域各大宗門,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關係。在每個年代,都有一些出色的弟子嫁入這些宗門中。
可是如今,這諸多宗門中的強者。竟隨著封玄攻破了冰心谷的護宗大陣,殺進了冰心谷腹地,更將冰雲等人團團包圍,如此做法。實在讓人心寒。
如今面對冰雲那灼人的目光,這些人不免感到有些心虛。
“陳谷主,我冰心谷與你蒼勒谷素無恩怨,反倒是一百年前陳谷主中了炎毒,還是本宮出手幫你解毒,陳谷主今日也要來為難我冰心谷麼?”安若雲美眸生寒。望著一個半大老者。
那半大老者老臉微紅,目光躲閃,一言不發。
安若雲又瞧向另外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道:“玉長老以前來冰心谷做客的時候,姐姐妹妹可是喊的很親熱,今日不請自來,倒讓本宮實在意外。”
那喚作玉長老的婦人聞言,牽強一笑,道:“安妹妹,你也別怪姐姐,姐姐這也是有苦難言,逼不得已啊。再說了,封宗主其實也並非要與你冰心谷為難,本意只是想打聽一個人的來歷罷了,你們冰心谷告訴他不就完了?安妹妹,不如這樣,你現在就將封宗主想知道的事情告訴他,姐姐代你說個情,待會必不會為難你就是。”
安若雲冷笑一聲:“玉長老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玉長老眉頭一皺,道:“安妹妹,這又是何苦呢?你們……”
“休得多言,往日與你結交,倒是本宮瞎了眼睛,竟沒能看出你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這話說的毫不留情,讓那玉長老臉色漲紅,怒喝道:“真是不識抬舉,把人好心當驢肝肺。安妹妹你若再執迷不悟,今日必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被安若雲那麼一說,這婦人不由地有些惱羞成怒了。
她沉聲喝道:“今日封宗主攜無上之威而來,安妹妹最好是識時務為俊傑!”
“說的好!”那邊封玄哈哈一笑,撫掌拍著,睥睨著下方,冷笑道:“冰雲,你包庇那殺害我兒的兇手的時候,可曾想到過會有今日。不過現在後悔也晚了,本座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你們有什麼好果子吃。”
他似乎自付勝券在握,所以也不急著沖冰雲等人下手,只是耀武揚威地享受這掌控全域的快感。
“封宗主……”南門大軍在一旁皺眉喊了一聲,微微抱拳,還不等他開口說什麼,封玄便已打斷了他,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道:“原來南門大師也在這啊。”
南門大軍心想你這不是廢話,那一日他就當著封玄的面被人擄走的,不在這能在哪裡?
封玄道:“今日能夠破陣,南門大師當居首功,大師還請站遠一些,否則等會誤傷了你,本座心裡恐怕會過意不去,待本宗主滅了冰心谷之後,還有許多要借助大師的地方。”
南門大軍聽了,眉頭皺了一下,嘆息一聲,不再言語。
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雖說他是個陣法大師,人家找到他頭上的時候求爺爺告奶奶,但這世上不乏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之事。
他覺得自己還沒這麼大面子讓封玄聽從自己的建議。
索性識相地閉上嘴巴,免得真的引火焚身了。
“姚兄,與本座聯手,先誅冰雲,再滅冰心谷!”封玄盡情欣賞了一陣冰心谷眾人的絕望姿態,心中快意至極,這才爆喝一聲,殺機湧動。
站在一旁一直沒有做聲的姚卓聞言跨出一步,一身帝尊三層境的強大氣息轟然爆發出來。
雖然他的氣息沒有封玄這樣的老牌強者濃郁純粹,但確實是個三層境無疑,說到底他晉升也沒多久。
一柄長刀忽然出現在手心上,刀光一閃,似要破碎長空,當頭便朝冰雲砍下,與此同時,封玄也是祭出了那問情大帝的遺物,風雷神矛。
神矛之上,蕩出風雷之音,化作一道閃電便朝冰雲襲去。
兩大帝尊三層境聯手,冰雲的臉色也一下子變得肅穆無比。
這些日子她沒少跟這兩個傢伙交手,單打獨鬥,她誰也不懼,甚至有信心在一炷香內殺了姚卓,可面對兩人聯手她也無能為力,當下足尖輕輕一點,身形飄然後退。
“結陣!”安若雲適時地爆喝一聲。
下一瞬間,六位冰心谷的帝尊境齊齊飛身到了冰雲身旁,以一種玄妙的站位分散開來。
帝元催動之時,七人的力量陡然蕩出一聲鳴和之音,一時間,大地之上飛沙走石,日月無光,隱約之中,似有一個龐然大物忽然誕生出來,仰首怒嘯。
當當……
兩聲震擊之後,姚卓目光駭然地倒退十幾步,胸口氣血一陣翻滾,而封玄也是身形一晃,往後踉蹌了好幾步,那轟出去的風雷神矛竟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擋了回來。
“什麼情況?”
“這是怎麼回事?”
“冰雲這麼厲害?”
一群圍觀的帝尊境個個瞠目結舌,不敢置信。雖說冰雲的強大有目共睹,但要說她能以一人之力擋住封玄與姚卓的聯手,甚至逼退兩人,在場諸人怕是沒人會相信。
可事實就這麼擺在眼前,讓他們想懷疑都難。
“不對,不是冰雲之力!”
“陣法,這是什麼陣法?”
“玄武虛身,這個陣法……不得了啊。”
光芒散去之後,地上的場景逐漸清晰起來,眾人看了之後,頓時恍然大悟,知道冰雲剛才到底是怎麼逼退兩位帝尊三層境的了。
因為此時此刻,冰雲與其他六位弟子竟結成了一個玄妙的陣勢,那陣勢將七人的帝元緊緊相連,肉眼可見的能量竟凝聚出了一個巨大的玄武虛影。
冰雲便藏身在玄武虛影的頭顱之中,而安若雲和孫芸秀便在雙肩之處,姬瑤與另外一個帝尊境長老立于雙足,背上還有一人,尾部還有一人。
玄武虛影傲視群雄,頗有一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玄武七截陣!
第兩千六百五十章 不用客氣
楊開一個多月前走的時候,將玄武七截陣的結陣之法交給了姬瑤,這一個多月以來,冰心谷每一個弟子都在熟練這個陣法,冰雲等人自然也跟著修煉了一陣。
這本就是玄武宗的鎮宗陣法,不傳之秘,防禦能力極為強悍,如今有七位帝尊境聯手結陣,更有冰雲這樣的帝尊三層境牽頭,結出來的陣勢說是固若金湯也不為過。
冰雲等人雖然不懷疑這玄武七截陣的威力,但畢竟也是頭一次動用,也不知道威力具體如何,眼見輕而易舉地逼退了封玄與姚卓的聯手,都是心中大喜,激動非常,知道若非楊開留下這絕世奇陣,今日冰心谷只怕真的完了。
如今雖然護宗大陣被破,但有這玄武七截陣的話,七千弟子或許能減少很多傷亡,甚至可以逃走一些,為宗門留下傳承。
“混帳!”相比較冰心谷眾人的驚奇,封玄卻是暴跳如雷。
他問情宗與冰心谷同為北域頂尖宗門之一,彼此之間可謂是知根知底,這奇妙的陣法以前他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也不知道冰雲是從哪里弄來的,讓他志得意滿的攻擊一下子化作泡影,心情變得極壞。
“諸弟子聽令,隨我殺出一條血路!”冰雲冷喝一聲。
“是!”眾人齊齊應諾。
“都愣著幹什麼,給我上,殺了他們!”封玄怒喝,眼見自己與姚卓聯手都占不到便宜,只能退而求其次,採用人海戰術了。
這陣法確實玄妙無雙,但封玄也看出來了,冰雲等人應該修煉的沒多久,還不算太熟練,換言之,無法發揮出這奇陣的最大威力。
所以即便結成了陣勢,增幅也是有限,他們這邊二十多位帝尊境聯手。未必就攔不住。
聽得封玄號令,那些帝尊境們果然都神色一凜,紛紛催動帝元,祭出帝寶。朝冰雲等人轟去。
一時間,天地能量紊亂,虛空破空,乾坤顛倒,大地動搖不止。
將近三十位帝尊境在這裡大打出手。這樣的戰鬥是極少會發生的,一般人根本難得一見。
各種造型不同的帝寶,紛紛展現出莫大的威能,化作一道道攻擊,轟在那玄武虛影之上。可這玄武虛影竟也極為了得,無論被怎麼轟擊,都是安然無恙。
那南門大軍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在一旁觀望,好大一會之後才忽然醒悟,失聲道:“玄武七截陣!”
不愧是一代陣法大師,眼力確實非同尋常。儘管他也是頭一次見到這個陣法,但還是根據自己的閱歷和見識認出了陣法的來歷。
“竟是那玄武宗的不傳之秘!”南門大軍激動的無以復加。
所謂術業有專攻,他在陣法一道上造詣極深,對這世上稀奇古怪的陣法的喜愛,就猶如色狼對美人的愛好一樣,他曾為了研究一個上古奇陣,不惜以身犯險進入其中,最終耗費三年光陰被他破解,那一次他險死還生,差點丟了性命。
他曾在古籍上見到過關於玄武七截陣的記載。知道這是曾經東域大宗玄武宗的不傳之秘,只可惜那玄武宗滅宗之時,這陣法便已失傳了。
古籍上說,這陣法乃是玄武宗觀聖靈玄武之姿參悟出來的。聖靈玄武啊,那可是最頂尖的存在了,觀其雄姿而參悟出來的陣法豈能差到哪去。
南門大軍見獵心喜,自然是研究過一陣時日,可惜一直找不到佈陣的法門。
不曾想,今日竟在冰心谷見到了這失傳的陣勢。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南門大軍雙眼放光,完全忘記了這是一場你生我死的搏殺,反而在一旁研究的津津有味,看那瞪眼探頭的架勢,似是恨不得沖到前方去好好研究一下。
不過他雖心中狂熱,卻也知道真要是沖上去,以他的修為只怕會被殃及池魚,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而另一邊,冰心谷與問情宗諸人打的如火如荼,激烈非常。
雖說問情宗有二十多位帝尊境一起聯手,無論在人數還是修為上都要超出冰心谷這邊許多,但就是無法突破這玄武七截陣的防禦。
所有的攻擊都被冰雲等人擋了下來,反倒是冰雲等人時不時冒出來的殺招,讓問情宗諸人冷汗淋淋,應付的手忙腳亂。
尤其是那冰寒的意境和籠罩在四周的冰之法則,讓人體內力量運轉都不那麼靈光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問情宗等人越打越心驚,長此以往下來,只怕自己等人力竭也無法突破防禦,到時候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畢竟冰雲等人是以守代攻,又有陣法輔助,消耗的力量比他們要少的多。
不少人心中慌亂,出手也不再如一開始兇猛。
似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整個人如火山爆發一樣的封玄忽然厲喝一聲:“冰雲,爾等能夠負隅頑抗,本座倒要看看你冰心谷那七千弟子如何抵擋!本宗這邊另有十位帝尊境殺入你冰心谷腹地,如今冰心谷內只怕是血流成河了吧?”
問情宗這邊的帝尊境,可不止眼前的這二十多位,而是總共有三十多位,這其中只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是問情宗的人,其他的都是問情宗招攬過來的幫手。
在來此之前,便有十位帝尊境奉命帶人去圍殺冰心谷的弟子了,以冰心谷剩下的力量根本無力抵擋。
果然,封玄此話一出,冰心谷諸人都是臉色一變。
冰雲更是一咬牙,低喝道:“走!”
說話間,便帶領其弟子們欲要突圍離開。
封玄臉色一戾,手上風雷神矛轟然落下,爆喝道:“癡心妄想!冰雲,你就眼睜睜看著冰心谷被本座踏平,在絕望之中顫抖懊惱吧!待本座麾下那十位帝尊境回來,便是爾等的死期!”
一直默不作聲的姚卓此刻也是囂張無比,冷笑不迭:“與我問情宗作對,便是這個下場!”
這話大有深意,直讓那些不屬於問情宗的帝尊境們個個噤若寒蟬,心中打算待此戰之後,必向問情宗投誠才行,否則日後北域雖大,只怕沒有立足之地了。
“十位帝尊境?”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響起,這聲音傳入冰心谷諸人耳中,讓她們不禁一喜,齊齊舉目朝聲音來源之地望去。
姬瑤更是驚喜喚道:“楊師兄!”
而封玄更是睚眥欲裂,爆喝道:“小畜生!”
他聽出來了,這聲音正是殺了他兒子的楊開的聲音,一個多月前,他與楊開在冰心谷外也打過照面,豈會忘記。
豁然之間,封玄扭頭,怒目而視,殺機騰騰,旁若無人。
“你說的十位帝尊境是他們麼?本少給你帶過來了,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虛空之中,楊開慢步而來,不見絲毫緊張,反而閒庭信步,身形露出的時候,把手一揮。
嘩啦啦……
一具具屍體忽然從空落下,掉在地上,這一具具屍體穿著都非富即貴,一看便是那種長居高位之人,可是現在,他們卻是了無生機,每個人身上都有一道致命的傷口,鮮血潺潺流出。
“啊,是蒼勒谷的大長老豐子平!”
“百煉宮的劉銳!”
“九星門的門主!”
……
一聲聲驚呼傳來,那些正在圍攻冰雲等人的帝尊境們目光在那些死人身上掃過,紛紛失聲驚呼起來。
因為這些人他們都認識,也都耳熟能詳,就在一會兒之前,他們才剛剛與自己等人分開,自己等人跟著封玄來到這裡堵住了冰雲,剩下的人則帶著那十萬大軍攻入冰心谷中。
可是如今,他們卻全都成了屍體。
眾人數了數,十位帝尊境,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換言之,與他們之前分開的那些人,全都死了。
一時間,二十多位帝尊境紛紛都倒吸一口涼氣,只感覺渾身發冷,手腳冰涼,一股寒氣忽然從尾骨處滋生,一下子竄到頭頂。
所有人的攻擊都停了下來,滿眼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十具屍體。
這才多久啊,他們怎麼會全死了呢?冰心谷怎麼可能還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與問情宗諸人的驚駭相比,冰心谷等人卻是滿眼的驚喜。
尤其是冰雲和姬瑤,兩人知道楊開的計畫是什麼,如今看到這十具屍體之後,立刻明白楊開定是帶來了不得了的幫手,否則不可能無聲無息做到這種程度。
“楊開……”冰雲嘴唇蠕動,望著站在那邊的楊開,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楊開沖冰雲點點頭道:“我回來晚了。”
“不晚,回來就好。”冰雲緩緩搖頭。
她知道,楊開既然回來了,那冰心谷就有救了。
“封宗主,久違了。”楊開轉過頭,望著面色鐵青的封玄,咧嘴一笑。
“小畜生!”封玄一口牙齒都快被咬碎了,厲喝道:“憑你的本事,你如何能殺死他們!”
“這個啊……”楊開微微一笑,神神秘秘道:“無可奉告!”
“孽畜,拿命來!”就在這時,姚卓忽然厲喝一聲,帝元湧動,長刀破空,一刀朝楊開砍了下去,威勢驚人。
第兩千六百五十一章 三妖王駕臨
上次他帶著封溪來冰心谷迎親,結果在楊開手上吃了大虧,不但被楊開利用帝絕丹狠揍了一頓,連藏有聘禮的空間戒都被搶了。
那個時候楊開不過道源三層境而已。
此事可是奇恥大辱,今日仇人見面,自然是分外眼紅。
姚卓實力本就不俗,如今晉升到帝尊三層境,出手之時更是氣勢磅礴,大有撕裂天地之勢。一般的帝尊一層境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長刀劈下,硬撼者只怕會當場斃命。
“楊開小心。”
“楊師兄小心啊!”
冰雲與姬瑤等人都紛紛驚呼,擔憂不已。
而反觀楊開,卻是八風不動,只是站在那裡,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一樣,連要躲閃的意思都沒有。這樣的一幕讓冰雲等人愈發緊張不安了。
姚卓大喜,手上力量再盛一分,璀璨刀光似流星隕落,耀人眼簾。
就在這時,眾人視野一花,似有一道神鬼莫測的身影與姚卓擦肩而過,化作一縷青煙,出現在他的身後。
與此同時,氣勢洶洶朝楊開撲去的姚卓竟仿佛中了定身術一樣,一下子僵硬在原地,手上帝寶長刀的光芒轟然崩碎開來,一身帝尊三層境的氣勢也猶如被戳破的氣球,急速萎靡下去。
“噗……”莫名其妙地,姚卓一口血霧噴了出來,臉色變得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什麼?”問情宗眾人大驚,目光溢滿了駭然。朝姚卓身後的那一縷青煙凝視過去。
只見那一縷青煙慢慢舒展開來。一道身影逐漸顯露,此時此刻,這不知道從哪個疙瘩處蹦出來的身影就站在姚卓身後,神態悠然,手上握著一物。
咚咚……咚咚……
一聲聲跳動的聲響,自那物之上傳出,卻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膽戰心驚。
他們看清楚了,這人手上握著的東西不是別的,竟是一顆還在跳動,依然散發著溫熱的心臟,那心臟約莫拳頭大小,粗壯的血管清晰可辨,每一次跳動,都有殷紅的鮮血從心臟之中流出。
咕咚……
一聲聲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朝姚卓的後背心處凝視過去。只是一眼,便讓他們面如死灰,渾身戰慄。
因為姚卓的後背心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窟窿,那窟窿直接在姚卓身上對穿而過,從後背處竟能看到前面的景色。而那胸腔內。原本心臟所在的位置,竟是空無一物!
眼前的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姚卓的心臟竟被這個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了出來,這是何等了得的手段?要知道,姚卓如今也是個帝尊三層境啊。
“此人是誰?”
“北域有這號人麼?”
一個個疑問,自眾人心中冒出,卻根本找不到答案。
“妖王!”封玄忽然沉喝了一聲,似是認出了什麼。
與此同時,姚卓艱辛地低頭,瞧了一眼自己胸膛處的窟窿。一下子面無血色,回頭顫聲道:“宗主救命……”
得虧他實力夠強,否則心臟被抓出來,只怕立刻就會死去。若是封玄能幫他將心臟搶回來,再輔以一些療傷聖藥,他或許還能夠起死回生。所以姚卓硬是以莫大的修為封住了自己血液的流通,急切地求救起來。
“你們宗主已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哪有功夫來救你!”楊開冷笑一聲,屈指一彈,一道月刃便朝姚卓襲去。
換做平常時候,這樣的攻擊姚卓就算躲不開,也肯定有辦法化解,但如今他一身修為大半都用來壓制自身傷勢,哪還有餘力躲閃化解?
嗤地一聲,月刃襲過,直接將姚卓斬成兩截。殘軀從空中墜落,摔在地上成了一灘肉泥。
帝尊三層境,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殺了!
問情宗諸人無不噤若寒蟬,目光驚恐。
噗……
鷹飛一把捏碎了手上的心臟,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問情宗眾人,開口道:“楊少,就是這些人?”
楊開點頭道:“嗯。”
鷹飛嘴角一樣,淡淡道:“怎麼處置,楊少一句話。”
楊開哼道:“還能怎麼處置,自然是殺光!”
鷹飛頷首,下一刻,身形忽然化作一縷青光,直接沖進了問情宗那二十多位帝尊境的陣營之中,來回悠忽,宛若無人之境,氣勢捭闔。
諸人大亂,紛紛施展手段躲避抵擋。
封玄更是暴跳如雷,風雷神矛化作風雷之力,朝鷹飛轟去。
在場諸人中,也只有他的修為與鷹飛相當,或許能夠抵擋一二,可鷹飛的本體乃是一隻巨鷹,天生以速度見長,鷹飛似有意製造恐慌,並不與封玄正面接觸,只是在人群中來回晃了幾下,然後又忽然閃了回來。
“噗噗噗……”
幾聲悶響傳出,卻是幾個帝尊境仰面鮮血狂噴,而其他人望去之時,卻見這幾人的胸口處都破開一個窟窿,那胸腔內原本心臟所在的位置,空無一物。
這情景,與姚卓之前所遭遇的一模一樣。
再望向鷹飛的大手,果不其然,那手上攥著幾個還在跳動的心臟,大小不一,正在碰碰跳動。
他用力一捏,直接將這幾個心臟捏的粉碎。
那受傷的幾人瞧了,頃刻間面如死灰,身形晃了晃,便從空中墜落下來,雖說這樣的傷勢以他們的修為也能堅持片刻,但心臟都被人家挖了,再怎麼堅持也是苟延殘喘,早晚逃不過一個死字。
眨眼功夫,便有四五位帝尊境慘遭毒手,恐慌一下子在問情宗的陣營中蔓延開來,剩下的帝尊境望著鷹飛的目光就如同望著無惡不作的惡魔,根本沒有與之一戰的勇氣,心中直想著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為妙。
而冰心谷眾人則是士氣大振,諸女的美眸一掃此前的擔憂和決然,變得熠熠生輝,閃爍著驚人的光澤。
“區區一個妖王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封玄勃然大怒,察覺到己方陣營的人心不穩,自然想要挽回頹勢。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問情宗與冰心谷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根本沒有其他路可選,本來志得意滿的圍剿卻因為忽然多出來一個妖王而再起波折,封玄自然恨之入骨,欲先殺他穩定人心。
“一個妖王不行,那麼兩個呢?”一個悶雷般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道閃電哢嚓襲來,化作一個魁梧的身體,與鷹飛並肩而立。
犀雷!
“兩個不行,那就三個嘛!”
又有一道身影閒庭信步地走來,在鷹飛與犀雷身邊站定。
三大妖王齊聚,此刻再也沒有隱藏,一身妖元滾滾而動,似要衝破九霄。
察覺到這三個傢伙的強大,問情宗剩下的帝尊境們頃刻間顫抖起來,就連封玄也是臉色一白,滿眼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妖王雖然在修為上與帝尊三層境相差無幾,但因為種族身份的敏感,所以很少會在人族的世界中走動,一般情況下都躲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占地為王。
當然,也有一些實力強大的妖族投靠在人族的宗門之中,成為長老護法之類的存在。
但那畢竟是少數。
封玄從來沒想過,這世上竟有三位妖王聚集在一處,而且都來針對他問情宗。
這一瞬間,封玄嘴中的苦賽過吃了黃連,單單只是一個妖王的話,他還有一戰之心,可一下子冒出來的三個,便是姚卓死而復生,問情宗也決然不是對手啊。
“三位妖王!”
“楊師兄從哪找來的。”
“他這段時間一直不見蹤影,難道就是去搬救兵的?我還以為他見我冰心谷危急,獨自逃走了呢,真是慚愧!”
“這下有救了,有救了。”
……
冰雲谷那些不知真相的帝尊境們喜不自禁,望著楊開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這下她們總算是知道楊開之前為何能一下子殺掉十位帝尊境了,有這樣三個妖王在身旁,十個帝尊境又算得了什麼?
“事情做的怎麼樣了?”楊開見犀雷和謝無畏一起過來,心中稍定,開口問道。
謝無畏回道:“與犀雷兄聯手殺了上萬,還剩下不少垃圾,不過人心已散,不成氣候。”
“上萬……”
一下子,問情宗諸人身形踉蹌起來。
他們並不懷疑謝無畏的話,兩個帝尊三層境聯手,屠殺上萬人並不是難事,畢竟那些人中沒有帝尊境,根本沒人能抵擋他們。
一下子死了上萬人,恐怕所有宗門都損失慘重。這還沒算那些死掉的帝尊境,這一戰之後,北域的元氣只怕是要大傷了。
不過最讓他們關心的是,自己等人的命運如何?之前氣勢洶洶打到人家宗門腹地,還以為勝券在握,可眨眼之間,這處境就顛倒了過來,如今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冰雲前輩,這邊就交給我們吧,前輩還是帶諸位師妹去谷內看一看。”楊開轉頭望著冰雲道。
冰雲沉吟了一下,也沒推辭,點頭道:“好!”
雖說這邊的結局已經註定,這一戰冰心谷也註定勝了,但十萬大軍湧入冰心谷可不是開玩笑的,只憑七千弟子只怕無力抵擋,好在此前有兩位妖王出手,打的那些人人心渙散,能最大可能地減少冰心谷的損失。
她們現在過去,主要是收拾殘局,儘量保留冰心谷的元氣。
第兩千六百五十二章 問情宗栽了
眼見冰雲等人要走,那蒼勒谷的陳谷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看那神色艱辛的樣子,似乎是想服軟,可一想起剛才自己助紂為虐的做法,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自己說什麼也沒用了。
一時間心中悔的要死,早知道冰心谷能拉來如此強援,自己怎會跟問情宗攪和到一塊去,如今不但問情宗有滅門之憂,連自己蒼勒谷只怕也保不住了。
他臉色薄,開不了口,有人卻開口了。
“安姐姐留步,還請姐姐看在往日姐妹情分上,繞了妹妹這一回,妹妹這次真的錯了,求姐姐放過我。”
卻是那個做婦人打扮的玉長老神情驚慌地叫嚷。
先前問情宗諸多強者強勢駕臨之時,她與安若雲三言兩語間鬧的很不愉快,還說安若雲不識抬舉,若是執迷不悟今日註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一副甘為問情宗鞍前馬後的樣子。
可哪知道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風水就輪流轉了。
不得不說,這玉長老的臉色足夠厚,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朝她投去鄙夷的目光。
但轉念一想,丟了面子總比丟了性命的好,若是真能說幾句話就保住性命,拉下這個臉皮又何妨?
可惜她這種見風使舵的小人,安若雲註定是不會理會的。往日這位玉長老也多次來冰心谷做客,與安若雲交情還算不錯,今日她既然與問情宗一起打到這裡,那便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所以儘管聽到了她的話,安若雲也沒有要搭理的意思,甚至一個字都懶得跟她多說,只是在冰雲的帶領下,很快沖進谷內。
“安姐姐……”玉長老面如死灰,淒厲呼喊,卻是毫無用處。
見央求安若雲無用。玉長老忽然又將目光投向楊開,強擠出笑容,道:“這位小兄弟,妾身不是問情宗的人。妾身這次犯了糊塗,實在不該與冰心谷為敵,但妾身現在明白了,也有悔過之心,還請小兄弟大人大量。繞過妾身,妾身願付出一切代價。”
說著話,那美眸流轉,竟泛出水一般的光澤,紅唇輕抿著,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也看出來了,忽然駕臨的這三位妖王,似乎都聽從楊開的指示,所以只要能說服楊開,那麼這一次定然可以保全性命。
她的真實年紀肯定不小。但卻是養顏有術,單從外表上看,不過三十左右而已,風韻十足,此刻刻意擺出這幅柔柔弱弱的樣子,倒也媚態百生,讓人食指大動。
楊開嗤聲道:“賤人還想老牛吃嫩草,真是可惡,給我殺了,免得玷污了本少的眼睛!”
此言一出。玉長老俏臉大變,沒想到楊開居如此鐵血心腸,心狠手辣,一聲尖叫。催動全部力量驟然後退,想要逃離此地。
可她的速度快,鷹飛的速度更快,只見一道青光閃過,鷹飛便已經出現在她面前,並指成刀。狠狠地朝她胸膛處捅去。
帝尊一層境的護體帝元,在鷹飛的一擊之下就如泡沫一般崩碎開來,那鋒銳的指縫就如利劍一般插進了玉長老的胸口,再狠狠一拽,一枚殷紅的心臟便被拽了出來。
鷹飛又是一掌拍出,直接將這位玉長老打落地下,摔死當場。
“殺!”此時也無需楊開再多吩咐什麼了,犀雷與謝無畏兩大妖王怒吼之中便沖進了問情宗的陣營之中,鷹飛也折返回來,化作青光悠忽來回。
三大實力頂尖的妖王,猶如虎入羊群,頃刻間便殺了問情宗諸人人仰馬翻,所過之處,竟是無一合之將,也無人能夠逃走,在以速度見長的鷹飛面前,逃跑只是癡人說夢而已。
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從空中墜落,鮮血如花朵一般綻放開來,美豔之中摻雜著森人的殺機。
前後不過十息功夫,十四五位帝尊境竟死個精光。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其他人都死光了,反倒是封玄完好無損,三大妖王似乎根本沒有沖他出手。而在三大妖王屠戮之時,封玄也沒有任何阻擾之意,只是站在半空中,冷眼旁觀。
待到其他人死完,封玄才輕輕地歎了一聲,那容顏似乎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問情宗栽了!
屹立在北域幾萬年,傳承自問情大帝手中的問情宗栽了,不是栽倒在冰心谷手上,而是栽倒在一個帝尊一層境的青年手上。
封玄到現在都想不通,這青年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就跟問情宗的剋星一樣!
他當年出現在冰心谷,問情宗與冰心谷的聯姻之事便泡湯了,後來自己的兒子被他殺了,再如今,竟連整個宗門都在這陰溝裡翻了船。
“最後一個了,誰上!”犀雷凝視著封玄,淡淡地開口問了一聲。
身為蠻荒古地的妖王,犀雷等人也有自傲的資本,先前三人聯手殺敵,是因為對方人多勢眾,如今只剩下一個了,自然再無需聯手。
只是由誰出手來斬殺這人,倒是個麻煩事。
三大妖王都知道,這是在楊開面前露臉表現的機會,自然不願意將良機讓給旁人。
“我來!”謝無畏立刻回道,妖元催動之時,背後一個巨大的蠍子虛影呈現出來,那蠍尾擺動,閃爍著綠油油的光芒,一看便是劇毒之物。
“憑什麼你來?”鷹飛一臉不樂意地瞅著他。
“難道你想上?”謝無畏撇嘴冷哼。
“有何不可?”鷹飛眉頭一揚,往前踏出一步,一副隨時準備出手的架勢。
“還是本王來吧。”犀雷嘿嘿一笑,狐狸尾巴露了出來。
“放屁!”鷹飛與謝無畏同時瞪著他。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封玄眼珠子一瞪,忽然綻放出驚人的光芒,帝尊三層境的強大修為轟然爆發出來,傾數灌入手中的風雷神矛上,這件問情大帝的遺物驀然劇烈震動起來,化作一道紫色雷霆。
“小畜生受死!”封玄怒吼,身形晃動間,裹著那紫色雷霆,一下子便撲到楊開面前。
犀雷等人也沒功夫爭執了,在封玄突然發難的一瞬間,三人便已有了動作,鷹飛速度最快,直朝封玄撲去,鷹嘯聲傳出之時,雙手化作鷹爪,抓出漫天殘影,似能封鎖天地。
而謝無畏與犀雷更是裹著無匹的妖氣,一左一右朝封玄夾攻過去,一身實力毫無保留地爆發了。
轟轟轟……
巨響聲傳出,帝元與妖氣湧動,那紫色雷霆彌漫著一股摧毀一切的意志,撕裂了空間,瞬間便與三位妖王撞到一起。
悶哼聲響起,鷹飛的身形倒射而回,踉蹌站定之後,雙手之上一片鮮血淋淋,連那五指都有些扭曲焦糊,似被雷電劈過一樣。
而謝無畏也是仰面吐出一口鮮血,背後的巨蠍虛影驟然崩碎開來,臉色蒼白,似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實力最強的犀雷也被震飛出上百丈距離,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臉色駭然。
三大妖王聯手,竟被封玄一己之力全部打傷。
嗤嗤嗤嗤……
宛若最後的迴光返照,紫色雷霆閃爍了幾下之後,忽然崩滅開來。
而封玄就怔怔地站在楊開身前不足十丈處,手握著風雷神矛,咬牙切齒地怒視著他。
可就是這十丈的距離,此刻卻宛若天塹一般,橫亙在封玄面前,讓他無法跨越。
楊開身形不動,目光冷冽。
“小畜生!本座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封玄嘴角邊溢出殷紅的鮮血,咧嘴獰笑不止。
說話間,一身帝尊三層境的氣息急速衰弱下來,連那一頭黑髮,也在眨眼功夫變得蒼白無比。
他雖然以一己之力打傷三大妖王,但犀雷等人也不是吃素的,拼著受傷,不但攔下了封玄的捨命一擊,更在他身上留下了致命的傷勢。
“那要看看你有沒有做鬼的機會了!”楊開冷笑一聲,伸手一招,一杆黑幡便出現在手心上,那黑幡之中陰氣森森,不時地傳出鬼哭狼嚎之音。
黃泉煉獄幡!
黃泉宗長老華飛塵的遺物,這可是一件帝寶級別的黃泉煉獄幡,吞噬萬魂,威能莫測。
拿著黃泉煉獄幡,楊開哼道:“待你死後,本少便將你魂魄收進幡中,嘖嘖,帝尊三層境的魂魄,應該可以當個主魂了。”
“噗……”
聞聽此言,封玄一口鮮血眾人沒忍住,仰面噗了出來,那鮮血之中更是夾雜著內臟的碎塊。
楊開有這等邪物,只怕他真的就算死了也沒機會做鬼,最終只會被楊開收進這邪物之中成為一個傀儡。
似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噴出那一口鮮血之後,封玄的雙眸變得黯淡無光,身上的生機很快消散殆盡,身子晃了一下,一頭從半空中栽了下來。
楊開冷冷地瞧著,倒也沒真的將他的魂魄收進黃泉煉獄幡中,畢竟這玩意他沒煉化過,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取魂魄。
不等封玄的身體落地,他便已一掌拍出,帝元爆發之時,直接將他爆成一團血霧。
楊開又伸手一招,將那風雷神矛招回手中。
“這傢伙好厲害!”此時,鷹飛等人也都逐漸靠攏過來,看著下方,面上有些心有餘悸的表情。
“厲害的不是他,是這件東西!”楊開把玩了一下風雷神矛,順手塞進了空間戒裡。
第兩千六百五十三章 回頭別來求我
風雷神矛乃是問情大帝當年留下來的遺物,自然不俗。 不過楊開如今身懷異寶無數,倒也不是太看得上眼,收起來等日後看有沒有機會送人。 「去幫冰心谷處理下殘局吧。」楊開偏頭沖三位妖王道。 三位妖王一言不發,晃身而逝。 冰心谷內,不時地傳出大小不一的戰鬥波動,間或夾雜著一聲聲慘呼,不過聽那聲音,基本上都是男子的聲音,應該是入侵之敵被殺的動靜。 放眼四周,地面上更有三十多位帝尊境強者的屍體,恐怕沒人想到,就在一炷香之前,這三十多人還都是活蹦亂跳的,可短短一炷香時間,他們卻已魂歸地府。 楊開一一將他們的空間戒收起。 「楊公子,楊少!」 就在這時,一個呼喊聲從旁傳來。 楊開扭頭瞧去,淡淡道:「怎麼,南門大師欣賞了一齣好戲,這還沒走呢,不會是還想留在冰心谷做客吧?冰心谷素來不歡迎男子,南門大軍還是早點辭行為妙。」 南門大軍一直在旁邊觀望,無論是冰心谷方面還是問情宗方面都沒有要為難他的意思,所以直到此時他也是安然無恙。 聽出楊開口中的警告之意,只是嘿嘿一笑,道:「楊少不也一樣是男人麼。」 楊開嗤聲道:「你如何能與本少相比。」 這般大言不慚,南門大軍倒也不以為意,絲毫沒有傳說中陣法大師的倨傲派頭,畢竟站在冰心谷的立場來看,他確實無法跟楊開相比,冰心谷之所以能夠保存下來,完全是楊開的功勞啊,這對一個宗門來說,簡直就是恩同再造,只是搓著手道:「楊少,在下想跟你打聽個事……」 「無可奉告!」楊開冷哼一聲,絲毫沒有跟他說話的興致。 雖說南門大軍是一代陣法大師,但楊開的本事也不差,他可是帝丹師,沒必要自降身份給別人臉面,尤其是冰心谷這次的危難,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此人,沒殺他已是萬幸,居然還得寸進尺想打聽什麼消息。 「楊少別這麼不近人情嘛。」南門大軍乾笑一聲,頗有一股百折不撓的意志,「只是打聽一些事罷了,楊少若能告知,在下必有重謝。」 說完也不等楊開拒絕,忽然低聲道:「楊少,那三位妖王大人……來自東域的那個地方吧?」 此言一出,楊開目光陡寒,淩厲的目光朝南門大軍逼視過去,森聲道:「看不出你一把年紀,說話卻是這般冒冒失失的,小心禍從口出啊。」 犀雷等三位妖王是他從蠻荒古地裡帶出來的,雖然人數不多,但三大妖王出山之事若是傳言出去,只怕會引起人族強者的反感,尤其是來自蠻荒古地那種地方。 多疑之人或許會猜想是不是蠻荒古地裡的妖族按捺不住寂寞,跑出來禍害人族的宗門,真要是發生這種事,對楊開來說也是個麻煩。 「果然來自那個地方?」南門大軍對楊開的威脅置若罔聞,反而聽得眼前一亮,正色抱拳道:「楊少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下絕對不會對外宣揚的。」 「哼!」楊開一臉不爽地瞧著他,心裡在想是不是要殺人滅口了。 南門大軍看似莽撞,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楊開殺機一出,他便有所察覺,頓時心中一凜,急忙道:「楊少息怒,在下只是對那個地方暗藏的許多遠古禁制和天然陣法頗感興趣,以前也進出多幾次去研究,無奈實力低微,不敢太過深入,沒研究出什麼名堂來,不免讓人扼腕歎息!在下看楊少與那三位大人的關係似乎……非同一般,能不能請楊少開口……」 「你說什麼本少聽不懂,此事休得再提!」楊開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南門大軍說到現在,楊開也聽出他的意思了,無非就是想借楊開之力與犀雷等人拉攏關係,方便他日後進蠻荒古地去研究那些遠古遺留的禁制和陣法。 他乃一代陣法宗師,對旁的不感興趣,但對跟陣法有關的卻是趨之若鶩。 南門大軍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重重地歎息一聲,心中安慰自己來日方長,總是有機會的。 話題一轉,又開口道:「既然楊少不願意多談此事,那就當在下口不擇言了。不過,還有另外一事想要楊少賜教,是關於那玄武七截陣的。」 「哦?」楊開不禁訝然,「你還知道玄武七截陣?」 冰雲等人之前就在這裡結過玄武七截陣,南門大軍自然看得清楚,楊開倒是沒想到他的眼力如此高明,幾萬年前玄武宗的不傳之秘他居然都能認出來,看樣子這個陣法宗師之名,倒也名至實歸,不是沽名釣譽之輩。 換句話說,若真是沽名釣譽之輩,也無法破開冰心谷的護宗大陣了。 「楊少說笑了,在下就是幹這個的。」南門大軍嘿嘿一樂,「如此大名鼎鼎的陣法出現在眼前,若是認不出來,在下這雙眼睛不是瞎了?」 「玄武七截陣怎麼了?難道你想要佈陣之法?」楊開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南門大軍搓著手,不好意思道:「若有機會的話,自然是想研究研究的……」 「哼!」楊開冷笑,「這個你就別想了。」 南門大軍一怔,道:「為什麼?」 「不為什麼,反正就是別想了。」楊開擺了擺手。 南門大軍憤憤道:「楊少可不要把話說的太滿了,冰雲前輩宅心仁厚,我相信只要拿出十足的誠意,她也不一定就會拒絕在下。」 之前與楊開好言好語,主要是南門大軍心中有愧,對楊開也另有所求,可如今他只是想研究下玄武七截陣,居然就被楊開一口回絕。 簡直欺人太甚啊!這憑什麼啊,玄武七截陣是冰心谷的人佈置出來的,他找到楊開頭上,不過是想請楊開幫忙說幾句好話,不幫忙也就罷了,憑什麼就一口回絕了,而且還叫他以後斷了念想。 失傳幾萬年的絕世奇陣,忽然出現在眼前,豈是說別想就別想的,不將玄武七截陣弄到手,以後如何還有心思去鑽研陣法之道。 「吆,發脾氣啊!」楊開笑吟吟地望著他。 「哼,在下不與你說,我去找冰雲前輩。」南門大軍大袖一拂,一臉不痛快地轉身便走。 楊開嗤聲道:「去吧去吧,回頭別來求我。」 南門大軍很想反駁一句鬼才會求到你頭上,不過想想蠻荒古地的事,還是……忍了。他對蠻荒古地裡的禁制和陣法,也是念念不忘的,若能得楊開說幾句好話,他就不怕古地裡的妖族找他麻煩,可以盡情去研究,說不定在陣法之道上還能再做突破。 不過這青年不太好說話,實在讓南門大軍頭疼又糾結。 待南門大軍離去之後,楊開這才放出神念輻射四周,查探了一下冰心谷內的情況。 戰鬥的結果與自己意料中的沒什麼區別,問情宗三十多位帝尊境已經全軍覆沒,之前犀雷與謝無畏聯手又摧枯拉朽地殺掉一萬多人,剩下的那些人雖然數量不少,但早已是群龍無首,一盤散沙。 爾後冰心谷眾多高層駕臨,戰局自然是一面倒的趨勢。 此時此刻,冰心谷這邊已經在收拾殘局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塵埃落定。 身形晃動間,楊開便朝冰湖禁地飛去,沿路所過,自然也順手殺了不少人,留下一地的殘屍。 片刻後,他出現在冰心谷原先的冰湖禁地之中。 左右看了看,輕輕地吹了個口哨。 一旁隱蔽的假山內,一老一少兩個身影探頭探腦地走了出來,一見是楊開,頓時欣喜地迎了上來。 這一老一少,自然是跟著楊開一起來到冰心谷的班老爺孫了。 嗡嗡嗡…… 一陣異響傳出,緊隨在這兩道身影之後,一群約莫上百的漆黑蟲豸也朝楊開飛了過來。 噬魂魔蟲! 楊開取出奴蟲鐲,將這些噬魂魔蟲收進鐲內,這才笑吟吟地打量班老和小靈兒道:「沒人找到這裡吧?」 班老搖頭道:「沒有,多虧了楊公子悉心安排。」 說話間,他瞧了一眼楊開手中的奴蟲鐲,面上隱隱有些驚恐之色。 雖然他不知道那些漆黑的蟲子到底是什麼,但那每一隻蟲子都給他一種心驚膽戰之感。班老也知道,楊開既然留下那些蟲子守護他們爺孫,自然是對蟲子的實力無比放心的。 有噬魂魔蟲守護,楊開自然不會不放心,這一百多隻蟲子彙聚一處,便是來個帝尊一層境也能鬥一鬥,更何況如今問情宗的帝尊境都已經死完了,就算偶然有人發現了班老爺孫,想要對他們不利,最終的結局也不過是被噬魂魔蟲所殺。 「楊公子,外面打鬧得厲害,你不要去幫忙麼?我與小靈兒躲在那裡面就行了,無需太過操心。」班老有些擔憂地瞧了一眼冰心谷內,他雖然一直躲在假山內,但也能聽到外面喧鬧的動靜和喊打喊殺的聲音,自然知道此地有一場大戰。 楊開微笑搖頭,道:「不用,已經差不多了,再等一會兒就能塵埃落定。」 低下頭,微笑地拍了拍小靈兒的腦袋,道:「喜歡這個地方麼,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師門了。」 小靈兒眨巴下眼睛,脆生生道:「喜歡,就是有些冷。」 楊開笑道:「這裡是冰心谷,冷是正常的,慢慢就習慣了。」
第兩千六百五十四章 瞞的我好苦
整個北域,有一半地方都是冰天雪地的,但並非全部,不過冰心谷傳承的是冰系功法,當年冰雲開創冰心谷的時候自然是選擇在了嚴寒的地方。
小靈兒雖然也開始修煉了,但年紀尚幼,實力低微,感覺到冷是正常的。
“楊公子……”班老在一旁忐忑不安地道:“小丫頭真的能拜入冰心谷麼?”
雖然他也瞧出來了,楊開與冰心谷的關係似乎非同一般,否則也不至於直接通過空間法陣來到人家谷內,但此事關係到小靈兒日後的前途,他自然有些關心則亂。
“放心,拜入冰心谷絕對沒問題的,不過日後能取得多大的成就,就看她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楊開微微笑著。
“不求太大成就,只求丫頭一生平安便好。”班老由衷歎息,得了楊開肯定的答覆,也是有些欣喜。
以前在荒城那種三教九流龍蛇混雜的地方,每一次給人帶路進古地通道,班老都記掛著小丫頭的安危,可是不幫人帶路的話,爺孫兩又無法在那邊立足。
這下好了,只要小丫頭能拜入冰心谷,他就再也不用過以前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冰心谷外不遠,便是冰輪城,那是冰心谷的產業……”
左右是在等待戰事結束,楊開便與班老閒聊起來,告知他冰心谷這邊的情況,得知冰輪城距離冰心谷真的不遠之後,又是老懷大慰。
如此一來,日後小靈兒若是思念他或者他想見小靈兒的時候,也不會太麻煩,只要他能在冰輪城找個營生,維持自己的生活便可,小靈兒這邊根本無需他來操心。
兩人閒聊中。外面的動靜也越來越小,最終聽不到任何打鬥聲,只有一陣陣女子的歡呼聲傳遍四野。
明顯是冰心谷方面大獲全勝了,所以冰心谷的弟子們才會這般欣喜。
七千對十萬。最終卻是取得了勝利,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嗡嗡嗡……
一陣陣異響從四面八方傳來,緊接著,一群群彙聚成雲的漆黑蟲豸從冰心谷各個位置沖進冰湖小島中。
楊開見了,自然是取出奴蟲鐲。將這些噬魂魔蟲收進鐲內。
今日這一戰,噬魂魔蟲們的功勞也不小,早在楊開返回冰心谷的時候,就已經將所有的噬魂魔蟲釋放了出去,給它們下達了屠殺敵人的命令。
以噬魂魔蟲如今的實力,雖然無法幫楊開應付太激烈太高層的戰鬥,但對於這種大範圍的殺戮來說卻是最得心應手了。
沒了帝尊境坐鎮的十萬大軍,根本無人能夠抵擋噬魂魔蟲殺戮的步伐,蟲雲所過之處,問情宗聚攏的大軍就如稻草一般倒下。
殺戮有噬魂魔蟲。防守有玄武七截陣,再加上冰心谷的帝尊境和三位妖王出手,冰心谷的勝利不過是既定的結局而已。
“楊少,楊少……”
就在這時,一人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
“楊公子,有人在找你呢。”班老聞聲朝那邊瞧了一眼。
“不理他。”楊開撇了撇嘴,繼續跟班老說著話。
班老察言觀色,雖然不知道楊開為何一副不待見那人的模樣,但也識趣地沒有多問什麼。
片刻後,南門大軍總算是發現了楊開的身影。面色一喜之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抱拳道:“楊少原來你在這啊。”
也多虧楊開一路行來的時候順手殺了一些敵人,讓冰心谷不少女弟子發現了蹤跡。否則南門大軍恐怕還真找不到這裡,南門大軍也是詢問了不少人,才順著痕跡摸到這裡來的,一見楊開果然在此,頓時心中大喜。
此地乃原先的冰湖禁地,地處隱蔽。一般人還真發現不了。
南門大軍一掃之前的不忿之態,反而變得前倨後恭,諂笑不已,讓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了,只怕還以為這傢伙是個善於拍馬奉承之輩,哪還有點大師的風範,一身節操都不知道碎成什麼樣子了。
“楊少,你可瞞的我好苦啊,早知那陣法是出自楊少之手,在下何必去麻煩冰雲前輩。”南門大軍面上一片笑容,其實心中苦得不行,酸甜苦辣咸,簡直就是五味雜陳。
他剛才與楊開分別之後,便去找了冰雲,想要打探玄武七截陣的事情,不過那個時候冰雲正坐鎮指揮殺敵,他也不方便打擾,直等到塵埃落定之後,才敢上前。
一番詢問,南門大軍驚了個呆。
原來冰心谷的玄武七截陣竟是楊開在一個多月前傳授下來的,根本不是冰心谷之物,冰雲也明白地告訴南門大軍,陣法一事冰心谷這邊不方便與他做什麼交流,他若想知道詳情的話,只能去問楊開。
南門大軍傻眼了。
也意識到之前與楊開分別的時候,楊開說的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當時他還嗤之以鼻,不以為意,原來人家楊開早就挖了個大坑,就等著他往下跳呢。
一時間,南門大軍又悔又惱,他好歹也是一代陣法大師,雖然沒什麼大背景大靠山,但卻也是受人敬仰的存在,便是那些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宗主門主們見到他,也恭敬有加,畢竟誰家沒有護宗大陣,誰家不需要佈置陣法?
如今若是為了一門陣法再回頭去求楊開,那不是自己打臉麼?蠻荒古地一事已經被打過一次,這次豈不是被打了左臉又主動貼上右臉?
自己怎麼那麼賤啊!南門大軍都在心中狠狠地鄙視自己。
左思右想,實在沒辦法,即便是自取其辱,他也無法隔斷那絕世奇珍對他的誘惑力,心中暗暗打算,不管楊開這次多為難自己,自己都要打落牙齒往肚裡吞,讓他將玄武七截陣的佈陣之法給自己瞧一瞧。
“我們很熟麼?”楊開撇了他一眼,表情不冷不熱。
南門大軍嘿嘿乾笑,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輕車熟路嘛。”
“不必了。”楊開皮笑肉不笑道:“南門大師名譽星界,一代陣法宗師,本少區區草莽,高攀不起。”
南門大軍臉色一苦,道:“楊少嚴重了嚴重了,在下不過在陣法之道上有過一些研究而已,哪敢稱什麼宗師,楊少可摸要捧殺我。”
換做別人這麼稱讚他,他早已不客氣地接受了,可在楊開面前,實在硬氣不起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自己這還沒吃沒拿呢,就比楊開矮了一截,南門大軍心中委屈的不行。
楊開不理他,只是自顧地與班老閒聊起來。
班老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也看出這個叫南門大師的傢伙有求于楊開,這種事他自然不好插手過問,也沒這個資格,當下裝著毫不知情,與楊開一問一答。
楊開如此目中無人,實在讓南門大軍氣的不輕,但他也只能將一腔怒火壓在心頭,乾笑地陪在一旁,期待能夠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等到楊開回心轉意的時候。
聽了一陣,南門大軍忽然眼珠子一轉,低頭看著小靈兒,和藹道:“小姑娘,叫什麼名字啊。”
小靈兒瞧了他一眼,脆生生地回了一聲。
南門大軍微微一笑,道:“小丫頭聰明可愛,眼神淳樸,相逢即是緣,來來來,本座送你一個小東西。”
說著話,南門大軍手上便忽然出現一物,看那模樣似乎是一個玉墜一樣的東西,只不過那墜子又並非玉色,反而呈現出古樸的淡黃,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成。
取出這東西,不由分說,就掛在了小靈兒的脖子上。
楊開隨眼掃了掃,眉頭一揚。
與楊開正說著話的班老卻是大吃一驚,道:“這位大師,這可使不得,如此貴重之物,小丫頭受之有愧啊。”
他雖然認不出那玉墜模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可也知道人家出手必然不會太輕。
南門大軍呵呵一笑,道:“老丈嚴重了,老丈既與楊開認識,那便是在下的朋友,初次見面,也沒什麼準備,送個小禮物給晚輩,不成敬意!”
班老張了張口,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楊開。
人家與自己素不相識,沒道理忽然就送東西給小靈兒,無非是想曲線救國,討好楊開而已,這事也只能讓楊開出面處理。
“南門大師出手好氣魄,一枚陣牌說送就送了。”楊開淡淡道。
南門大軍眼前一亮,道:“楊少看出來了。”
他還怕楊開不知道這東西的貴重,本想著稍稍點幾句的,那曉得小瞧了楊開的眼力。
“什麼,陣牌?”班老卻是大吃一驚,面色有些惶恐了。
若真是陣牌的話,那這禮可就太重了。
一枚陣牌內,可是封印了一門陣法,對敵之時,只需祭出陣牌,便能輕易布下大陣,班老能聽說過陣牌,也是因為在蠻荒古地待的久了,接觸的人不少,見識自然不會太差。
“小東西小東西,在下閒暇之時隨手煉製,留在我手上也無用,老丈可不要推辭。”南門大軍呵呵笑著。
楊開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那一枚陣牌,頷首道:“還算不錯,道源三層境的應該能困上一二,三層境之下,入陣皆殺!”
這下輪到南門大軍吃驚了,訝然道:“楊少好眼力。”
班老在旁聽了,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三層境之下,入陣皆殺?”
第兩千六百五十五章 楊大師!
這一枚陣牌,對楊開來說只是雞肋,甚至對南門大軍來說也是隨手煉製出來的,並不算太貴重。 可對班老與小靈兒就不一樣了。 班老如今才不過道源一層境而已,一下見到一枚連道源三層境都能困住的陣牌,哪能不震驚,換句話說,這樣一枚陣牌,足以將他虐殺千百遍。 更何況,這一枚陣牌還出自南門大軍之手,絕對是精品中的精品,足以在小靈兒的成長之路上庇護她很久很久。 班老心中不免惶恐,如此貴重之物,受之有愧啊,尤其是楊開與這南門大師還不太對付,他就更不能要了。 不過還不等他開口拒絕,楊開就放下了玉墜,道:「既是送給小靈兒的,那便收著吧。」 南門大軍聞言一喜,知道自己這曲線救國的策略算是成功了,忍不住嘿嘿直笑。 班老表情複雜,抱拳道:「小老兒代靈兒多謝這位大師厚愛。」 「老丈不用客氣。日後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南門大軍心情不錯之後,大包大攬起來。 反正班老一看就是個老實人,日後有沒有厚著臉皮去找他幫忙都是兩說,即便真有那一天,道源一層境的事,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索性就把這話撂在這裡了,給楊開個好印象。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確實有成效。 楊開之前的冷漠收斂了一些,微微頷首道:「南門大師有心了。」 南門大軍爽朗一笑,道:「楊少抬舉了。」 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不過也知道現在不宜逼迫太甚,索性不提那玄武七截陣和蠻荒古地的事,只站在一旁靜靜等候,反正來日方長,不怕找不到機會。 左看看,右瞧瞧,南門大軍的目光忽然被一座法陣給吸引了過去。 這裡是冰湖小島,楊開之前佈置的空間法陣便座落在此地。 南門大軍剛來的時候只顧著楊開的態度,根本沒看到別的東西,此刻心情放鬆之下,一眼便瞧出了這法陣的不凡之處。 口中輕咦了一聲,饒有興致地朝那空間法陣走去,繞著空間法陣打量了一圈。 「啊!」片刻後,南門大軍似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下子驚呼出聲,一雙眼睛更是綻放出驚人的光芒,直接朝法陣之上撲去,伸手摸摸這裡,又看看那裡,好一會才悚然道:「跨域空間法陣!」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看出這一點的,竟一下子就斷定這是一座跨域空間法陣。 一瞬間,南門大軍的面色就漲紅起來,那是激動到極限的表現,兩眼之中的光芒愈盛,一門心神地研究起來,神態專注至極。 此時此刻,對南門大軍來說,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這一座跨域空間法陣,再無他物能夠干擾到他,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時不時地緊皺眉頭,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又時不時地面露微笑,更神經病一樣呵呵奸笑起來。 跨域空間法陣啊,放眼整個星界也沒有幾座,那都是遠古時期殘留下來的瑰寶,而這些跨域空間法陣無不掌握在那些大帝創建的宗門之中。 甚至說放眼整個北域,都沒有一座跨域空間法陣。 可以說,跨域空間法陣在星界之中極為珍貴,南門大軍即便有些名氣,也沒辦法找一座來研究。 南門大軍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在冰心谷竟然能見到一座,這是他的運氣,也是他的機緣。若能破解這一座跨域空間法陣的秘密,以他的本事,說不定真能複製出來,到那時,便是整個星界的福音,他南門大軍之名也必將響徹整個星界。 名氣什麼的都無所謂,主要是若能借助這遠古奇陣再做突破的話,那就死而無憾了。 術業有專攻,對於南門大軍這樣的人來說,一座跨域空間法陣的吸引力比任何東西都要強烈。 「妙,妙啊!」良久,南門大軍才緩緩站了起來,口中讚嘆不已,雖不知道他看出什麼東西來了,但那臉上的佩服之色卻是顯而易見。 一抬頭,他望著楊開道:「楊少,你與冰心谷熟悉,可知這東西是誰佈置出來的?」 「怎麼了?」楊開好奇問道。 南門大軍沉吟了一下,解釋道:「在下可以肯定,這是一座跨域空間法陣,佈陣構思也極為精妙無雙,舉世罕見,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楊開皺眉。 「只不過這手法怎麼感覺稍微有些生澀,也不對啊,能佈置出這樣精妙無雙的陣法,那這人在陣法之道上的造詣絕對不會太低,比起在下無疑要高出好幾個層次,可為何偏偏給我一種不太熟練的感覺。」南門大軍也不知道是在跟楊開解釋還是自言自語,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陣,搖頭晃腦道:「想不明白,實在想不明白!」 也難怪他想不明白。 他雖然眼力不俗,認出這是跨域空間法陣,但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法陣就出自楊開之手。 他說的也沒錯,這法陣的構思確實精妙無雙,舉世罕見,因為這構思和佈陣的法門是來自於陽炎,佈陣之人卻是楊開,楊開又不精通陣法之道,只懂佈置這一個陣法,所以在某些小細節上就顯得生澀了。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楊開佈置陣法的時候,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只不過是按照陽炎的傳授照葫蘆畫瓢,在陣法之道上沒有自己的感悟。 「最讓我弄不明白的是……這陣法也不像是遠古遺傳下來的,倒像是最近才佈置出來的。」南門大軍眉頭都皺成一團了,說完之後又哂笑一聲道:「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這個判斷,眾所周知,跨域空間法陣的佈置之法,早就已經失傳了,現如今又有誰有能力佈置出這樣一個跨域空間法陣來。 「南門大師果然好眼力!」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眾人扭頭望去,只見到那邊一群鶯鶯燕燕,燕瘦環肥氣質不一的女子走了過來,正是冰心谷的一群帝尊境。 為首的自然是冰雲。 楊開與南門大軍等人連忙行禮。 班老雖然沒見過冰雲,可聽了楊開的問候,哪還不知道眼前這美貌無雙的女子乃是冰心谷谷主?當下拉著小靈兒惶恐見禮。 冰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不知道楊開怎麼帶了一個老丈過來,倒也沒有多問,只是伸手虛抬,將班老抬了起來,口上道:「不用多禮。」 瞧了一眼小靈兒,冰雲微笑道:「好有靈性的小丫頭,楊開你從哪裡拐過來的?」 楊開微微一笑,將班老與小靈兒的來歷說了一遍,然後道:「前輩,我想讓小靈兒拜入冰心谷修煉,不知可否方便?」 冰雲頷首道:「這有什麼不方便的,谷內正好有不少與她年紀相仿的弟子,日後便與她們一同修煉吧。」 班老聞言大喜,激動道:「快快,小靈兒快拜見谷主!」 說著話,推了小丫頭一把。 小丫頭倒也機靈,一下子就跪了下來,脆生生道:「靈兒拜見谷主,拜見諸位前輩。」 「果然是個有靈性的小丫頭。」冰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伸手將她拉了起來,回頭道:「瑩兒,給她安排一下。」 長孫瑩應聲出列,來到小靈兒面前和聲細語地說了幾句,只見小靈兒不斷地點頭。 片刻後,小靈兒才回頭道:「爺爺,你好好保重,小靈兒得空了,就會去看你的。」 班老眼眶濕潤,強忍著心中的不捨,揮手道:「去吧去吧,爺爺日後就住在冰輪城,好好修煉,莫要讓諸位前輩操心。」 小靈兒這才被長孫瑩拉著,一步三回頭地漸行漸遠。 「小靈兒能拜入冰心谷,班老應該高興才是。」楊開在一旁寬慰道。 「高興!小老兒就是太高興了。」班老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 雖說此前他覺得有楊開的擔保,讓小丫頭拜入冰心谷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可現在真的這麼輕鬆就心願達成,還是讓他感激涕零。 「冰雲前輩,你剛才來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是何意?」 南門大軍在一旁憋了半晌,如今總算是得了空,趕緊開口問道:「難道說,這一座跨域空間法陣,真的是最近才佈置出來的?」 「這事,你倒要問問楊開了。」冰雲微微一笑,大有深意地瞧向一旁。 「什麼?」南門大軍吃驚不小,看看冰雲,又看看楊開,狐疑道:「前輩的意思是,這空間法陣是楊少佈置的?冰雲前輩沒開玩笑吧?」 冰雲道:「反正我冰心谷之前是沒這個東西的,一個多月前,楊開找我要了許多空靈晶和空靈玉,然後就有了。」 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以冰雲的身份和地位也不至於跟他開這種玩笑,南門大軍猛地瞪大眼珠子,目光灼灼地朝楊開望去,失神了好半晌,才激動道:「楊少……不不不,楊大師!請大師受在下一拜。」 說著話,真的一揖到地,態度端正。 若說之前南門大軍因為種種私念而不得不來討好楊開的話,那麼現在就是真的拜服了,能佈置出跨域空間法陣,那麼楊開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絕對不是他能夠比擬的。
第兩千六百五十六章 人去樓空
大道三千,達者為先。 南門大軍誤以為楊開真是什麼了不得的隱世高人,心中實在佩服得不行。 「楊大師藏得好深啊,在下之前多有失禮,還望楊大師見諒!」南門大軍苦笑不已,心悅誠服。 楊開臉色微紅,卻也懶得跟他解釋太多,只是道:「這空間法陣確實是我佈置的,不過並非你想的那樣。」 「楊大師過謙了,卻是在下此前班門弄斧了。」 楊開搖搖頭,不理他,轉身看向冰雲道:「前輩,傷亡如何?」 冰雲微微嘆息一聲,道:「死了上千弟子,過半人受傷,損失雖然不小,但已是萬幸的結局,還多虧了你和那三位妖王。」 楊開雖然一直沒有怎麼參與戰鬥,但他放出去的那些噬魂魔蟲卻是立了大功,若是沒有噬魂魔蟲,冰心谷的傷亡最起碼還又多幾倍以上,畢竟敵人的基數實在太龐大了,憑藉冰心谷這邊的帝尊境和三位妖王,實在是殺不過來。 噬魂魔蟲出動就不一樣了,蟲雲所過之處,問情宗那邊的人成片成片的倒下,可謂是大範圍的殺傷利器。 「問情宗那邊如何?」楊開又問道。 「十萬人,死了一半,逃了兩三萬,還剩下一些降了。」 楊開聞言頷首,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不過從今以後,問情宗這個龐然大物算是徹底沒落了,宗門之中從宗主往下,帝尊境幾乎死個精光,就算有強者留守宗門,只怕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前輩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冰雲道:「先安頓好受傷的弟子們,護宗大陣也要修復一下,至於那些投降的人……有些難辦。」 投降的武者足有兩三萬,全殺了只怕會引起什麼不好的後果,可就這麼放了,又顯得冰心谷好欺負,所以冰雲才躊躇不已。 畢竟那些人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是問情宗的,其他的都是這段時間被問情宗招攬過來的人,與冰心谷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楊開冷哼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放也可以放,不過卻要讓他們吃點苦頭。」 冰雲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說話間,南門大軍忽然開口道:「冰雲前輩要修復護宗大陣麼?在下倒是可以出把力氣。」 冰雲微笑道:「正有此意,就怕南門大師不願意。」 「願意願意,怎會不願意!」南門大軍喜形於色,說話間,又瞧了瞧那邊的空間法陣。 楊開哪還不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開口道:「只要你能將冰心谷的護宗大陣修復過來,這跨域空間法陣你想怎麼研究便怎麼研究。」 反正這東西是他輔以空間神通佈置出來的,就算南門大軍研究得再透徹,也無法複製出來,楊開也不怕被他偷學了去。 南門大軍聽得眼前一亮,連忙拱手道:「多謝楊大師!」 他是真把楊開當成比自己還要厲害的陣法高手了。 「前輩,我要去一趟問情宗!」楊開臉色忽然一肅,淡淡殺機縈繞身側。 冰雲聞言,心中瞭然,頷首道:「那便讓瑤兒陪你去一趟吧。」 楊開看了看站在冰雲身後的姬瑤,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也沒耽擱,立刻便帶著姬瑤朝外飛去,出了冰湖小島,招呼了一下犀雷等三位妖王,徑直出了冰心谷。 「楊少,咱們這是去哪?」犀雷性子比較直,察覺到楊開身上的殺機,知道他這是去找人麻煩,忍不住開口問道。 「問情宗!」楊開回了一聲。 犀雷等人瞭然,當下不再多話,只是跟在姬瑤身後。 這一次冰心谷的事,多少與楊開也有些關係,甚至歸根結底,還是楊開鬧出來的麻煩,當初若非他在碎星海中殺了封溪,後面也不會有冰心谷被圍困的事。 如今問情宗高層盡墨,雖也算是吃了苦頭,但楊開顯然沒打算就這麼善罷甘休。 既然仇怨已經結下,那自然是要斬草除根的。 更何況,問情宗屹立北域幾萬年,宗門內肯定儲藏了不少好東西,楊開怎願意錯過? 不大一會兒,一行數人便到了冰輪城。 此前冰輪城被問情宗方面給搶佔了,不過今日一戰之後,問情宗兵敗如山倒,冰輪城頃刻間易弦更張,城內冷冷清清,往日熱鬧的街道之上不見半個人影。 徑直進了城主府,找到空間法陣,安置源晶啟動之後,幾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問清山脈,便是問情宗基業屹立之處。 傳聞當年問情大帝便是在這裡白手起家,創建下偌大的宗門,也正是在此地感悟大道,成就大帝之身。 傳承數萬年的宗門,底蘊自然非比尋常。 山巒起伏,亂石嶙峋,山清水秀,一片人傑地靈之所。 問清山脈之中,山峰無數,天地靈氣也是濃郁至極,不比冰心谷建造在冰天雪地之中,問清山脈內氣候適宜,處處可見鳥語花香。 一日之後,當楊開帶著幾位妖王和姬瑤駕臨此地的時候,只見問情宗山門大開,不但連陣法都沒有啟動,甚至連守護山門的弟子都沒見到一個。 神念放出,整個問情宗更是宛若鬼蜮,不見一個活人。 「他們跑的倒是快。」犀雷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不禁嘀咕了一句。 偌大一個宗門,就算封玄帶走了不少弟子和高層,肯定也會留一些人在宗門內駐守的,可是現在整個問情宗都不見人影,無疑是在冰心谷那邊逃走的武者將消息傳了出來,導致問情宗留守的弟子拋棄了祖業,避禍去了。 換言之,問情宗自昨日開始,便徹底地被滅門了。 抬頭仰望山門,只見那白玉匾額之上,問情宗三個大字熠熠生輝,似乎常年都有人擦拭,所以新鮮明亮。 楊開抬手一擊,便將這匾額打得粉碎。 招呼了幾人一聲,徑直朝內走去。 沿路所過,果然不見半點生氣,所遇的閣樓亭台皆是一片狼藉,大概是問情宗弟子們在逃離的時候將一些值錢的東西搬走的緣故。 反正一路行來,不但看不到人,就連值錢的東西都沒了。 唯獨只剩下這偌大一片基業。 「這地方不錯啊,天地靈氣濃郁,應該有上好的地脈。」犀雷左右觀望,搖頭晃腦道。 楊開微微一笑,道:「這可是有大帝傳承的宗門,創建者更是大帝本人,若是地方差了又豈能看得上眼,估計整個北域沒有別這裡更好的地方了。」 「可惜啊可惜,還是招惹上了不該惹的人,萬年基業就這麼毀於一旦。」鷹飛嘆息一聲。 謝無畏眼珠子一轉,忽然微笑道:「楊少,不如你把這地方接手下來,自立門戶,開創個宗門,反正如今此地也是無主之物,浪費了也怪可惜的。」 此言一出,犀雷和鷹飛都愕然了一下,倒不是說楊開沒有開宗立派的資格,畢竟是個帝尊境了,資格自然是有的,地方也有現成的,而且環境底蘊如此之好,確實沒有比這裡更適合開宗立派的了。 只是兩位妖王都不知道謝無畏在打什麼鬼主意,為何忽然有此提議。 不過兩人都不是笨蛋,思緒只是一轉,便眼前一亮,明白了謝無畏的打算。 鷹飛也笑嘻嘻地道:「謝兄的提議不錯,楊少若是在此開宗立派的話,到時候還請賞個護法長老什麼的當當。」 犀雷也咧嘴笑道:「算老牛一份!」 楊開聞言轉頭瞧了他們一眼,心中暗暗發笑,明白他們三個這是不太願意回古地,只想跟在自己身邊了。 自己沒那麼大臉面招攬三位妖王,可是張若惜有啊,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心裡明白,楊開也沒點破,只是口上道:「你們就不怕幾位聖尊找我算帳?挖他們牆角,我可沒這個膽量。」 「怎麼會呢。」謝無畏嘿嘿一笑,「幾位聖尊也不是小氣的人,楊少到時候跟他們說說,他們自然會答應的。」 「是啊是啊,聖尊們可通情達理了。」鷹飛也在一旁附和。 若是一般人要挖他們牆角,聖尊們通不通情達不達理不知道,反正楊開去說肯定沒問題的。 「再看吧。」楊開沉吟了一下,也沒把話說死。 三位妖王聽了,都是眼前一亮,暗暗覺得這事大有可為,心中振奮起來。 謝無畏忽然的提議,讓楊開也頗為心動。 誠如他們所說,這地方極好,又是現成的,就算楊開不要,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別的勢力佔領。 這畢竟是楊開打下來的地方,雖說來這裡沒有看到一個活人,可如今這空無一人的局面,完全是他的功勞啊。 既然是自己打下來的地盤,就沒有拱手送人的道理。 更何況,楊開覺得自己來到星界這麼多年了,一直顛沛流離,也沒個穩定的去處。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無所謂,若是日後把幽暗星的那些親朋好友們再接過來,他們該何去何從?還有赤月、鬼祖等人,總不能一直讓他們待在千葉宗吧? 早點準備一個落腳的地方,也方便他們入住修煉。 所以謝無畏一番無心之言,確實讓楊開動心不已。 不過他也知道,開宗立派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當年在幽暗星上能順利開創淩霄宗,完全是機緣巧合。如今想要再在星界立足,就需要考慮周全了。
第兩千六百五十七章 寶庫
問情宗基業占地廣袤,楊開帶著姬瑤等人足足在這裡轉悠了兩日功夫,才總算將這偌大基業走得七七八八。 越是觀望,楊開對這地方越是滿意。 之前他說這裡可能是北域天地靈氣最濃郁之地,也僅僅只是因為問情大帝偌大的名頭罷了,可如今看來,這話倒有可能一語中的。 因為這裡的修煉環境比起青陽神殿來還要優越許多。 青陽神殿也是頂尖宗門,論地位實力與問情宗相差無幾,可偏偏在這環境上還是略差了一籌。 恐怕只有那些大帝創建的宗門,才能與問情宗一較高下了。 如此基業,還有這麼多現成的建築,更有問情宗幾萬年遺留下的底蘊,讓楊開愈發捨不得拱手讓人,心中暗暗盤算起來。 走過的地方雖多,卻沒發現什麼值錢的東西。 最後還是在姬瑤的帶領下,幾人來到一座巍峨的山峰上。 姬瑤早些年跟冰雲來拜訪過問情宗幾次,知道這山峰是問情宗最機密之地,如果說問情宗有儲存財富的庫房的話,那麼這個庫房必定就藏身在這山峰之上。 楊開等人抵達之時,只見這山峰外一層光幕籠罩,顯得堅固至極,顯然是開啟了禁制陣法的緣故。 這讓楊開眼前一亮,不驚反喜。 光幕完好無損,就說明自開啟之後沒人攻破它,如果裡面真有什麼好東西的話,絕對還留在其中,不至於被那些逃跑的問情宗弟子帶走。 制止了幾位妖王欲以蠻力破陣的打算,楊開在空間戒裡一陣翻找,找出好幾塊看起來極為不凡的令牌來,旋即一塊塊的灌入帝元試驗著。 不大片刻功夫,其中一塊令牌之上晃出一道光芒,激射進光幕內,那光幕頃刻間裂開。 這些令牌。都是楊開從問情宗高層武者死後的空間戒中翻找出來的,尤其是那能開啟禁制的令牌,應該是封玄的宗主之令。 「進去看看,裡面都有什麼好東西。」楊開精神振奮。率先走了進去。 山峰之上,殿宇一座,建造的氣勢恢宏,大氣不凡。 幾人進了殿宇之中,只見其中擺設裝飾盡顯古樸之風,似乎那些傢俱什麼的都有極老的年頭,歲月流逝的痕跡顯而易見。 神念掃過,沒發現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楊開沉吟了一下道:「分頭找找,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就招呼一聲。」 「是!」三位妖王當即分散行動起來。 姬瑤沒走,只是跟在楊開身後四下轉悠。 「你真要在此開宗立派?」 走了一陣,姬瑤忽然開口問道。 三位妖王都是粗狂豁達之輩,所以沒怎麼留意楊開這幾日意動的神色,倒是姬瑤一直默默觀察,發現楊開是真的動了心,想要在這裡開宗立派了。 「有一點點想法。」楊開回頭望了一眼姬瑤,咧嘴笑道:「怎麼了?」 姬瑤輕輕搖頭:「沒什麼,只是你若要在此開宗立派的話,倒也是不錯的選擇。」 「你也覺得不錯?」 姬瑤道:「問情宗與我冰心谷都在北域,你若能在這裡紮根,倒也可以與冰心谷守望相助,而且你也有這個資格了。」 楊開雖然只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但姬瑤卻知道,他這個帝尊一層境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便是自己與他單打獨鬥,也決然不是對手,這世上能與他交手的,唯有那些帝尊三層境強者。 如果連他都沒資格開宗立派的話,那這世上大多數宗門都沒資格存在。 楊開笑了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只不過還沒有完整的計畫,而且真要實施起來肯定有很多麻煩。」 姬瑤淡淡微笑,道:「這個沒什麼,你到時候與師尊說一說,她會給你提供幫助的,冰心谷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楊開點點頭。道:「此事不急,我也只是簡單地想一想罷了,真有那一日的話,必定會請冰雲前輩出山指點的。」 姬瑤頷首,心中生出一絲期待。 楊開與冰心谷關係密切,與自己的師尊冰雲更淵源頗深,一旦他真的在問情宗的祖業上紮根下來,那麼就真的可以與冰心谷互為犄角,互相扶持,到時候兩尊龐然大物在此,又有誰敢來招惹?也絕對不會發生這一次冰心谷被圍困的事情了。 這一次冰心谷之所以遭此劫難,主要就是因為一直以來有些故步自封,與外界交流太少,與外面宗門勢力關係太淺的緣故。 「不過這宗門的名字你得仔細想想,總不能繼續用問情宗的名號吧。」姬瑤提示道。 楊開微微一笑,頷首道:「我自有打算。」 宗門的名字,他早有腹案。 就在這時,一聲鷹嘯忽然從一個方向傳來。 楊開轉頭朝那邊望去,開口道:「鷹飛似乎是發現了什麼,過去看看。」 姬瑤點頭跟上。 不大一會功夫,兩人便來到了一面絕壁之前,這絕壁屹立在山峰之上,看起來毫不起眼,但鷹飛卻是目光灼灼,一副興致勃勃地打量著,時不時地還伸手拍拍在這裡,摸摸那裡。 見到楊開到來,鷹飛忙道:「楊少,這裡有古怪。」 楊開聞言掃了一下面前的絕壁,神念放出查探了一下,頷首道:「果然有古怪。」 這絕壁乍一看毫不起眼,但其實卻有極為高明的禁制籠罩,讓人不經意間根本發現不了。 若是楊開來此的話,說不定一個粗心大意就忽略過去了,可是鷹飛的本體乃是巨鷹,不但以速度見長,眼力更是不俗,一下子就瞧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卻不知那些令牌是否能開啟這禁制!」鷹飛有些患得患失地道。 「試試就知道了。」楊開微微一笑,再次取出那些從問情宗高層身上搜刮過來的令牌,一枚枚試探著。 他在忙碌的時候,犀雷與謝無畏也聽到聲音趕了過來,問明情況之後,也都是一臉意動,暗暗覺得這裡應該就是問情宗的庫房或者藏寶所在了。 傳承幾萬年的頂尖宗門,所儲藏的財富自然讓人心動。 事實證明,楊開搜刮過來的那些令牌還真的有用,也不知道是哪一枚令牌生了奇效,就如之前開啟這山峰的禁制一樣,一道玄光閃過之後,面前的絕壁居然轟隆隆地打開了,呈現出一道黑黝黝的通道,直通山腹。 而緊接著,一點光芒忽然自甬道中誕生出來,那光芒就似是燎原之火,越來越多的光芒綻放,一路延伸下去,將甬道映照得極為通亮。 「走!」楊開招呼一聲,一邊小心警惕地查探四周,一邊率先走了進去。 其他人自然急忙跟上。 進了甬道,那絕壁再次合攏,不過有了四周光亮的點綴,甬道內還是明亮無比。 一路往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呈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而在看清這石窟內的情況之後,謝無畏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振奮道:「果然是藏寶的庫房!」 不但是他,其他兩位妖王連帶著楊開都有些不淡定了,倒是姬瑤神色如常,一副視錢財如糞土的模樣,畢竟是修煉了冰系功法的人,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啊。 這石窟內,放眼望去,擋在前方的是成堆成堆如小山一般的源晶,下品源晶、中品源晶上品源晶,應有盡有,也不知數量幾何。 楊開乍一眼看過去,幾乎被源晶折射出來的光芒閃花了眼。 雖說他此前在蠻荒古地裡狠敲了一筆竹槓,收穫的源晶要以億為單位來計算,但眼前這些源晶也絕對數量不菲,甚至比他在蠻荒古地內的收穫還要多。 畢竟是問情宗幾萬年來的積累,確實不是一般宗門能夠比擬的。 楊開既已生了在此開宗立派的打算,那麼手上握有的資源自然是越多越好,待到哪一日他有能力將幽暗星的親朋好友們接過來,也不至於沒有修煉資源提供給他們。 源晶之後,卻是一個個木架,那木架之上擺放了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的各種盒子,有木盒、玉盒、金盒,不一二足。 楊開帶著眾人來到這裡木架之上,隨手取了幾樣查探,發現這盒子裡裝的東西跟自己猜測的相差無幾,都是一些珍稀的藥材,每一株都珍貴無比,藥齡十足。 妖王們對藥材不感興趣,因為蠻荒古地裡就盛產靈草妙藥,若說這世上哪裡能找到最好的靈藥,蠻荒古地絕對是其中一處。 所以他們只是瞧了幾眼,便沒再多關注。 另一邊也有許多木架,而木架之上擺放的卻不是各類盒子,反倒是一個個玉瓶。 楊開查探之後,發現這些瓶子裡裝的都是煉製好的靈丹,檔次不一,不過都是武者修煉所需要用到的,玉瓶數量不菲,有幾萬瓶之多。 再往後走,卻是各種典藏秘笈,問情宗的諸多不傳之秘。 這些倒讓楊開眼前一亮,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問情宗幾萬年來去蕪存菁留下來的瑰寶,以後開宗立派了,門下弟子都用得上。 石窟的更深處,卻是擺放了大量的秘寶,這些秘寶最低都是道源級檔次的,甚至還有多大上百件流光溢彩的帝寶。 如此多的秘寶擺放在一處,那秘寶中逸散出來的能量波動實在駭人。
第兩千六百五十八章 搜刮一空
一路查探過來,饒是楊開如今也算是大有見識的人,也被問情宗這豐厚的儲藏給驚呆了。 而這樣一大筆財富,從今日起便屬於他,這可真是天降橫財。 「那邊還有!」姬瑤忽然把手一指。 眾人順著她指示的方向望去,只見在那石窟的最深處,有三座石台模樣的存在,每一座石台之上,都有禁制光幕籠罩,各擺放了一個盒子。 被保存的如此謹慎,可見這三座石臺上的東西絕對不同凡響。 楊開興致勃勃地走來,取出之前開啟了這庫房的令牌,隨手在其中一座石臺上晃了下,玄光閃過,那禁制光幕果然應聲而開。 擺放在石臺上的一個長盒直接被楊開拿了起來。 「瞧瞧是什麼寶貝。」三大妖王一起湊了上來,都津津有味地打量著。 好奇心人皆有之,妖王們也不例外。 楊開表情古怪地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長盒,開口道:「似乎是空的。」 「不會吧?」鷹飛一臉愕然,謝無畏與犀雷也都是一副不願相信的樣子,可他們也知道楊開沒必要在他們面前說謊話。 眾目睽睽之下,楊開將手上的長盒打開,果不其然,這裡面竟是空無一物。 「一個空盒子堂而皇之地擺放在這裡作甚!」鷹飛憤憤說道,頗有些失望。 楊開瞧了一眼這空盒子的長度,忽然心中一動,從空間戒裡取出一物來,然後安置在盒子裡,正好嚴絲合縫。 「這是……那封玄之前用過的帝寶?」謝無畏眉頭一揚,認出了楊開拿出來的帝寶。 楊開頷首道:「風雷神矛,據說是問情大帝的遺物!」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這風雷神矛原本是供奉在此,封玄需要用到的時候才會帶出去。」謝無畏一臉恍然之色。 「應該是了,畢竟是先祖遺留之物,封玄即便是問情宗宗主,也不能時刻將這帝寶攜帶在身。」楊開點點頭,隨手將這盒子給收了起來。 眼下可以確定。這個空盒子裡本來放置的東西便是風雷神矛了,至於剩下兩件,既然也一樣鄭而重之地擺放在這裡,價值肯定不會比風雷神矛差多少。 楊開也很好奇剩下的兩個盒子裡到底裝了什麼,也不猶豫,直接將兩座石台的禁制開啟,拿起一個盒子打開來看。 鷹飛手快,也拿起另外一個盒子觀望起來。 「咦……」楊開眉頭一揚,眼睛明亮道:「這是……」 他手上的盒子一開啟,便有一股極為精純的靈氣蕩漾開來,竟讓他體內的帝元都跟著起了共鳴,似乎這精純的靈氣對修煉大有裨益一樣。 「源晶!」謝無畏接口道,不過很快便臉色微變:「不對,是極品源晶!」 「極品源晶?」犀雷也瞪大了眼珠子,朝楊開手上盒子望來,甚至連一直古井不波的姬瑤,也忍不住瞧了一眼。 「果然是極品源晶!」楊開咧嘴一笑,伸手從盒子裡取出一塊約莫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宛若水晶一般的存在。 這源晶的個頭比上品源晶要小上一號,但內裡儲存的天地靈氣卻非上品源晶能夠比擬的。 放眼整個星界,一旦武者修煉到帝尊境的程度,下品源晶乃至中品源晶便沒什麼大用處了,一般帝尊境武者的修煉,借助的都是上品源晶,還有一些貴重物品的交易,也都是以上品源晶為媒介。 但在上品源晶之上,還有一種更好的存在叫極品源晶。 比起上品源晶,極品源晶簡直就是鳳毛麟角,極難尋覓。 往往百座源晶礦脈,也不一定能夠尋到一兩枚,任何一枚極品源晶都是奪天地之造化而形成。 傳聞中,極品源晶的用途很多,但對武者對大也最用的,便是突破桎梏,若有哪個武者在修煉上遇到了瓶頸。極品源晶便是最好的輔助外力,而且不會如服用一些特殊的丹藥一樣有什麼隱患。 星界之中,無數帝尊境修煉千百歲月,卡在自身的瓶頸之中,不得寸進,古往今來,也不知有多少武者在尋覓這傳說中的極品源晶,期望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可極品源晶豈是那麼容易就尋到的,那些苦心追尋的武者注定是白忙一場。 現如今,這問情宗的庫房裡,竟有一盒極品源晶,而且數量還不少,足有七枚之多,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盒子中。 「好東西啊好東西,只是可惜……」犀雷一邊讚嘆一邊搖頭晃腦。 其他兩位妖王聞言,也是心中一動,頷首道:「確實可惜了。」 極品源晶雖然對武者突破有大用,但他們三個已經是妖王級別的強大存在了,換言之,堪比帝尊三層境。所以這極品源晶雖好,對他們卻如雞肋。 他們想要百尺竿頭,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聖靈本源、遠祖血脈上。 若非這個原因,以他們三個的實力身份,怎會心甘情願地受楊開驅使。 楊開也明白他們在可惜什麼,並不點破,隨手將盒子收了起來,望著鷹飛道:「你那盒子是什麼?」 鷹飛一臉晦氣道:「一部功法!」 說著話,便將盒子遞給了楊開。 楊開接過,把眼一掃,面色頃刻間凝重起來,低聲道:「問情無上功!」 這正是問情宗的立宗之本,也是問情大帝創建的不世奇功,修煉這種功法,用情越深,修煉速度越快。但對於那些被種下情種的修煉物件來說,卻是一場災難。 因為一旦受到問情無上功的影響,那麼這被種下情種之人將永世不得自拔,不但修為從此無法寸進,甚至還會對那修煉之人言聽計從。 當年封溪看上了冰心谷的紫雨,雖說也是真心喜愛,但他最主要的目的卻是需要利用紫雨來入情,一旦真的叫兩家聯姻成功了,只怕紫雨最後只會淪為封溪的禁臠,一輩子也別想觸碰到帝尊境的奧秘。 這問情無上功,亦正亦邪,雖是不世奇功,但楊開卻是嗤之以鼻。 他總感覺這門功法有些太借助外力,無法讓人窺探大道,也不知道當年問情大帝如何能問鼎至尊之位的。 隨手將這功法收了起來,楊開轉身道:「都看看自己有沒有什麼需要的,隨便拿吧。」 三大妖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嘿嘿笑了起來,拱手抱拳道:「那我等就不客氣了。」 入得寶山,自然沒有空手而回的道理,這裡的許多寶物,連三位妖王看了也頗為心動。 三人當下散去,明顯是早就有了目標。 楊開又望向姬瑤道:「你也去找找吧。」 姬瑤搖了搖頭道:「不用了,這一次冰心谷能夠解圍,全是你的功勞,怎還能再拿你的東西。」 「隨你!」楊開知道以她的脾氣,既然說不拿,那再怎麼勸說也無用,索性不浪費口水,一邊在這庫房裡轉悠,一邊大手揮動,將這問情宗幾萬年的積累統統收進小玄界內。 不大一會功夫,這庫藏內的儲藏便少了一大半。 這個時候,三大妖王也都紛紛返回。 楊開瞧了他們一眼,只見他們拿的東西也不多,各人取了一些盛放丹藥的玉瓶,另外就是每人拿了一件帝寶而已。 妖族無人能煉丹,所以蠻荒古地內雖然盛產靈草妙藥,古地內的妖族卻無法盡善盡美地使用,基本上妖族都直接吞服的,極大地浪費了藥材的藥效。 如今此地有這麼多丹藥,三位妖王自然是要取一些的,反正有備無患嘛。 至於帝寶,自然也是人手一件,拿著捧著,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這就夠了?」楊開微笑問道,「這裡好東西可不少。」 「夠了夠了!」鷹飛不迭地點頭,「好東西雖然不少,但對我等有用的卻沒多少,取這些已經足夠。」 謝無畏與犀雷也在一旁頷首,表示贊同。 楊開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繼續收著東西。 足足一炷香後,偌大的地下石窟便變得空蕩蕩起來,無數財富都被楊開搬到了小玄界中。 有這些東西打底,楊開日後一旦真的要開宗立派,資源方面絕對不是問題。 「我忽然想到一事。」姬瑤黛眉微皺,「那姚卓能晉升到帝尊三層境,或許是那極品源晶的功勞。」 楊開聽了頷首道:「有道理!」 姚卓此前是帝尊兩層境,沒道理這麼巧合地忽然就晉升了,如果非要找原因的,那極品源晶就是最可疑的。 姬瑤又微微一笑,道:「現在探究這些也沒意義,反正人都已經死了。」 「走吧。」楊開招呼一聲,率先順著原路返回。 出了庫房,絕壁重新合攏,楊開取出令牌,將那禁制再次開啟。 轉頭看了看四周,楊開道:「我要在這裡佈置一個空間法陣,你們自便吧。」 三位妖王聞言,都微微點頭,四散開了。 姬瑤道:「你要將冰心谷與問情宗連通起來麼?」 楊開頷首道:「恩,連通起來的話,日後也方便來往。」 既然他有在這裡紮根的打算,那自然要與冰心谷多多走動,如今冰心谷內有他佈置的空間法陣,在這裡再佈置一座的話,便可以直接連通。 以前楊開居無定所,沒怎麼想過這些,可是如今他既有了一些打算,這番佈置就必不可少了。
第兩千六百五十九章 雪中送炭?
半日之後,一座空間法陣便已成型。 楊開招呼一聲姬瑤道:「瑤師妹,勞你回一趟冰心谷,告訴南門大軍,讓他修補好冰心谷的護宗大陣之後過來一趟。」 說著話,便將一枚特製的令牌遞給姬瑤。 姬瑤接過,狐疑道:「這令牌何用?」 她一眼就看出,這令牌應該是新煉製出來的,而且是出自楊開之手,因為上面還有他殘留的氣息。 楊開微笑道:「但凡我布置出來的空間法陣,沒有這個令牌或者我本人開啟,旁人是無法動用的。」 這也是為什麼當日鸞鳳在鳳羅宮裡試驗空間法陣卻沒能啟動的緣故,因為她手上沒有楊開的禁制令牌,導致她誤以為那法陣是殘缺的,本想看個笑話,結果卻讓她大失所望。 姬瑤聞言,目光閃了閃,也沒多說什麼,直接走到空間法陣上。 楊開一邊鑲嵌源晶一邊道:「此事暫且不急,一切等他修補好冰心谷的大陣為先。」 「我知道了!」姬瑤微微頷首,下一刻身形便被白光籠罩,消失不見。 待姬瑤走後,楊開才左右打量了一眼,身形一晃,也消失在原地。 既然有在這裡扎根的打算,楊開當然是要將這本屬於問情宗的基業好好探查一番,之前雖然走了七七八八,但一直都是在尋覓那隱藏的寶庫,倒也沒怎麼仔細查探。 如今得了空閒,楊開當然要以主人的身份來審視一下這一片大地。 心態上發生了改變,所看的一切都大不相同了。 如果說之前查探的時候覺得這片基業很不錯,那麼現在楊開的心情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滿意。 問情宗內,天地靈氣濃郁,風景秀美,奇峰矗立,山野之中多有奇珍異獸奔走,一處處靈泉靈眼,皆是武者們所嚮往的修煉聖地。 如此大的一片基業,足以安置十萬弟子也不顯擁擠,他在幽暗星上的親朋好友們可沒這個數字。 一連逛了好幾天,楊開總算是將這一片大地仔細查探了一遍,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心中隱隱有了些盤算。 他重新回到進入問情宗的山門前。 此前這裡矗立著一塊匾額,上書問情宗三個大字,傳承幾萬年,不過被楊開直接打爛了。 重新回到這裡,楊開自然是有打算的,可他神念一掃,卻發現四周竟有許多人的氣息。 這些人實力良莠不齊,有的偷偷摸摸地隱匿在暗處,有的卻是堂而皇之地站在不遠處,都在朝問情宗這邊觀望,時不時地交頭接耳一陣,人數不少,足有幾千人之多,而且還有更多的人正在朝這邊靠攏。 問情宗與冰心谷大戰,一戰之後,問情宗全軍覆沒,招攬過來的幫手們也是死傷慘重,這個消息可謂掀起了軒然大波,沒用多久便傳遍了整個北域。 這些人忽然出現在問情宗的山門外,無非都是因為聽到了消息,想過來看看能不能打個秋風。 問情宗鼎盛之時,他們只有仰望的份,哪敢靠近此地?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問情宗注定覆滅,傳承幾萬年的頂尖宗門,到底蘊藏了多少財富? 自古以來,財帛動人心,一想起問情宗內隱藏的巨大財富,自然有不少人坐不住了,想過來查探下,看能不能撿個漏。 問情宗這等龐然大物,隨便漏點油水出來,也足夠他們享用無窮了。 可又不知道問情宗內部到底是什麼情況,沒人敢當這個出頭鳥,自然都只能站在山門外觀望。 這一群人,都是這幾日陸陸續續趕過來的,大小宗門,家族勢力不一而足。 躊躇了好幾日功夫,大家總算想起推舉出幾個領頭人來一同參謀策劃此事,可還沒商量出個道道來,便忽然見到楊開從問情宗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一時間,幾千上萬雙目光都定格在楊開身上,議論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人群嘩然。 「有人從裡面走出來了,該不會是問情宗的強者吧?」 問情宗在北域的名頭實在太大了,如今忽然看到一個人從裡面出現,不少人下意識地以為這是問情宗的餘孽,不免都有些膽戰心驚,唯恐被遷怒上。 「放屁!問情宗自宗主以下,高層盡墨,就算有人逃過一劫,又怎可能返回宗門,這不是自投羅網?」 「不錯不錯,沒看到這問情宗的萬年招牌都被人打爛了,哪還有問情宗的人敢留在這裡?」 「依我看,這人定也是來打秋風的,只不過比我們先一步到了此地,而且……定有收穫!」 「可惡啊可惡,這人何德何能,竟敢擅闖問情宗基業,實在可惡!」 此言一出,不少人頓時不淡定了,望著楊開的目光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仿佛這問情宗是他們的地盤一樣,楊開敢進出此地就是對他們的不敬。 他們這些人在外面逗留了好幾日,一直沒膽子真的衝進去,可如今看來,竟早有人當這個出頭鳥了。 既然如此,他們還在這裡磨蹭什麼? 一時間,無論是明面上的還是隱藏在暗處的那些武者,都紛紛現身出來,更有一些自詡實力不俗的人飛身而出,朝楊開迎上。 楊開畢竟只是一個人,而且看起來年紀不大,不免會讓人看輕,他們這些聯合在一處準備打秋風的傢伙人多勢眾,自然不會懼怕什麼。 一下子有十幾人飛到楊開面前三十丈處站定,領頭的一箇中年男子居高臨下的俯視楊開,道:「小子,你剛才是從問情宗裡面走出來的?」 楊開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哪還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鬼主意。 剛才乍一看到這麼多人圍聚在外面的時候,他還有些奇怪,不過只是稍一思索,便明白他們的意圖了。 不可否認,他們的想法是對的,問情宗既然已經覆滅了,那這遺留下的基業中肯定有不少好東西,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錘,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只可惜,問情宗算是楊開打下來的,這其中的諸多好處,他豈會拱手讓人。 面對那中年男子的問話,楊開連理會的心思都沒有,只是在自己的空間戒中翻找著。 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神態倨傲,頓時讓那中年男子面色一沉。 他好歹也是一宗之主,雖然所處的宗門不比問情宗這樣的龐然大物,但放眼北域也算是不錯的勢力,如今親自問話竟被人無視,這臉面哪能掛得住? 察覺到他的怒意,旁邊一個青年立刻瞪眼道:「小子,你耳朵聾了?我家宗主問你話你沒聽到?」 楊開瞧了那青年一眼,漫不經心道:「本少耳朵自然沒聾,只是有人問一些廢話,本少懶得理會而已。」 他明明剛從問情宗裡走出來,那中年男子卻還問那樣的問題,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青年神色一怒,正欲開口呵斥,那中年男子卻是擺了擺手,制止了他的叫囂,一雙眼睛上下打量了楊開一圈,微微笑道:「本座飛元閣閣主李慶遠,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他一改之前的囂張姿態,一下子變得親和起來,倒讓那身邊的青年眉頭微皺,不知道宗主是何深意。 楊開擺手道:「萍水相逢,不必過問。」 李慶遠眉頭一皺,面上有些不悅,想他身為帝尊兩層境強者,更是飛元閣閣主,主動放低姿態去詢問一個晚輩的姓名,竟得到這樣的答覆,面上實在有些掛不住。 不過他倒還有些涵養,心中雖不快,表面卻是不動聲色,開口道:「是這樣的小兄弟,本座與北域諸多豪傑來此,見問情宗山門破敗,頗感哀傷,本欲進內打探一番,卻又怕貿然造訪引人誤會,如今小兄弟既然是從裡面走出來的,那定然對問情宗的情況了解甚多,不知可否跟我等講解一二?」 餘人聽得眼前一亮,都紛紛頷首贊同,七嘴八舌地讓楊開仔細講講問情宗裡的情況。 楊開嗤笑道:「就你們這群人,也敢稱北域豪傑?」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又微微頷首道:「十幾個帝尊一兩層境,姑且也算吧。」 他這般大言不慚,頓時讓圍聚在李慶遠身邊的諸多帝尊境心生不快。他們可是帝尊境啊,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每一個在北域都享有盛譽,可到了楊開嘴中,竟成了姑且也算…… 這小子,實在太過目中無人。 楊開笑意一收,掃了眼前方的眾人,道:「你們是來撿便宜的吧?只是不確定問情宗裡面還有沒有什麼強者坐鎮,所以不敢進去對不對?」 李慶遠等人聽了,都不禁有些臉紅。 雖然這是事實,可被人當面戳破,多少還是有些尷尬。 李慶遠牽強道:「小兄弟此言差矣,我等皆是與問情宗有些淵源的宗門家族勢力,聽聞問情宗遭此劫難,主要是想來問問有沒有需要出力的地方,豈是來撿什麼便宜的?小兄弟莫要把人想得太壞了。」 「是極是極!」 「不錯,我等皆是來雪中送炭的,你這小子,莫要以己度人,把人心想得那麼壞。」
第兩千六百六十章 淩霄宮
楊開訝然道:“你們這麼堂而皇之地來給問情宗雪中送炭,就不怕冰心谷找你們麻煩?”
問情宗與冰心谷的矛盾,早就傳遍了北域,如今問情宗遭難,他們居然打著雪中送炭的幌子來到這裡,消息若是傳出去的話,冰心谷豈會縱容他們?
李慶遠微笑道:“冰心谷不會的,冰雲大人為人宅心仁厚,我等既然沒有與冰心谷直接作對,那她自然沒必要遷怒與我等。”
“正是,冰心谷的女人雖說高傲冰冷的一些,但卻都是一些通情達理之輩,怎會計較這些。”
“原來如此!”楊開面露了然之色,微微頷首。
俗話說,君子可欺之以方,這話用在冰心谷身上雖然有些不合適宜,但也差不多了。
換個立場的話,若是冰心谷糟了劫難,他們打著雪中送炭的幌子過來,問情宗鐵定不會放過他們。
正是因為明白冰心谷的處事原則,他們這些人才會有恃無恐。
“小兄弟你還沒說說問情宗裡面到底什麼情況呢。”李慶遠見話題被扯遠了,連忙又給帶了回來。
楊開淡淡道:“問情宗高層全軍覆沒,門下弟子死傷無數,還能是什麼情況,無非就是樹倒猢猻散而已。”
李慶遠聽的眼前一亮,驚喜道:“這般說來,問情宗內如今是空無一人?”
楊開揶揄地望著他,道:“這位大人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啊,你們不是來噓寒問暖,雪中送炭的麼?”
李慶遠聞言,立刻露出哀傷的樣子,道:“哪裡有什麼高興,本座現在很心痛啊,問情宗堂堂頂尖宗門,如今竟慘遭滅門之禍事,幾萬年基業傳承斷絕。真乃我北域一大損失。”
“可惜啊可惜,真是可惜了。”
“這麼大的勢力,怎麼忽然就被滅了。”
餘人也都紛紛感慨起來,一臉哀痛。讓不明真相的人看了,還真以為他們跟問情宗有什麼極好的關係。
話鋒一轉,李慶遠目光灼灼道:“你既是從問情宗內出來,可曾在裡面……發現什麼?”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急著沖進去打秋風了。因為楊開既然先他們一步進了問情宗,那麼若真有什麼好處的話,必定會被楊開得了去。
此刻盯著楊開才是最穩妥的。
“發現一個寶庫!”楊開語不驚人死不休。
一言出,無數雙滿是貪婪和覬覦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楊開身上,似一柄柄鋒銳的利劍。
“寶庫裡……都有什麼?”李慶遠的聲音不由地顫抖起來。
楊開呵呵一笑,道:“源晶,數以億計的源晶,下品中品上品,應有盡有,各種靈丹妙藥。秘寶帝寶,功法典籍,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看不到的。”
“嘶……”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每個人都振奮起來,那一雙雙目光中貪婪之光大盛。
楊開笑吟吟地望著眾人,開口道:“諸位看起來很意動的樣子啊。”
李慶遠強忍著咽口水的衝動,心中盤算該如何拿下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然後吃一份獨食。問情宗幾萬年的積累,若真叫他得到了。那飛元閣的實力必定能大幅度提升,假以時日,成為第二個問情宗也不是夢想。
與他一般想法的人大有人在,一時間。個個都覺得身邊皆是敵人,眼神交匯間,警惕之意大起。
“小子滿嘴胡話!”一人的聲音忽然響起,“問情宗有寶庫確實不假,不過憑你的實力如何能夠開啟?年紀輕輕如此居心叵測,居然在此挑撥離間。實在是其心可誅,諸位可別上了他的當。”
眾人一聽,都微微一驚,覺得這人說的很有道理。
問情宗這麼大的宗門,確實是有寶庫的,但這樣的存在豈是隨便就能開啟的?只怕開啟的方法只掌握的封玄和姚卓這樣的人手上。
李慶遠回過神來,頓時不滿地道:“小兄弟有些不厚道啊。”
楊開不屑一笑:“愛信不信!”
說著話,他忽然從空間戒裡取出一塊高約三丈的奇石來,這奇石一出,四周溫度忽然陡降,一股極寒的氣息瞬間彌漫四方。
便是那十幾個帝尊境被這氣息籠罩,也忽然覺得體內力量運轉不靈。
“這是……”
“萬年寒心鐵!”
“什麼?竟是萬年寒心鐵,這世上竟有如此瑰寶,而且還這麼大一塊!”
“我的天,這東西哪來的?聽聞巴掌大一塊萬年寒心鐵便能煉製出一件帝寶,這三丈高的東西能煉製出多少帝寶來?”
“這要是賣出去,最起碼也是過億的上品源晶啊。”
“這小子沒說謊,他絕對打開了問情宗的寶庫,這是問情宗的東西。”
……
嘈雜的議論聲紛紛響起,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望著那三丈高的萬年寒心鐵,震撼的無以復加。單單只是這一件東西,便是價值連城之物,如果說楊開真的打開了問情宗的寶庫,那該得了多少好東西啊?
先前的懷疑一下子消失殆盡,每個人都覺得楊開在問情宗裡撿了大便宜,諸多帝尊境皆都蠢蠢欲動起來,對那萬年寒心鐵虎視眈眈,似乎下一刻便要衝過來搶奪。
不過礙於對手太多,卻沒一個敢隨意行動,一時間局面竟然僵持了下來。
不過更多人的卻是好奇,不知道楊開忽然取出這樣一塊絕世瑰寶要做什麼?炫富?沒必要吧,難道他不知道會給自己招惹麻煩麼。
就在眾人狐疑時,楊開把手一抖,百萬劍出現在手上,他催動帝元灌入劍身內,空間法則縈繞己身,一筆一劃地在那萬年寒心鐵上篆刻起來。
“這小鬼在搞什麼名堂?”
“似乎是在刻字。”
“暴殄天物啊!怎能在這樣的寶物上刻字,這簡直太浪費了,人神共憤!”
嗤嗤嗤嗤……
無論那些人如何憤怒唾棄,楊開依然一筆一劃地勾勒著,神態專注,一絲不苟。
足足一炷香後,楊開才忽然深吸一口氣,收了百萬劍,面上隱隱有些發白,似乎這一番動作對他的消耗也不小的樣子。
畢竟是最頂尖的煉器材料,就算是刻幾個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不過楊開仔細打量一番後,卻對自己的傑作頗為滿意。
此時此刻,強風吹過,那萬年寒心鐵上一些碎屑被吹散下來,露出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字體算不上多漂亮,但卻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多看一眼就會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的樣子,欲能吞噬人的心神。
“淩霄宮!”
有人將那篆刻在萬年寒心鐵上的三個大字讀了出來,頓時讓餘人面露不解之色。
“這淩霄宮是什麼玩意?”
“聽起來像是一個宗門的名字,但是北域有這個宗門麼?”
“從未聽說過。”
李慶遠此時卻是面露若有所思之色,望著楊開道:“小兄弟,不知你此舉何意?”
楊開伸手拍了拍身邊的萬年寒心鐵,笑呵呵地道:“也沒什麼,只是想告訴大家,從今以後,這片大地便是我淩霄宮的基業了,正好來了不少客人,也省的我一個個去通知,希望諸位今日回去之後,替本少多宣傳宣傳,否則若有不張眼的闖入我淩霄宮的地盤,可莫怪本少心狠手辣了。”
“什麼!這小子什麼意思?”
“他難道是想開宗立派?”
“真是笑話,區區一個毛頭小子,何德何能在此開宗立派?”
“不錯,這裡可是問情宗遺留下來的產業,即便要佔有也輪不到他。”
“小子心比天高,卻怕命比紙薄啊!”
……
一聲聲議論傳入楊開耳中,楊開八風不動,穩如山嶽,待吵鬧聲過後才冷笑一聲:“諸位有意見?有意見就憋著,免得說出來大家不高興!”
“小子太倡狂了,真當我北域無人了?”
李慶遠也是陰沉著臉色道:“小子,你有些過分了。今日我等既然齊聚與此,那麼此間之事就不是你一人說了算的,問情宗是我北域的宗門,所遺留下來的基業和寶庫歸屬,理當由我北域諸多豪傑一同商議決定,卻是由不得你。”
一句話將問情宗的遺留問題上升到了北域的高度,李慶遠不愧是老狐狸,引的眾人紛紛叫好。
楊開笑道:“在本少的地盤上,自然一切都得聽我的,有不服氣的大可以站出來。”
“李宗主,這小子太過目中無人,今日說不得也得給他個教訓了。”
“不錯,我等已經足夠給他臉面,他卻這般得寸進尺,無需與他廢話了。”
“動手吧,如今問情宗既然已經人去樓空,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他們先前不敢闖入,只是怕問情宗有什麼強者留在宗門內,如今既然確定問情宗沒人在此,楊開又得了寶庫還想佔據這一大片基業,自然沒人忍的住。
李慶遠眼中閃過一絲堅毅之色,微微頷首道:“也罷,既然他執迷不悟,那便給他點教訓好了。”
話落之時,已經率先沖了出去。
其餘眾人自然也不甘落後,紛紛朝楊開撲去,都想著能搶到楊開的空間戒。
楊開隨手就拿出了一塊三丈高的萬年寒心鐵,天知道他的戒指裡還有多少好東西?
一時間,十幾位帝尊境氣勢洶洶,撲面而來,場面熱鬧至極。
第兩千六百六十一章 有沒有天理?
帝元湧動,人頭攢動之時,大戰一觸即發。
面對十幾位帝尊境聯手襲殺而來,楊開不但不閃避,反而哈哈大笑,惹的眾人側目不已,不知這小子哪根神經搭錯線了。
不過此刻箭在弦上,即便眾人察覺情況有異,也是停不下手,個個都盯著楊開手上的空間戒而去。
霎時間,十幾人撲到楊開面前,各施手段,兇猛攻擊狂暴襲來。
“凝!”一聲冷哼響起,空間法則縈繞之下,方圓百丈範圍,空間瞬間變得粘稠凝固。
這一番變故讓襲來的十幾人大驚失色,體內帝元一下子運轉不靈,好似陷入了深潭泥沼之中,竟讓人生出一種舉步維艱的錯覺,出手的招式威力大減,連帶著祭出的帝寶都光華暗淡。
“什麼!”眾人臉色狂變,察覺不妙正欲抽身而退時卻是為時已晚。
楊開抬起雙手,化作漫天掌影朝前轟去。
一陣爆響,一道道身影狼狽不堪地飛跌出去,個個都在半空中口噴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啪啪啪……
十幾個帝尊境,如餃子一樣落了一地都是,待重新站起之後,每個人都面如土色,神魂震駭。
反觀楊開,一下子擊退這麼多帝尊境,似乎也費力不小,身形微微一晃,卻沒有後退的跡象,臉上血色也是稍稍白了一下而已便恢復如初。
不過那身影依然挺拔地屹立在山門前,猶如一杆定天神針。淵渟嶽峙。鎮守著這一方大地。
“怎麼可能!”
“他是帝尊一層境?”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
十幾個帝尊境,內心深處湧出一股及其不真實的感覺,仿若生出夢境一般。
之前他們雖然不知道楊開的深淺,但看楊開的年紀不大,也知道他修為不高,所以才不太把他放在眼中。事實證明他們猜的也沒錯,楊開這一動手。修為便暴露了出來。
確實是帝尊一層境無疑,比他們這些人只弱不強。
可偏偏就是這個帝尊一層境,竟以一己之力一下子將十幾人的聯手攻擊擊潰,並讓每個人都受了傷。
此事若非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怕沒人敢相信,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尤其是李慶遠這樣的帝尊兩層境,他縱橫北域這麼多年,還從未碰到過如此離奇之事,帝尊一層境他也交手過不少。從來都是他碾壓別人的份,可誰又有眼前這青年這般兇猛?
貪婪覬覦的目光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無限的凝重。
傳聞在這世上有些武道天才,雖然修為不高,卻能做到越階作戰乃至殺人,李慶遠也見識過這樣的人。不過那些所謂的天才。頂多跟自己戰成平手而已。與眼前這個人比起來,簡直就是庸才。
眼前這個人,不但是越階作戰,甚至是以一對十幾人根本不落下風。
李慶遠甚至懷疑這青年並沒有使用全力,若是他真的使用全力的話,說不定十幾人一下子就要死掉一半!
念及此處,李慶遠的額頭忽然生出了冷汗……
帝尊一層境就如此了得,若是叫他晉升到帝尊兩層境乃至三層境,豈不是無敵天下了?到那時候恐怕只有那些登臨大帝之位的強者才是他的對手。
“小子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有人撕心裂肺地喊叫起來,似乎還不願接受自己被擊飛的命運。覺得楊開是不是投機取巧了,心中很是不服氣。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想知道的,如此了得的青年俊彥,不可能是默默無聞的後起之秀,最起碼大家應該聽說他的名號才對。
扭頭望了那問話之人一眼,楊開咧嘴一笑,朗聲道:“本少楊開,想必諸位應該不會陌生!”
“嘶……他就是楊開?”
“那個在碎星海中殺了封溪,惹的封玄大怒的楊開?”
“冰心谷與問情宗兩派大戰,皆因他而起。”
“聽說這次問情宗全軍覆沒也是他一手策劃的功勞,不知從何處拉來了強援,一舉將封玄與姚卓等人殺個乾淨!”
不得不說,在北域這片大地上,楊開也頗有些知名度了,這也多虧了封玄此前的大肆宣揚。畢竟兩派大戰事關重大,問情宗不可能師出無名,而楊開殺了封溪,冰雲包庇楊開便是問情宗向冰心谷開戰的理由。
在此之前,北域武者都很好奇這個叫楊開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居然有膽子殺了封溪,暗暗覺得這小子怕是無法善終。
可誰也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是問情宗被滅門,而始作俑者居然跑到問情宗的基業來開宗立派,鳩占鵲巢,欲要創建一個淩霄宮!
此事若是叫問情大帝知道,只怕就算是死了也要氣活過來。
一時間,山門外鴉雀無聲,無論是那十幾個帝尊境,又或者是外面的幾千武者,皆都怔怔地朝楊開望來。
刷刷刷……
幾道破空聲響起,緊接著,三道身影忽然出現在楊開身邊,那三道身影悠一現身,便卷起了滔天的威壓,這威壓之盛,似乎讓整片天地都暗淡一分,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滯,胸口處仿若被壓下一座大山,表情艱辛。
一雙雙目光朝那三道身影引凝視過去,個個都眼眸顫抖。
儘管看不清這三人的虛實,可那強盛的威壓卻告訴在場的所有人,這三個傢伙隨便誰出手,都能將這裡所有人斬盡殺絕,屠戮一空。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湧上來,直沖頭頂,數千人面色灰敗,宛若死了爹娘一樣,有心立刻逃走卻根本不敢妄動,只能站在原地承受煎熬。
“楊少,發生何事了?為何我感覺到有人打鬥的動靜?”謝無畏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哼,似乎有人在這裡撒野。”鷹飛一邊說著,那鷹隼般的目光一邊掃向那十幾個帝尊境,神色極為不善。
“好膽,誰敢撒野,讓老牛來會會他!”犀雷更是一聲爆喝,一身妖元滾滾而動,卷起一陣妖風,似要將這天都捅出一個窟窿。
“妖族!”有人察覺到妖氣,頓時驚呼。
“是妖王!”李慶遠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落著,面色蒼白如紙。
他雖是一位帝尊兩層境強者,但在面對這堪比帝尊三層境的妖王,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本能地感到驚恐。更何況,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另外兩個強者應該也是妖族,同樣都是妖王級別的強大存在。
天啊,妖王這種存在,比起帝尊三層境都難得見到,可是今日此地,他居然一下子看到了三位,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悲哀,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李慶遠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多一些。
而在李慶遠那一聲妖王喊出來之後,十幾個帝尊境連帶著幾千武者竟都齊齊退後一步,滿面驚恐地朝犀雷望去,仿若犀雷是什麼洪水猛獸,下一刻便要擇人而噬。
“剛才誰在此地撒野了?給本王站出來!”犀雷眼珠子一瞪,聲若洪雷。
誰敢答話?唯恐被他盯上,死得不明不白,一陣陣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腳下卻像是釘住一樣。
那十幾個帝尊境更是紛紛將目光投向李慶遠,指望他能當個出頭鳥,與這位妖王好好說道說道。
李慶遠心中暗罵一群卑劣小人,毫無義氣可言,可事到如今,不出聲的後果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只能乾巴巴地道:“這位妖王大人,誤會誤會啊。”
“誤會?”犀雷斜睨著李慶遠,哼道:“如何是誤會了?”
李慶遠絞盡腦汁,思緒飛揚,一邊斟酌用詞一邊開口答道:“是這樣的,我等皆是北域武者,聽聞楊開楊公子在此開宗立派,所以特意前來恭賀,卻是有眼無珠不認得楊公子,倒是有所冒犯,還望楊公子與諸位大人見諒。”
一番話說的口齒伶俐,表述清楚,李慶遠都佩服自己的機智了。
“開宗立派?”犀雷一怔,徵詢地瞧了楊開一眼,這事幾日前雖然他提過,可楊開也沒給個正面的答覆,不知李慶遠怎麼忽然扯到這上面來了。
鷹飛眼尖,瞧見了旁邊矗立的萬年寒心鐵,拍手道:“楊少真的在此開宗立派了,淩霄宮,壯志淩霄,妙啊妙啊!”
謝無畏哈哈大笑道:“甚好甚好,那從今以後謝某便留在淩霄宮,望楊少隨便賞個護法執事什麼的當當。”
“也算老牛一個!”犀雷收了那兇神惡煞的模樣,反而露出一副諂笑,望著楊開呵呵道:“楊少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鷹飛頷首道:“在下也有此意。”
十幾個帝尊境一下子暈倒,那幾千武者更是瞠目結舌,一個個都生出極為不真實的感覺,質疑起自己的聽力來。
這可是三大妖王啊,堪比三位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如今人家才在這裡立個門戶,刻下宗門的烙印,還沒正式開宗立派呢,這三位居然就迫不及待地要加入了。
而且居然還只要求賞賜個護法執事……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帝尊三層境,放眼星域哪一個不是一方霸主,哪一個不是一代宗師,有這樣的實力,自己開宗立派都夠了,可現如今,非要央求加入這個還沒創建起來的淩霄宮。
這楊開到底何德何能,竟能讓三大妖王如此趨附。
第兩千六百六十二章 憑什麼
李慶遠等人滿心的不是滋味,三個妖王加入淩霄宮,只求賞賜個護法執事,他們的實力自然不比三位妖王,若是在這淩霄宮中,難道只能比擬一般的弟子?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脫離自己的宗門來加入淩霄宮的,這個淩霄宮的水太深,根本不是他們能混跡其中的。
不過有這三位妖王的加入,淩霄宮日後只怕會成為北域一等一的宗門,一旦發展起來,絕對能掩蓋過問情宗當日的輝煌。
李慶遠等人似乎看到了一個龐然大物即將崛起的身影,心中震驚的不行。
這般好事落到楊開頭上,也是讓一群人嫉妒的有些發瘋,這裡三個妖王,隨便哪一個能加入他們的宗門,也必定能讓人受益無窮啊。
可讓眾人大吃一驚的是,面對三大妖王的懇切請求,楊開竟頗有些為難地道:“此事再議!”
李慶遠等人瞬間瞪大眼珠子,暗罵楊開簡直就是不知好歹,旁人求都求不到的事情,到了他身上居然還要再議,這傢伙腦袋不會真的有問題吧?
這還議個屁啊,一口答應下來才是正道。
犀雷等人對視一眼,也都知道楊開到底在顧慮些什麼,雖說以他現在在三位聖尊中心中的地位,從蠻荒古地討要三位妖王來鎮場子也不算什麼大事,但他顯然不願意這樣貿然地挖別人的牆角,尤其是要挖的還是三大聖尊的牆角。
這事最起碼也要先跟鸞鳳等人打個招呼。
明白這一點後,犀雷等三位妖王也沒再強迫。
沉吟一陣。犀雷道:“楊少。這些人……要殺麼?”
他隨口一問,仿佛要殺的不是幾千個人,而是幾千隻雞鴨,直讓所有人都面色蒼白,求救般的目光投向楊開。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也知道,自己等人的生死全在楊開一念之間。楊開要他們生他們就生,要他們死他們不死也難。
為首的十幾個帝尊境,更是諂笑而又忐忑地望著楊開,唯恐他口中蹦出一個殺字來。
“殺什麼殺,無冤無仇的。”楊開擺擺手,笑吟吟地道:“沒聽見他們說是來恭賀本少開宗立派的麼,既是來恭賀,那便是我淩霄宮的客人了。”
“對對,楊公子英明!”李慶遠不迭地叫嚷起來。面上浮現出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倖。
他知道楊開既然說出了這番話,那自己等人的性命必定無憂了,對他的寬宏大量也是感激不盡。
犀雷頷首道:“倒是老牛魯莽了。”話鋒一轉,沖李慶遠等人厲喝道:“你們這群垃圾,既是來恭賀,怎不見賀禮奉上?莫非只是口上隨便說說的?”
李慶遠等人大驚。忙道:“豈敢豈敢。賀禮……自然是有的,有的有的。”
說著話,十幾個帝尊境連忙在自己的空間戒裡翻找起來,時而浮現出決然之色,時而露出猶豫的表情。
不大片刻功夫,十幾枚空間戒便彙聚到了李慶遠手上,李慶遠雙手捧著,戰戰兢兢地來到楊開面前,強擠出一絲微笑道:“楊公子,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楊公子笑納。”
楊開隨手接過,也沒去查探戒指裡的東西。
如今他身家豐厚,也不缺這十幾個空間戒。
微微頷首道:“李宗主有心了。”
李慶遠面上浮現出一絲隱蔽的肉疼之色,他剛才可是把自己多年的儲藏搜刮大半奉上來的,就怕楊開不滿意。
估計其他的帝尊境都是如此,否則也不至於一個個露出心疼的表情。
哪曾想東西到了人家手上,看都沒看就收起來了,早知如此,他費這麼大心思做什麼,隨便塞點賀禮進去就行了。
“好說好說,楊公子……若是沒有旁的吩咐,李某人便告辭了。”李慶遠痛失財富,心中堵得的厲害,只想趕緊離開這裡為妙。
“說到吩咐,本少還真有一事需要諸位幫個忙。”楊開和顏悅色地道。
“啊……”李慶遠大驚,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惶恐問道:“不知楊少有何吩咐?”
楊開微微笑道:“李宗主別這麼緊張嘛,我要你們幫我做的事很簡單,只需要離開此地之後替本少稍稍在北域宣傳一下,就說本少占了這片大地,建了淩霄宮!”
李慶遠聞言,心頭一鬆,長呼一口氣道:“原來就這事啊!”
楊開意味深長地望著他道:“那李宗主以為是什麼事?”
李慶遠尷尬道:“沒什麼沒什麼,此乃小事一樁,包在李某人身上了,雖說李某實力不足,但也認識一些朋友,定將這消息在最短的時間內擴散出去,免得一些宵小之輩來騷擾貴宮。”
“那便好。”楊開微笑頷首,又望了一眼其他的帝尊境們,道:“也希望諸位能幫襯一二。”
眾帝尊境哪敢不答應,紛紛點頭許諾,一個個拍著胸脯打了包票。
楊開微笑抱拳道:“諸位既然都是北域豪傑,那改日我淩霄宮正式開山門之時,必定奉上請柬,還希望諸位到時候來喝杯喜酒。”
眾人聞言,心中一苦,知道到時候肯定又要奉上一大筆賀禮,表面上卻與楊開寒暄不斷,表示到時候一定到來。
又囉嗦幾句,一群人才迫不及待地逃走了。
“一群垃圾,楊少何必給他們臉面。”犀雷冷哼一聲,雖然他沒看到楊開與那些帝尊境發生的衝突,但也隱約猜到了一些實情,按他的個性,直接殺光,也算是替淩霄宮打響名號。
楊開笑著搖頭道:“多個朋友多條路,他們只是見利起意,與我無冤無仇,何必趕盡殺絕。日後淩霄宮若要在北域立足,不適合搞的天下皆敵,要知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未來的某一天他們或許有能借助的地方。”
犀雷立刻馬屁拍上:“楊少英明,是老牛考慮不周了。”
楊開對他的馬屁不感冒,權當沒聽到,抬手道:“你們跟我來。”
三位妖王對視一眼,雖不知道楊開到底要做什麼,卻也都乖乖跟上。
不大片刻功夫,眾人便來到了楊開新佈置的空間法陣前。
看了三人一眼,楊開道:“這一次的事,多謝三位妖王了,若無你們出手,冰心谷只怕沒這麼容易解圍,本少替冰雲前輩與冰心谷幾千弟子謝過諸位。”
犀雷等人大驚,忙道:“楊少嚴重了,區區小事而已。”
楊開笑道:“對你們來說是小事,但對冰心谷來說卻是救命之恩,不能混作一談。”頓了頓,楊開又道:“不過這邊既然已經塵埃落定,那三位就先回蠻荒古地吧。”
“啊……”鷹飛一聽,頓時露出失望之色,期期艾艾地望著楊開道:“楊少,這就讓我們回去啦,才出來沒幾天啊。”
“是啊是啊!”謝無畏也在一旁猛點頭,“楊少,還有什麼事要吩咐我等的,儘管開口,我們三個必定義不容辭。”
犀雷蠢蠢欲動道:“楊少不如帶我們去橫掃北域,將北域一統如何?”
這提議引的鷹飛與謝無畏大聲叫好,體內妖元滾動,似乎楊開一聲令下,他們便要去禍害北域的其他宗門了。
楊開失笑道:“三位雖是強者,但畢竟人妖有別,若你們真在北域掀起什麼軒然大波,恐怕會引來麻煩。你們在想什麼我也知道,不過這事急不得,丫頭什麼時候出關還是未知之數呢,你們就在古地裡靜候消息便是。”
被楊開點破心中所想,三位妖王都有些臉色訕訕。
說到底,他們也是因為楊開與張若惜的關係,才會這麼臣服他的。沒了張若惜,楊開哪有這分量。
三人也知道楊開說的是實情,他們雖然想跟在楊開身邊,近水樓臺,可關鍵是血門自消失之後便一直隱匿不出,張若惜什麼時候出關都沒人知道,就算跟著楊開也無用。
可就這麼回去了,又頗有些不甘心。天知道下次楊開什麼時候會再想起他們。
謝無畏眼珠子一轉,道:“楊少,讓他們兩個回去吧,謝某跟著你就行了,也方便保護你的安全。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行走星界,自然得小心為上。”
“憑什麼我們走,你留下?”鷹飛與犀雷異口同聲地問道,一臉的不忿。
這傢伙竟想吃獨食,簡直可惡。
謝無畏哼道:“不憑什麼。”
犀雷吆喝道:“來來來,先打一架,誰厲害誰留下來,大家拳頭說話,別靠嘴皮子,既然要保護楊少,當然得留個最厲害的!”
三十二路妖王,八大聖使中,他實力足以排前三,單打獨鬥,鷹飛與謝無畏絕不是他對手。
謝無畏嗤笑一聲,道:“本座不屑。”
鷹飛道:“謝兄,你這樣就不對了,就算真的要留下一人來保護楊少,也論不到你啊,憑實力,犀雷兄比你強上一籌,憑靈活機動,本王若論第二,沒人敢稱第一,這保鏢的重任,本王義不容辭。”
謝無畏嘴角一抽,冷哼道:“憑謝某是楊少的魂奴如何?”
說話間,忽然一催魂力,一抹淡淡的金光自腦海中浮現出來,那金光顯然是一層神魂禁制,被烙印在謝無畏的識海中,而從那神魂禁制之中,明顯傳迭出屬於楊開的氣息。
第兩千六百六十三章 不管用
鷹飛與犀雷一下子張大了嘴巴,傻傻地望著。
此情此景,他們哪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謝無畏,真的是楊開的魂奴,被中下了神魂烙印。
只是……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這段時間三個妖王一直在一起,也沒發現什麼端倪啊。
謝無畏收了那金光,輕笑道:“早在楊少上次進古地的時候,謝某就已經臣服與他了,謝某人的生死全在楊少一念之間,楊少若出什麼差錯,謝某必定沒命,所以謝某對楊少可是忠心耿耿,豈是你們兩個能比的。”
身為一代妖王,如今成了人家的魂奴,謝無畏卻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模樣,若叫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了,只怕會瞪爆眼珠子。
可這事落到鷹飛與犀雷眼中,心中只能暗罵一聲可惡至極。
謝無畏與楊開有這樣一層關係在,若是真的要留一人保護他的安全,那這人選到底是誰就毫無懸念了。
一時間,犀雷與鷹飛二人都滿心不甘,期期艾艾地朝楊開望去。
楊開面露苦笑,上次在古地的萬靈之墓中,他逼不得已將謝無畏收為魂奴,只想借助他一臂之力,那個時候謝無畏還老大的不願意,後來出了萬靈之墓更是與楊開若即若離,一副唯恐別人知道自己與楊開的事而小瞧自己的樣子。
可是現在,他居然主動透露出這樣的情報,只求能占得一絲先機。
不得不說,這番心態的改變頗為滑稽。不過楊開也不能說他急功近利,畢竟他們這些妖王的修為已經進無可進,這一輩子唯一的指望就是血門裡的秘辛了。
如今機會擺在眼前,誰不想爭取一把?
就在謝無畏洋洋得意之時,楊開卻是忽然一揮手,一縷金光直接從謝無畏的額頭處飛射出來,返回楊開體內。
謝無畏得意的表情猛地一怔。平白生出一種枷鎖被解除的感覺,不過隨之而來的卻不是欣喜,反而哭喪著臉道:“楊少,你這是……”
那神魂烙印被收回。也就意味著楊開與他的神魂連接被掐斷了,他也不再是楊開的魂奴,從此恢復了自由之身。
謝無畏怎麼也想不到,楊開居然會來這一手,而且如此果決。
換做一般的人。怎麼捨得放走如此強大的魂奴?只怕是要帶在身邊聽候調遣,可到了楊開這裡,卻隨隨便便就捨棄了,這份大度和心態,豈是常人能比?
“哈哈哈哈!”鷹飛與犀雷兩人卻是放聲大笑起來,暢快至極,兩人眼睛明亮著呢,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心中暗叫痛快,叫你謝無畏張揚炫耀。果然是現世報來的快啊,活該!
“楊少,你不能這樣啊……”謝無畏委屈的不行,一臉幽怨地望著楊開,搞的楊開好像對他始亂終棄了一樣。
楊開不耐地揮手道:“走吧走吧,都走吧。”
“真的要走啊!”犀雷苦著臉,有些不太願意。
楊開道:“你們也別怪我利用完你們就趕你們走,只是你們畢竟是古地妖王,上頭還有三大聖尊,不打個招呼就拐走你們。我對幾位聖尊也沒法交代。這樣吧,反正如今我進出古地也方便的很,下次若再有什麼好事,隨時喚你們過來就是。”
聽楊開這麼一說。三位妖王才面色好看不少,紛紛頷首道:“楊少可要說話算數啊,到時候只喊我們三個,別再叫其他的傢伙了。”
古地裡三十二路妖王,八大聖使,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強者。這競爭壓力有點略大。他們也不想其他妖王與聖使跟楊開的關係搞的太好,所以才一直賴著不想走。
“知道啦!”楊開一口答應了下來,又不斷揮手催促,仿佛趕蒼蠅一樣。
三位妖王這才慢騰騰地走上空間法陣。
楊開隨手在旁邊鑲嵌著源晶,片刻後,瞧了三人一眼,道:“準備好了吧?”
幾人點頭,齊齊抱拳道:“楊少保重。”
那話語中滿是念念不舍,仿若要跟楊開生離死別。
楊開應了一聲,口中低喝道:“走!”
話落之時,一催帝元灌入空間法陣中。
離奇地,空間法陣沒有任何動靜,楊開與三位妖王大眼瞪小眼瞧了好大一會,都一臉古怪的神色。
“咦?”楊開怔住了,撓了撓頭,又重新試了一次,居然還是沒能啟動空間法陣。
三位妖王對視一眼,心思又活絡開來,鷹飛笑道:“看樣子老天都不讓我等離去啊。”
謝無畏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楊少,既然上天有此意,你也就別勉強了。”
“怎麼回事!”楊開一頭霧水,繞著空間法陣觀察起來,這東西雖然是他才剛佈置出來的,但應該沒有出錯。
一番檢查,確定空間法陣完好無誤。
犀雷在一旁提示道:“楊少,我們上次是從古地直接傳送到的冰心谷,是不是這座空間法陣無法連接古地?”
“不可能!”楊開搖了搖頭,他佈置的空間法陣,可以彼此之間互相連通,換句話說,如今淩霄宮內的這個法陣,不但能連通到的冰心谷,也可以連通到蠻荒古地才對。
就在楊開狐疑不解的時候,空間法陣之上忽然爆出一團光芒,緊接著,兩道身影忽然從法陣之中顯露出來。
幾人定眼一瞧,居然是姬瑤與南門大軍一起過來了。
兩人經過傳送,似乎還有些短暫的眩暈,不過姬瑤立刻便回過了神,南門大軍卻是晚了一會兒,畢竟他的修為要比姬瑤弱一些。
“楊師兄,人給你帶過來了。”姬瑤瞧了楊開一眼,輕聲說道。
楊開點點頭,朝南門大軍望去,後者也正好朝他看來,一見到楊開就兩眼放光,激動道:“楊大師,聽說你找我有事?”
自從見識到楊開佈置的空間法陣之後,楊開在他的心中就已經上升到了一代陣法宗師的程度,而且是比他還要厲害的那種。
“有點事。”楊開頷首,狐疑道:“不過不是說讓你先修補好冰心谷的護宗大陣再過來麼?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南門大軍道:“那邊已經修補好了,聽說楊大師召見,在下日夜趕工,總算在剛才忙完了,這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說話時,一副阿諛諂媚的表情。
“你不是隨便應付的吧?”楊開一臉不相信地望著他。
冰心谷護宗大陣,何等龐大的工程,怎麼幾日內就修復完全?
南門大軍惶恐道:“豈敢啊,楊大師在陣法之道上也造詣極深,在下哪能在你面前班門弄斧,能這麼快修復好,主要是之前幾個月在下對冰心谷的護宗大陣仔細研究過,而且這一次破陣的法子也是在下提供,反其道而行之,自然很快就修補好了。”
“原來如此。”楊開不疑有他,不過還是正色道:“稍後我會去冰心谷檢查的,若你敢以次充好,小心你的腦袋。”
南門大軍自通道:“楊大師儘管放心就是。”
頓了一下,他道:“對了,楊大師這麼急著喚在下過來,有什麼事要吩咐?”
楊開揮手道:“你看看這裡。”
南門大軍扭頭一望,口中輕咦了一聲,旋即又飛到半空中查探片刻,再落下來道:“這不是問情宗麼?”
他上次來過問情宗,做客過一段時日,自然認得這片大地,只不過上次來這裡,此地人傑地靈,如今景色雖在,人卻不見蹤影。
幾萬年的大帝傳承荒廢於此,也讓他不免心生唏噓之意。
“這裡以前是問情宗,不過如今是淩霄宮!”楊開微微一笑。
“淩霄宮?”南門大軍眉頭一皺,不知楊開是何意思。
倒是姬瑤美眸一閃,面上若有所思,隱約有了些猜測。
楊開接著道:“我要你重開此地的護宗大陣,並且加以修復完善,將你全部本事都用在這一片大地之上,給我佈置出一個不遜於世上任何宗門的陣法來。”
南門大軍聽了,精神當即變得抖擻,仿佛聽到了什麼讓他見獵心喜的挑戰。
楊開察言觀色,暗暗頷首,對他的反應極為滿意。
“楊大師的意思,是要占了這片大地?”南門大軍的反應也是極快,自然猜到了楊開的用意。
“不錯。”楊開點頭承認,“如此龐大的工程,需要多久時間?”
南門大軍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認真地沉思了片刻,道:“問情宗的護宗大陣並沒有被破壞,只是被人為地關閉了而已,在下需要仔細研究一下這裡陣法的佈置,然後才能想出改進之法,短則兩個月,遲則三個月,必定給楊大師一個滿意的結果。”
“好,就給你三個月時間。”楊開爽快點頭。
南門大軍道:“不過佈置改善這樣的大陣,所需要的材料……”
“要什麼材料你儘管列個清單,我都可以提供給你。”楊開毫不在意地道。
如今他搜刮了那麼多財富,連問情宗的庫房都搬空了,佈置一個護宗大陣需要的材料自然是有的。
南門大軍頓時笑顏逐開道:“有材料就好辦了,對了,楊大師要不要與在下一起……”
楊開沉聲道:“本少事物繁忙,怕是無法替你分憂,大陣之事你一力處理便可,若需要什麼人手幫忙的話……”他扭頭看了看姬瑤。
姬瑤心領神會,立刻接道:“儘管找我,我回師門叫些姐妹過來。”
第兩千六百六十四章 被拋棄
“那……行,到時候還要麻煩姬瑤長老了。”南門大軍頗有些失望,他本想趁這個機會跟楊開互相交流一下陣法之道上的心得和體驗的,哪曾想楊開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倒讓他有些失落。
不過能為如今大一片地方重新規劃佈置完善護宗大陣,這也是他身為一代陣法宗師的夙願。
很快便收拾好心思,告罪一聲,跑出去查探原本屬於問情宗的護宗大陣的佈置去了。
待他走後,楊開才摸著下巴望著旁邊的空間法陣,道:“果然沒壞。”
若是這法陣佈置出錯,姬瑤與南門大軍也不可能從冰心谷傳送過來。
“什麼沒壞?”姬瑤好奇地問道。
犀雷當即笑嘻嘻地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一臉的喜不自禁。
姬瑤聽了,若有所思道:“空間法陣兩頭連通,既然此地沒壞,冰心谷沒壞,那麼或許是古地那邊的法陣出了問題。”
一語驚醒夢中人,楊開聽的眼前一亮,拍手道:“定是如此了。”
說完之後才猛地想起什麼,咬牙道:“鳳夫人啊鳳夫人,這釜底抽薪也真夠絕的啊。”
古地裡的空間法陣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就壞了,唯一的解釋便是在他走了之後被鸞鳳人為地破壞了。
鸞鳳這麼做,無非是怕他日後時不時地騷擾,此舉也情有可原,不過卻是讓楊開恨得牙癢癢。
佈置一座空間法陣雖然不費什麼事,可關鍵是古地遙遠。趕路卻是要花費一些時日的。在他想來,日後少不了要與古地打交道,留個法陣在那邊也方便來往,哪曉得他前腳走了,鸞鳳後腳就把法陣給砸了,果真是最毒婦人心,平時看著鸞鳳端莊溫雅。哪曉得也這麼心狠手辣。
看樣子,下次再去古地的話,得去石靈一族的領地內佈置法陣才行,免得又被鸞鳳給破壞了。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楊開又扭頭看了犀雷等人一眼,開口道:“看樣子,你們是被古地拋棄了啊。”
犀雷等人此刻腦袋也轉過了彎,明白沒被傳送走到底是因為什麼,失落之餘更多的卻是欣喜。都笑嘻嘻地道:“無妨無妨,鸞鳳大人定是覺得楊少關係重大,要我等負責貼身保護,既然大人都有此意,那楊少可不能再推辭了。”
楊開道:“都已經這樣了,我還能再趕你們走?”
他先前不太願意把三大妖王留下。主要是因為顧慮古地的三大聖尊的顏面。畢竟這三位妖王分別屬於那三大聖尊手下,就這麼把人家拐走了,顯得不太厚道。
不過如今鸞鳳既然做了初一,那也只能逼他當十五了,在情在理,古地那邊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損了一個空間法陣,得了三大妖王,楊開倒是大賺特賺,而且問心無愧。
謝無畏在一旁笑的合不攏嘴,搓手道:“楊少。事已至此,那我們也可以加入淩霄宮了吧?旁的不求,謝某只求個護法啊。”
鷹飛與犀雷都是一臉意動。
楊開笑道:“以三位的本事,護法卻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淩霄宮如今才落個山門,真要重新打開門戶廣收門徒還要些日子,不過真有那一天的話,三位便留在我淩霄宮當個供奉吧。”
犀雷等人對視一眼,都喜不自禁。
有楊開這句話,那說明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有什麼好處,楊開還能忘了他們不成。
相比於古地裡的其他妖王和聖使,他們已經走在了前頭。
一個宗門還沒正式創建起來,便已有了三位堪比帝尊三層境的供奉,這消息若是傳言出去,也不知道要引得天下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姬瑤在一旁抿嘴笑道:“恭喜楊師兄了,他日淩霄宮開宗之時,定要通知我冰心谷一聲,姬瑤也來討杯喜酒喝喝。”
楊開能這裡紮根,開宗立派,她是打心眼裡高興,因為冰心谷與楊開關係不菲,日後兩宗守望相助,在這整個北域又有誰能撼動這兩尊龐然大物的地位。
楊開微笑道:“這是自然的,到時候少不了要麻煩冰心谷的諸位師妹。”頓了一下,楊開道:“對了,冰心谷俘虜的那幾萬降敵,怎麼安置了?”
姬瑤苦笑道:“師尊也正為這事頭疼呢,雖說他們這一次為虎作倀,為難了我冰心谷,但說到底與我冰心谷也沒什麼仇怨,如今若是全殺了,只會壞了我冰心谷名聲,若是放了,又顯得冰心谷柔弱可欺。”
楊開笑道:“若是如此的話,不妨讓他們過來給我幫忙做苦力,南門大軍要重新佈置問情宗的護宗大陣,定是少不了人手的。當然,對於那些手上沾了冰心谷弟子性命的人,就姑息不得了。”
姬瑤頷首道:“那些人已經殺了,還活著的都不過是一些呐喊助威的人。不過楊師兄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待南門大師回來之後看看他需要多少人手吧。”
商議之後,眾人便等待了起來。
好在此地地脈極佳,天地靈氣濃郁,等待之時也可以打坐修煉,附近便有上好的宮殿,可提供修煉之所。
兩日之後,南門大軍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列了一大串清單給楊開,索要各種珍貴的材料,楊開瞧了一眼,也沒吝嗇,用空間戒裝了好幾戒指東西給他。
不但如此,姬瑤也返回冰心谷,不斷地從那邊將那些降敵帶了過來,吩咐他們替南門大軍做事。
一時間,整個淩霄宮瞬間熱鬧起來,處處人聲鼎沸,人群碌碌忙裡忙外。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也都知道那個叫楊開的傢伙,霸佔了本屬於問情宗的地盤,在這裡開創了一個叫淩霄宮的宗門。
冰心谷也來了不少人幫忙,都是一些鶯鶯燕燕的女子,與楊開相熟的劉遷雲紫雨等人也都在列。
有她們在此坐鎮監視,那幾萬降敵根本不敢偷奸耍滑,畢竟冰心谷之前說明了,只要這次能夠戴罪立功,幫淩霄宮的陣法佈置起來,冰心谷對之前的事便既往不咎,放他們離去。
有了這個承諾,誰敢不用心。
倒是有不少散落武者對這淩霄宮意動不已,旁敲側擊地朝那些冰心谷女弟子打探情況,詢問該如何才能加入,成為其中一員。
這裡畢竟本屬於問情宗的地盤,沒點本事的人豈敢佔據?而且這些人最近一段時日還聽說這淩霄宮中有三位帝尊三層境級別的供奉存在。
這樣的陣容,足以說明這個淩霄宮前景的光明,一旦真的打開山門的話,那必定又是一個頂尖宗門。
若能成為其中一員,一輩子受益無窮啊。
只可惜就連冰心谷的那些女弟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加入淩霄宮,自然無法給出什麼答案,倒讓那些降敵失落不已。
淩霄宮最好的山峰之上,宮殿之內。
這裡應該是本屬於封玄的修煉之地。
楊開盤膝而坐,四周擺滿了上品源晶,隨著功法的運轉,那些上品源晶一塊塊化為齏粉,彙聚成一股股能量湧進他體內,流轉四肢百骸,沉浸丹田之中。
自從上次在古地內與石火一戰之後,楊開就感受到了自己對實力提升的迫切。
他如今雖已是帝尊,但還沒到舉望天下皆無敵的境界,而且隨著實力的提升,所接觸的敵人也越來越強大,若不想日後再感受那種無力,自然只能儘快提升修為。
不過古地之後,又遭遇了冰心谷的事,讓他根本抽不出太多的時間來修煉,靈丹妙藥倒是煉了一大堆,甚至都沒功夫服用。
如今得了空閒,他自然是如饑似渴地閉關了。
一枚枚輔助修煉的靈丹服下,一堆堆源晶耗盡,體內的力量緩慢而逐漸地增加著。
犀雷等人也都知道楊開在修煉,所以根本沒人敢來打擾他。
兩個月後,淩霄宮的護宗大陣已經佈置完善,所有前來幫忙的降敵都已被遣散,冰心谷的女弟子們也都通過空間法陣返回谷內。
淩霄宮偌大的基業,重新恢復沉寂。
南門大軍興致勃勃地來見楊開,想要稟告下自己這段時間辛苦的成果,卻被守護在外面的鷹飛擋了下來,一番不愉快的交流,南門大軍始終沒能說服鷹飛喊楊開出關,只能悶悶不樂地去研究那個跨域空間法陣了。
期間姬瑤也來幾次探望,卻始終沒見到楊開的面。
自閉關之後,楊開似乎一下子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繫,就連三位妖王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關。
不過三位妖王也知道,修為到了帝尊境這種程度,閉關個三五年乃至十幾二十年也是常事,所以他們根本不怕楊開出什麼意外。
只是每日留一人守在宮殿之外,剩下兩人四下遊玩去了。
時光悠忽,足足一年之後,一直毫無動靜的宮殿內忽然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炸響聲,似乎是有人在舒展筋骨鬧出的動靜。
守護在外的鷹飛一下子睜開眼睛,朝宮殿內望去,那鷹隼般的目光似能穿透重重禁制,看清內部的情況。
不多時,他神色一喜,從原地站了起來,轉而長嘯一聲。
過得片刻,兩道身影迅速由遠及近地飛來,落下地後,顯露出謝無畏與犀雷的身影。
第兩千六百六十五章 回南域
宮殿之門打開,楊開從內邁步走出,犀雷等人瞧的眼前一亮,都紛紛喜形於色地迎了上去。
見他精神奕奕,神采飛揚,謝無畏笑道:“楊少此番閉關,看樣子修為精進不小啊。”
楊開搖頭道:“略有些收穫而已,卻不知何時才能晉升。”
突破到帝尊境之後,楊開愈發地感覺到晉升之路的遙遙無期,他這一趟閉關將近一年,實力確實提升了一些,卻始終感覺不到那兩層境的桎梏。
鷹飛笑道:“修煉之路漫長且阻,此事急不得。”
犀雷也在一旁頷首道:“放眼天下那些個帝尊境哪一個不是修煉了幾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楊少年紀輕輕有此成就,已是天縱之資,假以時日還怕無法晉升。”
楊開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也明白修煉之事欲速則不達,當下不再多說,只是道:“這邊陣法佈置的如何了?”
犀雷連忙將一塊古樸無華的權杖交給楊開,回道:“那南門大軍倒也確實了得,花費兩個月時間便將護宗大陣改善完全,這是控制陣法的禁制權杖。”
楊開接過,神念往內一探,稍稍檢驗一番,立刻便感覺己身與這一片天地中的某些存在聯繫到了一塊。
一念動,籠罩著整個淩霄宮的護宗大陣都嗡鳴一聲,天地靈氣震盪。
犀雷在一旁道:“那南門大軍說了,他這番改善的陣法。比起原來問情宗的陣法要強上一籌。所以請楊少儘管放心。”
楊開隨口應了一聲,倒也不懷疑這一點,只是有些好奇地望著山門外,道:“外面怎麼聚集了不少人。”
他剛才檢視護宗大陣的時候,發現山門外竟然有些武者逗留,而且為數不少,那些武者的修為層次不齊。不過大多都是一些年輕之輩,或三兩成群,或孤身一人,個個都英氣勃勃,不少人眼巴巴地望著那矗立在山門外的萬年寒心鐵,凝視著那淩霄宮三個大字,目露神往之色。
鷹飛解釋道:“都是想來叩山門,拜入淩霄宮的,楊少。淩霄宮的大名如今已經傳遍了整個北域,所以最近大半年來很多年輕人都跑到這裡來了,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加入,只是如今山門緊閉,他們也進不來,只能在外面逗留了。有一些人似乎都等了大半年了。也算誠心。”
“原來如此。”楊開微微頷首,倒也不是太意外,神念在外面掃過一趟之後,便沒怎麼放在心上了。
淩霄宮的名頭算是徹底打出去了,而且有三大妖王在此坐鎮,自然是實力雄厚的體現,作為一個新創建的宗門,也正是需要吸收新鮮血液的時候,那些散落在外,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武者們怎能不動心思。
就如劉纖雲。當年在大荒星域中也是一方霸主,可來到這星界之後連修煉資源都無法獵取,這便是沒有宗門背景的弊端,後來若不是再次碰到楊開,被引入冰心谷,只怕她現在依然在為自己的修煉資源而發愁,哪能安心修煉。
赤月,鬼祖等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整個星界,如這樣存在的武者何其之多,並非每個人都如楊開這般好運氣,對於他們來說,只要能拜入淩霄宮,不求他日飛黃騰達,最起碼日後有個依靠。
這淩霄宮的山門還沒開就有如此效應,若是真的打開山門的話,只怕整個北域都要轟動,到時候前來的人只怕會如過江之鯽。
犀雷道:“楊少要開啟山門,廣收門徒麼?”
楊開搖了搖頭道:“不急。”
他霸佔這麼一塊地方,主要是為自己在幽暗星的那些親朋好友做打算,如今他連如何重新返回恒羅星域都不知道,怎會輕易開啟山門。
不過既然陽炎與蟲帝當年能夠前往恒羅星域,那麼他也可以,只是不知道辦法而已。
或許,該想辦法打探下陽炎的消息,然後找她問問情況。
心緒起伏,楊開轉身道:“我要回一趟南域,三位妖王哪一位與我同行?”
“我!”果不其然,三大妖王異口同聲地回了一句,然後互相瞪了一眼。
鷹飛回過神道:“楊少,都跟著你去就是了,為何只帶一個?”
犀雷與謝無畏也不迭地頷首,不明白楊開為何這麼安排。
楊開道:“你們是妖王,三個一起上路,風頭太盛,難免惹人注意,搞不好橫生什麼波折,另外我也需要留人坐鎮此地,淩霄宮雖然有護宗大陣守護,山門緊閉,但誰知道有沒有不長眼的傢伙來鬧事,若是都走了,這裡也不安全。本少既然在這裡創下淩霄宮,日後定要在此安家落戶的,來日方長,你們怕什麼?”
三人聽了,也都覺得頗有道理,反正已經搭上楊開這條船了,而且也成了淩霄宮的供奉,若是逼迫太甚,顯得太急功近利,只怕會引起楊開的反感。
對視一眼,謝無畏微笑道:“那楊少就自己選一個吧,無論選誰,我等皆無二意。”
鷹飛與犀雷也在一旁猛頷首。
叫他們自己決定,肯定是互不相讓的,還不如將選擇權交給楊開,誰也沒法多說什麼。
楊開點點頭道:“那就鷹飛吧,鷹飛妖王速度快一些,這一趟回南域說不定要借助你的腳力。”
鷹飛聞言,喜不自禁,抱拳道:“楊少英明。”
犀雷悶悶道:“那我跟謝兄就留著看家好了。”
“有勞兩位了。”楊開微微頷首。
商議之後,楊開便帶著鷹飛通過空間法陣去了一趟冰心谷,向冰雲辭行。
時隔一年後再回冰心谷,谷內早已煥然一新,而且經歷上一次的磨難之後,整個冰心谷愈發地眾志成城,門下弟子多在閉關修煉,不敢有絲毫懈怠。
在冰心谷並沒有久留,只是半日之後,楊開與鷹飛二人便通過空間法陣離去。
北域距離南域,億萬里之遙,路途遙遠,多有險山惡川,便是一般的帝尊境想要橫穿過來也不是容易之事,空間法陣更是無法連接,許多地方都只能靠飛行而過。
晴空之上,白雲之巔。
一隻巨鷹展翅高飛,速度迅如閃電,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痕跡,化作一串虛影。
這巨鷹,自然是鷹飛妖王的本體了,身為空中的霸主,速度本就是他的強項,放眼整個古地三十二路妖王八大聖使,他認第二沒人敢任第一。
這也是楊開為什麼要帶上他的緣故。
鷹飛背上,楊開盤膝而坐,那背部寬敞平坦,足以容下一座房屋,飛行起來更是又快又穩,連一絲逆風都感受不到。
這世上能讓妖王級別的存在心甘情願充當坐騎的,恐怕還真沒幾人。
不過如今鷹飛妖王對這一切卻是甘之如飴,毫無怨言。
路途枯寂,楊開自然也沒有浪費時間,而是打坐修煉。
這一路飛來,倒也平安無事,一般武者根本察覺不到鷹飛的痕跡,能察覺到鷹飛蹤跡的也都不敢來招惹,早就退避開來。
足足兩個月之後,鷹飛才忽然傳音道:“楊少,應該到南域了,我們現在去哪。”
楊開徐徐睜開眼睛,收了玄功,起身觀望了下方向道:“找個城池打探下方向。”
鷹飛得令,目光在下方搜索起來。
半日之後,一座還算繁華的城池印入視野中,鷹飛當即翅膀一震,往下飛去。
少頃,收了本體,化作人形,斂去妖氣,與楊開一併落在城門前。
兩人也沒進城的意思,楊開只是隨手攔住了一個過路的武者,開口道:“勞煩問一聲,千葉宗在哪個方向?”
他這一趟回南域,主要就是去千葉宗的,赤月鬼祖一群人還留在千葉宗中,如今他既然開創了淩霄宮,自然是要將他們送去北域的,相比千葉宗來說,如今的淩霄宮修煉環境自然更好,也更加安全。
只是南域廣袤,他雖然回到這裡,也不知道千葉宗具體在哪個方向上,只能找人打聽位置。
那武者正急著進城,莫名被人攔下,勃然大怒,仗著自己有道源境的修為正欲發飆,卻迎面看到楊開手上一塊光芒燦燦的上品源晶,頓時眼前一亮,劈手就奪了過來,仔細打量兩眼,確認無誤,這才收起,好奇地望著楊開道:“你是千葉宗弟子?”
楊開搖頭道:“不是,為什麼這麼問?”
那人左右望瞭望,顯得極為小心謹慎,然後低聲道:“既然不是千葉宗弟子,就不要問太多,千葉宗如今遭了禍事,沾上了麻煩。”
“什麼意思?”楊開臉色一變,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按道理來說,千葉宗在南域也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還沒到人盡皆知的程度,他來這裡打探消息也沒指望一下子就能探聽明白,不曾想只是問第一個人,似乎就對千葉宗極為瞭解的樣子,而且還言明千葉宗糟了禍事。
那人好奇道:“朋友是不是閉關才出啊,怎麼連這個消息都沒聽說。”
楊開沉聲道:“到底怎麼回事?”
那人低聲道:“千葉宗被滅了。”
“什麼?”楊開大驚失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人搖頭道:“千葉宗自不量力蚍蜉撼樹,早在一年前就被滅門了,如今千葉宗也是樹倒猢猻散,朋友若是與千葉宗有什麼關係的話,還是早點抽身為妙,免得惹火上身。”
第兩千六百六十六章 懷璧其罪
這人似乎是看在那一塊上品源晶的份上,好心提點楊開。
楊開卻是腦袋一陣發懵。
一年前,他帶三大妖王滅了問情宗滿門,卻怎麼也沒想到,同一時間千葉宗居然也被人給滅門了。
當初他在楓林城得千葉宗宗主之女葉菁晗邀請,前往千葉宗修復那空間法陣,替千葉宗重開那一片小天地,取回祖上遺澤,卻機緣巧合地碰到了失散已久的赤月鬼祖和艾歐等人。
千葉宗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只是有一些交情而已,可是赤月等人當初留在千葉宗啊。
千葉宗如今被滅門,赤月等人是什麼下場?
那幾位與他一起從恒羅星域來到星界的人,都關係極深,赤月是扇輕羅的義母,算是他的岳母,艾歐是雪月的父親,算是他的岳父,鬼祖是他淩霄宗的太上長老,與他共度過生死,唯有一個劍盟盟主古蒼雲不算熟悉……
乍一聽到這樣的噩耗,楊開臉色都扭曲了,殺人的殺機瞬間彌漫開來,瞪著那人道:“你騙我?”
那人本沒太將楊開放在心上,可如今一察覺到楊開的氣息,頓時臉色大變,駭然道:“帝尊境!”
他沒想到,這個隨手攔住自己問話的青年,居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帝尊境,早知如此的話,他哪敢這般隨意。
那森冷的殺機如實質般縈繞在身側,讓他生出一種下一刻就要死掉的感覺,不由地大汗淋淋道:“大…大人。小的沒騙你啊。千葉宗真的被滅門了,此事在南域人盡皆知啊!”
“放屁!”楊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星域之中,大小宗門多如牛毛,千葉宗這樣不入流的宗門被滅,怎可能鬧的天下皆知。也只有問情宗這等龐然大物被滅,才會讓整個北域沸沸揚揚。
說句不好聽的話。千葉宗就算真的被滅了,也只是在南域這片汪洋大海上投下一塊石子,頂多掀起一些漣漪,很快就會消散。
所以楊開本能地覺得這傢伙在說謊。
被楊開掐住脖子,那人呼吸都困難,不斷地掙扎,卻是無濟於事。
“楊少!”鷹飛在一旁低聲喚道,也看出楊開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意識到這個千葉宗在楊開心中應該有及其重要的地位。
楊開皺了皺眉。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手一鬆,將那人放了下來,沉聲道:“將你知道的說來聽聽,若是真的,便不為難你。”
那人咳嗽了好半晌。眼淚水都咳出來了。卻不敢有絲毫不滿,等回過氣後才道:“大人,你…你想知道什麼?”
眼前這個帝尊境頗有些喜怒無常,他也不敢隨意揣摩這人的心思,只能仔細打探一下。
“千葉宗被什麼人滅的?”楊開沉聲問道。
“據說是惹上了流影劍宗。”
“流影劍宗!”楊開眉頭一皺,隱約記得在哪聽說過這個宗門。
仔細一想,確實聽說過,當年在四季之地的時候,他曾與流影劍宗的弟子打過交道。印象中,這個宗門應該不算頂尖宗門。不過實力應該不錯。
“流影劍宗為何要滅了千葉宗。”楊開繼續問道,“兩宗有什麼深仇大恨?”
那人忙回道:“深仇大恨倒是沒有,只是千葉宗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楊開腦海中靈光一閃,下意識地道:“天傀?”
所謂天傀,便是天級傀儡,千葉宗是以傀儡之術起家的,千葉宗祖師在傀儡之道上的造詣極深,曾為宗門留下了十大天傀,每一具天傀都堪比帝尊境。
鼎盛時期的千葉宗,在南域也是頂尖宗門之一,名譽星界。
只是後人碌碌,無法將傀儡之術發揚光大,隨著一代代傳承的沒落,千葉宗終究成了不入流的宗門,甚至連禦使傀儡之術都失傳了不少。
好在楊開上次替他們修復了那空間法陣,重新打開了那一片塵封的小天地,取回了千葉宗失傳已久的種種秘術,也重新啟動了那些天傀。
而流炎的靈傀之軀,也正是從那一片小天地中獲得的,若非如此,流炎只怕直到如今都沒有實體。
聽到楊開提起天傀二字,那人不迭地頷首道:“正是正是,原來大人也知道千葉宗的天傀。前幾年,千葉宗不知用什麼方法,得了祖上的遺澤,重新獲得了那塵封多年的天傀的控制權。流影劍宗似乎對此頗有意向,便尋個由頭將千葉宗給滅了。”
“這麼簡單?”楊開臉色黑的難看。
那人苦笑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千葉宗宗主不過道源三層境修為,手下卻擁有實力堪比帝尊境的天傀,想不招人惦記都難啊。”
這話說的也沒錯,千葉宗若真有帝尊境強者坐鎮的話,手下有堪比帝尊境的天傀倒也沒什麼,關鍵是連千葉宗宗主葉恨也不過道源三層境的修為,手上有天傀這樣的好東西,當然會招人覬覦。
沉吟一陣,楊開冷聲道:“千葉宗十大天傀,每一具都有堪比帝尊境的實力,流影劍宗如何能輕易將其滅門?”
天傀的本事他清楚,因為流炎手上就有一具白虎天傀,確實能發揮出堪比帝尊一層境的戰力,那流影劍宗雖然不俗,可也不是什麼頂尖宗門,怎麼可能一口吃掉這樣一塊肥肉?
那人苦笑道:“這個小人也不清楚啊,大家都很奇怪,只怕是千葉宗的天傀名不副實罷了。”
這話說的也沒錯,天傀雖然戰力不俗,但也需要人控制的,千葉宗中沒有帝尊境,恐怕確實無法發揮出天傀的全部力量。但楊開總覺得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千葉宗被滅,那千葉宗的弟子呢?”楊開有些緊張地問道。
那人回道:“死的死,逃的逃,只怕也沒活下來多少,不過聽說有一些人被抓了,而且被抓的人當中,似乎還有一個來自下位面星域的星主!”
“此話當真?”楊開眼中精芒爆閃。
那人苦笑道:“怎敢欺騙大人,星界中有不少人都是從下面的星域過來的,不過身為星主的人卻不多,據說要成為星主,必須得煉化星辰本源,也不知道那傢伙何德何能,居然有幸得到完整的星辰本源,雖然修為不高,卻是前途光明,此事也是流影劍宗方面放出來的消息,若非如此,豈會鬧的南域人盡皆知?”
“他們放出這消息做什麼?”楊開表情古怪地問道,急切的心情也平復不少。
這人口中所說的星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艾歐了。
既然艾歐無事,那赤月等人可能也無事,當然這只是最理想的猜測,也有可能其他人遭遇了不測。
“還能做什麼,自然是散播消息好進行拍賣,好叫大人知道,流影劍宗在一個月後準備在流影城舉行一場拍賣會,所拍賣之物便是千葉宗的那些天傀,還有那位星主。”
“那星主也能拍賣?”楊開愕然。
那人苦笑道:“大人說笑了,那星主體內有完整的星辰本源,若是能剝離出來轉移到門下有資質的弟子身上,那這弟子未來必定前途無量,自然引得人趨之若鶩。”
聽他這麼一說,楊開驀然想起,當年初入星光通道,遭遇尹樂生的時候,尹樂生似乎就對他體內的星辰本源極為感興趣,還說過有秘法可以剝離轉嫁。
如今看來,這倒不是尹樂生信口雌黃。
完整的星辰本源對武者的修煉有極為重要的作用,既然如此,那艾歐如今肯定性命無虞,楊開倒是擔心赤月他們。
“一個月後,流影城麼……”楊開喃喃自語了一聲,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如今千葉宗已經被滅,而且時隔了一年之久,他再怎麼著急也是無用了,事到如今,只能見機行事。
“最後一個問題,千葉宗在哪,流影城又在哪?”楊開望著那人沉聲問道。
那人哪敢不答,乖乖地指了兩個方向。
好半晌沒得到回應,再抬頭一瞧,那個青年早已不見了蹤影,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從心中生出,這人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的一身衣衫都被汗水打濕了,整個人仿若從湖裡撈出來的一樣。
虛空之中,楊開與鷹飛並肩飛馳,速度迅如閃電。
似乎是察覺到楊開的心情不妙,鷹飛也不敢隨意打擾,只是暗暗覺得這下有人怕是要倒楣了。
楊開敢在北域滅了問情宗這樣的龐然大物,如今這個什麼流影劍宗招惹上他,只怕也沒什麼好下場。
沉默許久,鷹飛才道:“楊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這事有些不太對勁。”
楊開微微頷首,道:“我也感覺出來了,妖王覺得哪裡不對?”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之前他一心打探千葉宗和赤月等人的消息,也沒怎麼多想,如今禦空飛行,被冷風一吹,頭腦倒是冷靜了下來,察覺到不少破綻。
鷹飛又這麼一提,他立刻明白不是自己多疑,而是真的不太對勁。
鷹飛聞言道:“既然那千葉宗一年前就被滅門了,為何這拍賣之事直到今日才舉行?若真有此意的話,應該早就開始拍賣了才對。不但如此,這事似乎刻意被鬧的沸沸揚揚,仿佛在傳播消息給什麼人知道一樣,而這一年時間,便是消息發酵的時間,有人生怕這個消息傳遞不到。”
第兩千六百六十七章 重開帝天谷
千葉宗,楊開上次來這裡的時候,此地還算是巍峨高山,天地靈秀。可今日再過來之時,所見到的一切卻都是破敗不堪,景色蕭條。
那山野之間,皆是斷垣殘壁,本林立其中的亭樓閣宇也基本倒塌,處處可見大戰殘留後的痕跡,地上的鮮血早已乾涸,天空中飛鳥掠過,大地一片**。
楊開淩空緩緩飛過,面色陰沉如水。
神念掃過,偌大的千葉宗如今不見半個活人,只有在山脈之中偶爾發現幾隻走獸飛鳥的身影,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腐臭的氣味。
千葉宗真的被滅了。
雖說千葉宗不算什麼大門大派,但說到底也是傳承了幾萬年的宗門,鼎盛時期更是南域一霸,擁有門徒無數,強者如雲,但今時今日,這世上便再無千葉宗這個宗門。
一股無明業火在胸口翻騰,憋的楊開難受至極,雖然只是直覺,但楊開總感覺這事跟自己有些關係。
只是他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跟千葉宗滅門到底有什麼樣的牽連。
或許,只有找到流影劍宗問清楚,才能明白這一切的緣由。
楊開驀然抬首,目光朝千葉宗正殿所在的位置望去,那邊浮現出幾個活人的氣息。
他目光一沉,身形晃動便朝那邊馳去。
少頃,落到正殿前方,這正殿前本矗立著一座雕像,正是千葉宗祖師的遺像,供後人瞻仰膜拜,只是此刻這雕像早就倒塌,似乎有人一劍將之砍倒,切口處整整齊齊,彰顯出手之人實力的不凡,楊開伸手摸了一下斷口,從中感受到了一股靈動的風的氣息。
大殿內,飄蕩出一股肉香味。裡面隱約還傳來幾人的說話聲。
楊開推門而入,裹起一陣寒風。
殿堂內,幾個人升騰渠火,正在煮著不知名的肉湯。席地而坐,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一副快活行樂的模樣。
聽到動靜,幾人同時回頭。一個年紀稍大些的男子起身,瞪著楊開道:“你是什麼人!”
楊開瞧了他們幾眼,發現他們並非千葉宗的弟子,不免有些失望。
想來也是,若是千葉宗倖存下來的弟子,只怕早就隱姓埋名逃之夭夭了,哪還會在自家宗門大殿中做這些事?
幾個人最厲害的也不過道源一層境,剩下幾個還只是聖王境,似乎都是一些沒什麼來歷的散落武者。
千葉宗被滅,如此大的山門荒蕪。對他們這些人來說,自然是很好的落腳點。
楊開沒有與他們糾纏的興致,只是開口道:“千葉宗沒活人了?”
免得他們眼力不夠,說話之時稍稍放出點威壓。
幾人頓時如臨大敵,那本故作姿態擺出些威風的男子更是臉色一變,身子頃刻間矮了半截,戰戰兢兢地望著楊開道:“不曾見到。”
意料之中,楊開點了點頭,左右打量了一眼,也沒再多說。
那男子額頭上一片冷汗淋淋。杵在原地不敢動彈,好大一會功夫,楊開才轉身走出去。
直到此刻,殿堂內的幾個武者才如蒙大赦。紛紛軟了身子,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楊開這樣的強者如果願意,隨手間便可取他們性命,而且這些所謂的強者本就是喜怒無常,什麼時候殺人沒人知道。
所以外出歷練行走。見到比自己厲害的強者最好是能避則避,絕不要與之打交道。
這一番死裡逃生,讓幾人匆匆對視一眼,哪還顧得了快要煮熟的肉湯,紛紛逃竄出了大殿,朝遠方奔去,速度之快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無名山谷中,楊開左右觀望了一陣,少頃,眼睛明亮地站在某一塊地方。
這山谷楊開很熟悉,上一次來千葉宗的時候他就來過此地,因為這裡是千葉宗的禁地,歷代以來,除了千葉宗宗主之外,再無人能夠進入這裡。
表面上看,這裡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山谷,但實際上這裡卻是有莫大的幻陣籠罩,隱藏了進入千葉宗那一個獨立的小天地的空間法陣。
帝天谷!
楊開也終於想起了千葉宗那獨立的小天地的名字,正是在那帝天谷內,楊開遭遇了一隻實力強大的屍傀,流炎也得到了自己的靈傀之軀。
這山谷內當日應該發生過一場大戰,因為四周滿是戰鬥遺留下來的痕跡,處處可見乾涸的鮮血,白森森的骨頭,看樣子當日千葉宗被滅之時,這裡死掉不少人。
山谷正中央,那空間法陣所在之地,楊開仔細檢查著破損的法陣,不大片刻後,眼前一亮。
他看得出來,這空間法陣是被人以蠻力直接破壞了,而且出手之人行事匆匆,顯得很是迫切,仿佛當時有什麼急事一樣。
楊開不禁猜測,破壞這法陣的人,是不是千葉宗宗主葉恨呢?
如果是他的話,那這個消息就不算太壞,因為空間法陣另一頭的帝天谷中,極有可能還有千葉宗的弟子存活。
若他是葉恨,在明知宗門即將不保的情況下,勢必會將自己門下弟子和親近的人轉移進帝天谷,然後毀了空間法陣,保全他們的性命。
帝天谷可是一片獨立的小天地,雖然不算多大,但只要毀了空間法陣,這世上便很難有人再進去了。
那被匆匆破壞的法陣痕跡也正說明了這一點。
腦海之中念頭電光火石,楊開起身道:“妖王,護法。”
他要重開這空間法陣,進那帝天谷一看,到時候一切便能明瞭。
鷹飛頷首,身形一縱,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隱匿到了什麼地方。
楊開大袖一掃,狂風拂過,將破損的空間法陣上的雜物吹開,伸手摸索著面前的法陣。
千葉宗的這個空間法陣,上次正是楊開幫忙修復過來的,這一次雖然又被破壞,可重新修復過來對楊開自然也不是什麼難事,甚至可以說是駕輕就熟。
空間法則之力跌宕而起,一絲絲空間的震動和嗡鳴傳遞出去,楊開所在之地,很快變得如虛如幻,那空間仿佛都塌陷了一樣。
冥冥之中,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與楊開產生共鳴,那斷裂的彼岸以這一股力量為源泉重新連接。
嘩……
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驀然張開,洞內之內一片混沌虛無,給人一種吞噬萬物之感,讓人心悸不安。
虛空甬道!
楊開催動力量維持著虛空甬道的穩定,起身招呼道:“妖王!”
鷹飛重新在他身邊現身,目光凜然地望著那虛空甬道。
即便是強如他,也不敢小覷這詭異的存在,因為一旦深陷其中,那便極有可能永遠迷失在虛空裂縫之中找不到出路。
楊開卻是大喇喇地一揮手,帝元裹著他,直接沖進甬道內。
很快,兩人身影消失不見,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成型的虛空甬道。
帝天谷,空間法陣之上,楊開與鷹飛同時現身。
四周空蕩蕩的不見一個人影,楊開洞若觀火般的目光卻在地上搜尋,很快眼前一亮。
他看到地上有些血跡,而且還有為數不少的腳印。
鷹飛嗅了嗅鼻子,開口道:“這裡有不少人。”
身為妖王,他的嗅覺自然是一等一的出色。
楊開點點頭,目光鎖定一個方向,道:“在那邊。”
他記得那邊有個山谷,還有不少山洞,當初碰到的屍傀也正是在那邊遭遇的,如果千葉宗有弟子倖存下來逃進這裡的話,那應該就是落足在那山谷之中。
兩人一前一後朝山谷飛去。
這帝天谷並不大,只不過自成一片小天地,而且天地靈氣不俗,所以才會成為千葉宗的立宗之本。
不過一炷香功夫,兩人便已來到了山谷上方,楊開並沒有隱藏身形,反而刻意放出氣息落了下去。
山谷四周,頓時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人影攢動,一個又一個實力層次不齊的武者從樹林中冒了出來,都臉色發白地朝楊開望來。
他們在這裡躲了一年多了,根本不見有外人前來此地,他們也覺得這裡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因為外面的法陣已經被破壞,根本沒人能進入此地。
可是今日,這裡竟然闖進來兩個外人。
這讓千葉宗倖存的弟子們惶恐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一年前宗門被滅的場景歷歷在目,那一日血與淚澆築的悲情一直在心中發酵,難道連他們這些還苟且偷生的人也要走到末路了麼。
那最大的山洞之中閃出兩道身影,一人身形挺拔,一人身段婀娜。
“葉師姐,杜師兄!”
眾多千葉宗弟子紛紛行禮。
葉菁晗與杜憲連袂而來,與其他弟子們的驚慌不同,他們的眼中閃爍更多的卻是欣喜。
因為當日葉恨將他們送進帝天谷的時候跟他們說過,若有朝一日有人能重開帝天谷,那人必定是楊開!
所以一察覺帝天谷有外人闖入,兩人第一個念頭就是楊開來了。
如今定眼一瞧,果然如此!那熟悉的身影印入眼簾,簡直算是這一年以來最好的消息了。
“楊公子……”葉菁晗話才出口,眼淚水便已簌簌地往下掉落。
上次見楊開回來的時候,千葉宗正意氣風發,重獲祖上遺澤,取回千葉宗失傳多年的秘術,可如今不過幾年光景,就已經滄海桑田,物是人非,葉菁晗想起生死不知的父親,不免有些觸景生情,情難自禁。
第兩千六百六十八章 懷疑
“楊兄!”杜憲雖然沒有葉菁晗那樣的情緒化,但也是神色激動地抱拳。
因為只要楊開來了,那麼他們就有機會離開這裡,不至於一輩子被困死在這帝天谷中,雖說千葉宗無端被滅門,仇家實力強大,但身為千葉宗年輕一代的大師兄,他有責任也有義務替宗門報仇雪恨。
想報仇,首先要提升實力,其次是要離開這裡。
實力提升是他自己的事,可要離開這裡就只能仰仗楊開。
“葉姑娘,杜兄……”楊開微微頷首,嘆道:“請節哀。”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任誰遭遇滅門之禍,只怕心情都不會太好,也理解葉菁晗的失態。
三人對話幾句,倒讓那些不明真相的千葉宗弟子們瞧出了端倪,很快,一陣陣議論聲響起,大家也都猜出了楊開的身份。
因為躲藏到這裡之後,杜憲就告訴過他們,不要心灰意冷,不要輕言放棄,他們還有機會離開這裡,有機會替師門報仇雪恨,只要等到一個叫楊開的人到來。
如今這個叫楊開的人來了,諸多千葉宗弟子紛紛振奮起來,望著楊開的目光滿是火熱。
“人都在這裡了?”楊開目光掃過左右,沒有看到自己想見的人,雖說是在意料之中,卻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千葉宗這次逃出生天的人不多,滿打滿算也不過五百之數而已,如今全都彙聚在這個山谷之中,而且修為也是層次不齊,道源境也只有寥寥不到十人。
“楊公子,請裡面說話!”葉菁晗情緒恢復了一些,擦了擦眼角,伸手示意道。
楊開點點頭,朝那山洞走去,鷹飛緊隨其後,氣息不顯。倒讓人看不出深淺。
山洞被休憩過一番,這一年多葉菁晗與杜憲等人都居住於此,胸懷復仇之志,努力修煉。期望著有朝一日能夠手刃仇敵。
山洞內沒有什麼傢俱,幾人都是席地而坐,除了楊開和鷹飛之外,就是葉菁晗和杜憲兩人了,似乎還活下來的千葉宗弟子中。只有他們兩個修為地位最高。
“具體怎麼回事?我只聽說千葉宗被流影劍宗滅了,此事是真是假?”楊開開口問道。
葉菁晗與杜憲對視一眼,前者輕輕點頭,後者才開口道:“楊兄聽說的沒錯,滅我千葉宗的,確實是流影劍宗。”
“外面謠傳是因為天傀的存在讓流影劍宗見利生意,這也是真的?”
杜憲怒道:“流影劍宗主修劍道,一心問劍,即便我千葉宗有天傀,又如何能讓他們動心。此事還有幕後主使!”
楊開眉頭一挑,道:“此話怎講?”
葉菁晗與杜憲又互相望了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楊開道:“沒什麼不好說的,我既然來了這裡,自然是要將這事調查清楚,千葉宗中,也有我的朋友。”
杜憲聞言,這才開口道:“楊兄……你可還記得那花青絲?”
楊開眉頭一皺:“花姐?”
花青絲他如何不記得,只是聽杜憲這話中之意,千葉宗被滅似乎與花青絲有些關聯。這讓他不免狐疑。而且,當初在碎星海中與花青絲分開之後,彼此就再沒見過了。
楊開也不知道花青絲到底去了哪裡。
花姐知道他不少秘密,尤其是關於小玄界的。只不過他覺得花青絲這人可信,所以才會給她自由,甚至不惜送過她一枚珍貴的太妙丹。
杜憲道:“碎星海結束之後,那花青絲忽然來到了千葉宗,據說是與楊兄有約定,要在千葉宗等候楊兄。”
楊開點頭道:“不錯。確有這事。”
當日在碎星海中與花青絲分開的時候,楊開曾說過,若是她日後找不到自己的話,就去千葉宗等候,因為赤月等人還在千葉宗,他肯定是要回千葉宗去的。
如今看來,花姐果然信守了承諾,出了碎星海後,便來到千葉宗。
杜憲表情古怪道:“那楊兄可知,這位花大人的真正出身?”
楊開答道:“星神宮弟子。”
這個不是什麼秘密,他早就知道了,花青絲也正是奉了她師傅的命令,去楓林城追查一個星神宮棄徒韓冷的死因的時候,與楊開遭遇上的,結果被楊開擄進了小玄界,收為魂奴。
杜憲驚詫道:“楊兄竟然知道?”
他還以為楊開對此事一無所知,哪曉得楊開心裡明鏡一樣,他本以為花青絲利用了楊開,所以才有些欲言又止,可現在看來,事情似乎並非自己想的那樣。
搞的他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了。
楊開皺眉道:“杜兄,有話直說,花姐的為人我信得過,千葉宗之事與她應該沒有關係。”
若是信不過,楊開也不可能放她自由的,魂印捏在手上,隨時掌控她的生死。
杜憲沉吟了一下,這才開口道:“楊兄,那位花大人再次回千葉宗之時,已是帝尊,不過她說與你有約在先,要在千葉宗等你,所以師尊便請她在宗內住了下來,期間與赤月等幾位客卿走的極近。”
赤月等人與楊開的關係花青絲自然是知曉的,彼此間親近自然沒什麼問題,而且碎星海之行花青絲果然也晉升了帝尊,沒有辜負楊開送她的那一枚太妙丹。
“本來一直相安無事,我千葉宗重獲諸多不傳之秘,宗內又有花大人這樣的帝尊境做客鎮守,自是一片欣欣向榮。”杜憲面上浮現出緬懷之色,似乎是在懷念那一段時光,“可惜天不遂人願,忽然有一天,有一個很厲害的強者來了千葉宗,而且是來找花大人的,那人修為如何我等雖然看不透,但絕對是個帝尊境無疑。”
“那人與花大人到底說了什麼沒人知道,不過也正是那一次,我們才知道花大人原來是星神宮的弟子,而且還是一位星神宮長老手下的弟子。”
“等那人走後,宗主前去拜見花大人,卻不見了花大人的蹤影,誰也不知道她去了何處,不過大家想著花大人乃星神宮之人,修為又有帝尊境,怕是沒人敢怎麼為難她,自然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可就在那事一個月後,流影劍宗忽然無故攻擊我千葉宗,將我千葉宗滅門。”
楊開聽了半晌,這才沉著臉道:“所以你們猜測,這事跟花姐有關係?這如何扯上關係。”
杜憲道:“並非猜測,因為當日宗門落難之時,那曾經來找過花大人的強者也出手了,那人我也遙遙見過一面,雖然看不真切,可那身形卻是不會錯的。那人絕對是帝尊兩層境,若非如此,我千葉宗天傀盡出,又如何能慘遭滅門之禍。”
葉菁晗在一旁點頭道:“不錯,我也見過那人,我千葉宗的天傀,多是那人出手制服的,所以才無法抵抗流影劍宗!”
楊開聽了,臉色難看,暗想怪不得千葉宗就算有天傀都不是對手,原來是有帝尊兩層境級別的強者插手了。只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若那帝尊兩層境的強者是星神宮的人,那只找花青絲就行了,花青絲也是星神宮弟子,又沒背叛師門,只是沒能完成自己師尊交代下來的任務罷了,沒道理一怒之下假借他人之手將千葉宗給滅門吧。
冥冥之中,楊開總感覺有一種陰謀的氣息。
抬頭看著杜憲,楊開道:“杜兄之前所提的幕後黑手,該不會是指……”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
杜憲苦笑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流影劍宗沒必要無緣無故地找我千葉宗的麻煩,定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
他之前懷疑花青絲,懷疑星神宮,可現在仔細一想,若是星神宮正要對千葉宗不利,哪需要這麼麻煩,星神宮可是南域的霸主,大帝宗門,隨隨便便就捏碎千葉宗了。
一時間,都沉默下來。
“楊公子,你從外面進來,可曾聽到我父親的消息?”葉菁晗有些忐忑地望著楊開。
楊開搖頭道:“我也才回南域不久,只知道個大概,具體的情況並不清楚,葉宗主沒死麼?”
葉菁晗泫然欲泣道:“不知道,父親當日將我們送進帝天谷,便破壞了外面的空間法陣,我們也不知道外面最後如何了。”
杜憲道:“師尊本想將赤月等幾位客卿也送進來,只是他們並不同意,反而與其他弟子拼死守護宗門,如今……也是生死未蔔。”
楊開微微頷首,赤月等人每一個都是恒羅星域中的霸主,雖說來到星界之後都有些施展不開手腳,但進了千葉宗後卻得到很大的照顧,千葉宗有危難,以他們的秉性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他們的事你們不用在意,既然他們這樣做,那是生是死都是他們的選擇。”楊開巍然一嘆,如今只能確定艾歐還活著,赤月鬼祖和古蒼雲也不知生死,讓他揪心。
起身道:“一個月後,流影劍宗要在流影城舉行一場拍賣會,所拍賣之物正是你們千葉宗的天傀,你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什麼?”葉菁晗與杜憲俱是大驚。
楊開冷笑一聲:“這個拍賣會是關鍵,只要去了那裡,曲直黑白自見分曉。”
第兩千六百六十九章 流影城
聽說流影劍宗居然要公然拍賣千葉宗的天傀,葉菁晗與杜憲都是怒不可揭,宗門被滅乃實力不濟,沒法怨天尤人,可宗門至寶居然還要被拿去拍賣,這簡直就是羞辱啊。
等於人死了之後還要把屍體挖出來鞭屍。
葉菁晗與杜憲都恨不得插翅飛到流影城,將那拍賣會破壞,搶回那些天傀。
可憤怒過後,又是頹然滿面,志向高遠,無奈實力不夠,就算真的去了流影城,只怕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結果。
他們躲在這裡,不就是要積攢力量,等待有朝一日能夠復仇麼。
看出他們的顧慮,楊開道:“不管你們怎麼選擇,流影城我是要去一趟的。”
杜憲一震,擔憂道:“可是楊兄,那流影城乃流影劍宗的基業,既然他們敢舉行拍賣會,必會做好萬全的準備,你這般前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楊開咧嘴一笑,道:“那就要看看是他們的網大,還是我的頭硬了。”
“楊兄你……”杜憲失神,為他的豪氣干雲拜服,眼前一亮道:“難道你已是帝尊!”
葉菁晗聽了,也是神色一振。
兩人一直沒關注楊開的修為,畢竟當日遇到楊開的時候,他的修為與自己兩人差不多,可此刻見楊開這般自信於心,都不禁放出神念查探一番。
神念如石沉大海,不見絲毫波瀾,倒是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帝意縈繞在楊開身側。
果然已是帝尊。
葉菁晗與杜憲都是大駭,為楊開這修煉和成長的速度感到震驚。不過轉念一想,這世上不正是有許多另人望塵莫及的天才,在武道之上攀升極快麼。
這個世界,也正是因為有了這諸多天才,才會變得如此精彩紛呈。
杜憲肅容道:“可是楊兄,即便你是帝尊,那流影城……也是龍潭虎穴啊。”
言下之意是根本闖不得。
且不提流影劍宗本就有一位帝尊境的宗主。單是那牽扯到千葉宗滅門的幕後黑手,就不是一般的帝尊能夠招惹的。如果此事真的牽扯到星神宮的話,那千葉宗這個啞巴虧就吃定了。
楊開擺手道:“若非龍潭虎穴,闖著豈不是無趣。”
葉菁晗與杜憲皆是失神地望著楊開。也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的自信和底氣,不過一想起宗門被滅,無數弟子慘死,兩人心中也是一陣熱血上湧,齊齊頷首道:“好。我們也去,便是拼著身死道消,也要將天傀給搶回來。”
氣勢雖然不錯,但兩人都知道,以他們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事,真要是去了流影城,一旦暴露身份只怕會引起四方圍剿。
流影劍宗與千葉宗的仇怨既然結下,必定是要斬草除根的。
楊開微笑道:“自該如此。”
他要帶上葉菁晗與杜憲,倒不是指望他們能出什麼力,兩個道源境在這樣的爭鬥漩渦中怕是成不了什麼事。只是他們畢竟是千葉宗的人,一個是千葉宗宗主之女,一個是千葉宗年輕一代大弟子,楊開帶上他們前去流影城尋釁滋事,也算是師出有名,否則他一個外人插手千葉宗的事,說好聽點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難聽點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他暫時還不想暴露自己與艾歐等人的關係。
既然有了決斷,葉菁晗與杜憲也不再猶豫,招來一些心腹弟子仔細叮囑。讓他們留在帝天谷內好生修煉,此去若是不回,那千葉宗復興之事便落在他們肩膀上了云云。
自然惹的那些千葉宗弟子苦苦相勸,無奈兩人都已經下定決心。豈是三言兩語能改變初衷的。
半日後,楊開便帶著兩人離開了帝天谷,通過空間法陣重新回到了千葉宗的無名山谷。
葉菁晗與杜憲都是土生土長的南域人,對流影劍宗與流影城自然還算熟悉,那流影城他們也去過幾次,當下便給楊開指明方向。一路風馳電掣。
短短三日功夫,一行四人便到了流影城。
遠遠望去,流影城也算占地廣袤,巍峨雄俊,城牆高達十幾丈,城門上一柄巨劍懸空,那巨劍似乎精銅所鑄,極為大氣厚實,懸掛在城門上空,仿佛隨時都會落下將大地斬成兩截,進出武者對此卻是司空見慣。
葉菁晗與杜憲兩人表情不安地跟在楊開身後,飛落在城門外。
按兩人的想法,此番既然是打進敵人老巢,那自然是要先改變下容貌,最起碼也要做些偽裝,免得太過招搖,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然後再伺機暗中行事。
可楊開竟沒讓他們改頭換面,反而就讓他們以真面目示人。
兩人一路提心吊膽,到了這流影城外,更是渾身僵硬,心中滿是不安。
雖說早已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心理準備,可死也要死的有價值才行,若是不明不白地就死了,他們還不如留在帝天谷內臥薪嚐膽,花費數百年苦心修煉。
只是楊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卻讓兩人不好仔細詢問。
城門處,不少武者正在排隊等候入城,每一個稍微繁華點的城池皆是如此,流影城本就不錯,更何況如今那拍賣大會舉行在即,整個北域不知有多少人對千葉宗的傀儡感興趣,甚至還有那身懷完整的星辰本源的星主,自然引的四方武者絡繹不絕而來。
如今的流影城,可謂是道源滿地走,帝尊多如狗,強者如雲。
城主府內,流影劍宗宗主李青雲親自坐鎮。
李青雲身為帝尊一層境,更是主修殺伐劍道,在這北域也算是極為不俗的強者,以他的身份,是本不必在此的,可是隨著那拍賣會的舉行,流影城內的帝尊境越來越多,許多頂尖宗門都派了強者過來參與,流影劍宗其他人根本震不住場子,他這個宗主只能親力親為了。
這段時間以來,李青雲也不知道去拜訪了多少強者,那些強者每一個都不是他流影劍宗能夠招惹的,如今到了流影城,到了他的地盤,身為東主,于情於理他都得拜訪一二。
平日裡,流影劍宗可沒有這個機會與如此多的強者交好。
可一來二去,李青雲也是疲于應付,連修煉都沒有時間了,而且隨著拍賣會之期的到來,他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一種心悸感。
他修為雖然不算絕高,可因為主修殺伐劍道的原因,對一些危機的感應極為敏銳。
他總覺得,這一次拍賣要出什麼大事,一個不好,流影劍宗就可能就此滅門。
可是這個拍賣會不舉辦還不行,面對那個大人物的命令,李青雲根本起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長歎一聲,橫亙在面前的帝寶玉虛劍都微微錚鳴,似乎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心緒變化。
“宗主!”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何事?”李青雲抬眼,面上浮現出一絲疲憊,若是有選擇的話,他寧願在宗門閉關練劍,劍之一道源遠流長,以他之能即便傾盡一生之力恐怕也無法參透,哪有心思去攪風攪雨?可在那位大人眼中,自己乃至整個流影劍宗,都不過一枚棋子罷了,落在棋盤之上,身不由己。
“底下弟子稟告,發現了兩個千葉宗餘孽。”那聲音回道,“而且似乎還是千葉宗宗主之女和這一代的大弟子。”
“何處?”李青雲眼簾一垂。
“城門處,正欲進城。”
李青雲目光微縮,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大口正朝他咬來,那強烈的危機感竟讓他肌膚一冷。
多少年沒這種感覺了,玉虛劍錚鳴不止,愈發讓他確定自己的感應。
門外之人靜候,許久卻不見宗主回應,只能苦苦等待。
與此同時,城門處,人群惶惶,四下奔走。
一群流影劍宗的弟子天上地下,將楊開等四人團團包圍,無關人等退避三舍,遠遠觀望。
流影劍宗滅了千葉宗,雖說自己本身都感到很突然,但既然結下死仇,那自然是要好好打探下對方的底細的,尤其是那些逃走的餘孽。
葉菁晗與杜憲在千葉宗中身份地位不低,早有畫像流傳在外,更何況,楊開帶著他們直接橫衝直撞,壓根就沒有排隊進城的打算,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勢,根本不將守護城門的武者放在眼中。
所以才剛進城,葉菁晗與杜憲兩人就被守衛城門的流影劍宗弟子給認出來了。
仇人殺上門來,還如此張狂挑釁,這還了得?
根本無需人吩咐,幾十個流影劍宗弟子立刻布下天羅地網,虎視眈眈。
葉菁晗與杜憲相視苦笑。
他們完全沒想到楊開居然如此大膽,不讓自己遮掩真面目也就罷了,如今居然還要主動挑釁,楊開到底想幹什麼?他就這麼有自信能在流影城中來去自如?
不過事到如今,後悔也無用,想起這些流影劍宗的弟子一年前在千葉宗中的所作所為,兩人的眸子逐漸紅了起來,絲絲殺機徐徐彌漫。
便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如此才不負千葉宗弟子之名。
“兩位好膽,居然敢闖進我流影城,看樣子千葉宗的人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那領頭的一個道源境望著葉菁晗與杜憲,冷笑不迭,不過目光在楊開與鷹飛身上轉過之後,卻又露出狐疑之色,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麼來頭,居然跟千葉宗的人攪和在一塊。
第兩千六百七十章 收點利息
雖然楊開與鷹飛的存在讓這人起疑,但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千葉宗在南域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比他們流影劍宗多有不如,縱然有些交際又如何?這裡是流影城,是流影劍宗的基業,誰還能放肆了?
目光在楊開身上略一逗留,那人冷哼道:“閣下是誰?識相的速速離開,莫要自誤!”
楊開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是望著杜憲與葉菁晗道:“要不要先收點利息?”
一群雜兵,楊開連動手的興致都沒有,不過對胸懷深仇大恨的葉菁晗與杜憲來說,卻是最好的發洩物件了。
聞聽此言,杜憲神情一震,朗喝道:“好,那就有勞楊兄護法!”
楊開嗯了一聲,靜靜地站在原地。
“放肆!”那流影劍宗的弟子眼見杜憲居然這般張狂,心中大怒,一揮手道:“給我拿下!”
錚錚……
劍鳴聲響起,劍光跌宕,十幾個流影劍宗弟子身形交織成一片,彼此掩護著朝前方殺來,劍氣凜然,劍意通天。
“師兄!”葉菁晗嬌喝一聲,杜憲心領神會,立刻轉身與葉菁晗背靠著背,兩人雙手齊齊飛舞,一個個圓球模樣的東西飛射出來。
哢嚓嚓……
一陣陣脆響之後,那些飛射出來的圓球居然折變開來,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神奇的改變,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一隻只栩栩如生的妖獸。
靈氣跌宕,四隻傀儡獸突兀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一蟒,一蜥,一狼,一鳥。
每一隻都宛若活物,若非根本沒有生機傳出,只怕任誰都要把它們當成是真的妖獸了。
楊開看的眼前一亮。
他上次雖然去過千葉宗,也與千葉宗打過交道,但那個時候的千葉宗諸多秘術失傳,多虧了他打開帝天谷。才將失傳多年的功法秘典找回來了。
那個時候,他根本沒見到千葉宗的真正手段。
如今這四隻傀儡獸一出,楊開便知這幾年千葉宗發展不少,這四隻傀儡獸。每一隻都有堪比道源境巔峰的力量,應該是千葉宗中的地級傀儡。
有楊開從帝天谷中取回來的那些功法秘典,千葉宗的弟子無論是在煉製傀儡還是禦使傀儡之道上,都遠非當日能比的。
他本還覺得葉菁晗與杜憲兩人雙拳難敵四手,可如今看來。自己倒是小瞧了他們。
嗤嗤嗤嗤……
劍光閃亮,紛紛朝葉菁晗與杜憲斬去,那一道道劍芒凝如實質,若真被斬中,葉菁晗與杜憲絕對不會好過。可偏偏兩人壓根連催動護體源力的跡象都沒有,只是用心催動著那四隻傀儡獸。
那一條巨蟒般的傀儡獸身上鱗甲鮮明,身子驟然蜷縮,將葉菁晗與杜憲兩人包了起來,所有斬來的劍氣都被這蟒身格擋開來,濺射起耀眼火花。
轟隆隆……
與此同時。那蜥蜴一般的傀儡獸身上忽然光芒一閃,大地一下子鬆軟開來,它淩空一躍,直接鑽進了地面中,消失不見,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狼嚎之音響起,那只傀儡狼身上蕩過青光,朝距離最近的兩個流影劍宗弟子撲咬過去,獠牙畢露,嚇得那流影劍宗弟子慌忙橫劍抵擋。
可就在這時。最為小巧靈活的傀儡鳥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仿若一道驚世雷霆,直接從那流影劍宗弟子的胸膛處貫穿而過。
護身源力猶如紙糊,不堪一擊。
“噗……”這流影劍宗的弟子一口鮮血噴出。只感覺心裡空蕩蕩的,似乎少了什麼,低頭望去,卻見胸膛處一個血窟窿,隱約可見蠕動的內臟。
十幾人圍攻之下,一個照面。卻是流影劍宗這邊先死一人。
遠處圍觀之人皆是大驚失色,紛紛為千葉宗這些傀儡獸的實力而感到震驚。
不過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並非只是失誤,而是實力的壓制,儘管流影劍宗這邊人數占優,可那四隻傀儡獸每一隻都堪比道源三層境,流影劍宗的弟子實力層次不齊,根本不可能抵擋的住。
“退!”那領頭的弟子見此情形也是大驚失色,一臉的不敢相信,千葉宗被滅,流影劍宗自然也繳獲了不少戰利品,那些傀儡是最多的。
如今流影劍宗中,有不少弟子都擁有千葉宗的傀儡,可那些傀儡根本沒法與眼前這四個相比。
傀儡之道,不但要求傀儡本身的強大,還要相應的功法與秘術驅使,換句話說,同樣的一具傀儡,在別的人手上與在千葉宗弟子手上能發揮出來的威力是截然不同的。
縱然流影劍宗得到了不少傀儡作為戰利品,也研究過一段時日,可根本無法發揮出傀儡的全部實力,導致他們以為這些傀儡不過爾爾。
此刻見了,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眾弟子本就膽戰心驚,如今聽得命令,自然是紛紛施展劍法,守護周身,急速後退。
但就在這時,那護著葉菁晗與杜憲的傀儡蟒忽然甩動鋼鞭般的尾巴,卷起一陣殺戮之音。
那尾巴粗若水桶,也不知是何材料煉製而成,一尾之力宛若山嶽崩塌,幾個退避不及的流影劍宗弟子被蟒尾掃中,腹部頃刻間塌陷下去,口中鮮血內臟噴出,眼見著沒了生機。
運氣好的躲過一劫,卻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腳下便忽然破出一個大洞,之前消失不見的傀儡蜥居然破土而出,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一個流影劍宗弟子,直接拖進了地洞之中。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從地下傳來,直讓人聽的毛骨悚然,心中發寒。
有此前車之鑒,那些弟子們紛紛飛竄到了半空中,哪還敢站在地面上。
可是空中也不安全,那傀儡狼一直奔襲遊走,傀儡鳥更是迅如閃電,每一次撲擊都帶出一片鮮血,必有人殞命。
“劍陣!”那領頭的流影劍宗弟子臉色蒼白地大吼。
本以為區區兩個千葉宗弟子不過手到擒來,也沒怎麼放在眼中,可真的交手了他才知道誰是狼誰是羊。這短短片刻功夫,己方已經死了六七個,再這麼下去豈不是要全死光?
一聲令下,剩下的流影劍宗弟子立刻分成幾團,布下劍陣,合力抵擋那另人膽戰心驚的傀儡獸。
杜憲與葉菁晗得那傀儡蟒的守護,連殺六七人毫髮無損,心中快意至極,一年多的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似乎得到釋放,禦使起傀儡獸來愈發地得心應手。
杜憲哈哈大笑道:“流影劍宗,不過如此!”
語氣雖然倡狂,但卻分心數用,控制傀儡獸與那些流影劍宗弟子打的難捨難分。
“滅門之人休得放肆!”那流影劍宗弟子怒喝,在自己家城門前被人殺了六七人,還被這麼挑釁,若是不將這面子找回來,日後流影劍宗只怕就再也無法在南域立足了。
一個個經歷了最初的慌亂之後也逐漸站穩腳跟,心中滿是恨意,只想著將杜憲與葉菁晗碎屍萬段,一雪前恥。
“滅門?”杜憲神色一戾,咬牙道:“若非借助他人之手,你流影劍宗有何能力滅我千葉宗,今日我杜憲來此,便要為我千葉宗死去的諸多弟子討個公道。”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殺!”
“殺!”眾多流影劍宗弟子齊齊呐喊,劍意衝破雲霄,劍陣之下,匹練般的劍芒當空斬來,似要破碎虛空。
“師兄!”葉菁晗臉色凝重,單手一掐決,傀儡蟒驀然收縮身軀,將她與杜憲包裹的嚴嚴實實。
劍芒斬下,將傀儡蟒斬的火花四濺,蟒身震動,卻沒傷葉菁晗與杜憲分毫。
“既要當縮頭烏龜,又何必跑來我流影城丟人現眼!”那流影劍宗弟子冷笑一聲,揮手喝道:“再斬!”
嗤嗤嗤嗤……
一道道驚天般的劍芒不斷斬下,打的傀儡蟒根本動彈不得,即便再堅固的傀儡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攻擊,很快便有無數裂紋出現。
圍觀之人議論紛紛,都覺得千葉宗這兩個人有些托大了,既然逃過一劫,又何必跑來自投羅網?如今只怕前途堪憂。
如果他們真是明智之人,自該找個地方躲藏起來,增強修為,以圖他日東山再起,方能報仇雪恨。
“哈哈哈哈!”那流影劍宗弟子見葉菁晗與杜憲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頓時大笑起來,“我看你們能堅持到幾時!”
轟隆……
大地忽然裂開,那一直消失不見的傀儡蜥忽然現身,搖頭擺尾地朝劍陣沖去,而那傀儡蜥的頭顱之上,一人昂首而立,憑虛禦風,不是杜憲又是誰。
“什麼時候?”眾多流影劍宗弟子大驚,雖然不知道杜憲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沖過來做什麼,但顯然是不安什麼好心的,當即催動力量朝杜憲轟去。
杜憲躲也不躲,只是面露冷笑。
“千葉宗的傀儡之術……竟是如此精妙!”虛空之中,忽然有人發出讚嘆之聲,似乎是瞧出了什麼端倪。
瞧出端倪的不止一人,此刻一雙雙隱藏在暗中的眸子,都凝視著那個站在傀儡蜥頭上的杜憲,面露不可思議之色,心中全是震驚。
第兩千六百七十一章 山有多高
劍光閃爍,劍氣縱橫,劍陣威力爆發開來,奪目光芒似能通耀古今,將城門處偌大一片範圍徹底籠罩。
首當其衝的杜憲避無可避,無數肆虐能量化作絞殺之力,將其包裹。
頃刻間,杜憲便四分五裂開來。
“哈哈哈,自不量力!”那領頭的流影劍宗弟子本見杜憲這般氣勢洶洶襲來,還以為他有什麼殺手鐧,哪曉得不過雷聲大雨點小,一輪劍陣攻下,敵人便已身首異處,頓時大笑起來。
可笑聲方起,他便本能地察覺到不對,面色一變,瞪大眼珠子瞧向那四分五裂的杜憲,仿若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一幕,驚駭道:“傀儡!”
這個義無反顧,視死如歸朝他們沖過來的杜憲,居然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隻傀儡!
只不過這只傀儡煉製的太過精妙,與真人完全無異,大戰之中,他根本沒時間去仔細分別,如今將對方分屍之後才發現端倪。
“爆!”一聲低喝,宛若黃泉之音,在每個人耳畔邊響起。
那被斬碎的傀儡杜憲的屍塊上,絲絲灼熱光芒忽然閃爍而出,瞬間變得明亮無比。
及其危險的氣息猶如海嘯一般彌漫開來。
那流影劍宗弟子臉色大變,嘶聲竭力地吼道:“快跑!”
說話間,手上利劍轉動,蕩起一層層固若金湯的劍意,守護周身,腳下一點。急速後退。
轟……
巨響聲傳出。城門外一團灼目的白球一下子爆裂開來,籠罩了足足方圓百丈範圍,狂暴的能量衝擊卷起驟風,席捲虛空。
一聲聲悶哼響起,卻又戛然而止,一道道生機忽然湮滅,象徵著一個個武者的隕落。直讓那些圍觀之人看的心驚肉跳,面色發白。
少頃,塵埃落定。
流影城城門處,出現了一個深達十幾丈,方圓百丈的大坑,坑旁一片狼藉,那城牆都斷裂了一大截,地面上,便是焦糊的死屍和斷臂。
哢嚓嚓……
一直盤旋在原地。守護著杜憲與葉菁晗的傀儡蟒此刻盤旋著身子,微微揚起頭顱,猩紅的蛇芯不斷吞吐。而在它蜷縮的腹部處,葉菁晗與杜憲兩人依然站在那裡,毫髮無損。
狼藉的大地之上,有一道身影踉蹌爬起。正是剛才那個領頭的流影劍宗弟子。他在諸多弟子當中實力最強,見機的也最快,所以雖然在那傀儡的自爆中受了一些傷,卻總算撿了一條性命。
才剛剛站起身來,面前的光芒便是一黯,有人擋在了他的前方。
抬頭望去,正是杜憲。
四目對視,這流影劍宗弟子睚眥欲裂,怒喝道:“你耍詐!”
揮劍欲朝杜憲斬去,可方一動作。便感覺渾身疼痛難忍,一身力量周轉不靈,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那傀儡杜憲的自爆,威力極強,差不多等於一個道源境頂峰武者的自爆了,流影劍宗諸多弟子當時距離極近,這一爆之下幾乎全軍覆沒,他縱然僥倖撿回一條性命,此刻也不好過。
杜憲雙眸赤紅,咬牙道:“比起流影劍宗在我千葉宗所在之事,這點又算得了什麼,這只不過是利息罷了!”
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不管流影劍宗是不是受人指使,都是殺人兇手,杜憲自然不會對他有任何憐憫。
說話間,狠狠一掌便朝這個流影劍宗弟子頭上拍去,欲要殺之而後快。
“小輩放肆,此乃流影城,安敢逞兇殺人!”
一聲怒喝傳來的同時,一道蒼老身影忽然橫亙在天空中,隨手一揚,便朝杜憲抓去。
一股帝意彌漫開來,杜憲竟是覺得渾身一僵,無論如何拼命都是動彈不得。
“帝尊境!”杜憲臉色一變,知道自己剛才的做法引出了強者,不過這人似乎不是流影劍宗的宗主,也不知道對方跳出來是何意圖,與流影劍宗又有何關係。
“小小年紀便如此嗜殺成性,若是成長起來那還了得?老夫便帶你回去化解殺孽!”
這老者似乎在為自己的出手而做解釋,話落之時,大手已經抓到了杜憲頭上。
虛空之中,另有幾道人影閃動,卻是朝站在原地的葉菁晗沖去。
千葉宗,區區小宗,放在以前怕是沒什麼人會在意,這段時間鬧的沸沸揚揚,也是因為流影劍宗大肆宣揚的緣故。
不過傀儡之道畢竟是旁門外道,即便有些用途,也不能引人矚目。
可是今日在見識到杜憲與葉菁晗施展出來的傀儡術之後,這些隱藏的帝尊境們卻不敢再小覷什麼了,兩個千葉宗餘孽,只依靠著一些傀儡,竟在流影城大殺四方,這樣的好東西若是能夠得到,絕對能提升自家宗門的力量。
所以一瞬間,葉菁晗與杜憲便成了香餑餑,不少人都打定注意將這兩人帶回去,挖掘出千葉宗煉製禦使傀儡的秘密。
“哪來的老東西這般厚顏無恥!”
一聲冷哼響起,一股精銳的氣勁直朝那老者驀然出現,猶如蛟龍出海朝其轟去。
老者心頭一跳,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再也顧不得去抓杜憲,連忙催動力量朝那氣勁拍去,一身實力瞬間催動七八成。
轟……
悶響聲中,那老者身形踉蹌,往後跌退好幾步,臉色驟然蒼白,胸口氣血一陣翻滾,險些沒一口鮮血噴出來,心中暗暗駭然,瞪目朝攻擊來源的方向望去,低喝道:“閣下何人!”
楊開冷笑不答,而是淩空朝葉菁晗所在的地方拍出幾掌。
啪啪啪幾聲,幾道鬼鬼祟祟朝葉菁晗摸去的身影驟然現行,個個都臉色難看。
而沒了那老者的壓制,杜憲一身源力重新運轉起來,一巴掌將那還活著的流影劍宗弟子拍成了肉泥,心中快意至極,仰天長嘯起來。
楊開目光掃過,在一個個帝尊境身上轉過,開口道:“哪位是流影劍宗宗主?”
一片沉默,沒人答話。
葉菁晗走過來低聲道:“那人不在這裡。”
當日流影劍宗侵入千葉宗的時候,葉菁晗也見過李青雲一面,認得他的模樣。
楊開冷哼道:“當縮頭烏龜了麼?”
他也有些好奇,流影劍宗被殺了這麼多人,這個宗主怎麼還不出面,這與他設想的情況有些不太一樣,不禁有些煩躁。
“小子你到底何人!”那老者在楊開手上吃了個悶虧,問楊開話又不答,頓時臉面有些掛不住了。
楊開心情不爽,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哼道:“一大把年紀就該回去好好養老,蹦來蹦去小心折了腰。”
“放肆!”那老者大怒,想他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如今居然被一個青年這般羞辱,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是顧忌楊開實力不俗,說不得也要與他過上幾招,叫他知道什麼叫老而彌堅。
“你是哪家的弟子,怎地這般張狂,你家大人沒教過你怎麼做人麼?”一個中年壯漢眉頭一皺,有些看不慣楊開這目中無人的態度。
楊開咧嘴一笑,道:“你要教我做人?”
那中年壯漢哼道:“年輕人,鋒芒太甚不是好事,要知道一山還比一山高!”
楊開百萬劍一揮,指著他道:“不服來戰,讓本少看看你這座山有多高。”
中年壯漢氣結,咬牙道:“不可理喻。”
其他帝尊境也都搖頭不斷,覺得這青年簡直就跟瘋狗一樣,逮誰咬誰,卻不知道楊開這次過來就是要鬧事的,他還怕鬧不起來,如今有人送上門哪會收斂。
不過鬧了半天正主都沒出現,讓楊開頗有些意興闌珊,一聲長笑收了百萬劍,道:“看樣子諸位也不過嘴上說說而已,既然如此那就滾一邊去,莫要耽誤本少的時間。”
他招呼一聲葉菁晗與杜憲,神念一掃,目光鎖定城主府所在的方向,朗聲道:“既然李宗主避而不見,那本少就登門拜訪了。”
說著話,他身形一縱,便領著葉菁晗與杜憲朝城主府馳去。
眾多帝尊境對視一眼,都推測出了他的意圖,心中也是狐疑不解,不知道千葉宗那兩個餘孽從哪找來的帝尊境,竟敢隻身闖龍潭,而且實力極為不俗的樣子,看樣子這次流影劍宗麻煩大了,也不知道那拍賣會還能不能按期舉行。
在見識到杜憲與葉菁晗施展出來的傀儡術之後,這些帝尊境對那天傀可是極為感興趣的,都覺得若是能買一兩個回去也不虛此行。
帝尊境不好晉升,可堪比帝尊境的傀儡買回去,那就是現成能用的,只不過需要消耗些源晶而已。
一時間,不少人都患得患失,唯恐拍賣會被楊開給攪和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畢竟是旁人的事情,他們頂多也就看個熱鬧,真要讓他們插手其中,他們也沒這個心思。
城主府前,一群流影劍宗弟子如臨大敵,個個都身軀顫抖臉色發白。
城門前幾十個師兄弟戰死,他們並非沒得到消息,本以為宗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定要出手教訓那兩個千葉宗餘孽,哪知道直到現在宗主都沒有任何反應。
眼看著楊開帶人一步步走來,眾多流影劍宗弟子手心滲出了汗水,警惕而又恐懼地打量著。
微風拂來,卷起陣陣殺意,讓人手腳發冷,渾身冰涼。
第兩千六百七十二章 魚兒上鉤了
“結陣!”一聲厲喝,近三百流影劍宗弟子身形騰挪周轉,腳踏玄方,頃刻間便結成一座驚天劍陣,彼此氣息首尾相連,劍意層層疊加。
擋在城主府前方的,似乎不是三百武者,而是一柄驚世之劍,那森冷的劍意,讓整個流影城的武者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楊開輕蔑地望著前方的劍陣,冷笑道:“李宗主,這便是貴宗的待客之道?”
若對方說是,那他不介意將這三百人殺個乾淨。
這劍陣雖然了得,卻也擋不住他的步伐。
城主府內,傳來一個溫厚的聲音:“讓他們進來。”
楊開都打到門口了,李青雲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不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青雲竟沒有要與楊開為難的意思,反而令眾多弟子放行。
“宗主!”
那主持劍陣的道源三層境一臉不可思議地回首望著城主府,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
這一座劍陣布下,合三百弟子之力,便是帝尊境闖入其中也得脫層皮,楊開這一群人在城門處行兇殺人,與流影劍宗之仇不共戴天,安能輕易放過?
“讓他們進來!”
李青雲的聲音再一次傳來,不過卻多了一些威嚴。
那主持劍陣的弟子面色變幻一陣,這才咬牙喝道:“放行!”
嘩啦啦……
人群主動朝兩旁散開,驚人的劍意一下子減弱不少,人群一動,這劍陣自然就無法維持了。
“明智的選擇。”楊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暗暗覺得這個李青雲倒也有些意思。
在眾多仇視的目光中,楊開領著葉菁晗與杜憲大步朝內走進,與楊開的坦然自若不同,葉菁晗與杜憲都是心下緊張,暗暗吞著口水,一身源力催而不發。就怕流影劍宗這群人出爾反爾,忽然偷襲。
可一直等到他們走進城主府內,都相安無事,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呼出了一口氣。
城主府大殿內,一道身影盤膝而坐,那身影挺拔如劍,頗有一代宗師的風範,身影前方。一柄三尺青峰橫亙,不知為何,竟不斷地發出錚鳴之聲,而且隨著楊開的靠近,這聲音竟是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密集,仿佛是在警示著什麼。
楊開不禁多瞧了這劍幾眼。
李青雲依然緊閉著雙眸,忽然伸手一撫,在三尺青鋒陡然安靜下來,開口道:“玉虛劍乃我流影劍宗鎮宗之寶。向來唯有宗主才能佩戴,它有示警提醒之能,敵人越強,它的警示之音就越急促,李某憑著它規避了很多危險,可惜這一次怕是避不開了。”
“李宗主!”楊開沖他一抱拳,微微頷首。
站在楊開身後的葉菁晗與杜憲兩人卻是雙眸赤紅,咬牙怒視著他,一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樣子。
“閣下到底是誰?”李青雲抬眼看著楊開。
“無名小輩,便是說了李宗主也不知道。”楊開淡淡回道。
李青雲道:“名聲這東西都是闖出來的。今日之後,閣下之命定會流傳開來。”
楊開一笑道:“虛名浮世,皆是塵土,人生如夢。武道永恆!”
李青雲眼簾一縮,目中爆出精光朝楊開望去,只感覺這話字字珠璣,如一柄柄重錘敲擊在他的心頭上,冥冥之中似乎是捕捉到了什麼,給他一種撥開雲霧見明月的感覺。
可仔細去想。卻又一無所獲,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微微一歎,道:“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他一臉頹然的樣子,似乎受到了什麼打擊,頓了頓道:“閣下這是要來替千葉宗出頭的?若是如此的話,就出手吧,李某雖然自覺不是對手,但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楊開扭頭望著葉菁晗與杜憲,問道:“要我殺了他麼?你們點個頭,我就取他性命。”
杜憲與葉菁晗咬牙,眼中的紅色愈發濃郁,那森冷的殺機凝如實質。
便是這個人,在一年前帶著流影劍宗大批弟子闖入千葉宗,大肆殺戮,死在他手上的千葉宗弟子不知幾凡,這一年來,兩人無時無刻不想殺了這人,替死去的兄弟姐妹報仇雪恨,可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們也相信楊開能說到做到,取他性命,可偏偏這個頭始終點不下去。
似乎心意相通,葉菁晗閉上了雙眼,輕聲道:“師兄!”
杜憲也深吸一口氣,道:“滅門之仇,自當親手報之!”
楊開微笑,望著他們道:“那你們可要努力修煉了,人家可是帝尊境。”
杜憲咬牙道:“我們比他年輕。”
年輕就是最大的資本。
李青雲微微頷首,目光複雜地望著兩人,道:“本座隨時恭候大駕。”
杜憲指著他道:“你放心,流影劍宗終有一日會滅在我杜憲手下,你的項上人頭也是我的。”
說完這話之後,杜憲似乎泄了一口氣似的,神情複雜。
李青雲緩緩道:“葉宗主沒死。”
“什麼?”葉菁晗與杜憲聞言大驚,前者更是激動地身軀顫抖:“此言當真?”
李青雲頷首道:“葉宗主如今就在我流影劍宗,你們若是想見他的話,隨時可以去接他走。”
葉菁晗呆了呆,放聲痛哭起來,杜憲將之攬入懷中,冷著臉問道:“這是為什麼?”
李青雲皺了皺眉,道:“你我兩宗並無深仇大怨,本宗出手對付千葉宗也是逼不得已,有人得到了想要的,葉宗主是生是死便無關緊要了。”
“你什麼意思?”杜憲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楊開神色一動,道:“果真有人指使你們,是星神宮?”
李青雲臉色一變,閉上了嘴巴,一副忌諱莫深的樣子。
楊開見他神色,知道他是有所忌憚,當即轉移話題道:“你剛才說有人得到了想要的,那人想要什麼?”
李青雲搖頭不答。
楊開哼道:“李宗主莫不是以為本少很好說話?區區流影劍宗,本少翻手便可滅之!”
李青雲肅然道:“流影劍宗與本座,不過是區區棋子罷了,閣下何必為難於我?不滿足閣下,閣下要滅我流影劍宗,滿足了閣下,旁人要滅我流影劍宗,左右都不過一個死字。”
楊開冷笑連連,道:“看樣子李宗主背後之人確實不俗啊,竟讓人忌憚到如此地步!”
李青雲搖頭道:“閣下不必試探什麼。”
楊開哼道:“好吧,既然李宗主這般爽快,那我也不為難你,我就問些你能透露的。你們在千葉宗抓的那位星主如今身在何處?”
李青雲道:“閣下既然有所猜測,又何必多此一問,我流影劍宗不過是一枚被推到幕前的棋子,所抓之人,所搶之物皆不在我宗手上。”
楊開聽的臉色一沉,雖然有所猜測,可聽到李青雲這麼回答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若是艾歐被關押在這流影城又或者是在流影劍宗中,那他現在就可以出手救人,可關鍵是艾歐並不在這裡,李青雲估計也不知道艾歐被關在了哪裡。
那所謂的拍賣會,也不過是有人借流影劍宗的地盤和身份推出來的手段罷了。
楊開沉吟片刻,開口道:“除了那位星主,你們當日還擄了什麼人?”
李青雲想了想道:“還有幾個從下位面來的武者,不過都不如那位星主重要。”
“他們如今是生是死?”楊開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問道。
李青雲搖頭道:“不知。”
楊開眉頭緊皺,思索片刻道:“最後一個問題,那幕後之人到底想要什麼?”
李青雲依然搖頭:“不知。”
……
流影城,一棟閣樓內,一個面色蒼白的老者盤膝而坐,這老者看起來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似乎隨時都可能死去,可偏偏一身氣血之力極為旺盛,而且那有意無意散發出來的氣息,竟達到了恐怖的帝尊三層境。
老者身邊,一個宮裝美婦跪在地上,披頭散髮神色萎靡,似乎遭遇過什麼折磨一樣,面色蒼白。
時不時地,那宮裝美婦的臉上還閃過一絲極為痛楚的表情。
蹬蹬蹬……
腳步聲傳來,緊接著,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老者喊了一聲。
房門被推開,一個中年男子應聲而入,掃了一眼跪在旁邊的宮裝美婦,很快移開目光,抱拳道:“師尊!”
老者抬眼望著他,道:“如何?”
中年男子道:“魚兒上鉤了。”
此言一出,那一直跪在地上的宮裝美婦嬌軀一顫,而老者更是眼中精光一閃,呵呵笑道:“好,好,很好,不枉老夫籌謀一年時間,總算是來了。”
中年男子道:“師尊,那小子不過帝尊一層境,既然來了,那便由徒兒出手將他拿下好了,諒他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老者微微一笑,搖頭道:“你莫要小瞧了那小子,他可是精通空間力量的人,雖只有帝尊一層境,但若不做好萬全的準備,便是老夫出手也不一定能夠拿下他。”
中年男子似乎有些不以為意,覺得自己師尊有些太高看那小子了。他可是帝尊兩層境,對方一個一層境,隨便就能拿下,何必費這心思。
老者哪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瞧了一眼跪在旁邊的宮裝美婦道:“你青絲師妹跟在他身邊時日不短,那小子實力如何她最清楚不過,不信的話你就問問。”
第兩千六百七十三章 攔路少女
中年男子聞言,扭頭望著那跪在一旁的美婦道:“花師妹,你說,若是我親自出手,能否拿下那小子?”
這美婦,赫然便是與楊開在碎星海中分開的花青絲,當年分開之時她不過道源三層境,不過在碎星海中得了些機緣,如今也晉升到了帝尊。
不過此刻的她卻絲毫沒有帝尊境該有的殊榮,反而像是一個監下之囚。
聞聽中年男子問話,花青絲抿唇不答,將腦袋撇向一旁。
“花師妹你又不老實了。”中年男子見了,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雙手忽然掐了一個古怪的法決。
下一刻,慘叫聲便從花青絲口中傳出,她整個人仿佛遭遇了這世上最讓人難以忍受的酷刑,一張俏臉因為疼痛瞬間變得扭曲,額頭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滾落,衣衫頃刻間濕透。
“師尊!”她強撐著精神匍匐到那老者腳邊,跪地呼喊。
老者卻是不動如山,眉眼不抬,仿若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
中年男子冷笑:“身為師尊坐下弟子,竟然如此袒護一個外人,若非師尊慈悲為懷,早已要了你性命,如今留你一命將功補過,你卻是冥頑不靈,做師兄的實在是看不下去啊,說不得也要給你點懲罰了。”
“師尊……”花青絲聲音發顫,臉色極度蒼白,咬著牙道:“你想要回那東西,我去跟他說便是,還請師尊收…收手,放他一條性命,他也不是什麼…不通情理之人,弟子與他也算是有些交情,必能…必能說服他的,請師尊…給弟子一個機會。”
“放肆!”中年男子見她飽受折磨居然還不求饒,反而在為旁人開脫,頓時勃然大怒,法決再變,花青絲頓時尖叫一聲,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老者微微一嘆,面上浮現出一些無奈之色,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胳膊肘盡往外拐。”
揮了揮手,中年男子這才收了法決。
老者伸手一托,將花青絲虛托了起來,開口道:“老夫知道,你能得以晉升帝尊,全拜他所賜,但你莫要忘了,是誰教你養你。”
“是…是師尊,師尊養育之恩弟子永不忘懷。”花青絲睜開虛弱的眼皮道。
老者頷首道:“你知道便好。若是旁的事,老夫未必不能允你,畢竟你如今也是帝尊境了,身為老夫的弟子,老夫面上也有榮光,只是……此事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夫當年派你去打探消息,也是看重你,只是你卻讓老夫失望了。”
聞聽此言,花青絲眼中閃過愧疚之色。
雖然那個時候她也是身不由己,被楊開種下魂印,擄進了小玄界,但確實辜負了師尊的厚望。再後來雖然楊開還她自由,但也沒了要將事情稟告的心思,因為楊開對她有恩,她當然不能恩將仇報,只想著以後隱姓埋名,再也不回星神宮了,權當以前那個花青絲死了便好。
卻不想,師尊派師兄武鳴找到了千葉宗,不但將自己擒了,甚至還連累了千葉宗遭遇了滅門之災。
她被種下秘術,不記得自己曾經向師尊透露過什麼,但卻知道千葉宗滅門是因自己而起,也是師尊引楊開出來的一個手段。
因為那千葉宗中,有楊開極為看重的幾個人,只要擒了過來,楊開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事實證明,這一招妙棋沒有走錯,如今楊開果然被引來了流影城,進了甕中。
“那小子敢搶老夫之寶,老夫豈能容他,青絲你就別多操心了,待此番之事結束後,便隨老夫回星神宮閉關修煉吧。”老者揮了揮手,語氣雖然平淡,但那雙眸之中卻隱有興奮的光芒閃過。
一年前,武鳴將花青絲帶回星神宮的時候,他以秘術逼迫花青絲透露了許多秘密,不但打聽到了他遺失的那件重寶到底流落到了誰手上,更得知那人手上居然有一件占地廣袤的空間秘寶。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也就罷了,空間秘寶雖然珍貴難得,卻也只是一件空間秘寶,若不修煉空間神通,只怕沒辦法隨意驅使。
關鍵是在那空間秘寶之中,還有許多珍稀之物,尤為讓他在意的是兩株神樹,一株生機盎然,一株金銀兩色。
老者身為星神宮長老,更有帝尊三層境的強大修為,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東西沒見過,仔細一探聽那兩株神樹的特徵,幾乎可以斷定其中一株便是傳說中的不老樹。
不老樹啊,傳聞若能將之煉化便可成就不死不滅之身,對任何一個武者都有莫大的誘惑。他年紀老邁,本以為這一輩子再無突破的指望,卻不想忽然天降機緣。
若是能得到那不老樹將之煉化,那他極有可能成就大帝之身,到時候便能與明月大帝平起平坐!
至於那金銀兩色神樹,他也隱約有些猜測,卻不敢太過肯定,不過不管怎樣,這兩株神樹都是天地至寶,任誰得其一都是莫大的造化,卻沒想到如今居然彙聚在一人手上。
只要能夠殺了那人,如此至寶便是他的了,待煉化不老樹後,這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
如此機密之事,老者誰也沒有透露,包括他最為倚重的武鳴,武鳴只當自己的師尊是為多年前遺失的一件重寶諸多謀劃,哪裡曉得他的圖謀更多,同時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此番過後便是花青絲都得滅口。
花青絲神色一黯,知道如今說什麼也無用了。
武鳴站在一旁,瞧了一眼花青絲,口中冷笑一聲,揶揄道:“花師妹,你該不會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花青絲抬頭怒視著他,咬牙道:“休得胡言亂語。”
“賤人還敢頂嘴?”武鳴臉色一抽,單掌一豎便要掐動法決,給花青絲點厲害看看。
花青絲體內被種下催心蠱,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怎容得花青絲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好了。”老者微微抬手,制止了武鳴的意圖,“去拍賣會場那邊,仔細佈置,此番之事不容有失。”
對付一個精通空間力量的武者,便如老者這般人物也不敢大意,當日尹樂生要對付楊開還得先布下大陣隔絕天地,老者又怎會疏忽。一個意外便足以讓楊開逃之夭夭,雖說他手上有楊開想要的人,但也不敢保證楊開就會乖乖就範。
武鳴恨恨收手,冷冷地盯了花青絲一眼,心想且讓你安穩一陣,待這次的事情了結之後便向師尊把你討來,好好疼愛。
武鳴離去之後,老者道:“你師兄向來張狂慣了,你也別怪他。”
花青絲口稱不敢,心中苦澀不已。如今她這個樣子,這個待遇,哪還有半點師徒之情,師兄妹之情?師尊像防賊一樣防備著她,師兄也看她不順眼,這天大地大,該何去何從?修為突破到了帝尊,人生的方向卻是一下子迷茫起來。
……
“小子你叫什麼?”
城主府外,楊開一行人才剛走出來,便被一人攔了下來。
擋在前方的是個少女,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身形嬌小玲瓏,穿著一件乾淨淡藍長裙,個頭雖然不大,但那身材卻是極為有料,胸前鼓脹,似要裂衣而出,纖腰盈盈一握,豐臀挺翹圓潤。
少女容顏秀美,卻自有一股勃勃英氣。
站在楊開面前,抬眼望著他,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楊開愕然,左右瞧了瞧,指著鼻子道:“跟我說話?”
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少女,剛才進城的時候也沒看到她的蹤影,也不知道這忽然攔路想要做什麼。
少女黛眉一凝,溫怒道:“還能是誰。”
“我們認識?”楊開表情古怪地望著她。
少女不耐道:“問你就回答,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楊開挑眉道:“你問我我就回答,我多沒面子?”
這小丫頭也是莫名其妙,無緣無故地攔在前面,還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實在讓楊開生不出什麼好感來。
鷹飛在一旁咧嘴微笑:“楊少豐神俊朗,人中之龍,怕是有人對你一見鍾情……”
嗤……
鷹飛話還沒說完,一隻粉拳便忽然從他臉頰旁邊擦過,若非鷹飛見機的快躲避了一下,只怕這一拳便要正中面門。
出拳的自然是那個少女,這一擊打出,無論是楊開還是鷹飛,都不禁臉色微變。
因為這一拳之力竟是恐怖非常,那虛空似乎都有被轟爆的痕跡,反觀那少女,卻仿佛只是隨意一擊而已,根本沒有用力。
鷹飛臉色一黑,心中也有些驚悚。
雖然他是妖王,實力不俗,但那樣的一拳真的吃上,他不死也得重傷。
少女年紀輕輕,嬌小玲瓏,卻看不出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區區一個妖王,再敢提那個字,立馬要你狗命!”少女警告了鷹飛一聲,慢慢收回拳頭。
鷹飛這下是真的毛骨悚然了,一雙鷹隼般的眸子綻放出駭人的精光,籠罩少女,似要看到她的靈魂深處。
他一直隱匿氣息跟在楊開身邊,根本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便是一般的帝尊三層境,也不一定能看出他的深淺,可這個少女不但一眼看透,居然還知道他是一位妖王!
這份眼力,堪稱恐怖。
第兩千六百七十四章 力大無窮
遲疑了一下,鷹飛道:“哪個字?”
少女的話讓他不解,不知道他剛才說了什麼字觸怒了她。不過鷹飛也不是嚇大的,好歹是古地三十二路妖王之一,縱然少女修為不俗,他難道是好相與的?
真打起來,鷹飛也不怕她。
問話的同時,神念放出,掃過少女,想看看她的修為具體如何。
這事楊開也在幹,不過讓兩人驚愕萬分的是,少女明明站在那裡,可神念探過卻是一無所獲,別說查探她的修為了,就連她這個人都無法察覺。
這種情況唯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少女的修為比鷹飛和楊開要高的多,第二種情況便是她身懷重寶,阻礙了旁人的窺探。
第一種情況不太可能,好歹鷹飛也是妖王,比他厲害的要麼是聖靈要麼是大帝,這少女年紀輕輕,修為絕對沒到那份上,如此說來,便是她身上有異寶守護。
這少女來頭不小啊,楊開暗暗心想,也不知道是出身何門何派。
“待你說出那個字的時候你就明白了。”少女冷笑一聲,沒有正面回答鷹飛的問題,一副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樣子,轉過頭望著楊開道:“你叫什麼?”
她似乎執著與楊開的姓名,非要問個清楚不行。
不過還不等楊開回答,她又忽然揮手道:“罷了罷了,不用回答了。”
“你耍我?”楊開額頭青筋亂跳,心想這丫頭不會是有病吧,無緣無故地攔下自己,又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心頭一股無明業火騰地竄起。
少女冷哼道:“你算什麼東西,也值得本姑娘來耍弄。”
楊開黑著臉道:“那不知道姑娘是什麼人。”
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傢伙他見多了,卻從沒見過這樣的,這已經不是目中無人能形容的了,簡直就是太以自己為中心,渾然不顧旁人的想法。
“要你命的人。”少女冷冰冰地回道。
楊開驚愕連連:“你要殺我?我們第一次見面吧?有什麼仇恨?”
少女認真地皺了下眉頭。頷首道:“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你身上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你不該煉化那些東西,煉化了那些東西你就得死!”
“什麼東西?”楊開一臉茫然。
“等我拆了你的骨頭你就知道了。”少女說了一聲之後。忽然揮拳朝楊開砸來,那一隻粉拳小巧至極,白皙如玉,晶瑩剔透,揮動之時宛若情人間的打情罵俏。
可這一拳之威卻讓楊開臉色陡變。
虛空烙下一道漆黑印痕。空間一下子支離破碎,那狂暴的拳勁竟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旋轉,將楊開朝漩渦的中心牽扯,要將他粉身碎骨。
先前這少女朝鷹飛揮拳的時候,楊開還沒怎麼感受的出來,只知道這小丫頭看似小巧,其實力大無窮,可真的首當其衝了,才發現自己小覷了她。
這股力量,簡直不是這樣的小丫頭能擁有的。若非犀雷妖王化出真身能爆發出這樣的力量,楊開還不怎麼詫異,偏偏這力量竟出現在一個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的小丫頭身上。
楊開心頭凜然,暗想果然是天下英才輩出,這忽然冒出來的一個小丫頭都如此了得,這天下之大,能人異士又何其之多。
“楊少小心!”鷹飛臉色大變時,已探手朝少女的拳頭抓去。
“擋不得!”楊開臉色一沉,催動全力力量,同樣一拳迎上。
漫天拳影一下子爆發開來。伴隨著一聲悶哼,鷹飛倒退十幾丈,那一隻鷹爪微微有些扭曲,輕顫不已。楊開也是胸口一陣氣血翻滾,胳膊上傳來一陣骨裂的聲響。
兩人聯手一擊,竟也擋不住這狂暴的力量。
少女一拳打出之後並未甘休,反而腰身一動,再次一拳爆轟而出,直朝楊開腦門砸來。看那架勢是要一舉取了楊開的性命,招式雖然兇猛,可偏偏她的神色卻是古井不波,並沒有多少殺機,怪異至極。
不過這並非是說少女不想殺楊開,而是一種隨意的表現。
屠夫在再殺牛羊的時候,難道也要一臉殺機騰騰麼?
力量的漩渦再次席捲,葉菁晗與杜憲俱都是驚呼一聲,身形竟然不由自主地朝少女的拳頭沖去,看那架勢似乎是主動求死一樣。
這實在非他們所願,少女的修為極高,出拳之時也沒去顧慮他們的生死,他們兩人不過是被殃及的池魚罷了。
一身源力根本無法催動,在那力量的狂潮之中兩人就像是溺水的孩童,無論如何用力都擺脫不得。
眼看著身子便要撞到那一隻粉拳上,下一刻便粉身碎骨,忽然另外一隻拳頭從背後迎上,那拳頭之上,五彩的光芒綻放出來,一股股凜冽的劍氣縱橫。
楊開已將不滅五行劍氣催到極致,一身帝元狂暴而出。
轟……
巨響聲中,楊開飄然後退,一隻拳頭上血肉模糊,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不過卻借助那雙拳觸碰的反震之力將葉菁晗與杜憲拉了回來。
嘩啦……
楊開身後,一股澎湃的餘勁爆發出來,將他一身衣衫都震為齏粉,露出結實的後背,肌肉蠕動,不但如此,那巍峨的城主府也在一瞬間被夷為平地,還留在其中的流影劍宗弟子死傷一片。
“瘋子!”楊開沖少女怒目而視。
少女皺了皺眉,沒再逼迫,只是瞧了一眼楊開鮮血淋淋的拳頭,嘴角微微上揚,一副不屑的表情。
“楊少!”鷹飛身形晃動,與楊開並肩而立,鷹眸之中閃爍殺機。
他這一趟跟著楊開回南域,主要是保護楊開安全的,畢竟楊開的干係太大,若真的出了什麼事,只怕整個蠻荒古地的妖王都繞不了他。
卻不想竟被人當著自己的面傷了楊開。
這事要是傳回去,謝無畏與犀雷豈會善罷甘休,只怕會被兩人罵個狗血淋頭啊。
“照顧好他們!”楊開將葉菁晗與杜憲丟給鷹飛,扭頭看了看四周。
剛才那一番動靜,卻是引來了不少帝尊境的注意,此刻一個兩個全都飛過來,遙遙觀望,一看居然是楊開與人起了衝突,而且受了傷,皆是面色一喜,心中快意非常。
畢竟此前楊開在城門處的做法實在太過囂張跋扈,已然觸了眾怒,如今見到楊開吃虧哪能不高興,尤其是那之前被楊開落了面子的老者和中年壯漢,更是喜形於色。
不過更讓眾人詫異的是那少女的身份,這少女看著年紀不大,居然能傷到楊開,實在讓人驚訝。
“要打出來打。”楊開招呼一聲,率先朝城外飛去。
這裡畢竟是流影城,以這少女的實力來看,真要與她在這裡大打出手,只怕會殃及不少無辜,再者楊開也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將自己的實力暴露太多。
“也好,便讓你死個明白。”少女聞言頷首,小巧的身子一晃,緊隨著楊開而去。
“楊少。”鷹飛臉都黑了,身形晃動便要追趕過來。
遙遙地卻傳來楊開的話語:“不用跟來,也不許旁人跟來,一個小丫頭片子,待本少收拾了便回來!”
鷹飛腳步一頓,聽出了楊開話中的怒意,任誰被平白無故地這樣找麻煩,心情恐怕都不會太好。
只是楊開這命令實在讓他為難,不跟過去怕楊開出什麼意外,跟過去的話又惹楊開不高興。
略一遲疑,倒有不少帝尊境紛紛晃動身形,想要跟出去瞧個熱鬧。
鷹飛冷哼一聲,一身妖氣滾滾而動,頃刻間爆發出來。
“嘶……”
“妖王!”
諸多帝尊境面色大變,一下子都宛若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硬在原地。
他們這些人,多是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如今城內忽然出現一個妖王級別的強者,哪能不驚恐?妖王可是堪比帝尊三層境啊,真要大開殺戒的話,只怕這流影城沒人能夠抵擋。
“想死的儘管出去。”鷹飛冷冷地掃了一圈眾人,但凡被他盯上的帝尊境,無不噤若寒蟬,面露惶恐。
那幾個看楊開不順眼,與楊開有些過節的帝尊境更是後怕不已,先前在城門處,這個妖王一直跟在楊開身後,也沒什麼特別的,可直到此刻他們才知道,楊開固然跋扈囂張,卻也有跋扈囂張的資本。
幸虧當時沒有真的與楊開起什麼衝突,否則哪還有命在。
“麻煩了……”某個隱蔽的角落,武鳴緊皺著眉頭,凝視著鷹飛所在的方向,一臉的不解:“怎麼會有個妖王。”
這一次流影城的拍賣會,主要是針對楊開的,如果只是楊開一個帝尊境,他相信以師尊的佈置定然不會出什麼差錯,可現在忽然冒出來一個強大的妖王,這事情恐怕就有變了。
遲疑了一下,武鳴連忙轉身,要將此事稟告師尊,看他老人家有什麼打算。
妖王級別的強者,已經不是他能夠無視的了。
“這位……大人!”葉菁晗與杜憲也是驚呆了。
雖然與鷹飛相處過幾日,可他們哪曾想到這個一直跟在楊開身邊宛若保鏢一樣的人居然是一位妖王。
這才明白楊開怎有那麼大的底氣和自信隻身闖入流影劍宗,如今看來,他最大的依仗並非自身的強大,而是這位妖王啊。
有這位妖王坐鎮,還有什麼好擔憂的。
第兩千六百七十五章 不過如此
虛空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飛馳而過,宛若驚雷。
楊開在前頭領路,雙拳所受之傷已在己身強大的恢復能力下逐漸痊癒,心中暗暗震驚那少女的一身蠻力,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神念掃過,只見她居然背負著雙手,老神在在地跟在自己身後,如影相隨,寸步不離,一臉的安然若素。
那表情似是跑出來遊玩,而非要跟自己戰鬥。
楊開頓時被氣樂了,輕輕地吸了口氣,心中的煩躁和怒火也逐漸平復,神色古井不波起來。對方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也蠻不講理,但確實也足夠了得。
雖說無冤無仇,甚至可以說第一次見面,但對方既然有了殺心,楊開也不會怯弱。
你那要殺我,那我便殺你,看誰先死。
騰躍幾萬里,遠離了流影城,沖進一片連綿山脈之中。
楊開忽然停住步伐,轉過身來。
少女的身形也定格在他前方三十丈處,左右觀望了一下,粉嫩的紅唇開闔道:“這就是你為自己選的葬身之地?眼光不怎麼樣啊。”
“哈!”楊開大笑,“小黃毛丫頭,有點蠻力就真以為有多了不起了,真是不知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向來都是旁人這麼跟他說話,頭一次這樣譏諷別人,楊開平白生出一種當惡人的感覺,心裡別提多彆扭了。而且一般來說,敢這樣跟他講話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少女道:“沒關係,反正你也用不上,你敢煉化那幾樣東西,待會我會把你一根根骨頭都拆了,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著話,她居然伸出猩紅的小舌舔了舔紅唇,一副看到可口的美味,食指大動的樣子,清純的外表陡然增添了一份妖冶的嫵媚。讓楊開都瞧的怔了一下,不免有些幻想這小舌要是舔在自己身上是什麼感覺,心神蕩漾。
可惡啊,大敵當前。怎能被美色迷惑,果然是來到星界這麼多年守身如玉得不到發洩的緣故麼,楊開玄功一催,腦海瞬間清明。
“準備好了麼?”少女抬眼,笑眯眯的問道。人畜無害。
楊開大笑,勾手道:“過來!本少今日就替你父母尊長好好……噗……”
話沒說完,楊開便感覺腹部被一股巨力轟中,三十丈外哪還有少女的蹤影,那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其本身竟已經瞬間拉近了距離,小小的身子微沉,一拳朝前方轟了出來。
仿佛一個帝尊境自己面前自爆開來,楊開直感覺肚子一陣痙攣,張口便是一蓬鮮血噴出。濺的少女一頭一臉,而他整個人更是如炮彈一般朝後方飛去,直接將一座山峰撞的塌陷。
轟隆隆……
山石滾動,高達百丈的山峰徐徐傾瀉,只在山腰處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楊開卻不見了蹤影。
少女收拳而立,盯著那個窟窿譏笑一聲:“不自量力。”
憑她的力量,便是帝尊三層境吃上一下也絕不好受,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居然敢在她面前放肆,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這一趟她奉族中長老之命前來這南域調查一件族中寶物的下落。走了許多地方都沒有線索,途徑這流影城的時候,忽然發現了楊開的詭異。
若是一般的帝尊境也就罷了,可關鍵是楊開居然煉化了一些禁忌的東西。身為族中弟子,她自然有責任也有義務將之抹除。
可笑這人類似乎自大慣了,都不明白她的真實身份就敢與她單打獨鬥,也算是勇氣可嘉,就是這智商有限。
伸出那粉嫩的小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下。沾了一絲鮮血,低眼望去,少女黛眉一皺:“金色的……”
她還是頭一次碰到一個人類有金色的鮮血,而且這鮮血之中蘊藏的氣血之力,便是她都為之動容。
伸出舌尖舔了舔那金血,少女臉色微變:“魔性……還有靈性,真是奇怪。”
她從這鮮血之中品嘗出了讓她深惡痛絕,卻又倍感親近的氣息。
楊開的一身金血,源頭得益于當年獲得的魔神秘典,以魔功煉化一身血液,化作純正的金血,自然有著濃郁魔性,不過他也煉化了金聖龍本源之力,血液之中有著強大的恢復能力,自有一股精純的靈性。
兩者完美結合,互相交融。
按道理來說,魔神秘典煉化的出來的魔性根本無法抵擋金聖龍本源的靈性,不過如今楊開體內封印著精純的上古魔氣,雖然封印,卻也在幾次解封之中無形地影響了他的體質,這才能與金聖龍本源達成平衡。
就在少女狐疑間,那山腹的窟窿裡卻傳來一陣悶雷般的炸響,緊接著,一道流光從中激射出來,化作楊開的身影重新在少女面前站定。
“你……”少女驚了一下,愕然地朝前方打量,她本以為吃了自己那一拳楊開就算不死也得重傷,哪裡知道對方居然還有行動的能力,不但如此,反而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鬥志昂揚,一身帝元呼嘯作響,那一雙眸子更閃爍著駭人的精光。
“好疼啊!”楊開嘴上這麼說著,可面上哪有疼痛的意思,反而一臉的崢嶸,咬牙道:“小丫頭片子,倒是小瞧你了,來而不往非禮也,也吃老夫一拳!”
說話間,氣息一沉,整個人如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一身力量盡數彙聚與拳頭之上,空間法則跌宕之下,閃身就來到少女面前,狠狠朝她胸前搗去。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那飽滿的酥胸頃刻間就要爆裂開來,倒不是楊開要占她便宜,只是這少女身材嬌小,楊開揮出的這一拳正好只能夠到她的胸脯,正如她剛才選擇楊開的腹部作為攻擊目標一樣,並非刻意,而是順其自然。
大敵當前,哪還管什麼紅粉皮囊,便是一個絕色美女脫光衣服站在前面跳豔舞,楊開這一拳也照轟不誤。
五彩的霞光綻放出來,不滅五行劍氣縈繞在那拳頭之上,愈發增添這一擊的威勢。
莫名地,楊開只感覺暢快淋漓,心裡說不出的快意。似乎這種簡單粗暴的戰鬥,才最符合一個男人猙獰的本能,什麼秘術秘寶,簡直弱爆了。
力之漩渦陡現,虛空被擦出烙印,轟出去的不再是一隻拳頭,而是畢生對武道的感悟,一身精氣神的凝結。
少女眼簾微縮,顯然也有些詫異,沒想到楊開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的人類,居然也有如此狂暴的力量,再結合那氣血旺盛的金血,少女暗暗覺得楊開應該是修煉過什麼煉體之術,否則哪能做到這個程度。
心中暗暗冷笑,年紀輕輕居然敢在自己面前稱老夫,別看自己表面不大,只是成長的週期太長,其實也已經活了幾百年了。
“你會後悔剛才怎麼沒有輕易死去。”少女朱唇輕啟,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只是微一抬手,小巧的手掌便擋在前方,面對楊開傾盡全力轟出來一拳,這粉雕玉琢的小手就好似攔截在狂風驟浪前的精美藝術品,下一刻便要支離破碎。
啪……
拳掌相交,少女紋絲不動,只是衣衫獵獵作響,而楊開滿是自信的一擊,竟就這麼匪夷所思地被擋了下來,那架勢仿佛擋下的不是狂暴的一擊,而是一隻沒頭沒腦飛過來的蒼蠅。
狂風起,少女一頭黑髮飛揚,美眸譏誚。
“草!”繞是楊開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也忍不住眼珠子一瞪,關鍵時刻理想與現實的衝突太過突兀,讓他有些無法接受。
儘管知道這少女的力量巨大無比,可楊開怎麼也沒想到,她的力量竟大到了這種程度,那是一種讓自己難以企及的高度。
“到我了!”少女抿嘴一笑,銀鈴般的笑聲灑落一地,聽在楊開耳中卻是一陣毛骨悚然,那攤開擋住楊開拳頭的手掌啪地一握,觸手溫軟如玉,楊開頃刻間便感覺自己的拳頭被牢牢鎖住,居然是掙脫不得。
緊接著,少女另一隻胳膊往後彎曲,如一張勁弓拉開了弓弦,身形微微後仰,飽滿的胸脯愈發高聳,淡藍色的長裙幾乎都快支撐不住。
轟……
弓弦滿,箭驚飛,粉拳襲來,卻裹著一股毀滅萬物的氣息。
楊開一雙眼睛瞪得比牛還大,空出來的另一隻拳頭也是拳出如龍,化作漫天拳影。
爆響聲接連不斷地傳出,伴隨著楊開的悶哼。
嗤……
楊開腳下一點,抽身後退,不滅五行劍氣轟然崩滅,迎敵的那只拳頭盡乎扭曲,拳上血肉模糊,而另一隻拳頭上深深的五指印痕,血肉同樣被刮起一片,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胸口處氣血翻滾,楊開一下沒忍住,又是一蓬血霧噴出,卻是死要面子,吊眉斜眼道:“不過如此!”
“是嘛!”少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人類真是可悲,明明死到臨頭卻依然不知悔改,心口不一,恐怕他現在後悔的要死吧,也怕的要死吧?等下不知道會不會跪地求饒呢。
說不定馬上就要轉身逃跑了,畢竟明知不敵還要負隅頑抗,沒有人會傻到這種程度。
“再來!”楊開怒吼一聲,重新聚集力量,不待少女回答,竟身形一晃朝她撲去。
“居然……沖過來了!”少女心頭一跳,感覺事情的進展跟自己設想的有些不太一樣,這人該不會被打傻了吧?
第兩千六百七十六章 抓住你了
楊開心頭憋著一股怒火,與少女的戰鬥讓他回想起一年多前在古地裡面對石火的無力。
搞不死石火,難道還搞不死你這黃毛丫頭?
這怒火如岩漿一般在楊開心口噴湧,讓他渾身血液沸騰,雖然依舊不及少女的恐怖蠻力,守多攻少,但越戰越是兇猛,越戰越是鬥志勃勃,對力量的運用也愈發揮灑自如。
轟轟轟……
兩道身影交錯糾纏,不斷在群山之中飛騰跌宕,山嶽倒塌無數,大地上鳥飛獸走,不時地,楊開被轟飛出去,半空中喋血無數,可每一次都頑強而義無反顧地重新撲回來。
一身衣衫盡乎破碎,條條縷縷,破敗不堪,上身赤露,下身也只剩下幾塊布片擋住要害部位。
他從來沒有過寶甲一類的防禦秘寶,並非是沒有得到,這些年他殺了不少強者,那些強者的戒指中總有一些寶甲類的東西,可楊開並沒有將之煉化,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需要,寶甲固然能給人提供一層防護,卻也隔絕了一絲對危險的感知。
太過依仗外力,並非好事。
普通的衣衫如何能禁得住如此狂暴的戰鬥,只怕再戰不久,楊開就要赤條條一身了。
少女卻仿若未見,並沒有多少害羞之意,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反正就那樣唄……而且對於將死之人,她不覺得瞧幾眼有什麼關係。
相比較楊開的狼狽,少女幾乎可以說是閒庭信步,無論楊開有多麼兇猛的攻擊,她都能信手化解,那一身恐怖的蠻力簡直不是人能夠擁有的,便是最強壯的妖族,也不一定能與她角力。
“噗……”楊開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了出去,將大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擋在胯下的布片也徹底壽終正寢。
少女眉頭微皺。感覺這人簡直頑強的有些不像話。
換做一般的帝尊境,只怕早就被她拍成肉泥了,可這個傢伙居然還活蹦亂跳,雖然看起來狼狽無比。但那鬥志卻是節節攀升,多虧了那詭異的金血中蘊藏的澎湃生機,若非如此,這人恐怕也早死了。
那一身的金血,果然有些古怪。
楊開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吐出一口血水,眼神桀驁地朝少女望去,綻放駭人的精光。
逆境中的不屈,絕境中的拼殺,讓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獲得魔神秘典的那一刻,正是因為有那不屈的傲骨,當年的他才得以能夠得到魔神秘典的承認,開啟一條通往武道之路。
今日此時,與當年何其相似。
只是滄海桑田,他幾乎快要忘記那種感覺了。
可是這一番苦戰。終於讓他重新拾回了被丟棄的資本。
傲骨不屈,誰能奈我何?
心神微動,隱約有了些明悟,一身血液都奔湧的愈發迅猛,遍佈傷口的身軀上血液迅速凝結,強大的恢復力開始呈現,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傷勢盡除,楊開伸手一抹,血咖掉落。露出宛若新生的肌膚。
“原來如此!”楊開眼中精光閃爍。
多年來依仗秘術秘寶的戰鬥讓他幾乎遺忘了骨子裡的不屈,今日一朝頓悟,收穫果然不小。
“你……”少女黛眉微蹙,本能地感覺楊開多了一些變化。可這變化到底是什麼卻又說不上來。
楊開從自己的空間戒取出一套衣物,重新穿上,眼皮開闔間,精光宛若實質般綻放。
勾手沖少女道:“再來!”
少女怒,咬牙道:“既然你這麼急著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忽然就沖到了楊開面前,樸實無華的一拳砸來。
楊開伸手去擋,觸碰的瞬間,楊開眼前一亮,一身力量全面爆發出來。
轟……
楊開再次倒飛出去,可那少女也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出一步。
“怎麼回事……”少女驚愕萬分,之前無論楊開多麼努力,也休想撼動她分毫,可是這一擊之後,自己竟然被逼得後退了一步,那一拳上的力量,比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
短短的時間內,他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為何能有這般成長。
“哈哈哈!”大笑聲傳來,卻是楊開再次飛了回來,如猛虎下山般當空襲至,口上道:“給你三分顏色便要開染坊,軟綿綿的果然是個娘們!”
少女氣結,拳出如風,朝楊開罩去。
霎時間,漫天都是拳影。
少頃,人影分開,少女腳下大地龜裂,微微氣喘,楊開衣衫嶄新的衣衫再次破碎,渾身肌膚龜裂,道道金血如小溪一般流遍全身,看似狼狽,卻是渾不在意,反而越戰越勇。
少女終於正色起來,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道:“你叫什麼名字?”
之前在城主府前,她也這麼問過,不過那個時候她只是隨口一問而已,緊接著又對答案不屑一顧,因為她並沒有將楊開放在眼中,因為她覺得楊開必死無疑,一個死人,何必知道他的名字。
可是現在,她又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這個不被她放眼中的人類,已經有資格讓她知道姓名。
強者素來能引起尊敬。
“楊開!”
少女紅唇蠕動,呢喃了一聲,脆生道:“祝晴!”
楊開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這個是她的名字,頷首道:“我記住了。”
祝晴訝然地望著他,道:“聽到本姑娘的名字,你沒什麼感想?”
楊開認真地想了一下,道:“這個名字很好,簡約樸實,朗朗上口,不錯不錯。”
祝晴不禁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傢伙是真的沒聯想起什麼啊,果然是無知者無謂,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修煉到帝尊一層境的。
雖然覺得這傢伙是個可造之材,但既然犯了忌諱,那這普天之下便無他容身之地,他也必死無疑。
“罷了!”祝晴有些意興闌珊地擺擺手,道:“我要動真格的了。”
“哼,本少亦未出全力,适才看你是個女人且讓你三分罷了。”
這黃毛丫頭啥意思,是想說剛才不過是玩鬧罷了麼?真是口氣比天還大,不過這氣勢卻是不能弱了。
“我知道。”祝晴微微一笑,倒顯得人畜無害。
楊開還以為她會跟自己爭鋒相對,毒舌一陣,哪曉得居然是這樣的回答。
“你知道什麼?”楊開挑眉道。
祝晴捋了下耳邊的黑髮,徐徐道:“你既煉化那些東西,卻不見你使用,自然是沒用全力的。”
楊開皺眉道:“你一直說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
先前祝晴也說過,他煉化了不該煉化的東西,這場戰鬥也是因為這個而發生的,不過他最恨人家跟自己打啞謎了,要不是看這黃毛丫頭前凸後翹,早大耳光扇過去了。
祝晴神色一冷,森聲道:“你自己煉化了什麼都不記得了麼。”
氣息一瞬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若說之前是人畜無害的鄰家小妹,那現在便是出海行兇的蛟龍。
楊開嗤聲道:“本少煉化的東西多了,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這樣啊……”祝晴酥指點紅唇,甜甜一笑道:“那讓本姑娘幫你回憶回憶好了。”
話落之時,忽然就欺近到楊開面前,一手成爪,猛地朝他胸口處抓來,速度快的簡直讓人反應不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楊開似乎在隱約間聽到了一聲龍吟之聲,而祝晴探過來那只小手,也仿佛在刹那間變成了一隻龍爪,欲要撕破一切防禦,將楊開的心臟給抓出來。
這丫頭之前果然沒用全力,楊開大駭之下匆忙後退。
可祝晴居然如影相隨,似跗骨之蛆般擺脫不得,近在咫尺,吐氣如蘭:“再不用你就沒機會用了哦。”
生死危機關頭,楊開腦海中福臨心至,口中爆喝一聲:“龍化!”
本就強盛的氣息陡然攀升新高,滔天威勢直比帝尊三層境強者,一片片鱗甲忽然自楊開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浮現出,與此同時,楊開的兩隻手也驟然化作龍爪,背後更有一道金色光芒閃過,金聖龍虛影一閃而逝。
祝晴沒來由地感覺一陣心悸,抬頭朝楊開身後望去,卻是什麼也沒看到,兀自瞪大了兩隻眼珠子,仿佛傻了一樣。
不過這麼一瞬間的耽擱,卻讓她的氣勢陡降。
楊開一把朝她的手抓去。
“不好!”祝晴俏臉變色,急忙抽身,可距離如此之近,哪能退得回去,手上一緊,竟被楊開抓個正著,那只龍爪之上傳來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竟讓祝晴難得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疼痛的感覺。
“抓住你了。”楊開面龐之上,隱有龍鱗浮現,整個人的氣質也大變,變得極為詭異邪戾。
“撒手!”祝晴嬌喝一聲,另一隻手握拳搗出,朝楊開胸膛轟去。
楊開不動,任由這一拳砸在胸口處,傳來金鐵相交的聲響,火花四濺,胸膛凹陷一寸,身形踉蹌了一下,卻依然緊握著祝晴的手不放。
祝晴呆住,沒想到自己這一擊竟然這麼無力。
不,不是無力,是對方變得更強了。
再想出拳的時候,楊開已經握住了她的胳膊,一瞬間兩隻手臂被制,竟是動彈不得,兩人的距離極近,相距不過三寸而已。
第兩千六百七十七章 龍性
炙熱的氣息迎面撲來,讓祝晴渾身如芒刺背,極為不自在,抬眼一看,楊開雙眸居然閃爍淫穢的光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祝晴頃刻間花容失色,哪還不知道楊開這是受到了龍化秘術的影響。
若是一般人這麼靠近此刻的他,他或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但是自己不一樣,自己的存在絕對能讓他挖掘出隱藏在心中最原始的慾望。
龍性本淫!
或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可這是本能,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磨滅的。
楊開也覺得好生奇怪,心中明明下定決心要給祝晴一個教訓,可當這麼抓著她,嗅到她嬌軀內散發出來的體香之後,心中的那股敵意竟莫名地消散了許多,反而另外一種感覺如沸水一般翻騰。
那是一種被他壓抑了多年未曾釋放過的感覺,一種男人的本能。
用一種挑剔的目光上下審視著祝晴,楊開暗贊這丫頭果然有料的很,酥胸飽滿圓潤,起伏如山,衣襟下方透出的一抹雪白晃的人頭暈目眩,那深幽白皙的欲壑更是讓人怦然心動,仿佛一個漩渦般吸引著人的目光,讓人無法自拔。
鼻尖縈繞的香氣更是讓楊開心猿意馬,渾身血液翻湧。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露出極為陶醉的表情,微低著頭,灼熱的目光更是放肆而又大膽地凝視著那吹彈可破的雪白,似能焚化世間一切。
抓住祝晴拳頭和胳膊的雙手已經不滿足於束縛,甚至輕輕地摩挲了起來,入手溫軟如玉,手感及妙。
鼻孔之中噴出兩道清晰可辨的熱流,沖在祝晴的頸脖間,讓她渾身一陣酥麻。
“放肆!”祝晴花容失色,開口嬌喝,區區一個人類,竟敢用如此放肆的目光審視自己。簡直罪不可恕,該千刀萬剮,而更讓祝晴心驚的是,自己竟會被他的氣息影響。
若是換做旁人。莫說是個帝尊一層境,便是帝尊三層境這樣抓著她,她的心境也不會有絲毫起伏,可偏偏被他的氣息一沖,祝晴分明感覺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起了一些微妙的反應。
這讓她駭然而又惱怒。
這人怎麼回事?
嬌喝之時。一隻矯健而有力的小腿已經迅速抬起,毫不留情地朝楊開胯下踹去。
這一擊沒能得逞,因為楊開雙腿一開一合,直接將她那圓潤挺拔的大腿夾在了雙腿中間,霎時間,蠻力迸發,祝晴竟是掙脫不得。
祝晴的腿因為身高的原因,並不算修長,可比例卻是極好,腿上肌肉柔軟中帶著一絲剛硬。觸感也極為美妙,這一夾之下,竟讓楊開露出色授魂與的表情。
雙臂被制,單腿被夾,祝晴整個人乍一看上去仿佛吊在楊開身上一樣,這個姿勢別提多曖昧了。
尤其是楊開現在衣衫襤褸,盡乎半裸,這般親密接觸,雖沒到肌膚相親的程度,卻也相差不遠。不過一層衣物的阻隔而已。
祝晴花容再變,終於有些慌了。
楊開又深深地嗅了口氣,表情又是歡愉又是掙扎,皺眉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本能地以為自己情緒不對是祝晴施展了什麼手段的原因。真沒看出來,這女人不但力大無窮,居然還精通媚術。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施展的手段,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影響到了自己的情欲。
不過他也有些奇怪,修煉媚術的女子他接觸過不少,哪一個不是妖冶嫵媚。這祝晴看樣子也不像是修煉了什麼媚術啊。
祝晴聞言,有苦說不出,只能咬牙道:“我能對你做什麼,你快放開,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楊開手上一用力,直接將她攬進了懷裡,霎時間,兩人緊緊相擁,那飽滿挺拔的酥胸擠壓在楊開的胸膛上,傳來一股驚人的彈性。
楊開清晰地感覺到兩粒凸起,頂在自己的胸口,讓他心中的慾望猛地擴大幾分。
輕輕地在祝晴精緻的耳垂邊吹著氣,楊開道:“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玩火自焚?”
酥麻的異樣感拂過全身,祝晴沒來由打了個激靈,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樣子,可她知道自己的耳朵絕對變得一片通紅。
果不其然,楊開腦袋微微後仰,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的耳垂瞧了一會兒,這才咧嘴笑道:“這麼敏感?”
祝晴惱羞成怒,強壓下心中的不適,冷冰冰望著近在咫尺的楊開,道:“放了我,我不跟你開玩笑,否則星界雖大,必沒有你容身之地。”
楊開臉色驟冷,手一抬,扣住了她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拽。
祝晴驚叫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一下,露出痛楚的神色。
“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麼?”楊開臉上滿是戾氣,渾然換了一個人似的,“你單方面地來找我麻煩,單方面地要殺我,如今被我擒了,卻還敢威脅我,你腦袋沒坑吧?”
“這是你逼我的。”祝晴咬牙,美眸緩緩闔上,待到再睜開的時候,忽然一聲龍吟響徹雲霄,楊開看的清楚,一隻巨大的火紅的巨龍虛影忽然在祝晴身後一閃而逝,緊接著,祝晴的嬌軀內竟彌漫出一股龍之威壓,那一頭漆黑的長髮居然霎時間變得火紅灼熱,不但如此,她的頭頂上,居然生出了兩隻小巧的龍角,龍角亦是火紅之色,看起來精緻非常。
這一番變故電光火石,龍吟聲之後,祝晴的氣息陡然變得危險至極。
楊開愕然,不過很快便撇嘴道:“龍之本源?我也有啊。”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祝晴的時候楊開感覺有些怪異,那個時候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不過祝晴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讓楊開沒去多想,這份親切感也很快變得厭惡起來。
現在才知道,那種親切感不是錯覺,因為對方竟然也有龍之本源。
這就解釋的通了,這黃毛丫頭年紀看著不大,身材嬌小玲瓏,卻是力大無窮,明顯是煉化了龍之本源的緣故啊。
話落,身軀一震。
高亢的龍吟聲刺破蒼穹,破碎八方,巨大的金聖龍虛影陡然降臨,懸浮在楊開身後,那堪比房屋大小的龍睛充滿了無盡的威嚴,凝視著前方。
“祖…祖龍……”祝晴身上的氣息一滯,呆呆地望著楊開身後的金聖龍虛影,美眸之中一片不可置信之色,有震驚,有驚恐,也有欣喜。
金聖龍徐徐地瞧了她一眼,祝晴嬌軀一顫,在那一眼之下,她發現自己竟是沒來由地生出一種卑微的感覺。
下一刻,金聖龍虛影投進楊開體內消失不見。
“你說什麼?”楊開皺眉問道,他發現自己催動金聖龍本源之力之後,己身忽然生出一種極為荒誕的感覺,那便是可以對面前的祝晴予殺予奪,這個感覺來的莫名奇妙,卻讓人深信不疑,狐疑之間,楊開也沒聽到祝晴在嘀咕些什麼。
不過放眼望去,卻讓楊開微微一怔,因為祝晴本來因為催動龍之本源而忽然有所變化的氣息竟然回歸正常,那一頭火紅的長髮居然也重新變得漆黑起來,仿佛被莫名的力量壓制,就連額頭上的兩隻龍角都消失不見了。
剪水雙瞳泛著盈盈水光,茫然地盯著楊開,折射出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體內血液翻滾,呼吸愈發粗重,楊開感覺自己有些壓制不住心中的那股邪念了。
再被這水汪汪的眼睛一盯,感受著溫香軟玉滿懷,最後一絲理智也轟然破碎。
用力一攬,力道之大,似乎要將祝晴揉成齏粉,祝晴不由地悶哼一聲,飽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緊貼在楊開身上。
俯身,捉住那兩片殷紅的雙唇,蠻橫而霸道地親吻起來。
“唔……”一聲呢喃響起,祝晴猛地瞪大眼珠子,從未有過的感覺席捲全身,被侵犯的羞恥籠罩心頭,她奮力抵抗,可在一種天生的壓制之下,一身蠻力竟用不出三成。
“都到這個時候還玩欲拒還迎的把戲!”楊開心中冷哼,感受到祝晴的力量大不如前,認定了是祝晴施展媚術在勾引他,否則他一個帝尊一層境,如何會壓制不住自己的慾望?
既然你要玩火,那本少就好好陪你玩玩,看看到底是誰吃虧。
面前女人的紅唇極為灼熱,似是一團火焰,給了楊開一種難以想像的愉悅體驗,就在祝晴失神間,他已經乘風破浪,扣開牙關,捕捉到那丁香小舌,貪婪地吮吸著。
楊開兀自不滿足,索性放開了她的雙手,一手從背後攬住她的腰肢,攀上她挺巧圓潤的臀部,肆意揉捏,另一手蓋上椒峰,大力把玩。
雙手失去了控制,祝晴自然是奮力反抗起來,可發揮不出三成力量的她,儘管將楊開錘的咚咚響,也依然無法阻止他的侵犯,反而因為這番動作愈是激發了他的凶性和興致。
漸漸地,反抗的力量小了許多,那種壓制在骨子裡的本性逐漸顯露,祝晴反手摟住了楊開,十指在楊開裸露的後背上劃出深深的血痕,口中發出奇怪的呢喃聲。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眼角劃過,無聲地順著臉頰落下,痛苦與歡愉並存,本性與理智的交鋒,讓人無所適從。
第兩千六百七十八章 歡迎下次再來
“楊公子不會出什麼事吧?那個女人似乎很不好惹。”葉菁晗一臉擔憂地問道,回想起剛才在城主府前的一幕,她到現在都有些心有餘悸。
“楊兄既然主動引她出去,自然是有把握的。”杜憲話雖然這麼說,卻也不敢肯定,只能用徵詢的目光望向鷹飛。
鷹飛一言不發,冷峻的面龐上卻有一絲隱蔽的擔憂。
葉菁晗與杜憲都只是道源三層境,根本無法體會出那個女人的恐怖,可他身為一方妖王,自然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個少女的強大。
在城主府前的表現,不過是那少女實力的冰山一角罷了,若是叫她實力全開,鷹飛也沒有戰勝她的把握。
楊開雖然不俗,可說到底還是帝尊一層境。
所以儘管楊開讓他們不要跟來,鷹飛還是追了上來,以防不測。
一路順著楊開遺留下來的氣息,倒也沒追錯方向,而進入群山之後,沿路所過見到的盡是大戰之後遺留下的痕跡,四周山嶽斷裂,林木倒塌,血腥味彌漫虛空,可見這一場戰鬥的兇險。
鷹飛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心中暗暗祈禱楊開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嗅了嗅鼻子,確定了方向之後,鷹飛妖元湧動,裹著葉菁晗與杜憲朝一個方向馳去。
少頃,杜憲忽然把手一指,道:“在那邊。”
雖然隔了幾十里的距離,但杜憲依然敏銳地發現那邊的地面上有兩人的身影,也不知道此刻情況如何,不過卻是沒有戰鬥的動靜傳出,反倒是那兩個人緊密地糾纏在一塊,似乎正在角力一樣。
鷹飛眼簾一縮,立刻朝那邊飛去。
幾十里的距離,不過轉瞬即至。
“楊少”鷹飛低呼,不過話一出口,便一下子張大了嘴巴。傻傻地望著前方的地面。
葉菁晗與杜憲也是怔住了,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這一路追來,處處可見大戰痕跡,幾人雖然沒有親見。但也幾乎可以預見這一戰的艱辛,本以為楊開處境堪憂,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們無法思考。
只見在那地面上,楊開與那少女死死地摟抱在一塊,楊開的上身幾乎赤裸。將那少女壓在身上,上下其手,而那少女竟也反摟著楊開,十指在楊開背上劃出一道道的血痕,看起來暴力至極,一聲聲說不清是歡愉還是痛楚的呢喃傳入耳中,讓人聽得口乾舌燥。
“這……”鷹飛無言,心中只想問一句,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情況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杜憲連忙伸手擋住了葉菁晗的眼睛。自己卻是看的津津有味,目不轉睛。
葉菁晗臉色羞紅,氣惱地拍開杜憲的手,擰住了他的耳朵,將他的腦袋拉到另一邊。
杜憲嘿嘿乾笑不已。
“走”到底是妖王,鷹飛立刻反應過來,沖杜憲與葉菁晗兩人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立刻調轉方向,順著原路返回。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楊開無疑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反而像是征服了那個無禮的少女一樣,鷹飛哪好意思繼續留下來打擾楊開的好事。
不過可惜的是,三人的到來還是引起了楊開與祝晴的注意。
本來沉浸在本性爆發和血脈壓制中的祝晴腦海中忽然恢復一絲清明,狠狠一咬牙關。
“嘶……”楊開倒吸一口涼氣。只感覺這一口咬下去,自己的舌頭差點都斷了,連忙抬起頭來。
祝晴伸出雙手,橫亙在他的胸前,將他擋住,拉開雙方的距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面上一片潮紅,一副餘韻未消的樣子,冷聲道:“你夠了”
楊開瞧著她的樣子,頗感有趣,微笑道:“不夠啊。”
祝晴氣惱道:“你別得寸進尺啊。”眼角一掃,瞪著他依然在揉捏自己胸前的大手,道:“拿開你的髒手”
楊開聳聳肩膀,又狠狠捏了一下,直捏的祝晴眉頭一皺,這才翻身而起。
被鷹飛等人撞破好事,他也不好意思再胡作非為了,他臉皮還沒厚到這種程度,而且這一番動作下來,他感覺自己體內的發洩了不少,雖然依舊憋的難受,可人家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楊開也不好用強。
脫了楊開的控制,祝晴一下子竄了起來,直接與楊開拉出三十丈的距離,這才冷眼望著他,美眸裡的神色極為複雜。
她只是感應到楊開煉化了一些禁忌的東西,所以才會找楊開的麻煩,哪裡想到最後卻是自己吃了這麼大一個虧。
那被肆意輕薄的感覺依然殘留,讓她渾身難受。
“第一次啊?”楊開伸手將自己破爛的衣衫撕掉,又重新取出一套來穿上,頭也不抬地問道。
心中感到不解,祝晴既然修煉了媚術,甚至還不惜以身伺虎,怎麼會是第一次呢?不過那種生澀的感覺卻是做不得假。
隱隱地,楊開覺得祝晴並非是修煉了什麼媚術,回想自己剛才情難自禁的表現,似乎也並非是因為媚術在作祟,而是一種源自身體的本能。
自己缺女人缺到這種程度了?不至於吧。
“什麼?”祝晴一呆,不過很快就明白了楊開的意思,雙頰紅暈未消又添粉紅,惱怒道:“關你屁事。”
“要負責麼?”楊開沖她擠眉弄眼,帝元暗暗催動之下,心緒逐漸平穩下來。
“滾”祝晴大怒,恨恨道:“這事沒完,你等著。”轉身飛奔。
楊開笑道:“承蒙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祝晴飛奔的身子一個踉蹌,險些一頭從空中栽倒下來,背後傳來楊開放肆的大笑聲,讓她愈發有些無地自容。
飛出一陣,卻見那個妖王帶著兩個人類正站在一旁,見她飛來,那妖王居然還笑眯眯地沖她頷首示意,一副親切的模樣。
若是以前,她早一拳頭砸過去了,可剛才糗事才被人撞破,祝晴哪還有臉跟鷹飛打照面,嬌軀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楊少豔福不淺啊。”鷹飛望著祝晴飛去的身影,挑眉道。
這女人雖然蠻橫無禮了一些,但確實強大,也不知道楊少到底是施展了什麼驚天手段,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她給拿下了,同為男人,鷹飛對楊開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
“是啊”杜憲深表贊同。
葉菁晗斜睨著他,哼道:“我怎麼聞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杜憲大驚,諂笑道:“哪有,這般粗魯的女子給師妹你提鞋都不配。在師兄眼中,唯有師妹你才是上天入地獨一無二的。”
葉菁晗打了個冷戰,搓著胳膊道:“好了好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杜憲嘴角一抽,搖頭嘆息。
“不是讓你們別過來麼。”楊開的身影忽然在鷹飛面前閃現出來。
鷹飛訕笑道:“本是來給楊少掠陣的,若早知如此,在下說什麼也不會過來,楊少見諒。”
若非他帶著葉菁晗與杜憲撞破好事,兩人只怕也沒這麼快分開,或許能夠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那女人就是楊開的人了。
鷹飛很是慚愧啊。
“無妨。”楊開擺了擺手,凝視著前方的虛空。
今天這事實在是古怪的很,祝晴莫名其妙地找上門來,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跟她翻雲覆雨,宛若一場春夢,了去無痕。
舔了舔嘴唇,似乎還有一縷殘香。
“楊少,那女人……什麼來頭?”鷹飛小心翼翼地問道。
如此強大的女人,絕對來頭不小,若能收服,也是一大助力。
“不清楚。”楊開搖了搖頭,說起來他與祝晴雖然有了肌膚之親,可到頭來也只知道人家的名字而已,她的出身來歷一概不知。
“楊少神武”鷹飛敬佩的不行,連人家身份都沒搞清楚就直接降服了,簡直就是男人中的楷模,我輩中的典範。
“哈哈,魅力太大,沒辦法。”楊開大笑。
葉菁晗立刻投來鄙夷的目光。
……
流影城,客棧之中。
祝晴匆匆返回,開啟房間中的禁制,呆呆地跌坐在床上,今日偷雞不成蝕把米,簡直是人生中最大的恥辱,一輩子的污點,不過一想起對方竟然身懷祖龍本源,倒也釋懷不少。
那種天生的壓制,根本不是她能夠反抗和抵擋的。
好在沒有徹底迷失在那本源之氣中,總算逃過一劫。
不是這事干係太大,已經不是她能夠隨意處理的了。
沉吟一陣,祝晴深深地吸了口氣,平復翻滾的心緒,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一塊玉佩來,那玉佩呈現龍形,栩栩如生,放眼望去,好似一隻巨龍迎面撲來。
祝晴伸手入口,咬破指尖,一滴鮮血瞬間滲出,古怪的是這鮮血宛若一團火焰,竟是熊熊燃燒。
鮮血印入玉佩之中,很快消失不見,讓整塊玉佩都散發出殷紅的光芒。
驟然,龍形玉佩上的龍眼轉動了一下,一股深邃似海般的氣息降臨。
“長老”祝晴神色一肅,恭敬開口。
“有消息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玉佩中傳出,這聲音似乎蘊藏了莫大的威嚴,強如祝晴聽了也是渾身一僵。
“沒有。”祝晴連忙答道。
“既然沒有,為何要動用龍符?”
祝晴道:“我看到了祖龍本源。”
此言一出,龍符上的光芒陡然閃爍了一下,那蒼老的聲音急促問道:“你說什麼?”
第兩千六百七十九章 龍族
祝晴深吸一口氣,答道:“我看到祖龍本源了。”
“此言當真?”那蒼老的聲音下子變得無比激動。
“是!”祝晴頷首,“我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錯。”
“在哪看到的?什麼時候看到的……快,將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祝晴當即將今日碰到楊開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通,不過卻隱去了被楊開狠狠非禮一頓的事情,畢竟是個女子,這事說出來太不光彩,臉面有些掛不住。
回想起楊開的粗暴對待,祝晴不免有些恨得牙癢癢,從未想過,第一次與男性的接觸會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
聽完之後,那龍符上的龍眼閃爍不定,好一會功夫才道:“能輕易壓制住你的本源力量,又呈現出金色,果然是祖龍本源!”
那蒼老的聲音激動無比,好似遇到了什麼讓他極為興奮的事情,頓了頓道:“你確定那人是個人類?”
“確定。”祝晴回道,“不過他似乎煉化了幾件龍之秘寶,懂的一些粗淺的龍化秘術。”
那蒼老的聲音道:“他既得到了祖龍本源,煉化幾件龍之秘寶又有什麼稀奇的。”
“長老,祖龍本源,事關重大,要不要我……將他帶回島?”祝晴問道。
蒼老的聲音道:“你有這本事麼?”
祝晴語塞。
雖說楊開只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換做平時她能隨意碾壓,但對方體內的祖龍本源對她的壓制太大了,之前與楊開的糾纏也證明瞭這一點,她一身實力還沒發揮出一半就被楊開給制服的,對付這樣的人除非長老親自出手,否則根本無人能抵擋祖龍本源的壓制。
“那該怎麼辦?”祝晴黛眉皺起,祖龍本源不比旁的,自己這一族已經尋找幾萬年了,如今終於有所發現。豈能置之不理。
龍符沉默,好一會之後才道:“跟著他,儘量與他搞好關係,待到機會合適。邀請他來島上做客。”
“與他交好?”祝晴一呆,皺眉道:“他不過區區一個人類,有什麼資格……”
“祖龍本源便是他的資格。”那蒼老的聲音不待祝晴說完便將她打斷了,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絲怒意。“你質疑我?”
祝晴身軀一顫,低頭道:“祝晴不敢。”
“嗯。”蒼老的聲音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將他請回島上。”
“那……我的任務……”祝晴遲疑地問道。
“繼續追查吧,不必強求。”蒼老的聲音回道,相比較祖龍本源的出現,祝晴原本的任務已經不算什麼事了,不過一塊權杖而已。
“是!”祝晴恭敬頷首。
龍符上龍眼的光芒逐漸暗淡,那深邃的氣息也徐徐消失不見,祝晴將之重新收起,皺眉坐在床邊。心煩意亂。
這一次在楊開手上吃了這麼大一個虧,按祝晴的想法是必要找機會將他碎屍萬段,一雪心頭之恨的,可長老那邊的命令卻是要儘量與他交好……
區區一個卑賤的人類,竟要本姑娘折節下交?簡直是奇恥大辱!
悅來客棧,流影城最大的客棧,是流影劍宗的產業。
楊開等會回到這裡,定了幾間上房,便來到了樓下大廳用餐。
實力修為到了他這種程度,自然已經無需進食。身軀為爐,造化為薪,天地靈氣便是最好的食物,只是偶爾為之也無不可。
主要是葉菁晗與杜憲兩人一直有些愁雲慘霧。憂心忡忡,楊開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導,便帶他們來借酒澆愁。
一壇壇烈酒被搬上來,葉菁晗竟是來者不拒,不一會便喝的酩酊大醉,倒在杜憲懷中沉沉睡去。
杜憲沖楊開投以歉意的眼神。楊開輕揮了揮手,讓他帶葉菁晗下去休息了。
留下楊開與鷹飛兩人對飲。
酒過三巡,楊開忽然開口道:“妖王,那女子說她叫祝晴,你可能想到什麼。”
他忽然記起,祝晴自報家門的時候,說過一句很奇怪的話,當時楊開沒有多想,如今回憶起來,那句話似乎大有深意啊。
只不過楊開左思右想,還是想不透徹,鷹飛雖然久居蠻荒古地,但畢竟修行時日極長,見識閱歷也非自己能比的,問問他或許會有什麼頭緒。
最起碼,也要搞明白那個祝晴的出身。
他可不覺得那女人會輕易地善罷甘休,之前走的時候她可是撂過狠話的。
鷹飛端起的酒杯微微一頓,瞪大鷹眼望著楊開,道:“你說……她叫祝晴?”
“怎麼了?”楊開狐疑地望著他,鷹飛的反應似乎有些大啊。
鷹飛臉色變幻一陣,忽然露出了然之色,一口喝乾酒水,這才肅然道:“東海龍島之上,龍族大長老叫祝炎。”
楊開眼簾一縮,凜然道:“妖王的意思是……她是龍族?”
鷹飛道:“只是猜測,不敢肯定。不過之前那祝晴說,我若再說出那個字便殺了我,後來我仔細想了一下,也不知道哪個字犯了她的忌諱,可現在看來,確實有一個字讓她生惱。”
“哪個字?”楊開問道。
鷹飛道:“楊少可還記得我當時說了什麼?”
楊開回想一下,咧嘴笑道:“你說我豐神俊朗,人中之……”話語忽然頓住,恍然道:“原來如此。”
鷹飛也頷首道:“如果她是龍族的話,那就說的通了。龍族向來桀驁倡狂,便是其他聖靈也不怎麼放在眼中,更何況我一個妖族。我誇讚楊少之話,確實會讓她惱怒。”
說到這裡,鷹飛臉色一白,暗暗有些後怕,雖然他是一位妖王,但對方可是聖靈啊。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力氣那麼大,龍族的力量向來是不可以常理來揣測的,怪不得自己看不透她的修為。
原來那祝晴竟是一位龍族!
想到這裡,對楊開愈發欽佩了。
那可是一位龍族啊,楊少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在那麼短的時間把人家給降服了,而且還上下其手大佔便宜,反觀對方似乎還沒有多少反抗的意思。若不是自己帶著葉菁晗與杜憲過去撞破,只怕小龍崽子都生下來了。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呢?
龍族高傲,視自己為萬靈之長,沒有哪個種族會被他們放在眼中,更不要說是卑微的人族了。
被一個人類那麼褻瀆,祝晴這個龍族是如何能忍受的?
“楊少,你該不會……也是龍族吧?”鷹飛忽然崩出一個滑稽的念頭來,回想起楊開身上的種種不可思議,似乎也只有身為龍族才能解釋的通。
能降服龍族的,唯有更強大的龍族!
楊開哈哈大笑,拍著胸脯道:“如假包換的人族!”
鷹飛苦笑,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
“請問……閣下可是…楊開…楊大人?”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子忽然湊到桌邊,低眉垂眼,身軀輕顫地問道。
鷹飛掃了他一眼,發現這傢夥不過是個道源一層境而已,並沒太在意,卻不料那人在鷹飛這一眼之下忽然驚叫一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嚎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不過是來送信的。”
先前楊開雖然在流影城中極為放肆,可也不算太引人注目,只不過鷹飛後來暴露了身份和修為,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知道這傢夥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妖王。
此刻這中年男子來送信,對楊開倒不怎麼懼怕,反倒是對鷹飛恐懼的不行。
“沒人要你的命!”楊開瞧了他一眼,下巴微微一抬道:“送什麼信?”
那中年男子悄悄地打量了鷹飛一眼,發現他根本沒有看自己,這才大口地喘息一聲,伸手入懷,取出一面燙金的書頁遞給楊開。
楊開接過一瞧,咧嘴笑道:“請柬?”
中年男子不迭地頷首道:“正是。”
“誰叫你送來的?”楊開問道。
“是……”中年男子正欲開口回答,眼神卻是忽然變得茫然,想了好一陣,居然沒能想起來,反而頭疼欲裂。
“楊少,有人以秘術抹去了他的那段記憶。”鷹飛眼光一閃,瞧出了端倪。
楊開微微頷首,大袖一拂,便將那中年男子送出門外。既然有人在這送信之人身上動了手腳,那再問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恐怕也問不出什麼東西。
拿起手上的請柬仔細瞧了瞧,楊開不禁挑眉。
“楊少,這是什麼請柬?”鷹飛問道。
楊開隨手將請柬遞了過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看樣子有人有些迫不及待了。”
“拍賣會的請柬?”鷹飛看清請柬上的內容,眉頭微微一皺。
他們這趟來流影城,就是為了這個拍賣會而來,卻不想他們都還沒怎麼動作,居然有人主動將請柬奉上,好似生怕他們不去一樣。
“楊少,這是個陷阱,而且很危險。”
今日他已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修為,那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居然還敢主動來送請柬,無疑是有辦法對付他這個妖王才會這麼有恃無恐。
“我又不是傻子,這麼明擺的事情豈能看不出來。”楊開微微一笑。
“要不要把老牛與無謂也叫來?”鷹飛悄悄傳音道。
第兩千六百八十章 有膽色
那未知的敵人既然把他這個威脅給算進去了,佈置肯定周密無比,可是就算敵人算盡天機,恐怕也算不到犀雷和謝無畏的存在。
楊開只需要佈置空間法陣,便可將那兩位妖王從北域弄過來,到時候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無論什麼陰謀詭計都是鏡花水月。
而他確實有這個能力,如今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楊開只需要在某個地方佈置好空間法陣,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兩位妖王接過來。
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楊開緩緩搖頭:“不必了。”
一來他手上剩下的空靈晶和空靈玉數量不多,也不想浪費,二來一旦真的把兩位妖王接過來,搞不好會打草驚蛇,畢竟他們一行四人進的流影城,忽然多出來兩個,只怕任誰都要起疑。
他倒是可以將犀雷和謝無畏藏在小玄界,但玄界珠這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見楊開如此,鷹飛也不好再勸說什麼,只能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保他平安。
“走吧,隨我出去逛逛!”楊開說了一聲,丟下一些源晶作為酒菜錢,便與鷹飛走出了客棧。
來流影城之前,他就隱約覺得這場拍賣會是個陰謀,似乎是在刻意佈置等待著誰的自投羅網。
而到了流影城,見到了流影劍宗宗主之後,這個猜測愈發堅定。
此刻忽然又得到了拍賣會的請柬,讓他不免懷疑,這個陰謀難道一開始就是針對自己的?
他想不透徹,不過也不願隨著別人的安排行事。
拍賣會既然要在流影城舉行,那所拍賣的物品自然也會出現在流影城,他想看看艾歐等人如今是否就在城內,若是在的話,他大可以直接把人搶了。
一路走馬觀花,楊開強大的神念潮水一般朝四周覆蓋,隱蔽至極。
艾歐等人的氣息他都極為熟悉。若是真的在流影城,他勢必會有所察覺。
不過半日之後,楊開還是嘆息一聲,敵人果然沒這麼愚蠢。他並沒有任何發現。
帶著鷹飛打道回府,走進悅來客棧中。
那店小二迎面走了上來,在楊開面前站定,道:“大人,有一位客人在等您。”
“誰?”楊開訝然。
他在這流影城中可沒什麼認識的人。
“是個女子。”那店小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如今就在你房前等候。”
楊開皺了皺眉,神念一掃,頓時明白是誰在等自己,不免有些愕然道:“怎麼會是她。”
鷹飛無疑也發現了,低聲道:“楊少小心,這女人可不好招惹。”
“我明白。”楊開點點頭,不知道她的來歷也就罷了,如今知道她的來歷和身份,楊開也不敢再小瞧她。
隨手賞了那店小二一些源晶,楊開大步朝樓上走去。
房間外。一個身材嬌小玲瓏的女子正在一間上房前來回度步,口中還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著什麼,表情頗有些不耐,似乎還有些神不思蜀,連楊開與鷹飛兩人神念掃過都沒有驚覺。
直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女子才忽然頓住身形,抬眼望去。
入目所見,一張令她恨不得一拳砸爛的臉龐印入眼簾。
“晴兒,來找我的?”楊開笑吟吟地望著祝晴,一步步朝她走去。
祝晴臉色一沉。低喝道:“你喊我什麼?”
簡直太放肆了,區區一個人類,居然敢喊自己的閨名!
鷹飛也是滿臉黑線,暗暗佩服楊開的膽量。明知道對方是一位龍族居然還敢如此挑釁,簡直渾身是膽啊。一身妖元暗暗催動,隨時準備出手,雖然不願意與一位龍族為敵,但楊開的安危如今才是最主要的。
“這麼冷淡做什麼,我還是喜歡你之前的樣子。”楊開來到她面前站定。笑吟吟地望著她,目光在她飽滿的酥胸上掠過。
那淫穢的光芒宛若實質一般掃過之時,祝晴沒來由地身子一顫,先前被輕薄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又羞又惱,猛地一拳朝楊開臉上砸去。
出手之後她便立刻後悔了,長老可是命令她要與楊開搞好關係,然後邀請他去島上做客的,自己這一趟過來不也正是要與他化干戈為玉帛的麼,怎麼一時就沒忍住出手了呢。
拳勁立刻收了七分。
緊接著就被一隻大手握住,輕輕摩挲起來。
異樣的感覺席捲全身,酥酥麻麻,祝晴臉色通紅道:“放手!”
就不應該收手,剛才那一拳將這可惡的臉砸個稀爛才是最好的選擇,說話間,揚起另外一隻小拳頭,一副要跟楊開同歸於盡的架勢。
“好好好,放手就放手,別這麼暴躁。”楊開戀戀不捨地摸了幾把,這才鬆開。
祝晴立刻後跳,拉開了與楊開的距離,酥胸起伏,狠狠地甩了幾下被摸過的小手,仿佛要甩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鷹飛已在旁邊出了一身的冷汗,剛才祝晴出手的時候他差點沒忍住也動手了,好在發現祝晴收了一些力道,不過這讓他更不解了。
這個龍族……到底要做什麼?
難不成真的對楊少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了?否則怎會在暴怒之下主動收了力量?可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喜歡上了楊少啊,反而像是想要弄死他一樣。
鷹飛滿腦袋迷茫。
楊開卻是嘿嘿一笑,那笑聲說不清的猥瑣和淫賤,取出房間權杖,打開禁制,推開房門,倚在門框上道:“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祝晴不知道來找自己做什麼,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肯定是有事的,楊開倒也不怕她臨陣退縮,好歹也是個高傲的龍族啊。
一雙美眸恨恨地盯著楊開,那眼神似乎要將楊開千刀萬剮一樣,腳下卻是遲遲不動。
楊開笑容不減,也不催促。
那輕蔑的笑意無疑讓祝晴的高傲受到了挑釁,一咬牙,閃身鑽進了房裡。
“有膽色!”楊開咧嘴一笑,心想既然你主動投懷送抱,那這次把你吃幹抹淨也就怪不得我了。
轉身便要關上房門。
鷹飛擋在門前,看那架勢也是要跟進來的,瞪大眼睛望著楊開,道:“楊少我……”
“出……去!”楊開努了努嘴,房門啪地關上,差點把鷹飛的鼻子撞平了。
“楊少你……”鷹飛大急,疾呼道:“色字頭上一把刀,楊少,莫要中了美人計啊。”
屋內根本沒有任何回應,急的鷹飛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杜憲聽到動靜,從隔壁房間探出腦袋,問道:“大人怎麼了?”
“沒事!”鷹飛沒好氣地回了一聲,心中急躁,卻又不敢破門而入。
不過轉念一想,上次楊開能將祝晴征服,這次應該也沒什麼大危險,而且那祝晴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殺機,倒是他顯得有些草木皆兵了。
房間內,楊開一轉身就摟住了祝晴的腰,腦袋搭在她的香肩上,輕嗅著那讓人迷醉的香氣,凝視著潔白的頸窩,輕聲道:“晴兒,這麼快就想我了?”
祝晴渾身一僵,根本沒想到楊開居然如此膽大包天,一上來就沖自己動手動腳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大怒道:“拿開你的髒手。”
楊開不理,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祝晴的耳垂。
懷裡的嬌軀猛地打了個激靈,旋即那滿頭青絲飛揚的腦袋猛地後仰。
碰地一聲,楊開被撞的眼前金星亂冒,鼻孔之中流出兩行金血。
趁這機會,祝晴立刻跳開,站在牆角邊狠狠地瞪著他,咬牙道:“請你自重!”
楊開伸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疼痛的感覺傳來,倒是讓他的激蕩的心緒稍稍平復不少,凝視了一眼祝晴,冷笑道:“真沒想到,堂堂龍族居然也會修煉媚術!”
祝晴皺眉道:“你胡說些什麼,我什麼時候修煉媚術了。”
楊開哼道:“若沒修煉媚術,為何本少一見到你就把持不住?”
“你天生淫賤,怪得了我?”祝晴一肚子委屈,狗吃大便還能怪大便太香?不對,自己怎能這麼想,這不是作踐自己麼。
“放屁!”楊開撇嘴道,“本少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能坐懷不亂,何時淫賤過。”
祝晴冷笑道:“舉止輕浮浪蕩,不是淫賤是什麼。”
楊開瞪著她,好一會才揮手道:“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深吸一口氣,默運玄功,鎮壓心中的蠢蠢欲動,抬頭道:“找我什麼事?可別告訴我你真喜歡上我了,雖說我也是個負責的男人,但你若不願,我也不勉強。”
祝晴冷笑道:“你自我感覺一直這麼良好?”
楊開漫不經心道:“也不知道是誰把本少樓的那麼緊,話說本少後背上到現在還有指印呢,不愧是龍族啊,力氣就是大……”
“你閉嘴!”祝晴不禁惱羞成怒,狠狠一跺腳,狂暴的蠻力差點將這客棧跺塌。
先前之事簡直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屈辱,楊開還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深深地吸了口氣,祝晴心中默念不生氣不生氣,族中大事為主,自己的犧牲不過是小節……
好一會功夫,才總算平靜下來,望著楊開道:“你知道我是龍族了?”
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她,內心深處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先前他與鷹飛聊天的時候,雖然推測這祝晴是一位龍族,但也僅僅只是推測而已。
第兩千六百八十一章 我們做朋友吧
如今她主動承認,繞是楊開心裡有些準備,也是震撼的不行。
龍族啊,萬靈之長,雖然這個稱號有點自封的嫌疑,但也確實相差不遠。
上古時期,聖靈無數,卻依然以龍鳳為尊!即便是當下,大多聖靈都已滅絕,龍族依然能盤踞東海一島,繁衍生息。
可以說,這個神聖而強大的種族見證了天地的變遷,見證了無窮歲月的流逝,龍族,不單單是一個稱呼,更是一種傳承與強大的象徵!
楊開體內就有金聖龍本源之力,所以在面對祝晴這個活生生的龍族之時,並沒有太多的拘謹而懼怕,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親切。
這股親切很快轉為貪婪與覬覦,心中盤算著若是真能降服這個龍女,讓她成為自己的禁臠……嘖嘖,人生如此,夫複何求啊。
“你如何知道的?”祝晴又問。
楊開微微一笑,掐指道:“本少精通扶乩占卜之術,隨便一算……”
祝晴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心想信你才有鬼了,不過她之前與楊開纏鬥的時候暴露出不少資訊,楊開能推測出她龍族的身份倒也不足為奇。
“知道也沒什麼,不過還請你代為保密,龍族的身份畢竟有些……太過驚世駭俗。”祝晴誠懇地望著楊開。
雖說世間流傳在那東域東海之中,有一座龍島,龍島之上生活著許多龍族,但那畢竟是謠傳,世人並不知底細。可若是一個活生生的龍女暴露在天下人的視野之中,必會帶來難以想像的震動。
“沒問題。”楊開爽快應道,“我也不是喜歡亂嚼舌頭的小人。”
祝晴面露感激,心想這人好好說話的時候其實也是不錯的,或許自己有些先入為主,所以不管怎麼看,都覺得這面孔有些討厭,也是時候改變一下自己對他的看法了。
“不過你能給我什麼好處?”楊開話鋒一轉。那侵略的目光再一次掠過祝晴身上的敏感部位,好似一隻大手要將她全身剝光。
祝晴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眸,身軀輕輕顫抖。
覺得這人還不錯的我真是天真啊!
“你…想…要…什…麼…好…處!”祝晴睜眼。一字一頓咬牙問道,這張臉真是越看越討厭。
“那要看你能給我什麼了。”楊開手撐著臉頰,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本能地感覺自己狀態不對,自從今日碰到這祝晴之後,那壓抑乃至遺忘已久的欲念不斷地翻騰。之前與她分開之後,這種感覺倒是消失了,此刻再見,又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種念頭再一次翻湧上來,儘管心中告誡自己這龍女不好招惹,可這種玩火的刺激感卻讓人有些欲罷不能。
祝晴深深地凝視著他,好一會才輕啟朱唇道:“朋友!”
“啥?”楊開愕然地望著她。
祝晴輕輕地吸氣,道:“我說,我可以跟你做朋友。”
語氣雖然平淡。但那眉宇之間卻有著掩飾不住的傲意,好似這事乃是一種恩賜一樣。
楊開頓時傻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她。
祝晴毫不避諱地與之對視,好半晌楊開都沒有反應,祝晴皺眉道:“我說的話你聽到……”
“哈哈哈哈!”楊開大笑,使勁拍著大腿,拍的碰碰響。
祝晴惱道:“你笑什麼?”
楊開笑聲一斂,嘲弄地望著祝晴,道:“龍族的高傲,果然名不虛傳。”
祝晴也淡淡譏笑:“總好過你們人類的奸詐。”
楊開沉吟了一下。頷首道:“恩,你說的不錯。人類確實奸詐的很,這點誰也無法否認。不過你說你要跟我做朋友,你知道……朋友是什麼嘛?”
祝晴傲然道:“我不需要知道。”
楊開徐徐搖頭。望著她道:“你沒有朋友吧?”
強大的龍族需要什麼朋友?祝晴心中嗤之以鼻,面露不屑,不過卻忽然發現,楊開的表情竟有一絲憐憫和同情,心中頓時惱火的不行,區區一個卑賤的人族。居然敢用這種表情望著自己,纖細的手指動了一下,壓制住心中要挖掉他眼珠子的念頭。
因為自己不是對手,貿然與他動手,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長老啊長老,你交代下來的任務果然艱巨,晴兒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完成,或許這是族內對我的考驗?
“你為什麼要跟我做朋友?”楊開皺眉問道。
當然是因為長老的命令和祖龍本源,祝晴心中默念,口中回道:“這需要理由麼。”
“不需要麼?”楊開驚愕。
祝晴面露不耐,咬牙道:“你就說你答應不答應吧。”
自己堂堂一個龍族要跟他做朋友,簡直是他祖墳上冒青煙,居然還敢推三阻四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答應又如何,不答應又如何?”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她,神色忽然一肅,道:“朋友,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
從來沒遇到這樣的人,說要跟自己做朋友,還擺出一副“你賺到了”的表情,楊開也不知道該說這祝晴不通人情世故,還是太過高傲了。
“那要怎麼做?”祝晴皺眉沉思了一下,居然擺出一副不恥下問的表情。
楊開瞧了她一眼,大手一揮,沉聲道:“為朋友者,自當兩肋插刀,分憂解難,為朋友者,自當坦誠相待,肝膽相照,為朋友者……”
“說具體點。”祝晴不耐地打斷了他,“你要我做什麼,才願意跟我做朋友。”
楊開笑眯眯地望著她,拍了拍旁邊的床榻,道:“我如今缺個暖床的,如果你能寬衣解帶陪我一晚,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
“滾!”祝晴口中蹦出一個字來,真是個流氓色胚,三句不離本行。而且這種事可不是朋友需要做的,祝晴雖然沒有朋友,可常識又豈會不懂。
楊開聳聳肩膀,一副無奈的模樣。
祝晴偏過頭,不情不願道:“換個別的。”
“那就沒了。”楊開攤手道。
“你到底要怎樣?”祝晴氣的臉色通紅,一臉憤怒地望著他。
楊開一巴掌將面前的桌子拍的粉碎,怒道:“本少倒想問問你,你到底想怎樣?”
真是莫名其妙,跑過來說要跟自己做朋友,楊開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碰到這種事。朋友這二字豈是能強買強賣的。
祝晴抿著紅唇道:“我就是想跟你做朋友。”
楊開上下掃了她一眼,確認這女人腦袋正常,沒有發什麼神經,朗喝道:“好啊,聽聞西域那邊有個酒劍山莊,釀出來的劍酒乃是天下一絕,便是大帝喝了都讚不絕口,若是你能弄上一些來……”
祝晴眼前一亮,道:“你就與我做朋友?”
楊開摸著下巴道:“到時候再看吧。”
“你……”祝晴勃然大怒,“欺人太甚!”
楊開冷笑連連:“我這人就這樣,受不了就滾蛋!”
“好,從來沒人敢對我這樣,你會後悔的。”祝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就朝外面走去。
楊開轉臉笑道:“天色已晚,晴兒你不留下過夜啊?”
祝晴剛走到門邊,正準備開門出去,聽到這話,猛地一拳朝前方搗出。
霎時間,房門破開一個大洞,碎木飛濺之中,祝晴回頭瞧了楊開一眼,轉身沖進黑暗之中。
門外,鷹飛一頭冷汗淋淋,待祝晴走遠了之後才探頭瞧了一下,發現楊開安然無恙,這才松了口氣,道:“楊少,她這是怎麼了?”
“鬼知道。”楊開樂呵呵一笑,心頭也覺得輕鬆了不少。
經過這次的事情,這祝晴總不會再來糾纏自己了吧?
雖說被一個龍女看上,強拉著要做朋友,也算是一樁不錯的好事,但一旦與她相處,楊開總是壓制不住心中的欲念,這可是個大問題。
他唯恐自己哪一天真的壓制不住給她來個霸王硬上弓,那得罪的可就是整個龍族了。
總而言之,這個祝晴雖然看起來沒有惡意,可她的存在對自己太過危險。
楊開百思不得其解,祝晴並沒有修煉媚術,那容顏也沒絕色到讓自己無法壓抑的程度,可為什麼一聞到她的氣味,自己就那麼蠢蠢欲動呢?
“這這這……”一個身穿金袍仿佛地主老財一樣的半大老者忽然跑了上來,看到楊開的破爛的房門之後,頓時大驚失色,口中驚呼連連。
這裡的每一間房間都加持過禁制陣法,一般的帝尊一層境都破壞不了,如今這門上卻忽然出現一個大洞,真是不知道是何人所為,簡直是膽大包天。
“你是哪個?”鷹飛瞧了他一眼,開口問道。
那半大老者似乎知道鷹飛的身份,聞言恭敬回道:“回大人,小的乃這間客棧掌櫃,卻不知道這裡剛才……”
“不該問的別問。”鷹飛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從空間戒取出一些源晶丟過去,道:“這且當是賠償了,給我家少爺重新換一間房。”
“是是是!”那客棧掌櫃不迭地頷首,連忙張羅起來。若是旁人在這客棧內鬧事,他說什麼也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雖然只是個客棧掌櫃,但背後卻是有流影劍宗撐腰,在這流影城內也是有組織的。
可鷹飛是什麼人,那是一位強大的妖王啊,流影劍宗在他面前算個屁。
不大一會功夫,便給楊開重新安排了一間客房,恭敬退下。
第兩千六百八十二章 武鳴
第二日,楊開還在打坐之中,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神念一掃,發現居然是葉菁晗與杜憲兩人。
楊開打開房門,望著兩人道:“什麼事?”
葉菁晗顫聲道:“楊公子,流影劍宗將我爹送過來了,如今就在客棧外。”
“葉宗主?”楊開腦海想浮現出葉恨的容貌,微微頷首道:“算那李青雲識相,既然送過來了,那便接了就是。”
杜憲羞愧道:“是那李青雲親自送過來的。”
李青雲好歹也是帝尊一層境,他與葉菁晗都只是道源境,實在沒有平等對話的資格,而且也不知道流影劍宗這一趟是什麼意思,只能找楊開出面。
楊開聞言頷首道:“那我陪你們去一趟。”
“多謝楊兄!”杜憲感激說道。
“客氣什麼。”楊開面含微笑,心中卻是歎息一聲,如果他之前的猜測沒錯,那千葉宗這一次遭遇的滅門之災恐怕還是因為自己而起的。
三人邁步朝外走去,鷹飛不知從哪竄了出來,緊隨在楊開身後。
待到客棧外,果然見到李青雲站在外面,一身白衣,身負長劍,一副劍客的派頭。
而在他前面,正是葉恨,雖說神情有些萎靡,但並沒有受到折磨的痕跡,大概只是因為宗門被滅,門下弟子死傷無數,心中受到了打擊的緣故。
“爹!”
“師尊!”葉菁晗與杜憲兩人齊齊呼喊,旋即又沖李青雲怒目而視。
葉恨抬頭瞧了兩人一眼,露出一抹苦笑。
千葉宗傳承幾萬年,如今在他這一代被滅,他實在是愧對列祖列宗,時隔一年再見自己的女兒和大弟子。葉恨心情頗為複雜。
李青雲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沖楊開微微抱拳拱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好似他這一趟,就是為了將葉恨送過來。
誠如他所說,那幕後黑手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葉恨是生是死也無所謂了。正是因為如此,葉恨才能在被流影劍宗俘虜之後保全性命,否則他早就被殺了。
“爹!”葉菁晗撲了上來,仔細檢查著葉恨的身體,確定他沒缺胳膊少腿,這才鬆了一口氣。
“葉宗主!”楊開上前拱手道。
“楊公子!”葉恨與楊開也算是舊識,此刻見他與自家女兒和大弟子這一塊,哪還不知道這次能夠輕鬆脫困多虧了楊開,心中不禁感激涕零。
“進去說話吧。”楊開伸手示意道。
葉恨點點頭。在葉菁晗與杜憲的攙扶下,一步步走進客棧內。
進了廂房,楊開讓店小二送上酒席,數人盤膝而坐,對飲成傷。
葉菁晗一陣噓寒問暖,得知葉恨在流影劍宗內並沒有受到什麼折磨,只是被軟禁起來了,心中對流影劍宗的恨意倒是消弭了不少。
不過經過這一番打擊之後。葉恨似乎一下子蒼老了不少,顯得有些老態龍鍾。一杯杯酒水下肚,神情落寞。
他早就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當年楊開從帝天谷中帶回千葉宗失傳多年的諸多秘術和典籍之後,葉恨也有自信能在有生之年突破到帝尊境,可這雄心壯志還沒來得及施展開,便被強敵滅門。
果真是天道無常。天行有常。
如今心志受到打擊,這一生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問鼎帝尊。
楊開舉杯道:“葉宗主,千葉宗今次之事,或許與我有關。”
葉恨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似是誤解了什麼。苦笑道:“是那位花大人的原因,與楊公子並無關係。”
楊開搖了搖頭,道:“花姐的事不過是個誘因,赤月和艾歐等人才是那些傢伙的目標。”
葉恨奇道:“此話怎講?”
葉菁晗與杜憲也是狐疑地望著楊開。
楊開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是一種感覺。這或許是一場針對我的陰謀詭計,千葉宗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引我來這流影城。”
葉恨一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千葉宗也是太倒楣了。
“抱歉!”楊開望著葉恨,沉聲道。
葉恨苦笑一聲,道:“楊公子不必如此,是我千葉宗該有此一劫。公子對我千葉宗大恩,葉恨從不敢忘懷,即便今次之事是因公子而起,我葉恨也沒有絲毫怨言,只恨我千葉宗太過弱小,無法抵禦強敵。”
楊開道:“葉宗主放心,不管這次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千葉宗之仇,我必替你們報還。”
葉恨微笑道:“有楊公子這話,葉某就放心了。不過……敵在暗,我在明,公子可有信心?”
葉菁晗瞧了鷹飛一眼,湊到葉恨耳邊低語了一聲。
葉恨聞言身軀一震,抬眼朝鷹飛望去,駭然道:“原來是妖王大人,葉恨失禮了。”
心頭也是大定,楊開實力本就不俗,如今身邊還跟了一個妖王,確實不用擔心什麼。
鷹飛微笑擺手。
楊開道:“那拍賣會便是圖窮匕見之時,到時候無論那幕後黑手有什麼目的,勢必都會露出獠牙,到時候我定會斬之。”
葉恨起身,肅容道:“請楊公子受我一拜。”
千葉宗已經沒有能力報仇雪恨了,楊開若能替千葉宗報得此仇,那便是真正的恩人。
楊開伸手一抬,將葉恨抬了起來,搖頭道:“葉宗主嚴重了,此事我已無法置身事外,且看到時候孰強孰弱吧。”
又喝了一陣,楊開這才告辭,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一直相安無事。
那祝晴果然也如人間蒸發了一樣,不再來騷擾自己,讓楊開大為滿意。
雖說這女人美的冒泡,看著養眼,與她親熱也別有一番滋味,可她畢竟是個龍女,楊開實在不太願意招惹她。
這段時間流影城倒是來了不少帝尊境,應該都是沖著千葉宗的天傀來的,畢竟每一尊天傀都相當於一個帝尊境,買回去鎮守山門是極好的選擇,或許艾歐體內的星辰本源也足夠吸引人。
楊開也多次在流影城中查探,卻並沒有發現赤月艾歐等人的氣息,不得已只能作罷。
不過想來敵人也沒傻到這種程度,在拍賣會沒開始之前,這些籌碼自然不會輕易暴露出來。
這一日,沉寂多時的流影城忽然喧鬧起來,七曜商會門口更是車水馬龍,人流喘息不停。
作為南域兩大頂尖商會之一,七曜商會在這流影城中自然也是開設了分會的,這一次的拍賣會,便是在七曜商會的分會中舉行。
所有接到請柬的帝尊境強者,皆是如期而至。
商會之前,兩排妙齡少女恭敬等待,但有貴客到來,便分出一人笑臉相迎,將人領進商會之中,這些少女個個貌美如花,體態婀娜多姿,身穿薄紗,各種美妙若隱若現,煞是吸引人的眼球。
她們無疑也是經過了專業的培訓,每一個笑容都讓人感覺賓至如歸,軟聲細語更是讓人倍增好感。
流影劍宗宗主李青雲也站在商會外,懷抱著玉虛劍,緊閉雙眸站在那裡,宛若一尊雕像,劍意收斂,從外表上看就宛若一個普通人,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不好惹,此刻的他就如一柄歸鞘的長劍,一旦出鞘,那便是強大的劍修,殺意沸反盈天。
驀然,李青雲的雙眸睜開,朝前方望去,如利劍一般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忌憚和無奈。
在那前方,一行五人信步而來,橫衝直撞宛入無人之境,四周賓客無不怒目而視,可待看清這一行人的面目之後,卻又都紛紛變色,退避一旁,如避猛虎。
這一行五人,以一個青年為首,另有一個面色陰鷙,長著鷹鉤鼻的男子,還有一對青年男女和一個半大老者。
正是楊開等人。
徑直走到商會前,楊開瞧了李青雲一眼,咧嘴笑道:“李宗主也來迎賓?真是好大的手筆!”
李青雲面上的無奈之色更濃,嘴角扯動,露出一絲不知是什麼表情的表情。
“哈哈哈,這位應該是楊開楊公子吧?楊公子駕到,真是令鄙人不勝榮幸,快裡面請!”
一個爽朗的笑聲從旁傳來,顯得熱情洋溢。
楊開扭頭望去,只見一個相貌無奇的中年男子從一旁走出,笑眯眯地迎了上來,那笑容印入眼簾,讓楊開眉頭一皺。
“你是哪個?”楊開撇眼問道。
“是你!”葉菁晗和杜憲卻是低呼一聲,望著那中年男子,滿臉忌憚。
葉恨更是身軀顫抖,目光噴火。
“認識?”楊開詫異問道。
葉菁晗咬牙道:“我千葉宗的天傀,正是他出手制服的!找花大人的也正是他!”
“在下武鳴!”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目光逼視著楊開,渾然沒有在意千葉宗的三人。區區三個螻蟻,確實也不值得他多注意。
楊開目光微冷,淡淡道:“原來是你搞的好事。”
武鳴微笑道:“楊公子說笑了,在下何德何能……你幹什麼?”
話沒說完,武鳴便大驚,因為楊開居然一巴掌朝他拍了過來,帝元湧動,天地靈氣激蕩,雖然彼此間有一個小層次的差距,可武鳴卻駭然地發現,面對這一擊自己竟有些避無可避。
他根本沒想到楊開居然如此膽大包天,一上來就沖自己出手了,搞的他一點防備都沒有,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些太遲了。
第兩千六百八十三章 棋子
更讓武鳴膽顫不安的是,那一直跟在楊開身邊的妖王居然在也此刻驟然發難,堪比帝尊三層境的強大威壓猛地宣洩而出,如一座大山般朝他壓下。 武鳴當即動彈不得,體內帝元都運轉不靈。 「啪……」 一聲脆響,武鳴被打得腦袋一偏,臉頰之上火辣辣的疼痛,滿嘴都是血腥味。 那些前來參加拍賣會的諸多帝尊境個個都瞪大眼珠子,駭然觀望。 那武鳴可是帝尊兩層境啊,居然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搧了耳光,這個叫楊開的青年到底得有多囂張狂妄?真以為背後跟著一個妖王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你竟敢……」武鳴拳頭緊握,咬牙沖楊開低吼,宛若一隻被激怒的猛獸。 話還沒說完,一隻巴掌在眼前急速放大,狠狠地抽在他另一邊臉頰上,伴隨著響聲,幾顆牙齒應聲飛出。 武鳴一陣頭暈目眩,腦袋發懵,一是氣的,二是被打的,他好歹也是帝尊兩層境強者,而且還是星神宮執事,從來都是高人一等,哪想到在這小小的流影城竟遭此羞辱。 怒火攻心之下,一身帝元瘋狂催動,竟稍稍擺脫了鷹飛氣勢的鎮壓,猛地往後跳出幾步,爆喝一聲:「你夠了!」 「還敢亂叫!給我過來!」楊開神色一戾,把手一張,空間法則跌宕之下,武鳴驚恐地發現自身行動居然不受控制,主動地朝楊開迎去。 楊開揮舞拳頭,狠狠砸在武鳴的臉上,一下子將他砸得滿臉鮮血,這還沒完,楊開又高高躍起,曲起一隻手肘,猛烈地撞擊在武鳴的後背之上。 狂暴的力量傾瀉而出,武鳴一口鮮血噴出,直接被打爬在地上。 迎接他的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拳打腳踢。 四周武者全都呆了,傻傻地望著。 只見那叫楊開的青年就跟街頭混混鬥毆一樣,將武鳴摁在地上一頓爆捶,一邊錘一邊嘴上還罵個不停,氣焰囂張到了極點,反觀那武鳴,幾次想要反抗,可力量還沒聚集起來就被打得潰散,嘗試了幾次之後,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竟毫無形象地用手護住了腦袋,蜷縮在那任由楊開一番肆意妄為。 從來沒見過帝尊境像這樣打架,今日可算是開了眼界,一群人都嘖嘖稱奇,又膽戰心驚。 沒一會功夫,武鳴就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是血,幾乎看不出人形了,也多虧他修為不俗,否則承受了楊開這一通發洩,只怕早就沒了性命。 楊開喘著氣,又踹了他幾腳,這才打完收功,回頭望了一眼葉恨等人,道:「要不要來收點利息?」 葉恨苦笑搖頭,開口道:「楊少做主便可。」 他知道楊開這是在幫千葉宗出一口惡氣,如今武鳴被打爬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他確實可以上去收點利息,但藉著別人的力量狐假虎威,這算怎麼回事? 楊開微微頷首,也沒勉強,俯下身子,一把揪住武鳴的頭髮將他提了起來,把臉湊了過去,幾乎跟武鳴面貼著面,森聲道:「本少知道,你後面還有人,告訴你身後之人,我那幾位朋友若是少了一根寒毛,我就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泡酒喝。」 武鳴呵呵直笑,面容可怖,回道:「那就要看你識相不識相了。」 楊開凝視著他,淡淡道:「你這是想死啊。」 武鳴身子一抖,一股寒意忽然從腳底板直沖頭頂,讓他手腳冰涼,渾身發冷。他本以為自己手上有籌碼,必會讓楊開投鼠忌器,可哪裡想到這傢伙行事居然如此肆無忌憚。 他想殺自己,真的想殺自己,那殺機雖然被隱藏著,可依然如一柄利劍,刺入武鳴的心中,讓他噤若寒蟬。 他毫不懷疑,再嘗試激怒他的話,下一刻自己就會成為一具死屍。 「我可以成全你哦。」楊開咧嘴一笑,「我這人向來心軟的很,你求我一聲,我馬上給你個痛快。」 武鳴緘默,不敢說話。 楊開冷哼一聲,隨手將他拋出,宛若丟棄一塊垃圾。 等武鳴落地之時,卻見楊開已經領著身後幾人大步邁進了拍賣會場中。 小畜生你給我等著,依仗一個妖王在身邊護衛就敢對本座如此放肆,今日之恥,待會定要百倍千倍償還! 似乎已經看到了楊開跪地求饒的情景,武鳴心中一陣快意,冷笑不迭,引得那些前來參加拍賣會的帝尊境們頻頻側目,心想這武鳴該不會被打傻了吧? 拍賣會場,呈梯井式設計,一層層螺旋往上,足以容納上千人也不嫌擁擠,抬頭仰望,橢圓形的鼎蓋上銘畫了一些猙獰的走獸之圖,讓整個拍賣會場看起來就仿佛一隻張開大口的猛獸,將所有進來的武者都吞噬其中。 楊開一行人在一個姿色不俗的婢女的帶領下,走進一間廂房之中,這廂房似乎處於拍賣會場的最頂端,站在廂房內朝下俯瞰,頗有一股一覽眾山小的味道,整個會場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眼簾。 那婢女之前見到楊開在門口大展神威,極其暴力的樣子,此刻也是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領著楊開等人走進來之後,便小臉發白地道:「幾位客人稍等,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儘管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也感覺到楊開這幾人此行的目的似乎是來砸場子的,說完之後逃也似的跑出了廂房。 一位位帝尊境被那些婢女引進不同的廂房中,底下的大廳也逐漸坐滿了人。 雖說來人大多數都沒有足夠的財力來競拍,但拍賣會這種事自然是來的人越多越好。 楊開強大的神念肆無忌憚地掃過整個拍賣會場,底下喧鬧的大廳頃刻間鴉雀無聲,感受到這股神念的強大,眾人哪還敢聒噪什麼。 鷹飛也在做同樣的事。 片刻後,兩人先後收回神念。 「楊少,可有什麼發現?」鷹飛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坐在椅子上道:「隱藏的很深,妖王呢?」 鷹飛聳聳肩膀,表示自己也沒什麼發現,皺眉道:「不過既然能夠確定這是一個陷阱,楊少還是小心為上,隱藏越深的東西就越危險。」 楊開點點頭。 葉菁晗在一旁烹煮茶水,動作嫻熟,可眉宇之間卻有一股憂色,杜憲與葉恨同樣憂心忡忡。 …… 「師尊,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被楊開揍的鼻青臉腫的武鳴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恭敬地站在一個老者面前,回稟道。 也不知道他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雖然還有些鼻青臉腫的痕跡,但明顯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唯有體內的一些內傷,實在沒辦法好得這麼快,每當武鳴催動帝元之時,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那小畜生下手實在太重…… 老者微微頷首,道:「帝尊境來了多少?」 武鳴回道:「三十多個。」 老者滿意道:「夠用了。」頓了一下,他揮手道:「客人既然已經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武鳴恭敬道:「是!」 轉頭看向一旁,武鳴伸手道:「師妹請吧。」 花青絲緩緩起身,目光複雜地望了一眼老者,道:「師尊,弟子告退了。」 「去吧!」老者擺手。 花青絲走出幾步,又忽然回頭,來到老者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老者目光微閃,似乎明白了花青絲此舉的意圖,並未阻止,反而閉上了眼睛。 命是自己的,路是自己選的,既要與我為敵,便是師徒也沒得情分可講! 武鳴站在一旁,輕輕冷笑道:「不識抬舉!」 花青絲不為所動,磕完頭便站了起來,輕吸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什麼包袱,身心都輕快不少,邁步朝外行去,經過武鳴身邊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開口道:「武鳴,你惹了不該惹的人,會死得很慘的。」 「吃裡扒外的賤人!」武鳴大怒,一巴掌扇出,打在花青絲臉上,將那白皙的臉龐印出一個五指印。 花青絲摸著臉頰,笑道:「怎麼,被人家打了,就要從我這裡找回來?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這話瞬間觸怒了武鳴,先前被楊開羞辱的一幕清晰地在腦海中重播,他帝元一湧,抬手便朝花青絲腦袋上拍下。 花青絲非但不閃不避,反而酥胸一挺,主動迎了上去。 「夠了!」那一直緊閉著眸子的老者淡淡地喝了一聲。 武鳴一怔,抬起的手果然定在半空中,上下瞧了花青絲一眼,咧嘴笑道:「師妹你這是想主動尋死啊,師兄我偏不如你意,你可是珍貴的棋子!」 花青絲咬牙道:「卑鄙!」 武鳴笑道:「隨你怎麼說,反正師尊已經答應等這次事完,便將你賞賜給我,你放心好了,師兄定會好好疼愛你的。」 他將疼愛兩個字咬得極重,表情意味深長。 花青絲面色陡然一變,不敢置信地朝老者望去,卻發現老者毫無反應,心知武鳴說的不假,芳心一陣酸楚疼痛。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師尊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或許是以前自己實力太低,無法接觸太多機密,根本不了解那所謂師尊的老者,待到晉升帝尊境之後,一切都明朗起來。 「都去吧,莫要讓客人等久了。」老者揮手道。 「是!」武鳴恭敬回道,瞪了花青絲一眼,與她一併朝外行去。
第兩千六百八十四章 我要了
鑼鼓三聲,拍賣會正式開始。
從那後臺處,一個宮裝美婦緩緩走出,站到圓臺之上,美眸掃過,讓不少男子眼前一亮。
一般而言,主持拍賣會的都是男子,大多都是老者,女子很少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上,不過這樣一個美少婦倒也極為養眼,讓不少人對這次拍賣會暗暗期待起來。
“花姐?”
那頂端的廂房之中,楊開眼珠子一瞪,愕然地瞧著走出來的美婦,口中低呼一聲。
“花大人……”葉恨幾人也是表情複雜。
花青絲他們自然是認識的,在千葉宗住過一段時間,也正是那武鳴來找了花青絲之後,千葉宗才遭遇了滅門之災,之前葉恨等人都猜測,這事或許跟花青絲有關。
此時此刻,花青絲忽然再次出現在幾人的視野中,而且是以主持拍賣會的身份現身的,由不得人不聯想太多。
身旁微風一動,在拍賣臺上已經多出了一個身影,眾人定眼一瞧,卻發現楊開不知什麼時候跑了上去。
“花姐!”楊開站在她面前,笑吟吟地招呼一聲。
“楊開……”花青絲怔了一下,旋即美眸迸出驚喜之色,雖然早就知道楊開來了這裡,但見他居然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是不免意外。
“好久不見,你還好麼?”楊開齜牙一笑。
花青絲苦笑不答,忽然神色一肅,道:“你不應該來這裡的。”
楊開道:“我不來,如何帶你們走。”
花青絲道:“可你來了也走不掉。”
“這事果然是針對我來的?”楊開臉色一沉。
花青絲嘆了口氣,道:“你還記得那龍島令麼?”
楊開皺眉想了一下,恍然道:“當然記得。”
其實他早就忘了,若非花青絲提醒,根本想不起自己的空間戒內還有這玩意。
花青絲苦笑道:“當年我離開星神宮,正是奉了師尊之命,前去楓林城打探龍島令的下落。這事你也知道。那龍島令關係甚大,可以持令前往龍島,提一個龍島能夠滿足的要求。”
楊開微微頷首,久遠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這龍島令。還是他殺了一個叫韓冷的傢伙,從他的空間戒中找到的。
據說那韓冷便是星神宮棄徒,與花青絲也算是師兄妹的關係,韓冷當年也不知從哪盜取了龍島令,逃出了星神宮。死在楊開手上之後,這龍島令自然就易主了。
花青絲後來追查龍島令,查到了楊開頭上,結果自己反倒被擒。
那龍島令的作用,也是那個時候花青絲告訴楊開的。
“龍島令是我師尊的,一年前我師兄武鳴找到了我,將我帶回星神宮,我雖不想吐露實情,但卻被師尊種下秘術,身不由己。後來的一切你應該也知道了。我不知道我到底跟師尊說了什麼,但他肯定知道龍島令在你身上,所以才會對付千葉宗,擒拿赤月那些人,就是想逼你現身。”
楊開眉頭一皺,道:“這麼說來,你那師尊可能知道我其他的秘密?”
花青絲表情一黯,道:“對不起。”
楊開微笑道:“不是你的本意就無妨。”
雖然他一直不懷疑花青絲的為人,但若真的遭到了她的出賣,楊開恐怕也無法釋懷。此刻聽了花青絲的解釋,心情莫名地輕鬆許多。
“我那幾個朋友,可還安全?”楊開低聲問道。
花青絲道:“師尊並沒有傷害他們,畢竟他的目的是你。在拿下你之前,那些人都只是棋子罷了。”
自己又何嘗不是?這麼多年的師徒情分,在絕對的利益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楊開抬眼掃了一下花青絲之前突然出現的地方,道:“那空間法陣……”
“你不要衝動,他們都被種下催心蠱了,你就算過去找他們。也救不下他們的。”花青絲緩緩搖頭,“我師尊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們生不如死。”
“催心蠱!”楊開眼簾一縮,手上有奇蟲經這種東西,楊開自然知道催心蠱是什麼,那也是位列奇蟲榜的奇蟲異豸啊,雖然不比噬魂蟲名頭大,但也是陰人奪命的好東西。
正說著話,花青絲忽然悶哼一聲,姣好的面容上浮現出極為痛苦的神色,而在那白皙的面龐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浮現,遊走在肌膚之中。
“花姐你也被……”楊開臉色微變。
花青絲強忍著疼痛,道:“你快走吧,我師尊他素來小心謹慎,若無萬全的把握,不會來對付你的。”
楊開目光冷然,朝一個方向掃去,只見那邊武鳴正沖自己冷笑不迭,手掐玄訣。
看樣子花青絲之所以這麼難受,便是他催動了催心蠱的緣故。
“花姐我會救你出來的。”楊開急速地說了一聲,又沖武鳴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才忽然消失不見。
他若再待下去,只怕花青絲會承受更大的折磨,此刻退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兩人在高臺上這麼一番親密的交流,早已被諸多武者看在眼中,一個個都是嘖嘖稱奇,不知道楊開與那花青絲到底什麼關係。
而楊開走了之後,武鳴果然不再折磨花青絲,畢竟這一場拍賣會還需要她來主持,折磨的太過分的話,也有些不好看。
遊走在花青絲皮膚下面的催心蠱逐漸消失不見,那難以忍受的痛楚也徐徐收斂,花青絲卻是已經香汗淋淋,強打著精神,抬起頭,面無表情地道:“拍賣會現在開始,第一件拍賣品,千葉宗天傀嘯月天狼,底價一百萬上品源晶!”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次的拍賣會會出現千葉宗的諸多天傀,但沒想到居然第一件就出現了。
這可不太尋常,一般來說拍賣會所出現的拍賣品的價值都是由低到高的,這樣才能調動起人的競爭心理,讓人迷失在那火爆的爭鬥氛圍中,不知不覺地抬起高價。
天傀這種東西,足以成為壓軸的拍賣品了,居然第一件就拿了出來,簡直有些違反常理。
不過一想起千葉宗的天傀不止一個,或許這第一件只是用來抛磚引玉的,眾多武者又有些釋懷。
一百萬上品源晶,價值不可謂不大,換算下來,可是一億的中品源晶,一百億的下品源晶,尋常武者根本沒有能力參與其中。
但與一隻實力堪比帝尊境的天傀比較起來,這一百萬上品源晶也是物超所值,買回去可就等於買了個帝尊境啊,而且還是隨意驅使的那種。
來此參加拍賣會的帝尊境數量不少,自然早就做好了準備。
此刻一聽底價,個個都是摩拳擦掌,準備血拼一番。
“一百萬我要了,還望諸位給個面子!”
一聲朗喝忽然傳來,幾乎是緊隨著花青絲話音的落下。
眾人聽在耳中,都是撇了撇嘴,心中甚微不屑。
這人以為自己是誰啊,一句話就想以底價拿走一隻天傀?若是他面子有這麼大,那舉行拍賣會做什麼。
順著聲音望去,不少人卻是臉色一變。
因為他們發現,說這話的不是旁人,而是那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楊開。
到嘴邊的競價聲瞬間咽了下去。
楊開初來流影城的時候,可是帶人殺了不少流影劍宗的弟子,可偏偏到現在流影劍宗宗主李青雲也沒有要報仇的意思,反而在前不久還主動將千葉宗宗主給送了回去。
單單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先前他在拍賣會場門口可是把武鳴給錘了一頓,單是這份氣魄和膽量就足以讓人掂量一陣,更不要傳聞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妖王。
這個面子……還真不能不給。
整個拍賣會場,詭異地陷入一種沉默。
知道楊開兇悍的武者不願輕易與他結仇,不明真相的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隱隱有些猜測,自然不敢去當這個出頭鳥。
於是乎,在楊開說完那句話之後,竟是沒人再出價了。
花青絲環顧一圈,乾脆利索地開口道:“既然如此,那第一件天傀便歸一號房的朋友所有。”
眾人聞言,腦袋一陣發懵,心想這個拍賣師也是奇葩,居然不按規矩辦事,一般來說,拍賣師這個時候自然是要哄抬價格,詢問有無人競價,最好再配點誇張的表情和語氣的煽動,若是沒有的話,還要倒數三次才算成交,可偏偏到了這個少婦這裡,居然問都不問一聲,就一錘定音了。
不過一想起之前楊開與她之間的親密交流,眾人都暗暗覺得她應該是與楊開認識,所以才會這麼爽快。
這算什麼?
這還算是拍賣會麼?
來此的帝尊境都不是第一次參加拍賣會,可這樣的拍賣還是頭一次見到。
從花青絲開口說話到競拍結束,前後不過只有五息時間而已,這個時候才有一個婢女手捧著一個託盤從後面走出來,還沒來得及將那天傀在眾人面前展示一番,便已拍賣結束。
那婢女似乎也有些沒回過神,不過還是捧著託盤徑直地朝一號房行來。
待到房前,房門主動打開,那婢女站在門口道:“客人,這是你的競拍品,還請支付一百萬上品源晶。”
第兩千六百八十五章 貪得無厭
楊開伸手一攝,將托盤抓在手上,掀開蓋在上面的紅布瞧了一眼,發現托盤上有一個約莫一尺高的傀儡,呈狼型。 「東西可對?」 楊開轉頭望著葉恨問道。 葉恨激動道:「正是我千葉宗的天傀嘯月天狼!」 東西失而復得,葉恨幾乎要熱淚盈眶。 楊開微微頷首,將這天傀隨手拋給了葉恨,道:「收起來吧。」 心中也有些嘖嘖稱奇,當年他也見過這些天傀的原型,一個個大如山岳,鎮守在千葉宗的各個要害位置,卻不想居然能縮小到這種程度。 千葉宗的傀儡之道,果然非比尋常。 葉恨一呆,道:「可是這是楊公子你的拍賣品,葉某……受之有愧!」 這好歹也是一百萬上品源晶的東西,價值巨大,葉恨哪好意思白拿。 楊開微笑道:「這東西只有在你們手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拿著吧,待會可能有一場惡戰。」 千葉宗的傀儡,以秘術煉製,以秘術驅使,一脈相承,旁人就算得了也發揮不出全部的威力,唯有修煉了那些相應秘術的武者,才能挖掘出這些傀儡的最大價值。 聽楊開這麼一說,葉恨心頭一凜,默默地將天傀收起。 而那婢女卻是芳心一顫,沒來由地感覺不安,強擠出一絲微笑,望著楊開道:「客人,拍賣品已經給您送過來了,還請支付源晶!」 楊開擺擺手道:「不急,我還有要競拍的東西,等拍賣會結束了一併支付,免得麻煩。」 「啊。」婢女聽得眉頭直皺,哀求地望著楊開道:「可是…可是我們沒這規矩啊,而且奴婢也做不了主。」 楊開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道:「既然做不了主,就去問能做主的人。」 被他眼神一掃,那婢女頓時打了個冷顫,也不敢再囉嗦什麼,告罪一聲,急匆匆地去匯報了。 便在這時,高台上又有一個婢女捧著托盤走了上來,花青絲面無表情地嬌喝道:「第二件拍賣品,千葉宗天傀百足銀蛛,底價一百萬上品源晶!」 說完之後,靜靜地站在那裡。 楊開立刻道:「一百萬我要了,還望諸位再給個面子。」 一言出,全場嘩然,那些帝尊境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第一件拍賣品嘯月天狼出來的時候,楊開就是這句話,那些帝尊境也確實給了他這個面子,沒人與他競爭什麼的,可這第二件拍賣品出來,他居然還撂出這句話,這就顯得有些貪得無厭,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過一想起楊開身後的妖王和他無法無天的做法,大多數帝尊境還是選擇保持沉默,不當這個出頭鳥,倒是一些不知他底細的帝尊境在自己的包房內小聲的冷嘲熱諷起來,卻也沒有開口加價。 那些人說話的聲音雖小,但在場確有不少帝尊境,個個耳聰目明,哪裡聽不到。 本來還有些擔心楊開暴起傷人,卻不料楊開所在的廂房居然一片寧靜,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而這個時候,那個給楊開送去嘯月天狼的婢女也找到了武鳴,小心翼翼地將之前遭遇的事情說了一遍。 武鳴聽的大怒,咬牙罵道:「混賬東西,居然想吃白食!」 一百萬上品源晶,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啊,可看楊開那意思,分明是不想支付,所以才會隨便找個由頭將婢女給打發了。 武鳴相信,就算拍賣會結束,楊開也不會支付一塊源晶。 這般做法,簡直是小人行徑,為人不恥。 「大人,那現在怎麼辦?」那婢女也是慌了神,在自家的拍賣場上叫人白買了東西,傳言出去七曜商會哪還有什麼信譽可講,可她只是一個商會的婢女,實在沒權利做出什麼決斷。 武鳴目光閃爍了一陣,冷哼道:「無妨,不管他。」 反正今日楊開是死定了,不管那空間戒裡有多少好東西,到時候都會成為戰利品,你不是想吃白食麼,到時候將你一網打盡,看誰厲害。 婢女聽了一驚,道:「可是他又開始競拍了,若是等會他再競拍成功,該怎麼辦?」 武鳴揮手道:「都給他送過去。」 「啊!」婢女大驚失色,似乎沒想到武鳴居然會給出這樣的答案,不過在今日的拍賣會開始之前,她們這些婢女就已經得到了通知,一切都要聽從武鳴的調派,所以也不敢反駁什麼,只是心中覺得古怪,今日這拍賣會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武鳴輕輕冷笑著,目光在楊開所在的包房內掃了一眼,心中暗想且叫你得意一陣,待到師尊他布置周全了,便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整場拍賣會,既是吸引楊開前來的手段,也是拖延時間的策略,在拍賣會舉行的同時,師尊已經在暗暗著手準備了,待到這裡布下天羅地網,誰也別想從這裡逃脫。 第二件拍賣品果然無人競價,很快又有一個婢女送到了楊開所在的包房之中。 似乎是得到了叮囑,這一次這個婢女倒是很識相地沒有再找楊開要什麼源晶,將東西送到便恭敬退了出去。 楊開隨手又拋給了葉恨。 葉菁晗與杜憲兩人在一旁看得暗暗振奮,覺得這一趟過來應該可以將千葉宗的所有天傀都收回,若是如此的話,那千葉宗未必就不能東山再起,諸多秘典都被他們帶進了帝天谷,若收回這些天傀,以後再招些弟子的話,千葉宗定還有重現光輝的一日。 「第三件拍賣品……」高台上,花青絲依然神色寡淡地履行著自己身為拍賣師的任務。 不過她這話還沒說完,楊開便高呼道:「一百萬我要了。」 不用想,肯定又是天傀。 千葉宗本有十大天傀,不過被流炎帶走了一個白虎之後,就只剩下九個了,這一件件拍下來,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七號房內立刻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夾雜著濃濃的不滿和憤慨:「這位朋友,是不是還要我等給你個面子啊。」 楊開齜牙一笑,道:「若能如此,自然是好的。」 七號房的老者冷哼一聲道:「面子這東西是爭出來的,可不是人家給的。」 「不錯,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立刻有人附和起來,聽那聲音,似乎是從十三號房間中傳出來的,「既是拍賣會,自是有財者得之,朋友這般做法,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中了。」 「小子,得了兩件天傀,你也該滿足了,剩下的你就不要再參與了。」 「不錯不錯,我等千里迢迢過來,為的就是這些天傀,你一個人想要包圓,小心胃口太大撐破了肚子。」 有人出頭,自然就有人跟風,先前不知楊開底細,所以大家都按兵不動,白白讓楊開撿了兩個大便宜,不過剛才眾人私下裡非議的時候,卻見楊開毫無反應,頓時覺得這小子似乎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一個個膽子都大了起來,出言嘲諷勸說起來。 好東西人人都想要,看楊開這架勢,自己等人若再不開口的話,他真要將這個拍賣會給包圓了。這種事如何能忍,給你底價拿走兩件天傀,已是天大的面子,也該知足了。 不少人心中暗暗後悔,若是早知這小子沒什麼了不起,只是故作姿態的話,早就開始競價了,一般而言,頭幾件拍賣品的價格是比較低的,越往後價格被哄抬的越高。 唯有那些知道楊開身邊跟著一位妖王,見到楊開痛毆武鳴的帝尊境,保持著緘默,內心深處冷笑不迭,覺得這些帝尊境怕是大禍臨頭了。 楊開敢在拍賣會門口把武鳴打的不成人形,可見根本就是行事肆意妄為,膽大包天之輩,此刻招惹他,這不是自尋苦吃麼,在場的帝尊境,可沒幾個比武鳴更了得。 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都在暗暗期待著好戲登場。 可讓他們意外的是,楊開居然沒有要與那些人動手的意思,只是沉默了一陣開口道:「既然不給面子,那大家就競拍嘛,說這麼多幹什麼。」 此言一出,不少人驚愕連連,心想這小子怎麼回事,難道轉了性子?也不應該啊,難道說是因為人多勢眾,他心有顧忌? 畢竟眾怒難犯,他打了一個武鳴沒什麼關係,可若是再胡攪蠻纏,要別人給他面子什麼的,只怕會將在場的所有帝尊境都得罪了。 真要是出現這種情況,他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想到這裡,那些一直保持著緘默的帝尊境們也都不禁振奮起來,心頭蠢蠢欲動,覺得是時候參與競拍之中了。 沒了楊開這個最大的阻礙,他們倒也不需要懼怕誰,就只看誰的財力雄厚,誰便能拍得天傀。 念頭一通達,諸多帝尊境們紛紛正襟危坐起來,摩拳擦掌準備血拼一番。 那七號房的老者微微一笑,倚老賣老道:「孺子可教,這才是拍賣會應該有的氛圍,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拋磚引玉,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此起彼伏的叫嚷聲立刻從四面八方傳來,各大包房內的帝尊境們都紛紛行動起來,短短不到十息功夫,底價一百萬上品源晶的天傀就攀升到了三百萬,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第兩千六百八十六章 胡亂報價
“一千萬!”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喧鬧的拍賣會場頃刻間靜謐下來,無數人紛紛扭頭朝一號房望去,眼角抽搐不已。
他們自然聽出那報價一千萬的聲音是楊開,心中頓時恨得不行。
這個價格抬的太恐怖了,直接從三百萬抬到一千萬,幾乎翻了三倍還要多,這樣的價格差距,便是他們這些帝尊境都感覺震撼。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具天傀的價值確實值這麼多,一千萬上品源晶雖然數量不菲,可若能買一個天傀回去,也是值得的,只能說一號房那小子心性足夠果斷,直接報出高價懾退大多數想要投機取巧的競爭對手。
拍賣會嘛,本就是鬥智鬥勇的地方,承受不住新的報價,就只能棄權。
“媽的!”武鳴躲在高臺後面恨恨地罵了一聲。
旁人以為楊開出手闊綽,對天傀志在必得,可他卻是知道楊開的打算,這競拍的價格對楊開來說,不過是一個數字而已,他壓根就沒有想過要支付源晶,別說一千萬,一個億他都可能報得出來。
想到這裡,武鳴心中一突,額頭冷汗淋淋。
這小子……待會該不會真的報一個億吧?
“小子好大的手筆!”那七號房的老者朗喝一聲,聲音中微微有些怒意,暗恨楊開實在不懂規矩,哪有在拍賣會上這樣哄抬價格的,競拍者自相殘殺。最後便宜的只能是主辦方。若非楊開此前競拍了兩隻天傀,他都要懷疑楊開是個托了。
“一千萬上品源晶想要買天傀,小子你的算盤打的不錯,可惜遇到了老夫。”七號房的老者冷笑一聲,重新報價道:“一千一百萬。”
這個價格,幾乎要接近他的心理底線了,不過楊開的做法實在太倡狂。他咽不下這口氣,暗暗決定跟他死磕到底,叫他知道什麼叫薑是老的辣。
“一億!”
楊開坐在椅子上,手撐著臉頰,端著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噗……”葉菁晗忍俊不禁,差點笑了出來。
到了如今,她哪還看不出來楊開的打算,這場拍賣會對楊開來說完全就是個笑話,一千萬。一億,十億乃至百億對他都沒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隨口報出來的數字而已,根本不會兌現的。
葉恨與杜憲也是表情古怪,暗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後臺上,武鳴臉色漆黑。心想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這小子還真喊出一億的報價了。
反倒是外面的各大包房之中,接連不斷地傳來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大廳內更是無數目光朝一號房彙聚而來,個個瞠目結舌,神色震驚。
“我沒聽錯吧?一億?下品源晶還是上品源晶啊?”
“做夢做夢,我一定是做夢。”
“這小子瘋了,源晶多的花不完麼?花不完送我點啊,何必要當這個冤大頭。”
“這位公子,奴家願意服侍你啊,奴家的胸很大很軟很白的……”
……
大廳之中。一片喧鬧之聲,都被楊開一億的報價給震撼的不輕,那個報價就如一聲震雷,震的他們頭暈目眩,腦袋發懵。
“你你你……”七號包房中,那老者愣了一下之後勃然大怒,把身下的椅子拍的碰碰響,道:“小子你欺人太甚!”
楊開撇嘴,淡淡地掃了七號包房一眼,道:“拍賣會嘛,有財者得之,本少哪裡欺人太甚了。”
“你胡亂報價,簡直豈有此理。”他可不相信楊開真的願意花一億上品源晶來買一個天傀,天傀的價值頂天不過一兩千萬而已,一億是什麼概念,便是那些一等宗門,也不一定能夠拿的出這麼多源晶。
楊開哼道:“玩不起就不要玩,年紀一大把了不如找個地方頤養天年,何必跑出來丟人現眼。”
“氣煞老夫了!”七號房的老者怒火沖天,轉頭沖臺上的花青絲道:“這位夫人,拍賣會難道允許這人胡攪蠻纏,胡亂報價麼?難道就沒有人維持秩序。”
這裡可是七曜商會的分會,七曜商會的信譽大家還是信得過的,老者以為花青絲是七曜商會的人,所以才會這麼問。
花青絲淡淡地朝七號房掃了一眼,道:“他報價是他的事,我沒看到他有什麼胡攪蠻纏,倒是你一直在喋喋不休。”
老者一怔,這才想起,那一號房的小子似乎與這個拍賣師很熟悉,先前拍賣會沒開始的時候兩人還在臺上嘀嘀咕咕了一陣。這個時候自然是幫著那小子說話,豈會理會他這個外人。
“真是蛇鼠一窩,沆瀣一氣!”老者大袖一拂,心中對七曜商會失望到了極點,卻兀自道:“老夫不信他能拿出一億上品源晶,他絕對是在胡亂報價。”
一億上品源晶若是誰都能拿出來的,那就不是上品源晶了。老者幾乎將自己整個宗門抽空了,才帶了不到兩千萬上品源晶過來,楊開年紀輕輕,修為不過帝尊一層境,哪有這麼大的財力。
“周老說的不錯,這小子就是來搗亂的,把他轟出去。”立刻有人大叫起來,正是那十三號房間的帝尊境。
“轟出去,這種人就不應該讓他參加拍賣會,居然還讓他撿了兩個大便宜,七曜商會到底是怎麼搞的。”
一時間,群情激奮,都叫嚷著要將楊開轟出拍賣會。
主要是那個一億的報價實在太嚇人了,這才是第三件拍賣品,後面還有更多的天傀,傳聞還有一個星主,若是每一次他都這麼哄抬價格,胡亂出價,誰能爭得過他?
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能讓這小子再待下去了。
二三十個帝尊境一起叫嚷,個個包房內都傳來壓抑的帝意,似乎馬上就要大打出手的樣子,嚇得大廳內那些武者臉色蒼白。
花青絲站在高臺上也是眉頭直皺,若是一兩個人這麼說,她也不必放在眼中,反正這拍賣會只是個幌子而已,可如今這麼多帝尊境一起發難,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處理不好的話,會給楊開帶去大麻煩的。
武鳴站在後臺,咧嘴獰笑,暗暗快意,根本沒有阻止的意思,心中巴不得楊開仇恨拉的越多越好,這樣也方便接下來的計畫。
“都給本少閉嘴!”一號房內,楊開掏了掏耳朵,低喝一聲。
四面八方的聲音吵得他腦仁疼。
“小子你還敢叫!”七號房的老者似乎跟楊開剛上了,此刻佔據大勢,更是不把楊開放在眼中,厲聲道:“識相的就給老夫乖乖滾蛋,若是不識相,諸位同道會好好教你做人。”
話音才落,眼前一花,只見那拍賣會大廳上空詭異地出現一道身影,正是楊開。
“你…你幹什麼!”即便是躲在七號包房內,老者也是嚇了一跳,剛才楊開到底是怎麼出現的,他居然毫無察覺。
那一雙眼睛望來,牆壁和陣法的阻礙也如無物一般,直刺人的心扉。
楊開淡淡地望著七號房,又掃了一眼四方,不緊不慢道:“你們這群渣渣,說本少胡亂出價,無非就是覺得本少拿不出一億上品源晶,本少倒要問問你們,我若是拿出來了怎麼辦?”
“放肆!”
“倡狂!”
“真是氣死我了,豎子無禮啊。”
來此的帝尊境,雖然修為都不算超絕,但個個都是那些宗門勢力的中流砥柱,每一個身份地位都不低,如今居然被楊開稱為渣渣,頓時惹的群情激憤。
“你若是拿出來了,本座吃屎三斤!”
一個聲音飄忽不定,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包房中傳出來的,顯然只是胡亂呼喊,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
楊開卻精准地鎖定了十三號包房,驚愕道:“這位朋友,口味好重啊,佩服佩服!”
十三號包房內,一個中年男子臉色一白,沒想到自己動用秘術居然都沒能隱藏住位置,一下子被楊開給揪了出來。心中後悔的要死,早知道就不喊這一聲了。
主要是他看楊開實在太不順眼,本能地想要噁心他一下。
其他人也都朝十三號包房望去,表情各異。
“好,閣下如此雄心壯志,本少定要滿足你一次。”楊開撫掌道,又轉頭望著七號包房,道:“老東西,你呢?”
“就憑你?”老者不屑地冷笑,顯然不覺得楊開真能拿出那麼多源晶來。
“憑我又如何?別嘴上說的好聽,拿點實際的東西出來!”楊開哼道。
他這趟過來,一是解救赤月等人,二是將千葉宗的天傀回收,居然還有人敢橫加阻擾,自然是毫不客氣。
老者道:“你若拿得出來,老夫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小子不過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而已,就算真的能拿出一億上品源晶,他也絲毫不懼,大不了到時候跟他做過一場,讓他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很好。”楊開咧嘴獰笑,“你的人頭,本少要了。”
說話間,一轉身朝花青絲所在的高臺上飛去,落下之後環顧四周,朗喝道:“瞪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本少到底是不是在胡亂報價!”
話落,他把手一揮,高臺之上頃刻間多出一座源晶小山,一枚枚源晶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芒,驚人的靈氣轟然逸散出來,讓整個拍賣會場都變得靈氣盎然。
第兩千六百八十七章 不見棺材不掉淚
嘩~~
大廳中的武者齊齊譁然,瞪大眼珠子朝高臺之上望去,就連那些躲在包房裡的帝尊境此刻也都情不自禁地伸長了脖子,嘆為觀止地望著高臺上那令人心血澎湃的景色。
“好多源晶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源晶!”
“全是上品源晶,真的是上品源晶。”
“這麼大一堆,最起碼過億了吧。”
“這位大人,奴家要給你生孩子,你看看奴家,看看奴家啊……”
坐在大廳中的武者都瘋了,他們修為不高,接觸到的修煉資源有限,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源晶,而且全都是上品源晶。如此龐大的一筆財富,足以震撼他們的心靈。
這樣一筆財富若是歸入自己手中,莫說自己這一輩子修煉不用發愁,便是子孫後代,百世之內都無需為修煉資源而操心了。
咕咚……
一陣陣吞咽口水的聲音從那各大包房中傳出來,諸多帝尊境們在不敢置信的同時,也都滿是覬覦和貪婪。別說大廳內的武者沒見過這麼多源晶,就是他們這些人也沒見過啊,一個個都覺得大開眼界。
“真有這麼多上品源晶……”七號房中的老者眼角一抽,震驚之餘,感到一絲絲駭然和不安,先前他一時惱怒把大話撂了出去,如今忽然覺得頸脖處有些冰冰涼,下意識地摸了一把。
不過很快,他便冷笑一聲。
就算這小子真的拿出來一億上品源晶又如何,自己也是帝尊一層境,而且晉升多年,他一個年輕人還能是對手不成?若他識相的話,無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他敢糾纏不休,說不得也要給他點教訓了。
而且這小子早就犯了眾怒,如今又不懂財不露白的道理。肆意炫耀自己的財富,真要在這裡出手,到時候恐怕就不是自己一個人容不下他了,最起碼。那十三號包房的朋友肯定也會出手相助的。
想到這裡,老者心頭大定。
而高臺之上,楊開又是隨手一揮,另一堆上品源晶驟然出現,比起前一堆來只多不少。
“嘶……”
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每個人都宛若石化一樣,傻傻地望著那高臺上的源晶,上品源晶中閃爍出來的光芒耀的人眼花繚亂,也讓人蠢蠢欲動。
這還沒完,緊接著第三堆,第四堆……
不過片刻功夫,整個高臺幾乎被上品源晶給堆滿了,那彌漫出來的靈氣幾乎要凝為實質,竟讓每一個置身拍賣會的武者都心曠神怡,身心舒暢。仿佛成了仙一樣。
“啊,我的瓶頸…我的瓶頸鬆動了,我要突破了!”
有人驀然大呼一聲,滿臉驚喜之色。
話音未落,便有一股氣場轟然爆發擴散開來,竟是有人先他一步做出了突破。
轟轟轟……
一股又一股強弱不一的氣場在拍賣大廳內爆發出來,竟是有不下上百個武者在這濃郁的天地靈氣中突破自身的桎梏,抵達一個新的境界。
那些沒做出突破的武者也都滿臉欣喜,紛紛運轉功法,吸納遊弋在四周的天地靈氣。
他們這些人。修為不高,沒什麼太好的修煉資源,平日選擇的閉關修煉之地,也都不是什麼好地方。此刻楊開將幾億上品源晶取出來,所營造出來的修煉環境,簡直堪比那些大宗門的修煉禁地。
能讓他們在瓶頸之前更進一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好人呐……”有人叫喊,痛哭流涕,這人被卡在聖王兩層境三十年。本以為這一輩子都無法更進一步,沒想到只是來參加一個拍賣會就遇到了這樣的好事。
“恩人,請受我一拜。”也有人起身,沖站在高臺上的楊開一揖到地,態度虔誠。
更多的人起身道謝。
楊開笑眯眯地望著,也沒阻止那些人吞噬自己源晶中的靈氣。
他在蠻荒古地發了筆橫財,又剿了問情宗的寶庫,手上有的財富無數,單是上品源晶就有十幾億之多,區區一些逸散出來的靈氣對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說句不客氣的話,如今的他,隨便拔根腿毛下來,都足以讓這些武者奮鬥幾輩子。
後臺上,武鳴目光灼灼地望著那些上品源晶,使勁地吞咽著口水,腦海中不斷地浮現一個念頭:我的,都是我的!
他也沒想到,楊開的身家居然如此雄厚。幾億的上品源晶隨便就拿出來了,可見他的空間戒裡還有更多的好東西,只要將他拿下殺死,那這些財富不就都是自己的了?
不對不對,是師尊的,不過師尊吃肉,自己跟著喝點湯湯水水總沒什麼關係吧?想到這裡,武鳴內心深處振奮不已。這可真是天降橫財啊,武鳴興奮的幾乎要仰天狂笑。
“你們這群垃圾,看清楚了吧?本少到底是不是在胡亂出價?”楊開環視四周,語氣冷冽。
沒人說話。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楊開隨手就取出了這麼多源晶,已經證明自己擁有足夠的財力,又豈是一個胡亂出價可以誹謗的。
說話間,楊開將那些上品源晶又隨手收了回去。
濃郁的天地靈氣霎時間斷絕,讓大廳內的武者都露出幽怨的神情。不過東西是人家的,而且對方還是個帝尊境,能夠拿出來給他們這些人開開眼界已是格外開恩,他們總不能指望楊開一直將那些源晶放在那裡,讓他們修煉。
一時間,不少嘆息聲響起。
“沒意見就好。”楊開咧嘴一笑,回身望著七號房道:“老東西,該你履行自己的諾言了。”
“什麼諾言,狗屁不通!”七號房的老者怒喝一聲。
“敢不認帳?”楊開臉色一獰,“剛才是哪個老王八蛋說只要本少能拿出來一億源晶,就把腦袋擰下來給我當球踢的,大庭廣眾之下你敢出爾反爾?你還要不要臉。”
老者冷哼道:“戲言也可當真?”
楊開沉聲道:“老東西果然厚顏無恥。我數三聲,你若不把腦袋擰下來就別怪本少親自對你出手了。”
“小輩你敢?”老者大怒,沒想到楊開居然如此不給面子,好歹大家都是帝尊一層境,雖說自己之前確實說了氣話,但任誰都能聽出那不是真心的,還真要履行不成?
“一!”楊開不管他,兀自數著數。
“小子你莫要欺人太甚啊,老夫乃蒼空門門主,你要與蒼空門為敵麼?”見楊開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老者連忙道明身份,想要楊開有所忌憚。
“二!”楊開不為所動,口中冷冰冰地蹦出一個字。
蒼空門什麼鬼東西,他連問情宗都滅了,還怕一個蒼空門?
老者面色一慌,沒想到楊開居然玩真的,這小子莫不是瘋了?好歹自己與他的修為相當,若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有必要鬧成這樣麼。
他卻不知,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區區一個蒼空門,根本就不被楊開放在眼中。
若他是個帝尊三層境,楊開說不定還要考慮一下。
老者一咬牙,目光忽然投向十三號房所在的方向,神念鎖定那裡的帝尊境,傳音道:“這位朋友,這小子瘋了,你我不如一起聯手將他拿下,否則以他的脾氣對付完老夫之後勢必也不會放過你,不如先下手為強,那幾億源晶我們二人添作五!”
十三號房中的帝尊境本也是一臉陰沉,因為楊開表現的太過氣勢淩人,他也知道老者說的沒錯,先前他所什麼“吃屎三斤”不過是噁心楊開的罷了,還刻意隱藏了位置,哪知道卻被楊開一下找出來了。
正擔心楊開也要他來履行諾言,老者就傳音過來了。
再被那幾億源晶一刺激,想都沒想便點頭回道:“好!”
老者心中一喜,心想小子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老夫了。
“三!”楊開喊完之後,冷冷地凝視著七號房,頷首道:“很好,看樣子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如此本少就成全了你!”
說話間,隻身撲向七號房,身在半空之中,狠狠一拳朝那包房搗去。
“轟……”地一聲巨響,七號房周圍忽然浮現出一股光幕禁制,禁制之上光芒閃爍不定,擋下了楊開這一拳的攻勢。
拍賣會中的包房,都有禁制陣法守護,主要是保護客人的隱私和安全,那些頂級拍賣會場中包房裡的禁制和陣法,足以防備住帝尊三層境強者的查探和攻擊。
流影城雖然不算小城,但也不是什麼大城,七曜商會這個分會的禁制陣法,能防備住一般的帝尊一層境乃至兩層境的攻擊。
若是帝尊三層境出手,是萬萬防備不住的。
不過這種級別的強者數量不多,等閒情況下見不到,就算出現了也都是一些身份高貴之人,也不會做出這樣無禮的事情。
“哈哈哈!”七號房那蒼空門的門主眼見楊開吃癟,大笑一聲道:“小子,就憑你也想找老夫的麻煩,還是回家再修煉……啊!”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大叫一聲,仿佛見到了什麼讓他震撼的事情。
而眾人放眼望去,也都是眼皮跳動,一臉的不敢置信。
只見那擋在七號房前的禁制光幕,竟忽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第兩千六百八十八章 不用謝
哢嚓嚓……
輕微的聲響傳來,直讓人聽的心驚肉跳,那躲在七號房中的老者更是臉色發白,雙目瞪圓,不敢相信楊開居然有這麼強的力量。
一拳就將禁制陣法打出一道裂縫,若是再多來幾拳……
狗日的七曜商會,佈置的什麼狗屁陣法,簡直不是東西,老者心中大罵。
就在他震驚之時,楊開忽然把手一翻,祭出了百萬劍,劍身一振,劍芒通天,狠狠朝前方斬去。
轟……
一劍之威,似能破碎長空,直讓那乾坤為之顛倒,諸多包房中的帝尊境都看的神色一凜,意識到了楊開的強大。
而那本就裂開一道縫隙的禁制光幕,更是在這一劍之下轟然破碎,化為點點螢光消失不見。
整個七號包房,一下子暴露在不設防的狀態中。
楊開又是一劍掃去,將房間破開,一個面色發白,雙眸駭然的老者正瞪大眼珠子朝前瞪來。
楊開身形一晃,直接便沖進了七號房中,將寬大如刀般的百萬劍抗在肩頭上,把手朝前方一指,氣焰滔天道:“老東西,把人頭拿來。”
蹬蹬蹬蹬……
老者駭然後退,咬牙喝道:“朋友,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話落,一催帝元便朝楊開撲去,同時雙手成爪,背後一隻雄鷹虛影一閃而逝,爆出漫天爪影,攻勢凶凶,似要將楊開開膛破肚。
老者雖然瞧出了楊開的不好惹,但自付實力也有帝尊一層境,更得到了十三號包房的支持,並不是太懼怕楊開,這一番動作已是毫不留情,顯然是要至楊開死地。
可就在撲到楊開前方不遠處的時候,一隻大腳忽然迎面踹了過來,那大腳之上濃郁的帝元湧動,出招雖然平淡無奇。可詭異地將他的漫天爪影破個乾淨,精准無比地踹在他的臉上。
老者本能地想躲,卻駭然發現四周空間都凝固了,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碰地一聲。老者應聲飛出,直接撞在後面的牆壁上,軟綿綿地滑了下來,眼前金星亂冒,頭暈目眩。直感覺鼻子都塌了。
再睜開眼,只見一柄寬大的長劍點在他的頸脖上,觸感冰涼,楊開面露譏誚之意站在他面前,一臉的不屑。
老者大驚,沒想到同為帝尊一層境,自己居然連對方一個照面都沒接下,糊裡糊塗就被幹爬下了。
這……這他媽還是帝尊一層境?
四周包房裡也俱都傳出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對眼前這一幕有些無法理解。
剛才的戰鬥他們看的清清楚楚,無非就是楊開轟破了禁制陣法。然後與那蒼空門門主正面交鋒了一下,結果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這位蒼空門門主被踹倒在地上,此刻更是性命受制。
這一切太過奇妙,若非親眼所見,他們只怕根本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種事。
那蒼空門門主好歹也是帝尊一層境,在同一個修為的對手面前,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還有幫手?”楊開冷笑一聲,目光有意無意地朝十三號房那邊望了一眼。
十三號房間門口,門房大開。一個中年男子站在房間內,擺出一副正準備沖出去的架勢,可那姿勢卻是僵硬至極,仿佛定格在原地一樣。
在他面前。鷹飛抱著膀子,斜倚在門框上,一雙鷹隼般的目光笑吟吟地注視著他。
沒有敵意,沒有氣息,甚至察覺不到對方的修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讓十三號包房的中年男子渾身發冷,僵硬在原地,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下。
莫名地,他感覺對方有能隨手致他於死地的本事,所以儘管聽到了那蒼空門門主的呼喚,他也無法邁動一步。
“回去吧,等會楊少會來拜訪你的。”鷹飛望著那中年男子,輕輕地揮了揮手。
中年男子吞了口口水,輕輕地關上房門,然後退了回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渾身抖似篩糠。
七號房內,楊開沖那蒼空門門主齜牙一笑,道:“看樣子你被拋棄了啊。”
他當然知道那十三號房的帝尊境遭遇了什麼,有鷹飛守在門口,那人插翅也難飛,更不要說前來幫忙了。
可蒼空門門主聽了,頃刻間面如死灰。
他本以為自己與楊開境界相同,無需太懼怕,又得了十三號房的支持,以二敵一根本不需要太把楊開放在眼中,可悠一交手他便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這個帝尊一層境,與自己以前所遇到的截然不同。
更讓他感到憤怒的是,那十三號房居然沒了動靜。
感受到百萬劍上的冰冷寒意,蒼空門門主顫聲道:“大少饒命,老夫願賠禮道歉,還請大少放我一馬。”
生死關頭,這位蒼空門門主也顧不得什麼榮辱羞恥了,只想著能夠活下命來,若是命都沒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楊開緩緩搖頭,道:“人無信不立!”
話落之時,百萬劍蕩出一道虹光,在老者的頸脖之上一劃而過。
老者眼珠子瞬間瞪圓,驚恐地注視著楊開,手捂住了自己的頸脖,咬牙道:“你……”
話沒說出口,頸脖處便忽然迸濺出殷紅的鮮血,強大的噴力直接將他的頭顱頂飛出去。
“啊……”
房間四周傳來一陣驚呼。
這位蒼空門門主此次前來參加拍賣會,似乎帶了幾個年輕的弟子過來見世面,之前楊開破房而入的時候,他們也都被嚇傻了,此刻見到往日視若神明無所不能的門主居然被人一劍梟首,頓時都驚呼起來,個個臉色發白,其中兩個相貌清秀的女弟子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眸都沒了焦距。
楊開沒有理會他們,隨手將蒼空門門主的腦袋抓了下來,拎著他的頭髮瞧了一眼,不愧是帝尊境,即便是被梟首之後,這位蒼空門門主還是憑著一股怒氣,雙目瞪著楊開,仿佛死不瞑目,好一會功夫那雙眼才逐漸暗淡下去。
大廳內上千武者噤若寒蟬。
先前楊開取出幾億上品源晶,為他們營造出從未有過的修煉環境,讓他們感激涕零,覺得這人簡直就是世間難有的好人,可現在一言不合直接斬下了蒼空門門主的腦袋,他們才意識到楊開的恐怖。
包房內的帝尊境們也都是表情複雜,那些稍微知道楊開底細的都緩緩搖頭,為老者感到悲哀。
這位可是連帝尊兩層境都毆打過,就在拍賣會門口,旁人躲都來不及,居然還敢主動招惹,這不是自己找死麼。
而另外一些不知楊開底細的帝尊境,也不免生出一些兔死狐悲的念頭,他們大多都與蒼空門門主一樣,只有帝尊一層境,眼見他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楊開給殺了,設身處地一想,都有些毛骨悚然,暗暗決定再也不去招惹這個煞星了,否則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既然你要將腦袋給本少當球踢,那本少就勉為其難接受了。”楊開說完間,忽然將老者的頭顱一拋,接著一個旋轉飛腿踢出。
伴隨著咻地一聲,蒼空門門主的頭顱直朝拍賣臺上飛去,躍過花青絲的頭頂,直接砸的後臺某一處,轟然碎裂開來,仿佛一個西瓜被砸開一樣。
後臺上,武鳴正在看熱鬧,卻不想楊開居然把頭顱踢到他這邊來了,險之又險地避開,卻是被濺了一身的血污,頓時臉色一黑,一腔怒氣憋在心口,別提多難受了。
做完這些,楊開才伸手一提蒼空門門主的屍身,望了一眼十三號房間,咧嘴笑道:“那位說要吃屎三斤的朋友呢?做好準備,這裡有熱乎的。”
說著話,便提著屍體朝十三號房飛了過去。
刷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十三號房望去,個個都滿是同情。
蒼空門門主死便死了,好歹也有個痛快,楊開也沒施展什麼折磨的手段,可這位十三號房裡的帝尊境,只怕是要生不如死啊。
想像著十三號房等會要遭遇的折磨,不少人都打起冷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們並不懷疑楊開的決心和實力,先前那七號房的蒼空門門主說要把腦袋給他當球踢,他真的踢了,十三號房說要吃那啥三斤,恐怕……是真的要吃啊。
從來沒參與過這樣的拍賣會,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一個無法無天。
滿場寂靜,一道道神念從各大包房中傳出,朝十三號房探去,好奇心人皆有之,雖然明知等會可能會發生什麼,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看個清楚。
“碰……”
十三號房間的房門似乎被一腳踹開,緊接著裡面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驚怒聲:“你想幹什麼。”
“本少特意滿足你的願望,不用謝!”
“不不不,那話不是我說的,你別來找我。”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事到臨頭為何退縮。”
“這位少爺,求求你放我一馬,我錯了還不行麼,先前是我不對,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這可不行,那般雄心壯志本少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說什麼也要滿足你。妖王,讓他別反抗!”
“是!”
“你……士可殺不可辱,我跟你拼了。”
“在本王面前你還想動手,楊少,三斤太少,三十斤好了。”
第兩千六百八十九章 大方圓五行陣
十三號包房內的禁制陣法還完好無損,所以眾人的神念都被阻擋在外,根本無法查探到裡面發生了什麼,但那一句句對話卻是清晰無比地傳入眾人耳中。
只聽到十三號房內的帝尊境求饒不成似乎是想要拼死一搏,可卻根本沒傳出什麼爭鬥的動靜便被制服,隨後一陣嗚嗚的聲響傳出,緊接著又是幾聲咕嘟咕嘟的怪異吞咽聲……
儘管看不到任何東西,可眾人似乎都能想像出那十三號包房內的帝尊境到底遭遇了什麼。
“嘔……”
大廳內,一個女子率先支持不住,張口吐了出來。
這聲音似乎是個導火索,牽一髮而動全身,那些還在苦苦支撐的武者再也撐不下來,個個都扭開腦袋,吐的一塌糊塗,霎時間,整個大廳內一片烏煙瘴氣,直讓其他人大皺眉頭。
包房內的其他帝尊境也都是滿面不解,七曜商會好歹也是南域兩大頂尖商會之一,出了這樣的事,怎麼也沒人來管。隱隱地,不少人覺得這一次的拍賣會有些不簡單,似乎不小心蹚進了一片泥潭之中。
好大一會功夫,楊開才從十三號包房內閃身而出,拍了拍手道:“活這麼大,第一次見到這麼奇葩的要求,真是大開眼界。”
背後不斷地傳來一陣陣嘔吐之聲,給人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繼續!”楊開抬眼望著高臺上的花青絲。
花青絲微微頷首,心知楊開這次怕是被自己師尊給惹惱了,正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那七號房和十三號房卻主動撞了上去,他哪裡會輕饒。
十三號房能撿回一條性命已是運氣,不過以他的遭遇來說,那種待遇只怕還不如被殺了一了百了。
環視四周,花青絲道:“一號房出價一億上品源晶,還有要加價的麼?”
眾人漠然,心想人家都開價一億了。這還加個屁啊!
花青絲頷首道:“既然沒有,那這第三件拍賣品就歸一號房所有了。”
伸手示意了一下,那婢女立刻捧著託盤朝一號房走去,小臉上滿是蒼白。腿肚子打顫,仿佛要去的不是一號房,而是什麼幽魂煉獄。
楊開重新回到房中,將第三件天傀收好。
高臺上,花青絲再次開口道:“第四件拍賣品。千葉宗天傀……”
“一億!”楊開朗喝道。
花青絲抿嘴一笑,環顧大廳道:“沒人加價了吧?”
說完之後便給那剛從後臺中走出來的婢女打了個眼色,這下她連場面話都懶得說了。
接下來的拍賣簡直就是楊開與花青絲兩人的互動,但凡有拍賣品呈上,楊開便不假思索地報價一億,花青絲也是乾脆至極地讓人將天傀送到一號房來。
各大包房內,諸多帝尊境的表情既無奈又難看。自己等人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參與拍賣會,沒想到全都成了陪襯,別說競拍到拍賣品了,就連競拍的資格都沒有。人家開口就是一億,誰能與他競爭。而且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楊開這個人有問題,似乎不是來參加拍賣會,而是刻意來砸場子的。
先不說他剛才殺了七號房的人,羞辱了十三號房的人,單是這個報價就有些耐人尋味。
他確實資本雄厚,手上好幾億的上品源晶,但就算這樣也不至於如此出價吧?那些上品源晶又不是大風刮來的,唯一的解釋便是楊開壓根就沒打算支付。
來此的帝尊境都不是傻子。看了這麼久,哪還摸不出滋味來,內心深處隱隱湧出一絲不安,似無形的枷鎖纏繞在心頭。讓人心神不寧。
偏偏那個臺上的拍賣師居然也及其配合,讓人感覺怪異至極。
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千葉宗九件天傀便已拍賣完畢,也不出所料,所有的天傀盡落楊開手上,轉交給了葉恨。
葉恨激動的無法自已。根本沒想到這些天傀還能失而復得,他本以為千葉宗被滅,宗門傳承只怕真要斷絕在自己手上,這些日子一直愧疚萬分,覺得對不起千葉宗的列祖列宗,心死如灰,即便是李青雲將他完整無缺地送回來了,葉恨也依然打不起什麼精神。
可是如今,九大天傀重新收回,讓葉恨忽然又湧起了一股鬥志。
千葉宗在他手上被滅,也一定要在他手上重建,再現祖上輝煌,被他安排進帝天穀的五百弟子便是希望,還保存完好的秘術典籍也是希望,這九大天傀更是希望。
霎時間,葉恨精神煥然一新,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葉菁晗與杜憲將這一切瞧在眼中,也都暗暗振奮不已,對楊開的感激又深了一層。畢竟天傀這種東西實在是了不得的東西,任何一具都堪比帝尊境,旁人若是拍到了,只怕會留著使用,可楊開卻是全都還給了葉恨,此舉堪稱一個高風亮節,讓人想不感激都難。
“楊少,他們似乎在拖延時間。”鷹飛忽然開口說道。
楊開點點頭,道:“我知道。”
他都已經表現的如此強勢了,每一件拍賣品都盡收囊中,可武鳴那邊居然也沒有出面阻止,反而默不作聲,這不是拖延時間是什麼?
寧願割捨九大天傀也要拖延時間,可見背後籌謀之大。
“要不要讓那位花夫人將拍賣的速度提快一些?”鷹飛皺眉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道:“花姐被鐘下了催心蠱,也是身不由己。”
“催心蠱!”鷹飛臉色一變,明顯也是聽說過這種東西的。
“既來之則安之,看他們想耍什麼花招吧。”楊開淡淡地抿了一口茶水。
高臺上,花青絲忽然皺了皺眉,朝後臺處望了一眼,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上半場拍賣到此為止,還請諸位稍事休息一下,接下來還有更好的拍賣品出現,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聞聽此言,楊開不禁眼簾一眯。
而那各大包房內的帝尊境卻都是一陣猛撇嘴,這一次的拍賣會,若是沒有楊開這個妖孽存在的話,倒也是一個不錯的拍賣會,可如今出現了一個楊開,簡直就是在一鍋濃湯裡丟了一粒老鼠屎。
害群之馬說的就是這種人了,有他在,其他人哪還有參與競拍的資格?
千葉宗九大天傀被他一個不落地收入囊中,接下來就算有再好的拍賣品,恐怕也沒有他人插足的份,只要他開口競拍,勢必又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一念至此,不少人都意興闌珊起來,知道這一次的拍賣會就算有再好的東西也只怕與自己無緣,紛紛從各自的包房裡起身,欲要離開這裡。
一時間,三十多個包房竟有一半人朝外行去,剩下的一半人留下來大概也只是想看個熱鬧,至於拍賣品什麼的,都已經不報指望了。
待到拍賣會門口之時,眾人才發現此地居然已經被封閉了,似乎有一座堅固的陣法籠罩著整個七曜商會的分會,讓他們根本無法離開。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讓我們走。”
“七曜商會真是膽子太大了,這是要將我等一網打盡?”
“早就感覺這個拍賣會有點不對勁,現在看來果然有陰謀。”
“諸位莫慌,大家一起聯手,區區一個陣法自能破開。”
十幾位帝尊一兩層境,真要聯手起來也是一股極為不俗的力量,簡單地商議一番之後,眾人紛紛施展手段朝那陣法轟擊起來。
一炷香後,十幾人臉色難看地停手,望著那沒有絲毫變化的禁制,一顆心都沉入了谷底。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陣法居然如此了得,硬抗了十幾位帝尊境聯手攻擊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反應。
“龔兄,你們天河谷龔家乃是陣法大家,可看出這陣法的名堂來?”一人忽然扭頭朝一個半大老者望去,這半大老者身穿一件皂衣,混在人群中平淡無奇,可卻是天河谷龔家的當今家主。
放眼整個南域,天河谷龔家名聲絕對不小,因為這個家族人人都精通陣法,不少宗門的護宗大陣都是這個家族帶人佈置起來的。
當年楊開在四季之地中碰到的龔文山,便是龔家的弟子,龔文山不過道源境,那陣法之道在他手上便已出神入化,更不要說龔家的家主了。
論在陣法之道上的造詣,這位龔家的家主與北域的南門大軍都有的一拼。
“什麼,閣下居然是龔家主?真是失敬失敬!”有人驚呼一聲,顯然早就聽聞這龔姓老者的大名,今日第一次見到,當即抱拳行禮。
大多數人都如此,一時間都沖龔姓老者寒暄不已。
現在回想起來,剛才眾人聯手攻擊陣法的時候,這個龔家主似乎一直沒有出全力,原來並非是在磨洋工,而是在觀察。
龔家主眉頭微皺著,思索一陣道:“如果老夫沒看錯的話,這是大方圓五行陣。”
“此陣有何講究?”旁人一人問道。
龔家主道:“這大方圓五行陣,彙聚五行之力,相生相剋,生生不息,非蠻力能夠破除的,一旦佈置起來,有鎮守天地之效。”
“鎮守天地!”驚呼聲傳來。
“這是一套極為高明的陣法。”龔家主面色凝重,“而且……”
“而且什麼?”
第兩千六百九十章 你敢有什麼意見
龔家主望瞭望四周,道:“而且此地似乎不止一個大方圓五行陣,還有另外一套陣法串聯其中。”
“陣中陣!”說話之人臉色一沉,就算不精通陣法,也知道陣中陣是個什麼概念,那可比單獨佈置兩座陣法要困難數倍。
“龔家主也看不出來?”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問道,本以為有龔家主在此,破開陣法不過舉手之勞,卻不想龔家主也是一臉為難,這個資訊讓人不免心中焦慮。
龔家主搖頭道:“非看不出來,只是隱藏的太深。”
“那龔家主可能破解此陣?”
龔家主道:“能倒是能,只是怕沒那麼多時間啊。”
以他的本事,若給他三兩日的功夫,這樣的陣法他倒也能破解開來,但是三兩日功夫,拍賣會早就結束了,到時候陣法自然會打開,何須他來破解?
“諸位還請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一人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眾人一驚,扭頭望去,只將武鳴站在不遠處,笑吟吟地望著他們。
“你們七曜商會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說法。”那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跳了出來,一臉憤怒地望著武鳴。
他還以為武鳴是七曜商會的主事人,畢竟此前正是他在門口迎客的。
其他人也都沖武鳴怒目相視。
武鳴微微一笑,道:“諸位都是尊貴的客人,我能對你們做什麼,只是在下的師尊有吩咐,拍賣會沒結束之前諸位不能離去,還請諸位先且回各自房中,待拍賣會結束之後,師尊他自然會撤銷大陣。”
“牛不喝水還能強按頭?這拍賣會本座想來就來,想走便走!快撤銷大陣讓本座離開。”
武鳴淡笑地望著說話之人,也沒有開口說話。更沒有什麼動作,忽然四周天地靈氣一陣激蕩,一柄呈現出五色光芒的利刃詭異地出現,如離弦之箭般朝那說話之人射去。
眾人大驚。紛紛躲避。
而首當其衝的那位帝尊境更是臉色蒼白,催動帝元想要抵擋。偏偏在這五色利刃之下,他的所有抵擋都如紙糊的不堪一擊,那五色利刃直接穿透他的帝元防護,將他的胸膛破開一個大洞。
鮮血飛濺。
眾人噤若寒蟬。個個都瞪大眼珠子朝那人望去。
那人一時間還沒死絕,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這才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武鳴,顫聲道:“你……”
才吐出一個字,便渾身一軟,倒在了地上。
十幾位帝尊境,頭皮一陣炸麻,根本不敢相信這七曜商會居然敢在自家的分會中出手殺人,那五色利刃到底是什麼東西誰也不知道,只有龔家主明白。那非人力,而是陣法之力,大方圓五行陣不但有鎮守天地之能,更有誅敵之威。
武鳴依然微笑,可那笑容印入眾人眼簾之中,卻比世間任何事都讓人感覺恐怖。
先前楊開雖然在拍賣會場中殺了七號房中的老者,但也有跡可循,最起碼出了一拳一劍,這武鳴殺人,竟是聯手都沒有動。這豈是人力能為之?
驀然想起,他之前提過什麼師尊。
武鳴本身是帝尊兩層境,能成為他的師尊,豈不是帝尊三層境?
一個帝尊兩層境的弟子。一個帝尊三層境的師傅,更有大陣相助,若是真起了衝突,只怕能將他們橫掃,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還有人要走麼?”武鳴笑望著眾人。
沒人答話。
武鳴頷首道:“那就請吧。”
說完側身讓到一旁,做了個手勢。
眾人面面相覷。卻也不敢有什麼異心,那死去之人的屍體未冷,前車之鑒後事之師,一個個雖然滿面憤懣,卻也是敢怒不敢言,都紛紛往回走去。
“龔家主。”武鳴忽然又喊了一聲。
龔家主身形一頓,轉頭道:“閣下有什麼吩咐?”
武鳴微笑道:“龔家主客氣了,沒想到區區一個拍賣會居然能讓龔家主不遠萬里紆尊降貴來到此地,師尊很意外,所以想請龔家主前去一敘。”
“尊師是……”龔家主皺眉問道。
武鳴微笑道:“龔家主去見了就知道了。”
龔家主苦笑一聲,道:“老夫能不去麼?”
他當然知道去了肯定沒什麼好事,心中暗暗後悔,剛才不該那般長篇大論,點評這狗屁陣法。雖然不知道這裡的陣法佈置起來到底是要幹什麼,但自己一個陣法大家在這裡,顯然讓這佈置之人有所忌憚了。
武鳴眼睛一眯,道:“師尊盛情,龔家主最好不要推辭。”
語氣雖然平淡,但威脅之意任誰都能看的出來。
龔家主歎息一聲,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道:“帶路吧。”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誰在暗中佈置這些,又有什麼樣的目的。
“請!”武鳴轉身道,可還沒來得及邁開步伐,便忽然身形一僵,瞪大眼珠子望著前方。
在那前方不遠處,楊開不知何時忽然現身,正笑眯眯地望著他。
對這個剛才在拍賣會門口痛毆自己一頓的青年,武鳴可謂是又怕又懼,他帝尊兩層境的修為在對方眼中竟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此刻乍一見他擋在前方,武鳴幾乎是本能地跳開幾丈,厲喝道:“楊開,你做什麼!”
楊開掃了他一眼,又瞧了瞧四周,頷首道:“大方圓五行陣,鎮守天地,看樣子你們為了對付本少也是做足了準備啊。”
武鳴聽了,臉色一沉,意識到剛才那位龔家主的話應該是被楊開給偷聽去了。
師尊佈置這大方圓五行陣也確實是為了對付楊開的,畢竟這傢伙精通空間之力,若不鎮守封鎖住天地,他隨便一個瞬移就不知道跑什麼地方了,唯有將此地化作一座囚籠,才能限制住他的行動。
被楊開點破,武鳴也沒藏著掖著,只是冷哼道:“我警告你,你最好識相點,否則你定會後悔的。”
楊開冷笑道:“我後悔不後悔用不著你管,不過你若是再敢放肆,我保證你活不到那個時候。”
武鳴臉色一冷,卻也果然不敢再放肆。他見識過楊開的實力,單打獨鬥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一雙怨毒的目光狠狠地盯著楊開。
“龔家主?久仰了。”楊開沖龔姓老者一抱拳道。
“你便是楊開?”龔家主嘖嘖稱奇地打量著他。
楊開眉頭一皺道:“龔家主聽過我?”
龔家主道:“聽文山那小子提過,而且楊公子當年在四季之地中煉製出太妙寶丹,此事當時在南域可是鬧的沸沸揚揚。”
“龔文山!”楊開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他與龔文山也沒什麼交情,只是當年在四季之地中打過一次交道而已。
不過當年葉菁晗之所以會去楓林城找楊開幫忙開啟帝天谷,正是因為得了龔文山的推薦。
“楊公子年輕有為,如今竟已晉升帝尊,文山那小子可還在道源境中摸爬滾打呢,真是後生可畏啊。”龔家主一陣唏噓,暗暗覺得楊開之所以能這麼快晉升帝尊,應該跟那太妙丹有些關係。
當年他可是煉製出好幾枚太妙丹,後來被他給賣了,聽說無常得到其中一枚,還有一個八方門的弟子得到一枚,如今那天武聖地的無常也早晉升帝尊了,可見太妙丹的強大功效,那八方門的弟子雖然還沒有晉升帝尊,但卻被各大頂尖宗門屬意,已經有好幾個宗門朝她伸出了橄欖枝,有招攬之意,只要她點頭答應,便是一個核心弟子的身份。
而這一切,都是太妙丹的功勞。
“龔家主謬贊,小子不過運氣比較好罷了。”楊開謙虛了一下,微笑道:“小子想邀請龔家主前去房中一敘,不知道龔家主意下如何?”
龔家主面露感激之色,知道楊開這是在替他化解危難,卻還是遲疑地望了一下武鳴。
楊開臉色一沉,道:“龔家主去我那做客,你敢有什麼意見?”
武鳴心中惱火,卻是不敢回答。
“看樣子是沒意見了!”楊開撇嘴,沖龔家主道:“請!”
龔家主神色一松,也伸手道:“楊公子請!”
兩人一先一後朝拍賣會場走去,臨走之前,楊開轉頭沖武鳴道:“回去告訴你師尊,本少會把他的頭打爆,讓他做好準備。”
龔家主聽了,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上,心想果然年輕氣盛啊,帝尊一層境居然敢跟三層境這麼叫板。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武鳴一臉的怨毒,心中暗道且叫你倡狂一陣,待會定讓你跪地求饒。
帶著龔家主回到一號房中,與他引見了鷹飛與葉恨等人,自是一番寒暄。
不過對楊開將自己帶離一事,龔家主還是感激不盡。
楊開擺手道:“龔家主不必道歉,我雖不知那武鳴請你過去做什麼,但肯定是要利用你來對付我的,我帶你過來,也只是自保的手段而已。”
一個陣法大家,楊開也不敢小覷,真要讓他參與到主持陣法之中,這陣法的威力最起碼也要增加三成,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這麼貿然行事,赤月艾歐等人還捏在武鳴那邊呢,真要是觸怒了他背後的師尊,肯定沒什麼好事。
第兩千六百九十一章 差不多了
好在也不知道武鳴那師尊到底在忙些什麼,楊開將龔家主帶回來之後也不見半點反應。
約莫一刻鐘後,花青絲再次走上高臺。
眾人神色一振,知道拍賣會的下半場這便要開始了,都紛紛抬頭朝高臺上望去。
高臺上,花青絲嬌聲道:“諸位久等了,下麵要拍賣的……是一位道源兩層境的武者!”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全都朝臺上矚目。
畢竟此前這個拍賣會早就在宣傳會出現一位來自下位面星域的星主,此刻一聽花青絲的說法,都下意識地以為那位道源兩層境的武者便是那個星主。
對於星主大家還是很好奇的,畢竟在廣袤的星界中,並沒有星主這種存在。
幾萬年前倒是有過不少,不過自從噬天大帝荼毒了諸多星域之後,星界與各大星域之間的通道便全被封閉了,星界中的強者再也無法輕易前往那些下位面的星域中煉化星辰本源。
如今忽然出現一個星主,可是極為稀罕的存在。
任何一個星主體內都有完整的星辰本源,若是能夠將之剝離出來,便可繼承其星主之位,擁有完整的星辰本源,日後武道之路也定會一帆風順。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氣息陰森,瘦骨嶙峋,仿佛鬼魅般的老者忽然從後臺處出現,那老者應該是被種下了什麼禁制,一身氣息全無,不過即便如此他也給人一種陰氣森森的感覺。尤其是那一雙凹陷在眼眶中的眼珠子。仿佛兩團鬼火在跳動,極為駭人。
“這便是星主?”
“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擁有完整的星辰本源,居然才修煉到道源兩層境,看樣子資質真不怎麼樣。”
“你懂什麼,傳聞這些從下位面星域過來的武者,個個都資質頂尖,心性沉穩。在各自的星域之中稱王稱霸,若非如此,怎能千辛萬苦來到星界。每一個從下位面星域過來的武者,在資質上都堪比那些大宗門的核心弟子。”
大廳內一陣議論紛紛,交頭接耳,沖高臺上那瘦弱老者指指點點。
沒吃過豬肉,總是見過豬跑的。
雖說下位面的武者來到星界不易,數量也不多,但很多人都知道。那些星域之中沒有星界這樣優良的修煉環境,他們能在各自的星域中修煉到巔峰之境,本就是極為難得的人才。
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年才來到星界的時候,劉纖雲就告訴楊開,如他們這樣的武者。許多大宗門都是極為歡迎的。只要透露出自己是下位面來的武者的資訊,必定能被一些大宗門接納培養。
因為如他們這樣的武者,晉升帝尊境要比星界大多數武者都有希望。
“鬼祖……”一號房內,楊開目光複雜地望著高臺上的瘦弱老者,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
鬼祖常年被一身鬼氣包裹著,平常人根本窺探不到他的真面目,不過如今被禁錮了一身修為,自然無法再催動什麼鬼氣。
他這般瘦骨嶙峋,倒並非是因為受到了什麼折磨,只是本身如此罷了。他修煉鬼道,一身血肉早就盡乎乾涸,轉化成了鬼氣。
高臺上,花青絲繼續道:“他並非星主,不過卻是那位星主的朋友,也是一併從下位面星域過來的,所以資質方面不用擔心。”
“不是星主……”
“搞什麼東西。”
“不是星主也拿出來拍賣,這不是耍人玩麼。”
台下諸人紛紛大叫起來,都不買帳。
“桀桀桀桀……”鬼祖一陣冷笑,宛若厲鬼嚎叫,讓那大廳內的武者個個都變色不已。
“花姐別鬧了。”楊開忽然開口道,“你師尊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把人給我送過來吧。”
鬼祖笑聲一斂,愕然地朝一號房望來,旋即那眼眶中的兩團鬼火迸出奇異的光芒。
花青絲苦笑道:“好。”
她也不想如此,只是師尊之前這麼吩咐過,她不得不照辦而已,不過現在楊開既然開口,她當然也會遵從,最重要的是師尊並沒有反對,可見楊開說的不錯,師尊確實準備的差不多了,無需再多拖延什麼時間。
說話間,花青絲伸手示意了一下,當即有一個婢女領著鬼祖朝一號房走去。
房門打開,鬼祖走進,見了楊開之後,激動抱拳道:“宗主!”
“長老受苦了。”楊開一抬手,將他扶了起來。
鬼祖一臉慚愧道:“是老朽學藝不精。”
想當年他在恒羅星域之中,不說天下無敵,卻也算是一方豪強,虛王三層境的強大修為,整個星域能勝過他的還真找不出來,可到了這星域之後,竟是處處受制,如今更是倫為監下之囚,被人當成拍賣品拿出來示眾。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鬼祖也知道敵人強大,非自己現在所能招惹,若非楊開忽然出現,自己只怕不知道被誰給買走了,一輩子為奴。
想想都不寒而慄。
葉恨,葉菁晗等人也都急忙上來相見。
鬼祖等人在千葉宗中待了不少時間,彼此之間也早已熟稔,此刻見他脫困,自然為他高興。
“我替你解開禁制。”楊開伸手搭在鬼祖的肩頭上,運轉神念查探起來,一邊研究一邊開口問道:“赤月他們現在如何?”
鬼祖道:“並無性命之憂,不過都被封印的修為,待會似乎都要帶出來拍賣。”
楊開頷首道:“如此就好。”
說完間,渾身帝元忽然一震,猛地朝鬼祖體內湧去。
鬼祖蒼老的臉上不自然地閃過一絲殷紅,張嘴吐出一口黑血,卻是莫名地感覺渾身一輕,體內禁錮的源力重新運轉起來。
森森鬼氣湧出,將他全身包裹,鬼祖不敢置信道:“宗主,你的修為……”
將他一身力量禁錮之人到底有多麼強大,他雖然不太明白,卻也多少有些猜測。
那可是傳說中的帝尊三層境強者啊。
沒想到宗主出手,不過幾息功夫就將這封印解開了,如此說來宗主的修為豈不是與那老傢伙相當?也難怪鬼祖如此震驚,若是這樣的話,那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畢竟當年大家都是一起來到星界的,如今他們幾個人才不過道源兩層境而已,楊開卻已遙遙領先,真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修煉的。
“才入帝尊。”楊開伸手拍了拍鬼祖的肩膀,開口道:“待會再跟你敘舊。”
鬼祖點點頭,還是被震撼的不輕,雖然楊開的修為並非如他想像中的那樣,反而弱了很多,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晉升帝尊也是極為驚人的。
尤其是他以帝尊一層境的修為,竟能輕鬆解開一個三層境強者下達的封印,這豈是尋常手段能夠解釋的。
當年在恒羅星域的時候,楊開就時常締造奇跡,以弱勝強,看樣子來到這星界之後,他並沒有改變,依然如此。
意識到這一點,鬼祖心中暗暗振奮不已。
他們幾人在星界中無依無靠,這一次連寄身的千葉宗都被滅門了,如今楊開一下子展現出這麼強大的力量,自可成為他們的依賴。
那高臺上,又有一人從後臺處走出,楊開放眼望去,正是當年的劍盟盟主古蒼雲。
花青絲壓根連介紹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沖那領著人走出來的婢女示意一番,婢女當即領著古蒼雲朝一號房走去。
不大一會功夫便送進房內。
見到楊開之後,古蒼雲自然是又驚又喜,上次他們幾個在那天鶴城落難的時候,也是楊開救了他們,時隔幾年,類似的事情又發生了一次。
這讓古蒼雲不禁心中有些感慨,到底還是自己人靠得住啊。
隨後被領出來的是艾歐。
拍賣大廳內一陣詭秘般的寂靜,他們被以為上半場拍賣會已經足夠奇特了,全是楊開與花青絲兩人的互動,其他人壓根沒有插話的份。
卻不想這下半場拍賣會更加詭異。
拍賣師不拍賣,一號房也不競價了,偏偏是一個又一個武者被領出來,送到一號房中。
更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那些包房中的帝尊境們居然也保持了沉默,沒人指責質疑什麼。
沒人參加過這樣的拍賣會,整場拍賣會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場鬧劇,讓許多人心中大為不滿。
“差不多了!”楊開將艾歐安頓好,忽然眯著眼睛說了一句。
“什麼差不多了?”艾歐狐疑地望了他一眼,臉上的震撼之色還沒消失乾淨。
剛才得知楊開已經晉升帝尊的時候,他還不敢相信,直到楊開出手解開了他的封印才接受這個事實。
身為楊開的准岳丈,艾歐也不知道該羡慕還是該欣喜,只能在心中感慨,雪月這丫頭找了個好男人啊,就是不知道這些年他在星界中有沒有招蜂引蝶。
星界中的好女人好不少,以楊開的本事和綻放出來的光芒,收幾個女人在身邊是再正常不過了。
若是有朝一日,雪月能從故鄉星域中來到這星界,怕是爭不過那些星界的女人啊,身為一個父親,艾歐不免有些憂心忡忡,有時候,男人太優秀了並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女婿這種。
第兩千六百九十二章 八方分元陣
“對了,那個柴虎呢?”楊開忽然又想起一人。
柴虎並非是從恒羅星域過來的,而是星界本土人。
不過與鬼祖赤月艾歐等人關係極為親密,甚至結拜過。
當年從恒羅星域中與楊開一起過來的共有五人,無道,鬼祖,艾歐,赤月和古蒼雲。
其中無道可是當年的星域第一人,可惜天道無常,他最終死在了晉升道源境的天地能量洗禮之中,剩下鬼祖等四人在天鶴城中摸爬滾打,處境艱難。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四人結識了柴虎,得了他不少幫助,後來情誼深了,便結拜為兄弟,鬼祖為大,艾歐老二,古蒼雲老三,柴虎老四,至於赤月,便是眾人的五妹了。
楊開當年路過天鶴城的時候,正碰到天鶴城城主駱津對赤月逼婚,那個時候柴虎劫持了駱津之女駱冰為人質,想要將赤月救出,結果功虧一簣,若非楊開當時在那,只怕柴虎也要交代進去。
後來楊開大鬧天鶴城城主府,殺了不少人,將一群人帶出,安置在千葉宗中。
此刻他也是忽然想起有柴虎這麼一號人的。
聽到楊開問起,鬼祖桀桀笑道:“老四有情劫!”
“和誰?”楊開愕然。
艾歐也是表情古怪地道:“那個駱冰,你還記得吧?”
“她?”楊開怔住,簡直不敢相信。
柴虎當年劫持過駱冰,按道理來說,兩人就算不是仇敵,也不至於眉來眼去吧,真不知道這兩人怎麼互相看對眼了。
艾歐道:“當年老四劫持那丫頭的時候,似乎正好碰到那丫頭遇到一些危險,所以雖然劫持了她,也算是救了她,那丫頭還是算恩怨分明的,對老四頗有些動心。可惜她父親死在楊小子你手上。而老四又算是我們的兄弟,那丫頭一直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就算對老四有些情誼也是藏在心頭。前兩年她離開了,老四不放心。便跟在她身邊,至今沒有消息,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古蒼雲道:“福兮禍兮,正因如此,老四也免了這一難。”
楊開微微頷首。既然那個柴虎一直都不在千葉宗,倒也無需操心什麼了,他那麼問,也只是照顧鬼祖等人而已,他本人與柴虎並沒有什麼交情。
“五妹還在那老混蛋手上。”艾歐沉著臉道,“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送出來拍賣。”
“但願吧。”古蒼雲轉頭朝高臺上望去,他們幾個都被送出來了,按道理來說赤月也一定會被送出來的。
楊開淡淡道:“我若是那人,定會留一個人質在手上。”
幾人聽的一驚。
便在這時,高臺上的花青絲開口道:“諸位。此番拍賣會就此結束,不過還請大家稍安勿躁,諸位都是遠道而來,妾身師尊準備了一份厚禮呈上,還望諸位莫要嫌棄。”
“真被扣下來了。”艾歐臉色一沉,變得極為難看。
這拍賣會都已經完了,卻依然不見赤月的蹤影,顯然是真如楊開所料的那樣被扣下來當人質了。
幾人雖然一直被那老東西扣押著,連一身修為都被封印了,卻一直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麼。
“妖王。保護好他們!”楊開吩咐一聲,身形一晃,忽然從一號房中閃了出來,淩空懸浮在拍賣大廳的上空。目光朝後臺望去。
那裡空無一人,武鳴也早不知去向。
他沖花青絲打了個眼色,傳音道:“花姐,去一號房。”
鷹飛在那裡,等會就算有什麼變故,多少也可以照應一二。
花青絲點點頭。腳下一跺,便朝一號房沖去,眨眼不見了蹤影。
大廳內,包房中,無數雙目光朝楊開望去,不知這囂張跋扈的青年此舉到底想要做什麼。
楊開神念如潮水一般傾瀉出去,朗聲道:“老狗,你用這拍賣會引本少現身,本少來了,你用本少朋友來拖延時間好佈置周全,本少也如你所願,怎麼,事到臨頭你還要藏頭露尾,不敢現身一見麼?”
一番話喊出,卻是沒有半點回應。
倒是大廳內諸多武者面面相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用一副看白癡的目光看著楊開,猜測他是不是失心瘋了。
“鬼鬼祟祟丟人現眼,老狗你好歹也是星神宮長老,居然如此膽小?”楊開冷笑一聲,嘴炮全開,極盡嘲諷之能。
“什麼?星神宮長老?”
“哪來的星神宮長老?”
“他什麼意思?”
諸人大驚,楊開的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星神宮,在南域那可不單單只是一個名字,更是一個象徵,一個無敵的存在,畢竟那是大帝宗門,是鎮守南域的巨無霸。
而星神宮的長老,更是尋常人難得一見的大人物,比起那些一線宗門的宗主門主地位都不會差。
而聽楊開話中的意思,他似乎是跟一個星神宮長老有了什麼過節……
這…這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在南域,得罪誰不好,居然得罪一個星神宮長老,而且還敢這般大呼小叫,大言不慚,一口一個老狗罵的及其順口,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啊。
一時間,不少人望著楊開的目光就如同望著一個死人。
這般開罪一位星神宮長老,那還能有什麼活路?
“哈哈哈哈!”一聲大笑忽然響起,聲音飄忽不定,竟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包房內諸多帝尊境皆是面色一變,感覺在那人的笑聲中一身氣息都被引動了,帝元不受控制地翻滾,心頭大駭,知道這發出笑聲之人絕對是個極為恐怖的存在。
難道這人就是那個星神宮長老?星神宮的長老數量不多,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一位。
“久聞楊小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楊開冷哼道:“本少不跟鬼鬼祟祟之人說話,現身吧。”
那聲音沉寂了一會兒,開口道:“既然楊小友堅持如此,那便如你所願。”
話落之時,天地忽然為之一黯,整個拍賣會場忽然閃爍出無數道陣紋圖案,那些陣紋迅速亮起,仿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下子朝四周擴散開來。
下一瞬,眾人便生出一種天地為之顛倒,空間分離的錯覺。
冥冥之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似要將人投進無盡的虛空之中。
“嗯?八方分元陣!”一號房中,龔家主忽然臉色一變,迅速地取出一套陣旗,帝元湧動灌入那些陣旗之中,雙手翻飛,將一枚枚陣旗拋向虛空之中。
那一枚枚陣旗很快消失不見,而紊亂的一號房空間也立刻穩定下來。
“龔泰,你找死!”一聲怒喝傳來,正是此前那個神秘的聲音,似乎是龔家主這一番作為讓他有些驚怒,言語之間夾雜了震懾心神的狂暴之力。
那力量轟進龔泰的識海之中,讓他腦海一陣疼痛,張口就是一蓬血霧噴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這還沒完,一號房中,忽然爆閃出一道五色華光,凝為一道利刃,直接朝龔泰斬去。
這五色光刃,正是此前擊殺過一位帝尊境的強大陣法之力。
龔泰一見,頃刻間面如死灰,心中大呼我命休矣。
眼見那五色光刃將要斬下,一聲鷹嘯傳出,一隻鷹爪忽然從旁探了出來,狠狠握住那五色光刃,用力一捏,啪地一聲脆響,五色光刃瞬間崩散開來。
龔泰大口喘息,臉色蒼白,哪還不知道在這關鍵時刻有人救了自己一命。
心有餘悸地看向一旁,正看到鷹飛沖他微微頷首道:“放心,有本王在,誰也殺不了你。”
龔泰起身,恭敬抱拳道:“多謝妖王庇護。”
星神宮的長老要致自己於死地,卻是一位妖王救了自己的性命,說出來簡直就是諷刺。
鷹飛擺手道:“不用,倒是你之前說那個什麼八方分元陣,是做什麼的?”
楊開把龔泰帶過來的時候,也與他聊了幾句,鷹飛當然知道這位龔泰是個陣法大家,要不然也不至於一眼認出那陣法的名堂,更有手段克制。
鬼祖等人也都好奇地望著龔泰。
龔泰歎息道:“是一種分離天地空間的陣法,之前我就看出這裡佈置了陣中之陣,卻沒想到居然是八方分元陣。”
“陣中陣?還有什麼陣法?”鷹飛皺眉道。
“大方圓五行陣!”龔泰回道,“這兩種陣法相輔相成,互為依仗,佈陣之人的手段果然了得。”
頓了一下,他望著鷹飛道:“敢問妖王大人,那位楊小弟與這位星神宮長老有何仇怨,竟讓這位長老不惜布下兩座大陣困住他。”
鷹飛臉色一沉,道:“你是說,這陣法有困人之效?”
龔泰頷首道:“不錯,大方圓五行陣鎮守天地,封鎖空間,這拍賣會場如今已經被封鎖住了,陣法不破,只怕誰也無法離開。而八方分元陣卻能將在這裡的所有人都隔離開來,處在一個個獨立的小空間之中。適才若非老朽見機的快,布下克制之法,只怕我等也都被分開了。”
鷹飛聞言,臉色大變:“不好!”
扭頭望去,哪還看到楊開的蹤影,只見一號房外漆黑一片,仿佛整個房間都沉入虛空之中,神念往外探查,居然也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
拍賣會上千人,也忽然消失的一乾二淨。
第兩千六百九十三章 你們來咬我啊
霎時間,鷹飛面沉如水。
他一直以為有自己的守護,即便對上一個星神宮長老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好歹也是妖王,堪比帝尊三層境,還能怕一個星神宮長老不成?可如今這什麼八方分元陣卻將所有人都隔離開了,如今他連楊開到底在哪都不知道,談何守護?反倒是佈陣之人,可以利用陣法之力,輕易地將楊開玩弄於鼓掌之間。
心中不禁浮現出深深的悔意,若是之前力諫楊開將犀雷和謝無畏也弄過來就好了,那個時候楊開不同意,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有這個什麼八方分元陣,可以將所有人分離開來,就算帶再多的妖王也無用。
前些日子自己已經暴露了妖王的身份,對方既然敢這麼下手,肯定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今看來,果然佈置周密,兩套陣法運轉開來,不但將楊開困守在這一方天地之中,更讓他陷入孤身作戰的環境中。
“龔家主,可能破陣?”鷹飛沉聲問道。
龔泰悠然長嘆:“能是能,但是需要時間。”
“多久?”鷹飛感覺不妙。
“十日!”
鷹飛頓時沉默,十日功夫,便是黃花菜也涼了,以楊開如今的處境,他哪能在此等候十日時間?
艾歐在一旁道:“楊小子向來福大命大,這一次對方雖然手段不俗,卻也不一定能將他怎樣。龔家主這邊還是先破陣要緊,我們也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楊小子,助他一臂之力。”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眾人知他說的不假,當即分頭行動起來,四處查探,想看看這陣法有沒有什麼破綻。
……
漆黑的世界中,楊開仿若置身虛空。但四周的環境卻又與虛空截然不同,神念掃出,四周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讓他查探不到任何人的蹤跡。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嘴角維揚,不驚不懼,耐心地等待著。
黑暗之中,一雙眸子靜靜地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居然沒有絲毫急切驚恐之意。頓時知道他心性非比尋常,非以尋常手段可以對付的,當下也不再隱藏,索性大方現身。
漆黑的世界中忽然現出光芒,緊接著在那前方,一道身影突兀顯露。
楊開抬眼望去,立刻看到一個老者,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一樣,出現的毫無蹤跡,而在他身後。還有兩道身影,一人是之前失蹤不見的武鳴,另一人正是許久不見的赤月。
赤月應該也被封印了修為,俏臉微微有些蒼白,此刻正被武鳴挾制,雙手背在身後被武鳴死死抓住,動彈不得。
乍一見到楊開,赤月一雙眼中迸出驚喜交加的光芒,似是沒想到他會出現在此地,不過很快便俏臉一沉。沖楊開緩緩搖頭,示意他趕緊逃跑。
武鳴將這一切看在眼中,輕輕冷笑,手上微微一用力。赤月便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因為疼痛而愈發蒼白。
“楊小友!”那老者乍一看一身仙風道骨,三縷長須,身穿青色皂袍,倒頗有一些世外高人的氣質,面含著微笑與楊開打招呼。
“老狗。你終於捨得現身了。”楊開齜牙一笑。
老者微微苦笑搖頭,道:“楊小友還請嘴下留情,老夫譚君昊!”
“譚老狗!”楊開眉頭一揚。
“小畜生你嘴巴放乾淨點,你再喊一聲試試。”武鳴臉色一怒。
楊開仰首,語氣極快地道:“譚老狗譚老狗譚老狗譚老狗,武小狗武小狗武小狗武小狗……本少就喊了,你們來咬我啊。”
“混帳!”武鳴鼻子都氣歪了,想他好歹也是個帝尊兩層境,從沒有當面這般侮辱他,胸前一股怒火如火山蘊藏著岩漿,馬上就要噴薄而出。
譚君昊輕輕地吸了口氣,微微擺手,制止了武鳴的暴躁,眯眼望著楊開道:“楊小友怨氣極重,似乎對老夫有些成見啊。”
楊開冷聲道:“你覺得呢?”
譚君昊微微一笑,頷首道:“小友有怒,老夫理解,不過老夫也是逼不得已而為之,還望小友見諒。”
“你死了我就原諒你。”
譚君昊一怔,大笑道:“小友說笑了,老夫乃星神宮長老,受大帝恩澤,這普天之下誰又敢殺我?”
“原來你的依仗是這個!”楊開輕輕點頭,眼簾忽然一抬,森聲道:“本少倒是想試試,殺一個大帝宗門的長老,會有什麼後果!”
譚君昊眼角一抽,察覺到楊開並非是在說笑,而是真的起了殺心,倒也不怎麼放在心上,有殺心是正常的,關鍵還要有本事才行,微笑道:“那老夫拭目以待,不過在此之前,楊小友是不是該將一件東西物歸原主了?那東西本屬於老夫,卻被小友無意間得到,已經有些年頭了。”
“你說這個?”楊開隨手在虛空中一抓,手心上立刻出現一塊權杖,那權杖上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龍形雕像,正面更有一個大大的龍字,權杖古樸,也不知是什麼材料煉製而成,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
“正是!”譚君昊看見權杖,神色一動,微微頷首。
這龍島令可是及其珍貴的寶物,雖然它無法用來煉器,也無法用來的煉丹,但它卻是尋常人進入龍島的唯一憑證,持此龍島令,可以前往龍島處,提一個龍島能夠滿足的要求。
譚君昊已是帝尊三層境,再往上那便是大帝的境界,他自付以自己的悟性的本事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窺探大帝之道,但或許那神奇的龍島之上有什麼東西能讓他突破桎梏。
這龍島令對他來說,就是一個莫大的機緣。
別的不說,單是讓龍族賜幾滴真龍之血肯定是沒什麼問題的。
所以他這些年一直在追查龍島令的下落。
此刻見龍島令果然是在楊開手上,心中自然欣喜,不過他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心性沉穩,表面根本不露分毫,神色如常。
倒是那武鳴見了龍島令,神色不禁一喜。
他是帝尊兩層境,憑他的資質和努力,想要晉升三層境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若是能得到龍島令,去龍島一趟,說不定馬上就可以做出突破。
不過這權杖是譚君昊的,即便他有心,也不敢打什麼歪注意。
楊開隨手拋玩了幾下龍島令,沉吟片刻開口道:“本少手上有你要的東西,你手上有本少要的人,這樣如何,咱們做個交易。”
譚君昊微微一笑,道:“交易之事,建立在雙方對等的基礎上,此情此景……楊小友覺得有資格與老夫做交易?”
楊開臉色微沉道:“你這般說話就沒什麼意思了,難不成你還想白要這龍島令?”
譚君昊呵呵笑道:“這倒不是,不過還請小友先歸還龍島令,其他的咱們再慢慢商量。”
楊開道:“先放人,龍島令歸你,這狗屁權杖本少要了也無用。”
“先給龍島令!”譚君昊不為所動,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一副吃定楊開的架勢。
“先放人!”楊開獰聲道。
三言兩語談不攏,譚君昊不再囉嗦,只是轉頭望著武鳴道:“徒兒,讓楊小友見見咱們的籌碼,免得他覺得咱們沒有誠意。”
武鳴咧嘴獰笑,道:“是!”
轉過頭,看著楊開道:“小畜生,聽說這妖女是你的岳母?”
楊開眼角一抽,心想花姐啊花姐,你怎麼把什麼都說了,看樣子自己有玄界珠和不老樹的事情肯定也透露出去了。
不過這事也怪不得她,在絕對的實力壓制面前,花青絲根本無法反抗,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當時跟譚君昊說了些什麼。
那絕對是一個極為陰險的秘術,才能逼迫花青絲吐露出心中的秘密。
“你敢傷她一根汗毛,你就死定了。”楊開沉聲道。
武鳴嘿嘿一笑,道:“放心,這等美人,本座豈捨得傷她?本座對她可是很喜歡的,若非師尊阻攔,本座早已納她為妾了!”
赤月也是難得的美人,更有一種妖冶的風韻,雖不及扇輕羅的嫵媚,卻更加成熟。若非如此,當年那天鶴城城主駱津也不至於對她一見鍾情,強行逼她成婚。
武鳴說著話,竟伸出一手,輕輕地劃過赤月的臉龐。
赤月嬌軀劇烈顫抖,眼中滿是厭惡的神色,無奈修為被封,身形受制,根本反抗不得,只能咬緊牙關,閉上雙眼。
“你敢!”楊開大怒,當著自己的面,這混蛋居然戲弄自己的丈母娘,這豈能容忍,腳下一點,直朝武鳴撲了過去。
武鳴見此也是臉色巨變,他可是吃過楊開的虧,知道這小子的不好惹,匆匆帶著赤月往後退去。
譚君昊橫身一擋,大袖連拂,一道道五色光刃驟然成型,朝楊開斬去。
轟轟轟……
一連串巨響,靈氣狂暴,楊開被逼得節節後退,那一道道五色光刃也全部崩散開來。
譚君昊眼簾一眯,不禁贊道:“楊小友果然了得,老夫小看你了。”
他本以為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一個大方圓五行陣足以將他制服,卻不想居然能與陣法之力拼個旗鼓相當,心中不禁微凜,這樣的實力怎可能出現在一個帝尊一層境身上?
若讓他成長到三層境,這普天之下,除了大帝誰能是對手?
第兩千六百九十四章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知道本少了得就趕緊放人,否則待會把你腦袋擰下來當尿壺!”楊開壓下心中翻滾的氣血,咬牙喝道。
譚君昊微微搖頭。
那武鳴見有師尊庇護,心中怯意大減,冷聲道:“小畜生,你不是狂麼?你再狂一個給我看看。”
說話間,伸手一把抓住赤月的長髮,將她往後一拽,赤月頓時驚呼一聲,身形微揚起來,酥胸高聳。
武鳴獰笑著,帝元運轉,指間綻放光芒,慢慢地朝赤月胸口衣衫處點去,瞪著楊開道:“這可是你的岳母,讓咱們一起來欣賞下你岳母大人的身材如何?”
話落之時,那手指竟猛地往下一劃。
刺啦一聲,赤月的衣衫一下子裂出一道縫隙,衣衫崩開,露出一道寬逾三指的雪白肌膚,似乎是因為憤怒,還有一點點羞怯,雪白的肌膚上浮現出一片淡淡的殷紅。
這武鳴也就罷了,關鍵楊開是扇輕羅的男人,她是扇輕羅的義母,當著楊開的面被人如此淩辱,甚至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暴露在楊開的視野中,即便赤月是個妖族,也有些忍受不了。
楊開眼簾猛地一縮。
武鳴卻是肆無忌憚地欣賞起來,可惜衣衫雖破,卻依然阻擋住了關鍵部位,讓他無法看個透徹。
一臉激動地伸出手,似是想將那衣衫挑開,仔細欣賞那最精美的部位。
“你夠了!”楊開大喝一聲。
武鳴不為所動。
楊開怒道:“你再敢動手動腳,今日你們休想得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一直冷眼旁觀的譚君昊眉頭一皺,抬了下手。
武鳴的動作立刻頓住,面上浮現出一絲遺憾的表情。
赤月也是忍不住鬆了口氣,若真叫武鳴將自己破損的衣衫挑開,那她日後只怕也沒臉面去見楊開和扇輕羅了,如今處境雖然也尷尬,但好歹只是露了些肌膚而已,對一個妖族來說,這其實並不算什麼大事。
“楊小友應該知道老夫的誠意的吧?”譚君昊好整以暇地朝楊開望去。
楊開冷笑道:“堂堂星神宮長老。行事竟如此卑劣,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譚君昊道:“小友不必諷刺,行大事者不拘小節,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我只看到兩個卑鄙小人在欺辱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婦人。居然還敢大言不慚什麼不拘小節,真是笑死人。”
譚君昊輕笑道:“無妨,只要你能將龍島令給老夫,一切都好商量。”
說著話,便朝楊開伸出一手。
楊開咬牙哼了一聲。將一身帝元灌入龍島令中,狠狠朝譚君昊投去。
事到如今,他也沒有什麼辦法了。再不妥協,只怕赤月真要被武鳴剝個精光,暴露在自己眼前,日後見了扇輕羅該如何解釋?
區區一個龍島令,他確實沒怎麼放在心上,若非花青絲之前提醒,他幾乎都快忘記這東西了。之所以不肯交還,無非是想先把赤月弄回來。
龍島令化作流光。夾雜著沛然莫禦的力量,譚君昊卻是一伸手就將它接住,仔細摩挲了幾下,頷首道:“不錯,正是此令。”
楊開叫道:“龍島令還你了,人也該放了吧?”
譚君昊微笑道:“不急。”
楊開立刻瞪大眼珠子,道:“老狗你居然出爾反爾。”
武鳴大笑道:“師尊可沒說過,你交還龍島令便放人,之前師尊說的是你還回權杖,一切都好商量。商量都沒商量,又何來出爾反爾。”
見楊開一副吃癟的樣子,武鳴心情大爽,好似報了一箭之仇。
楊開聞言。臉色變得難看至極,好一陣陰晴不定,懊惱地拍著大腿,一副上當的模樣。
“哈哈哈哈哈!”武鳴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老狗你還要怎樣?龍島令都已經還給你了,莫要再逼迫本少,否則定跟你拼個魚死網破。”楊開咬牙切齒。
譚君昊道:“老夫想找小友討要一樣東西。放心,只要小友滿足老夫的願望,這位夫人老夫立刻還給你。”
“什麼東西?說來聽聽。”楊開神色不安,似乎有些慌亂的樣子。
譚君昊微微一笑,嘴唇一動,傳音道:“一枚珠子,一枚據說自稱一片小天地的珠子!”
花姐果然將玄界珠的存在暴露出去了,不過看譚君昊這般神神秘秘的樣子,似乎並不想要武鳴得知啊。
想想也是,玄界珠本身就是一件極為珍貴的秘寶,更不要說它裡面還有不老樹這種天地至寶存在,即便是師徒,譚君昊也不打算讓武鳴知道不老樹的資訊,免得讓他心生覬覦。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楊開板著臉,一本正經地道。
譚君昊繼續傳音道:“我那逆徒已經將你所有的秘密都告訴老夫了,小友不必再藏掖什麼,老夫這次佈局針對你,龍島令不過是其次,老夫真正想要的,其實是那枚珠子,只要小友能夠滿足老夫,老夫定感激不盡,日後小友但有所求,老夫也一定滿足,老夫好歹也是星神宮長老,在這南域還沒有老夫擺不平的事。”
楊開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道:“我沒有那種東西。”
譚君昊臉色一沉,道:“看樣子小友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一直表現的彬彬有禮,可是在楊開三番兩次拒絕交出玄界珠之後,竟是忽然有了翻臉的跡象,可見那玄界珠對他的吸引力有多大。
一旁武鳴見譚君昊與楊開不斷地神念傳音交流,心中不免狐疑不解,不知道自己師尊有什麼事情居然不能讓自己知道的,心中頓時有些不滿。
但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將這一切憋在心,暗暗打算等會收拾了楊開之後再找機會查問。
楊開一臉無奈道:“我沒有的東西,你找我要,我怎麼給你?”
譚君昊冷哼一聲,朝武鳴打了個眼色,道:“楊小友不願滿足老夫的願望,這妖女你可隨意處置了。”
武鳴聞言眼前一亮,大喜道:“謝師尊!”
說著話,一把朝赤月胸前抓去。
“等等等等……”楊開忙叫了起來。
譚君昊一抬手,將武鳴的大手震開,武鳴一臉懊惱,卻又不敢反抗。
“小友可回心轉意了?”譚君昊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
楊開撓著臉頰,吸了吸鼻子道:“我好像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個東西。”
譚君昊眼中精光一閃,急切道:“既然想起來了,那便交給老夫吧。”若能得到那玄界珠,得到裡面的不老樹,什麼龍島令都無所謂了。
傳聞煉化了那不老樹之後,可以成就不死不滅之身,到時候必能晉升大帝。
楊開哼道:“可是你的信譽,本少有些信不過啊。”
譚君昊當即回道:“放心,只要你能將那東西給老夫,這妖女你立刻帶走。”
“此言當真?”楊開皺眉問道。
譚君昊舉手道:“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楊開撇嘴道:“誓言若是有用,修煉做什麼?不過……你好歹也是星神宮長老,本少就再信你一次!”
譚君昊笑道:“楊小友爽快之人,老夫也不會讓你失望。”
楊開歎息一聲,手心一翻,掌心上立刻多出一枚龍眼大小的珠子,那珠子乍一看平淡無奇,卻是跌宕出一股詭異的空間之力的波動。
譚君昊一雙眼睛立刻瞪圓,一瞬不移地盯著玄界珠,神念橫掃過來,仔細查探。
以他的修為和見識,自然一眼就看出這珠子的不凡,立刻明白這定是那所謂的玄界珠了,單是這樣一件空間秘寶也就罷了,關鍵是裡面的東西啊。
空間秘寶並非人人都能煉化的,不過譚君昊自付以自己的實力,將之稍稍開啟,取出裡面的不老樹應該不成問題。
武鳴也在看,不過卻是眉頭緊皺,不知道這樣一枚珠子為何能讓師尊如此重視,甚至比那龍島令還要重視數倍。
他隱隱覺得,自己師尊這次的真正目的並非什麼龍島令,而是這枚古怪的珠子。
“這東西自本少很早的時候就得到了,也是一位友人贈送,如今交予譚長老,還望譚長老能慎重對待。”楊開仿佛認命了一樣,依依不捨地望著手上的玄界珠。就連對譚君昊的稱呼都有所改變。
譚君昊道:“你放心,此等寶物,老夫自然會慎而藏之,從今以後,小友便是老夫的朋友了。”
楊開把手一握,開口道:“在此之前,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譚君昊眉頭一皺,道:“什麼?”
楊開道:“我希望花青絲能脫離譚長老門下,成為自由之人。”
武鳴哼道:“癡心妄想,那賤人做了對不起師尊的事,不殺她已是恩賜,竟還想自由?”
楊開冷眼望著他,道:“你能做得了譚長老的主?”
武鳴臉色一變,連忙沖譚君昊抱拳道:“師尊,弟子不是那個意思。”
譚君昊擺手道:“老夫知道。”
心中也是大定,他不怕楊開提要求,三番兩次的接觸,看得出來楊開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若非這樣,他也無法單憑一個赤月便讓楊開束手就擒,乖乖交出龍島令和玄界珠。
這個要求在譚君昊看來合情合理,以楊開的表現和為人,確實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
點點頭道:“此事老夫准了,從今以後,花青絲不再是老夫門下弟子,與老夫再無干係。”
第兩千六百九十五章 一招錯
楊開搖頭道:“這話你與我說沒有用,還請譚長老直接告訴花青絲,這陣法既然為你所用,你應該能聯繫上她吧?”
譚君昊聞言眉頭一皺,顯得有些不耐,開口道:“楊小友這個要求,請恕老夫無法答應。”
“為何?”楊開眉頭一皺。
譚君昊道:“如今那一號包房,隔絕在老夫的陣法之外,不受老夫掌控,老夫的聲音是傳不到那邊去的。”
若是剛才,這事他還可以做到,但是隨著龔泰的施為和佈陣手段的展開,那一號包房已經徹底脫離他的控制了。
一個陣法大家的能力可窺一斑。
“有這事?”楊開訝然。
心中卻是一喜,如此說來,就不必擔心花青絲他們的安危了,本來他還在想,花青絲等人中了催心蠱,生死隨時掌控在譚君昊手上,讓他處處受制,如今聽得譚君昊這般說法,自是欣喜不已。
既然一號包房不受他的控制,連聲音都傳不過去,那想要控制催心蠱害人性命恐怕也是奢望。
看樣子,隨手將那龔家主救下,也是積了個福報啊。
“好了,小友的要求老夫也盡皆滿足,如今輪到小友滿足老夫的願望了。”譚君昊看向楊開道。
楊開重重歎息一聲,無奈道:“但願我沒有信錯譚長老。”
說話間,他仿佛認命一樣,屈指一彈,將玄界珠朝譚君昊彈去。
譚君昊眼前一亮,急忙伸手朝玄界珠抓去。他並沒有看到楊開在這玄界珠上動什麼手腳,換句話說,他似乎是真寧願交出玄界珠也要贖回自己的岳母了。
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在即將抓到那玄界珠的時候。譚君昊竟忽然生出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實力到了他這個程度,對自己的直覺尤為依賴,一察覺到不對,忙催動帝元守護周身。眼睛死死地盯著玄界珠,以防不測。
便在這時,玄界珠前方陡然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似一條虛空甬道,連接了兩片天地。
緊接著。從那黑色的漩渦之中,一隻巨大無比的拳頭悠然探出,那拳頭之上,一根根宛若骨刺般的存在倒豎,猙獰可怖,仿若一根根尖銳的長矛,隨著拳頭的轟擊直朝他襲來。
譚君昊臉色頃刻間大變,一雙眼珠子瞬間瞪圓,匆忙抬起雙掌朝前迎去。
“哈哈哈哈!”一聲大笑傳來,卻是楊開緊隨在玄界珠之後欺身而上。“饒你奸似鬼,也要喝本少的洗腳水,譚老狗,受死!”
生死危機關頭,譚君昊腦海中靈光一閃,一下子認出這巨大拳頭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了,驚呼道:“石傀!”
從花青絲透露出來的秘密中,譚君昊知道楊開這玄界珠內,常年有一隻石傀藏身在其中,據說那石傀高大無匹。宛若一座小山。
不過花青絲也說了,那石傀雖然力大無窮,真正實力卻也不過堪比帝尊一層境的武者而已,只要利用身法速度與之周旋。並不難對付。
所以譚君昊一直以來並沒有將那所謂的石傀太放在心上,他好歹也是個帝尊三層境,就算石傀力量再大,打不中他也是無用。
剛才乍一看到那巨大滿是倒刺的拳頭,他竟沒能想起來。
此刻雖然想起,卻也為時已晚。
更讓他感到驚悚的是。這一拳之威何止是帝尊一層境武者能打出來的,那上面狂暴的力量,便是他這個三層境也不敢輕纓其鋒,不但如此,這石傀的拳頭上似乎還摻雜了另外一種力量,一種讓他膽戰心驚的力量。
譚君昊並不知道,石傀已經在煉化石火本源了,一旦煉化完畢,它便可以成為聖靈石火。
如今雖然沒有煉化完全,但這一擊之力已經有了一絲聖靈的力量,那是足以碾壓一般帝元的力量。
石傀本身還在沉眠煉化石火本源之中,沒有一兩年時間根本不可能煉化完畢,但它本就是楊開的法身,與楊開心意相通,楊開以心神連通玄界珠控制它偷襲一下譚君昊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這從玄界珠中轟出來的拳頭,本就是楊開控制的結果。
所付出的代價也是不小,識海之中神念如泄閘的洪水一般朝外流淌,竟讓楊開都生出了一絲頭疼欲裂的感覺。
本就震驚那拳頭的威力,再一聽到楊開的呼喊,譚君昊心神大亂,雙手一揮間,無數五色光刃在他面前彙聚,朝法身的拳頭迎去,同時急速朝後方退去。
轟……
五色光刃齊齊崩碎,那巨大的拳頭餘勢不減地往前轟去,鋒銳的倒刺破開譚君昊的護身帝元,插進他的體內,入體三分,狂暴的力量傾瀉而出,直接將他轟飛出去,半空之中喋血無數,生死不知。
楊開那邊卻是直奔武鳴而去。
他口上雖然喊著譚老狗受死,其實壓根就沒打算去找譚君昊的麻煩,為今之計,最優先地自然是先將赤月給救回來,其他的都可以徐徐圖之。
所以當楊開撲到武鳴面前的時候,武鳴還沒反應過來。
四目相對,武鳴大叫一聲,臉色陡然蒼白,厲喝道:“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她!”
說話間,手腕一翻,手上出現一柄帝兵寶刀,狠狠朝赤月斬去。
“凝!”楊開爆喝一聲,空間法則跌宕,武鳴與赤月所在的空間瞬間凝固。
那朝赤月斬下的寶刀也微微一滯,就是這麼一瞬間的功夫,楊開已經一把將赤月從武鳴的控制下奪了回來,飛起一腳卷在武鳴的腦袋上。
一聲慘叫,武鳴應聲飛出,半空中不斷翻滾,重重摔落在地上,一嘴牙齒不知道掉了多少顆。
真要說起來,武鳴一個帝尊兩層境,生死搏殺就算不是楊開的對手,也不可能在一個照面就被打飛出去,可他之前被楊開狠狠教訓過一頓,心中早就對楊開有了忌憚驚恐之意,此刻眼見自己師尊都吃了大虧,哪還有與楊開爭鬥的心思?心中怯戰,自然毫無還手之力。
“前輩你沒事吧?”楊開神念掃過赤月,查探她的情況。
赤月臉色微紅,緊了緊身上破爛的衣衫,搖了搖頭:“沒事,只是修為被封印了。”
楊開還想說些什麼,忽然臉色一凜,抬頭朝某個方向望去,咬牙道:“命還真是硬,不愧是帝尊三層境!”
那邊,一股極強的氣息忽然彌漫開來,黑暗之中,譚君昊一步步走出,早已沒了之前仙風道骨的模樣,臉色猙獰猶如要吃人一樣,一雙眼珠子都滿是憎恨憤怒之色。
他身上破了幾個大洞,胸膛都微微凹陷下一塊,應該是剛才被法身一拳打中的結果。
法身那一拳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接下的。
不過此刻也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止住了鮮血的流逝,那一身皂袍卻滿是血跡。
“小輩敢欺我,你該死!”譚君昊咬牙低喝,聲音猶如九幽煉獄中刮來的寒風,讓人不寒而慄。
說著話,雙手微微變動法決。
站在楊開身邊的赤月忽然悶哼一聲,發出及其慘烈的呼喊。
楊開大驚,扭頭望去,只見赤月頸脖處一個凸起迅速在肌膚下穿梭,似乎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遊走一樣。
“催心蠱!”楊開低呼,赤月如今的情況跟之前花青絲一樣,分明都是被種下了催心蠱。
譚君昊如今暴怒,顯然是打算先殺了赤月報復一番。
“卑鄙!”楊開怒駡,伸手一招,玄界珠立刻飛回,神念微動,身邊的赤月立刻消失不見,已被他送進小玄界之中。
正在施法催動催心蠱的譚君昊眉頭一皺,感覺自身與催心蠱的聯繫忽然中斷了,咬牙罵道:“該死!”
小玄界自成一方天地,楊開屢次收集本源之力完善小玄界的天地法則,那催心蠱固然了得,但分處在兩片天地之中,譚君昊也無法驅使催心蠱為自己出力,除非他有能力破開小玄界的天地法則封鎖,將自己的意念傳遞到小玄界中。
這種事,便是大帝都不一定能辦到,更何況他譚君昊。
“哈哈!”楊開大笑,神念連通小玄界,發現被送進來之後,赤月果然神情安詳了許多,那頸脖處湧動的催心蠱也迅速安穩下來,心知自己的做法沒錯,再無後顧之憂。
譚君昊卻是臉色鐵青,仿若死了爹娘一樣。
他將一切都計畫的好好的,哪知真的面對楊開,卻是處處吃癟,心情大為鬱悶。
“該死的龔泰!”他心中又罵了一聲,早知道那龔泰有那樣的本事,就應該早點出手將他擒了,如今龔泰以陣法之力穩住了一號房的空間,他對那裡面的人也無能為力。
如今的一號房,就跟小玄界一樣,獨立成了一個空間,非他能夠掌控的了。
若非如此,那邊還有幾個人質,隨時可以弄過來要脅楊開。
這也是之前拍賣會他沒有干擾花青絲將那幾個人質送過去的原因,反正隨時可以弄回來,送過去便送過去了。
一招錯,滿盤輸,真是人生如棋!
“譚老狗,你還有什麼手段,不妨都使出來,免得待會死不瞑目!”楊開心情大好,出言譏諷起來。
第兩千六百九十六章 請你自重
主要是想拖延一下時間,剛才控制法身從玄界珠轟出一拳,讓他神念消耗過大,到現在還有些頭疼,溫神蓮正在發揮功效,一絲絲清涼之意在腦海中彌漫,消耗的神念也在急速恢復著。
譚君昊已然重創,法身那一拳可不是好挨的,便是面對全盛的譚君昊,楊開也有一戰的信心,更不要說他如今不在巔峰。
素未謀面卻來陰謀坑害自己,楊開勢要將他斬殺於此!
“小輩找死!”譚君昊怒喝,雙手一揚,攬天地之勢,咬牙道:“敢忤逆老夫,今日老夫便讓你死個明白。”
話音落下,四周忽然多出一道道身影,齊聚身邊。
楊開眉頭一皺,朝那些身影打量過去,很快便發現這些人赫然都是帝尊境。
雖然大多數都是帝尊一層境,卻也有幾個帝尊兩層境,而且不少人都看著眼熟,似乎都是之前參加拍賣會的各大宗門宗主長老們。
數量不少,足足二三十人。
這些帝尊境們詭秘出現,一個個也都滿眼茫然,之前譚君昊將陣法運轉開來之後,他們便都被分離開了,置身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一直在尋找出路卻始終也無法找到。
莫名地湧現出一股力量,將他們全都拖進了這裡,再轉頭一瞧,立刻發現了楊開和譚君昊兩人。
再看到譚君昊身上的傷勢,這些帝尊境們都心頭一凜,暗暗驚悚。
譚君昊此刻可是散發出帝尊三層境的強大氣息,居然還受傷了,傷勢看起來還挺嚴重的,此地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一個楊開站在那邊。
這傷勢難道是那個叫楊開的青年所為?他一個帝尊一層境,有什麼本事居然能傷到三層境?
“啊?譚長老!”一個中年男子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譚君昊,忽然驚呼一聲,上前拱手道:“見過譚長老。您怎麼在這?”
譚君昊掃了他一眼,頷首道:“你認得老夫?”
那中年男子賠笑道:“十多年前,在下有幸得星神宮賞賜,進那天級秘地修煉一陣。當年曾遠遠見過譚長老,譚長老怕是不記得在下的。”
這中年男子雖然也是一方門主,但不過只有帝尊一層境修為而已,所處的宗門在整個南域也不過二流水準,面對星神宮的長老。哪敢托大?也正是那一次得了星神宮的賞賜,在天級秘地裡修煉,他才有幸突破到帝尊境。
對星神宮,他可是感激涕零,如今乍一見到星神宮的長老,自然是恭敬無比。
譚君昊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但這中年男子一番話,卻讓其他人都吃驚不小。
“譚長老,星神宮……難道說……”
儘管在場的大多數帝尊境都不認得譚君昊,甚至從未見過他。但此刻也都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星神宮是大帝宗門,想成為長老,必須是帝尊三層境的修為,而帝尊三層境,便是在星神宮中也不多,總共就那麼幾人。
沒見過譚君昊,譚君昊的大名眾人卻是聽過的。
眾人都是心中一凜,紛紛上前抱拳道:“見過譚長老!”
“都不必多禮!”譚君昊微微一擺手,高人的架勢拿的十足。
先前說話的那中年男子沉著臉道:“譚長老,是何人竟如此大膽敢沖您出手?竟還將您打傷了。”
譚君昊臉色一冷。朝楊開望去,道:“便是這位小朋友,老夫一時不慎為他偷襲得手!”
楊開聽的一陣猛撇嘴。這話雖然說的也沒錯,自己確實是偷襲得手的。但若不是你主動找茬,自己無緣無故偷襲一個帝尊三層境做什麼。
那中年男子聞言大怒,沖楊開厲喝道:“果然是你這孽畜,譚長老乃星神宮長老,地位尊崇,身份尊貴。星神宮更是我南域霸主宗門,庇護我南域億萬武者。你這小孽畜能得見譚長老乃是你的榮幸,非但不懂感恩圖報,竟還出手偷襲,速速滾過來賠禮道歉,譚長老宅心仁厚或能饒你一命,若還冥頑不靈,我等必殺你!”
這話說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譚君昊聽的心情大爽,面含微笑。
倒是其他帝尊境們表情各異,他們可不似那中年男子,沒得星神宮太大的恩惠,對星神宮雖有敬仰之意,但也不至於沖譚君昊納頭跪舔。
不過也不好反駁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滿是同情地望著楊開。
之前在拍賣會上,楊開就提到過什麼星神宮長老,如今看來,這位星神宮長老便是譚君昊了。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跟譚君昊結上仇的,得罪了譚君昊,這南域還有活路麼?年輕人果然氣血方剛,不懂收斂。
“吆……我道是誰,原來是十三號房那位吃屎三斤的朋友啊,怪不得此地忽然這麼臭氣熏天的。”楊開斜睨著那中年男子,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
“啊……”
“竟然是他!”
“真吃了啊?”
“這這這……”
諸多帝尊境聞言,都紛紛瞪大眼珠子朝那中年男子望去,更有甚者,瞬間往旁邊跳去,拉開了和中年男子的距離,一臉嫌棄的表情,好似真的聞到了臭味一樣。
一瞬間,中年男子身邊方圓三丈居然是空無一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獨立開來一樣,就連譚君昊也是眉頭一皺,表情古怪地望著那中年男子。
“你……”那中年男子伸手怒指著楊開,臉色漲的通紅,又羞又氣。
之前在十三號房內遭遇的一切,簡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侮辱。當時只覺得便是被楊開殺了也好過受到這樣的淩辱,但心中一腔恨意讓他苟且偷生,暗暗打算定要找機會報仇雪恨。
剛才被譚君昊利用陣法之力傳送過來的時候,他就看到楊開了,也猜測譚君昊所受之傷與楊開有關,這才迫不及待第一個跳出來,假借譚君昊的名義給楊開施壓。
哪知道又被楊開給狠狠羞辱了一頓。
四周那一雙雙鄙夷和嫌棄的目光讓他如芒刺背,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慌忙道:“諸位別聽這小子胡言亂語,那人不是我。”
沒人信他,此前他在拍賣會場中說過話,眾人自然聽的清清楚楚,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同一個人的聲音。
“小混蛋,我跟你勢不兩立!”那中年男子見得不到回應,知道自己這一身的名聲算是徹底敗壞了,日後有人再提到他,只怕第一個想起的便是吃屎三斤……
楊開仰頭撇嘴,道:“對不起,本少不跟吃屎的人說話,還請閣下自重!”
“噗……”那中年男子氣血翻湧,一腔怒火無處發洩,竟是硬生生地被憋出一口血來。
心神大亂,只想現在就殺了楊開一雪前恥,咬牙怒喝道:“我跟你拼了。”
手上華光一閃,一柄利劍悠然出現,帝元兇猛催動,身子裹在劍光之中便朝楊開斬去。
如此憤怒一擊,幾乎可以說是中年男子帝尊一層境的全力施為,便是在場的諸多帝尊境瞧了,也都不禁神色微凜,不敢有絲毫小覷。
反觀楊開卻是面露不屑,傲然冷笑,手上突兀地出現一柄寬大的重劍,手腕一提,便將重劍抗在肩膀上,冷聲道:“既然你主動求死,那本少便成全了你!”
“死!”中年男子爆喝,一身修為幾乎全面爆發出來,眨眼就沖到了楊開近前。
楊開跨步提肩,百萬劍之上,劍芒陡生,高高舉起百萬劍,一劍朝前方劈砍過去,沒有絲毫章法可言,可這一劍之威,卻似要破碎長空,讓諸人無不變色。
刺啦……
仿佛金帛被撕開,撲到楊開面前的璀璨劍光,竟是忽然間一分為二,從楊開身側兩旁掠過,耀眼的光芒瞬間就熄滅,重重地落在地上,滾出老遠才逐漸停息下來。
“嘶……”一陣倒吸涼起的聲音響起,一雙雙不可置信的眸子中充斥著震撼和駭然。
只見楊開身後兩旁,皆是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地面之上,碎裂的五臟六腑灑落,再往後,卻是被劈成兩半的屍體,橫呈當場。
那一劍之威,竟是將一個帝尊一層境活生生地劈開了。
而且看起來楊開只是隨手一擊,根本沒有用力。
眾人雖然早就知道楊開的強悍,也覺得那中年男子不可能是楊開的對手,但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不,不是他不堪一擊,是楊開強大的有違常理!
在拍賣會上,他一拳一劍殺了七號房的老者,便已讓眾人認識到了他的恐怖戰力,可直到此刻眾人才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他。
楊開甩了甩百萬劍上的鮮血,咧嘴笑道:“是非之地,諸位能走便走,還要留下來看戲麼?”
譚君昊忽然將這麼多帝尊境弄過來,肯定不是為了讓他們看戲的,估計又在謀劃些什麼,搞不好想借助這些帝尊境之手來對付自己。
楊開可不願與這麼多人為敵,他現在的目標只有譚君昊一個。
感受到楊開話語中的不善,再想想前車之鑒,諸多帝尊境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雖然覺得這青年跋扈囂張,在拍賣會上更是目中無人,但人家確實有這個資本,與他為敵自然不智。
更何況,他們與楊開本身也沒仇沒怨的,哪願意輕易招惹上他。
第兩千六百九十七章 全部受制
能修煉到帝尊境,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審時度勢,楊開與譚君昊之間的恩怨他們怎願意插手。
當下便有人抱拳道:“譚長老,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說完轉身就走。
其他人彼此瞧了一眼,也都紛紛上前告辭,眨眼功夫便有一大半人四散而去,還剩下一些眉頭微皺,躊躇不已。
他們似乎已經瞧出這一趟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譚君昊無緣無故地將他們召集到此地,又提前佈置下陣法,顯然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的,這個時候辭行,只怕會得罪譚君昊。
一時間心中懊惱不已,覺得自己當初就不應該來流影城參加什麼拍賣會,現在莫名其妙地被捲入一潭渾水中,想抽身離開都是奢望。
果不其然,眼見那些帝尊境四散開,譚君昊輕哼一聲,朗聲道:“諸位覺得自己能走的掉麼?”
那些帝尊境紛紛止步,轉頭望著譚君昊,先前開口說話之人皺眉道:“譚長老,此言何意?”
話語之中隱隱有些質問的意思了,譚君昊就算是星神宮長老,地位尊崇,實力超群,也沒道理限制這諸多帝尊境的自由吧?與他有仇的是楊開,又不是自己這些人。可聽譚君昊話中的意思,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譚君昊淡淡道:“也沒什麼。只是此地已被老夫布下大陣,沒得老夫允許,誰也別想離開。”
諸人聞言,臉色陡變。
那之前說話之人皺眉道:“譚長老,我等敬你是星神宮長老,星神宮更是我南域霸主宗主,庇護我南域億萬武者,還請出言指點,我等要如何做才能離開這裡?”
若是旁人這麼做,在此的帝尊境只怕立刻便要翻臉了。無緣無故地被限制了自由,這種事誰能容忍。可偏偏譚君昊不一樣,不提他帝尊三層境的強大修為,便是一個星神宮長老的身份。也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所以縱然這人心中惱怒,卻也不得壓下怒火,仔細問個清楚。
“是啊譚長老,還請指點。”有人立刻拱手附和。
譚君昊微微一笑,道:“想離開這裡。也簡單。”伸手一指楊開,道:“幫老夫殺了他,老夫便放爾等離開此地。”
眾人一瞬間瞪大了眼珠子,嘴中的苦塞過吃了一百斤黃連……
楊開此前幾次行兇,眾人都看在眼中,知道這青年實力彪炳,極不好惹,在場的帝尊境沒有人有信心能在他手下活過性命。
現在譚君昊卻叫他們去對付楊開,這不是把他們往火坑裡推麼。
這他媽還是星神宮長老?一瞬間,眾人只覺得星神宮這高大雄威的招牌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轟然倒塌。對星神宮別提多失望了。
星神宮是南域霸主宗門,若是裡面的長老都這樣不講道理,以勢壓人,誰還心存敬仰。
“譚長老……莫不是開玩笑?我等與這位小兄弟也是無冤無仇的……”
“是啊譚長老,還請你高抬貴手,放我等一馬。”
一時間,群情激奮,不過面對譚君昊,眾人還是收斂著自己的怒意,不敢太過無禮。
譚君昊不為所動。朗聲道:“此子對老夫極為不敬,不但出言侮辱老夫,更打傷了老夫的弟子,甚至還搶奪了老夫的一件重寶。若是爾等能幫老夫制服他。他日老夫必有重謝。”
“竟有這等事,那倒是他的不對了。”
“是啊,譚長老畢竟是星神宮長老,居然敢侮辱譚長老,搶奪重寶,實在是大大的不該啊。”
“要賠禮道歉。這絕對要賠禮道歉。”
一群人咋咋呼呼,表面上都在附和著譚君昊,實際上卻是一點實質性的意思都沒有,都在和稀泥。沒人是傻子,單憑譚君昊一句空口白牙的承諾便去找楊開的麻煩,這不是嫌自己命長麼。
楊開樂呵呵地望著,此時也是忍不住叫道:“譚老狗,你好歹也是星神宮長老,實力更高過本少兩層,竟還要廣邀幫手來對付本少,你還要不要臉,有本事就別牽連無辜之人,過來與本少單打獨鬥。”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對楊開好感大生,覺得他這話說的在理。
你們兩人的恩怨,牽連我們這些無辜之人幹什麼,這位譚長老也實在是莫名其妙的很。
譚君昊臉色一沉,恨恨地瞪了楊開一眼,又掃了一眼眾人,道:“諸位當真不願幫老夫這個忙?”
眾人表情尷尬,視線飄忽,卻是沒人回應。
倒是那最先開口說話之人一臉憤慨道:“譚長老莫要再強人所難了,天下之事大不過一個理字,你與這位小兄弟之事你們自己解決便是,以譚長老的修為,想拿下他不過易如反掌,何須我等出力。”
這人一臉絡腮鬍子,看起來極為豪邁,並非什麼心機深沉之輩,譚君昊種種作為讓他極為看不慣,此刻也是話裡夾槍帶棒說了一通。
譚君昊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單手忽然一掐訣。
那絡腮鬍子大漢立刻慘叫一聲,仿佛遭遇了什麼重創般,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那頸脖處,立刻浮現出一個凸起迅速在肌膚之下遊動。
“怎麼回事!”諸人大驚,紛紛從這絡腮鬍子大漢身邊跳開,生怕被殃及池魚。
“劉兄,劉兄!”有與這絡腮鬍子大漢相熟的武者大聲呼喊。
可這位劉姓武者卻是妄若未聞,自顧地發出慘叫,不一會兒便臉色蒼白,渾身被汗水濕透。
刺啦……
他忽然一把撕開了胸口的衣服,瞪大了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低頭朝自己胸口處望去,只見那個在肌膚下游走的小凸起,竟迅速地朝他心臟處鑽去。
“這…這是什麼?”
劉姓武者強提起一口氣,瞪著譚君昊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催心蠱!”楊開臉色一變,低聲喝道。
譚君昊手上法訣不變,淡淡道:“敢忤逆老夫,這便是下場!”頓了一下,他提醒道:“對了,千萬別運轉帝元,否則你只會死的更快。”
這話說的遲了,那劉姓武者在察覺不妙的時候就已經催動帝元,果然如譚君昊說的那樣,越是催動帝元,那什麼催心蠱就移動的越是迅速,眨眼功夫就從左邊胸膛鑽入。
鑽心般的疼痛傳遍全身!
劉姓武者怒吼一聲,並起兩指,猛地插入自己胸膛,霎時間鮮血飛濺,看他那樣子,似乎是想將身體內的異物扣出來。
不過還不等他動手,便聽到一聲細微的哢嚓聲,心脈已斷,眼珠子瞪圓,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嘶……”諸人大驚,紛紛倒吸涼氣,只感覺手腳冰冷。
他們此前根本沒有看到譚君昊有出手的痕跡,只是掐了一個法訣,那劉姓武者便已中了催心蠱,可見這催心蠱是早就在劉姓武者體內了。
劉姓武者遭此毒手,那麼自己呢?
答案很快揭曉,譚君昊手上法訣又是一變,目光掃過全場。
在場二十多位帝尊境竟齊齊悶哼一聲,每個人的肌膚下都浮現出一個小凸起,急速地朝胸膛處遊去。
“譚長老,你……”
“什麼時候?”
諸多帝尊境皆是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什麼時候中了催心蠱都不自知。回想起進入拍賣會後的點點滴滴,有人恍然醒悟:“那茶……”
譚君昊微微頷首,道:“不錯,那茶水之中被老夫動了些手腳。”
楊開也是一驚,同時感到有些慶倖,幸虧來這裡之前留了些心眼,在包房內喝茶的時候是葉菁晗自己取出來的茶具和茶葉煮得茶水,否則此刻只怕也已經跟這些人一樣中了催心蠱,為譚君昊擺弄了。
那催心蠱雖然防不勝防,但讓帝尊境都瞧不出什麼端倪,看樣子譚君昊培養這些催心蠱有些年頭了,否則不至於有這麼大的威力,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的蠱蟲。
老東西果然陰險狡詐,憑他帝尊三層境的修為對付自己,居然還要使這些手段。
“譚長老你瘋了!”有人睚眥欲裂地望著譚君昊。
在場的帝尊境可是有二三十位之多,遍佈南域各大區域,今日之事一旦傳言開來,只怕是星神宮第一個就要殺他清理門戶。敢用這種陰險手段對付南域這麼多帝尊境,明月大帝豈能容他敗壞星神宮的名聲。
不過轉念一想,只要有催心蠱在體內,誰有敢隨意將今日之事亂傳。
只怕今日之後,自己這些人註定要成為譚君昊的奴僕,惟命是從了。
念及此處,眾人都是心頭淒然,滿腔的不甘和怒火,卻又無處發洩。
他們哪裡知道,譚君昊為了楊開手上的東西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得到不老樹,他完全可以脫離星神宮,找個地方好好煉化,一旦成就不死不滅之身,明月大帝又能把他怎樣?
到時候就算東窗事發,他也絲毫不懼。
正是有這樣的打算,譚君昊才毫不猶豫地動用催心蠱,甚至直接殺了那絡腮鬍子大漢,以儆效尤。
“誰幫老夫殺了他,老夫定有重賞!”譚君昊把手一指,點向楊開,已然撕破偽裝,他也無需再顧忌些什麼了,當即沖那些帝尊境們吩咐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苦澀。
第兩千六百九十八章 如何殺?
己方確實人多勢眾,但真要與楊開生死搏鬥,能不能活下來一半都是兩說。
誰也不願意用自己的性命為別人創造生機。
可不聽從譚君昊命令的下場,無疑會跟那劉姓大漢一樣啊。
一時間,眾人都進退兩難。
譚君昊自然瞧出了他們的顧慮,冷哼一聲,手上法決再次一變。
又是諸多悶哼聲響起,每個帝尊境都表情艱辛,額頭上冷汗直流,那肌膚下的催心蠱蟲迅速地朝心臟處鑽去,更有幾個忍不住疼痛慘嚎起來,淒厲至極,讓人聽在耳中毛骨悚然。
“蠱蟲入心,必死無疑!”譚君昊淡淡說道,“誰若能幫老夫殺了此子,老夫可替他驅出催心蠱,還其自由。”
大棒加蜜棗,向來是奴役人心的不二法門,譚君昊身為星神宮長老,這一套自然玩的極熟。
此言一出,不少人果然眼前一亮。這什麼催心蠱實在是太折磨人了,若是真能驅出出去的話,倒也值得一搏。最主要的是,反抗譚君昊他們必死無疑,對上楊開多少還有一線生機。
如此簡單的選擇,卻也讓人別無選擇。
當即便有人承受不住痛苦和譚君昊承諾的誘惑,大喝一聲道:“譚長老可要說話算話。”
譚君昊微微一笑,道:“老夫當然說話算話。”
“好!那今日夏某就助譚長老一臂之力,還有誰願與夏某共進退?”
他說話時,轉頭望向四周,諸多帝尊境紛紛頷首起來,如今是胳膊拗不過大腿,不同意又能怎麼辦?
那夏姓武者得了眾人的支持,當即信心大增,氣勢一催,帝元轟然運轉開來,赫然是一位帝尊兩層境強者。
大吼一聲。似是為自己壯膽,合身便朝楊開撲了過去。
其他人都緊隨其後。
霎時間,二三十道身影化作流光,紛紛朝楊開襲去。身在半空之中,一道道秘術綻放出光華,一件件帝寶被祭出,化作五顏六色的光芒朝楊開斬去。
更有人出手之時口中念叨道:“小兄弟莫怪,我等也是逼不得已啊。”
驟然面對這麼多的帝尊境。楊開也是壓力陡增,仿佛一座座大山壓在心口處,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卻是仰天長嘯:“瞻前顧後,何為帝尊境?若無生死相搏的勇氣,就莫要輕啟戰端!”
“小子倡狂,給我死來!”
並非人人都對楊開心存愧意,先前楊開在拍賣會上的做法已然引起眾怒,此刻更是因為他,自己等人為譚君昊所制。被鐘下催心蠱這種東西,這說話之人不敢對譚君昊有些怨懟之心,只把一腔怒火發洩在楊開身上,覺得只要殺了楊開,一切都可以了結了。
出手之時也是毫不留情。
轟轟轟……
二三十道兇猛的攻擊霎時間將楊開所處之地籠罩,每一道攻擊都是帝尊境的強大手段,諸多神通齊齊綻放,場面混亂至極。
譚君昊瞧的眼簾一縮,他自付便是以自己的修為,面對這樣的攻擊只怕也是難逃重傷甚至直接死亡的下場。但這個姓楊的小子可是精通空間之力的,這攻擊雖猛,卻未必能拿他怎樣。
自己雖然用大方圓五行陣封鎖了這一方天地,但也只是讓楊開無法瞬移到陣法之外。在陣法之內,他依然來去自如。
若非如此,他怎會不惜借助這些帝尊境的力量?憑他一個人便有信心將楊開拿下。
少頃,塵埃落定,那所有攻擊彙聚之處,空無一人。
“死了麼?”有人驚呼。
“這麼多同道出手。那小子便是有三頭六臂只怕也活不下來了,哎,可惜了一個天縱之才啊。”
“哈哈哈,敢與譚長老為敵,簡直不自量力,死了也是活該!”有人大笑。
楊開既然已經死了,那現在自然是大拍譚君昊馬屁的時候了,或許他心情一好,便能驅除自己體內的催心蠱,還自己自由呢。
更有不少人心中懊惱,若是早知道楊開這麼容易對付,自己剛才就應該拼盡全力才是,說不定能博得譚君昊一絲好感。
噗……
奇異的聲響傳來,雖然輕微,但在場的都是帝尊境,個個耳聰目明,哪裡還聽不到,齊齊順著聲音望去,待看清到底發生何事之後,都是臉色大變。
只見那最後說話之人的胸膛處居然透出一截寬厚的劍尖,一個鬼魅般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後,露出一張冷峻的側臉。
“呃……”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胸膛的涼意,低頭望去,頓時眼珠子瞪圓。
“與本少為敵,諸位可要做好受死的準備。”楊開淡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聽在那人耳中卻如晨鐘暮鼓一般,震撼心靈。
還不待他再有什麼反應,楊開手腕一用力,伴隨著一聲響動,直接將那人一破為二,鮮血淋淋散散,裂為兩半的屍體和內臟從半空灑落,讓人看的心驚肉跳。
一個帝尊一層境,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偷襲死了,更讓人感到驚悚的是,誰也沒發現楊開到底是如何逃走,如何動手的。
自己的對手是這樣神出鬼沒的人?眾人心中發寒。
“忘記提醒諸位了,此子精通空間之力!”譚君昊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什麼?空間之力?”
“剛才那莫不是瞬移?”
“聽說精通空間之力的人來去無蹤,逃生與追殺能力極強,這…這樣的人如何殺!”
……
聽譚君昊說楊開精通空間之力,諸人的臉色再次一變,個個都在心中將譚君昊罵個狗血淋頭,這般重要的事情怎麼不一早提醒?反倒是在他逞兇之後再提起。
楊開本來實力就夠強了,若不是顧忌那催心蠱,在場諸人只怕每一個願意聽從譚君昊的號令,與他為敵,現在又得知他精通空間之力,甚至能夠瞬間移動,一個個都是面如死灰,生出一種絕對殺不了他的念頭來。
“放心,老夫有萬全的佈置,自會助爾等一臂之力的。”譚君昊悠悠說道。
明明是眾人在幫他的忙,到他的嘴裡,卻像是他在幫別人的忙了。
楊開提著百萬劍,沖譚君昊點了點,一臉譏諷的表情,又掃向那些帝尊境,朗喝道:“我不是針對誰,不過在場的各位都是垃圾!看在你們逼不得已的份上,剛才本少已經留手,若再冥頑不靈,可就不是殺一個人那麼簡單了。”
如此囂張,讓不少人心頭生怒,可眾人也知道他說的沒錯,剛才他確實留手了,以他那種神出鬼沒的手段,剛才最起碼可以秒殺三五個人。
看樣子他也真的不願大開殺戒,惹來是非。
“都滾到一邊去,待本少收拾了譚老狗,爾等自會重獲自由。”楊開朗喝道。
眾人不由心動。
譚君昊沉聲道:“小子大言不慚,老夫也是你想殺便殺……嗯?”
他話沒說完,便忽然臉色一沉,大袖朝前方拂去,帶起一片光芒。
楊開陡然在他前方現身,一劍朝他劈砍過去,正中那片光芒,將那光芒打的崩散開來,己身也被一股大力揮退了回去。
“諸位還不動手,更待何時?”譚君昊怒喝。
楊開這神出鬼沒的手段他也忌憚無比,剛才若不是早有心提防,只怕真被他給得手了,此刻見那些帝尊境們一臉躊躇,忍不住催促起來。
眾人聞言,雖然不情不願,卻也只能咬牙沖上。
不過有了前一次的教訓,這一次眾人卻都是出手之時保留了七分力量守護警惕周身,免得再被楊開殺一個措手不及。
轟隆隆一陣,諸多秘術和帝寶的光華再次綻放,朝楊開轟擊過去。
楊開身形一晃,便要從原地離去。
可就在這時,譚君昊獰笑一聲,手上突兀地出現一杆陣旗,猛地朝楊開一揮。
虛空之中,一股震擊的力量突兀傳來,一下子將楊開消失的身影重新震了出來。
不等他站穩身形,那諸多攻擊便已齊齊而至。
楊開大驚,不滅五行劍氣陡然運轉。
縱然這些帝尊境這一次沒有出全力攻擊自己,但那可是二三十道攻擊,若真的全吃上了,絕對不好受,他也沒想到譚君昊佈置的這陣法居然有破解自己空間神通的功效,一下就吃了大虧,如今再躲已是來不及,只能拼命抵擋躲閃。
一道道攻擊如期襲來,幾乎是不分先後,將他體外的不滅五行劍氣打的翻滾不定,光芒暗淡,一股股力量轟擊在體表,讓楊開五臟六腑震動,胸口氣血翻滾。
眼看著不滅五行劍快要支撐不住,楊開只能咬牙低吼:“龍化!”
金色的光芒在背後一閃而逝,呈現出巨龍的身影,哢嚓嚓一陣響動,楊開體表處浮現一片片龍鱗,雙手更是變成了龍爪之形,肉身的防禦力大增。
轟轟轟……
餘下的攻擊接連不斷地襲來,只打的楊開身形左搖右擺,狼狽不堪。
噗……
一口金血噴出,繞是楊開拼盡了全力防禦,擋下這麼多攻擊也是吃不消,身體已經受創。
“打……打中了。”有人喃喃自語,怔怔望著這一切。
大多數人都不敢置信,似乎沒想到自己的攻擊真的能打中楊開,畢竟此前他那神出鬼沒的身影讓人實在沒有信心對付,卻不想這一次不但打中了他,還讓他受了傷。
第兩千六百九十九章 誰動手誰死
譚君昊大笑:“區區空間神通,不足為懼,諸位還等什麼,速速殺了他!”
那帝尊兩層境的夏姓武者聞言,揮手厲喝:“繼續,莫要給他喘息之際。”
眾人士氣大振,各掐法決,催動秘術帝寶之威。
楊開臉色一冷,恨恨地瞪了一眼譚君昊,心中急速思索起來。如今之計,只要收拾掉譚君昊,剩下的人便不足為懼,他們也不過是因為催心蠱的緣故才會與自己這般不死不休,譚君昊若是死了,沒人拿催心蠱威脅他們,這些人自然就不會再為難自己。
心中有了打算,楊開仰頭怒喝:“譚老狗!”
第一個字吐出口的時候,他便已合身朝譚君昊撲了過去,神色一片猙獰,背後一雙風雷羽翼悠然張開,卷起風雷之音,化作一片流光,眨眼就沖到了譚君昊面前。
後者見了也是臉色微變。
困境之中如此兇殘,面對幾十個帝尊境不但不懼,反而變得更加瘋狂,這份膽魄和心性簡直讓人驚悚。他猛地一抬手,一大片五色光芒在前方凝聚,彙聚成一道道五色光刃朝楊開斬去。
正是大方圓五行陣的陣法之力,由他這個帝尊三層境強者親自主持,這每一道五色光刃的威力都相當於一個帝尊境的一擊。
嗤嗤嗤嗤……
數不清的五色光刃鋪天蓋地地襲來,楊開迎頭趕上,速度不減,雙手猛地一拍再一拉,一道巨大的月刃悠然成型,漆黑的月刃跌宕出及其強烈的空間力量的波動,看上去就仿佛一輪圓月被無名的猛獸咬掉一大半,那黝黑的顏色更宛若混沌虛空,傳遞出來的氣息令人心驚膽戰。
月刃斬擊出去,一道道五色光刃紛紛破碎開來,就仿佛一面面鏡子被打碎。化作螢光消散在這天地間。
譚君昊眼珠子一瞪,駭然道:“空間神通!”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楊開施展出空間神通的對敵手段,直感覺大開了眼界,若非親眼所見。只怕真的不敢相信空間神通居然如此大的殺傷力,只是一道空間之刃便將他的手段破除。
楊開獰笑不止:“正是區區空間神通,給我死來!”
他雙手連揮,一道道比剛才的月刃要小的多的月刃朝譚君昊斬擊過去,可那數量卻是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譚君昊眼簾一縮。雙手法決迅速變換,口中低喝:“五行之力,給我凝!”
五色花光再一次朝聚集而來,傳遞出金木水火土的氣息,彼此相生相剋,生生不息,一下子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五色光盾,看起來固若金湯。
這還沒完,譚君昊又把手一點,一面小巧的盾牌滴溜溜飛轉出來。迎風就漲,一下子化作一扇門的大小,直接將譚君昊擋在後方。
那盾牌散發出帝寶的氣息,明顯是一件極為堅固的防禦帝寶。
可見在楊開這兇猛的攻擊下,譚君昊有多麼忌憚,才會將防禦佈置的這般固若金湯。
轟轟轟……
月刃斬擊在那五色光盾之上,將五色光盾斬的光華閃爍,瞬間色彩暗淡,只堅持了不到一息功夫便轟然破碎開來,餘下的月刃卻被那帝寶盾牌擋住。沒人傷到譚君昊分毫。
楊開正欲再動手,可背後一股股狂暴的能量跌宕而起,那些帝尊境的攻擊也悉數襲至了。
一咬牙,催動空間神通。欲瞬移開來。
譚君昊卻是再次把手上陣旗一揮,虛空中的震擊之力讓楊開根本無所遁形。
“快給老夫殺了他!”譚君昊氣急敗壞地大叫。
本以為這一次佈置周全,自己又親自出手,對付楊開一個區區帝尊一層境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哪知楊開竟是驍勇如斯,不但沒能在短時間內將他拿下。自己反倒被他逼的手忙腳亂,連防禦帝寶都祭出來了。
他一個帝尊三層鏡,委實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又沒膽子去跟楊開正面交鋒,只能指揮那些帝尊境為自己賣力了。
瞬移第二次被譚君昊破解,楊開倒沒多少慌亂,心裡早有了準備,面對那數十道攻來的秘術帝寶之威,他身形騰挪起伏,連連躲避。
繞是如此,也只躲過不到一半攻擊,剩下的攻擊更是將他打的皮開肉綻,鮮血直流,若無龍化秘術,單是這一輪他恐怕就要栽了。
龍化之後,己身防禦力大增,體表的龍鱗阻擋住了大部分的攻擊力量,這才讓他得以存活。
“這都不死……”
諸人驚呆了。
第一次打中楊開的時候,他們只用了三成的力量,但是這一次,他們最起碼用了七成了,這普天之下,有哪個帝尊一層境能吃下這麼多攻擊卻屹立不倒的?
霎時間,不少人心中肅然起敬。
強者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能得到尊崇,楊開的表現足以讓這些同為帝尊境的強者動容慚愧了,若無譚君昊和催心蠱,他們絕對會與楊開交好,但如今身不由己,也是無可奈何。
餘波之中,楊開霍地扭頭,赤紅的雙眸一一掃過那些帝尊境,一身殺機翻湧,幾乎凝為實質。
他之前是打算擒賊先擒王,收拾掉譚君昊,一切便能塵埃落定,可如今看來這個打算有些行不通,譚君昊本身實力不弱,又得陣法守護,想要殺他還真得費一番手腳。
再者,他若一心去對付譚君昊,這些帝尊境的攻擊也不是能夠無視的,再來這麼幾輪攻擊,也無需多,只要兩輪,他就真的抗不住了。
“那就先收拾你們!”楊開怒吼,一下子盯住了那個夏姓武者,這傢伙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兩次出手都是毫不留情,自己身上兩道最嚴重的傷勢都是他的傑作,其他人多是跟風附和而已,唯有他是真出了死力,似乎是指望在譚君昊面前表現一番,事後能解除催心蠱,還他自由。
那夏姓武者悠一對上楊開的雙眸,頭皮一陣炸麻,似乎是察覺到了楊開的心思,竟是身形一晃躲進了人群之中,揮手厲喝道:“這小子受了重傷,已經快不行了,諸位再加把力!”
楊開冷笑,口中道:“誰動手誰死!”
與此同時,雙手翻飛,法決變換,神情一片肅穆,低吟道:“歲月枯榮,如梭如夢!”
一股奇異的氣息忽然彌漫開來,整片天地的時間都仿佛停滯了下來,一種時光不前的詭異感覺浮現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個恍惚,等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楊開已經狠狠一掌朝那夏姓武者所在的方位拍出一掌。
侵蝕歲月的力量驟然爆發,那夏姓武者根本躲避不及,一下子就被歲月如梭印打中,口吐鮮血,仰面倒飛出去。
不但是他,旁邊幾個人也成了殃及的池魚,剛才夏姓武者心虛之下躲在人群中,楊開這一掌打出覆蓋了偌大一片空間,哪管會不會牽連到別人,反正這些傢伙都沖自己出過手,都是生死不共戴天的仇人。
“這是……”那邊不遠處,譚君昊眼珠子緩緩瞪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目光盯著飛出去的夏姓武者,仔細觀察,不肯放過一絲一毫。
只見那邊夏姓武者踉蹌起身,卻是神色萎靡,外表雖看不出什麼端倪,可仿若遭遇了重創一般。
他怔怔地抬起雙手,只見自己的兩隻大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來,一身澎湃的氣血之力居然也迅速消散,仿若無盡的時光一瞬間在他身上流失的千百年之久。
“咕咚……”
一陣陣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每個人都感覺毛骨悚然,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神通,竟讓一個帝尊兩層境強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得如此老態龍鍾。
再朝那幾個被夏姓武者連累的帝尊境望去,發現他們也都是一樣,一個個頭髮迅速由黑便白,臉頰深凹,眼珠子凸顯出來,原本合體的衣服也因為身體的消瘦走樣而變得空蕩蕩的。
“歲月如梭印!歲月大帝的神通!”譚君昊心中瘋狂呐喊,渾身戰慄。
他身為星神宮長老,見識自然不是一般的帝尊境能比的,之前還僅僅只是懷疑,可見到中招的幾個帝尊境的變化之後,一下子就認出楊開施展的是歲月如梭印。
傳聞這可是牽扯到時間法則的神通啊。時間法則,那是比空間法則更深奧,更難以入門領悟的東西。
是了,這小子當年去過四季之地,而那四季之地正是歲月大帝的一處隱秘行宮,如此看來,這歲月如梭印正是他在四季之地中的收穫。
只是,一個人怎麼可能既精通空間法則,又領悟了時間法則?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和機緣。自己到底招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驚恐之余,譚君昊愈發地堅定了要講楊開擊殺在此的打算,這樣的一個小怪物,若是讓他成長起來,自己哪有什麼安全感。
被那空間神通打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被那歲月如梭印打中,就算不死,一身氣血也會消耗的差不多,壽元大減。
當年歲月大帝以歲月如梭印橫行天下,簡直無人能敵,威名赫赫!
第兩千七百章 本少人心所向
就在諸人一愣神的功夫,楊開已經揮動風雷羽翼,沖進人群之中。
諸多帝尊境臉色大變,紛紛躲避,竟無一人生出與他一戰的信心。
楊開哈哈大笑,猶如虎入羊群,又如入無人之境,直接撲到那夏姓武者面前,身子裹在劍光之中,一劍朝他劈了過去。
夏姓武者雖被歲月侵蝕,氣血大減,但尤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察覺危機襲來,一抬手,體內帝元兇猛運轉,一柄飛刀模樣的帝寶化作流光,朝楊開襲去,同時神色惶恐地後退。
但他便是全盛時期也絕不可能是楊開的對手,更何況眼下身受重創,拼勁全力激發出去的飛刀帝寶看似兇猛,卻只在楊開腰間劃過一道傷口而已。
楊開偏身躲開飛刀帝寶,連人帶劍從他身上穿過。
碰……
夏姓武者整個人爆為一團血舞,屍骨無存,只剩下一枚空間戒從半空中跌落。
眾人再望去,只見楊開一身鮮血淋淋,淩立虛空之中,整個人仿若鮮血澆築一般,剛硬冷毅的臉龐上殺機沛然,卻在那咧嘴獰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獠牙,宛若殺神降臨天地,另人不敢直視。
不可力敵!無法為敵!
每個人心頭都浮現出這樣的念頭,感覺若再與楊開為敵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先前楊開雖然殺了幾人,但那幾個不過都是帝尊一層境而已,還算不得什麼,但那夏姓武者可是貨真價實的帝尊兩層境啊,連帝尊兩層境在他面前都如土雞瓦狗,自己這些人如何是其對手?
心中怯意大增,竟無人再敢沖楊開出手,都一臉惶恐地站在那裡。
楊開橫劍掃出,萬千劍芒襲去,將另外幾個中了歲月如梭印的帝尊境打的千瘡百孔,瞬間斃命。他們這幾人沒有夏姓武者那麼高的修為。中了歲月如梭印後,受到歲月之力的侵蝕,一身實力十去其八,還沒反應過來便赴了夏姓武者的後塵。
“想死想活!”楊開百萬劍一點。朝眾人喝問。
此言一出,諸人大驚之下又大喜過望。
他們本就不敢再與楊開為敵,無奈中了催心蠱,若不動手只怕譚君昊第一個就不放過他們,可若是動手。以楊開展現出來的恐怖實力,又有幾人能夠活得下來?
此刻聽楊開這麼問,大有繞他們一命的味道啊。
當下便有不少人點頭道:“想活想活。”
一輩子辛辛苦苦,披荊斬棘,總算修煉到了帝尊境,為億萬武者敬仰,美女權財予取予求,這好日子才剛開始,誰會想死?
“想活的話都給我站到那邊去。”楊開抬劍,指了一個方向。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躊躇不已,若是站到那邊就能活命,誰還會猶豫什麼,關鍵是要看譚君昊願不願意放過他們。
果然,譚君昊見楊開鼓動那些帝尊境,頓時沉聲道:“爾等若是聽他的話,只怕離死也不遠了。”
楊開冷哼一聲,瞥了譚君昊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又轉頭望向眾人。道:“信我就站到那邊去,本少保你們無恙,若是不信,大可以再沖本少出手試試。看本少是不是能把你們全殺光!”
“黃口小兒大言不慚,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能保他們無恙!”譚君昊冷笑不跌,這片天地已被大方圓五行陣鎮壓封鎖,眾人又被他種下催心蠱,生死自由全在他一念之間,楊開固然了得。也休想壞了他的權威。
“那你就瞪大狗眼看清楚。”楊開冷笑,再次望向眾人道:“給你們十息時間,過時不候,十息之後還不站到那邊者,殺無赦!”
眾人聞言都是臉色一變,心中憋屈的要死。
一個譚君昊,一個楊開,都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招惹的,如今他們卻是被連累其中,心中之怨可想而知。
繼續順從譚君昊,為他驅使,只怕也沒多少機會能活下來,可若楊開真能保他們無恙,倒也未嘗不可一搏。最主要的是,楊開與譚君昊比較起來,不那麼令人討厭,他固然倡狂,好歹也算有些道義,最開始也沒想過要大開殺戒什麼的,剛才殺了幾人也是逼不得已。
每個人心中都是思緒翻滾,權衡利弊,楊開與譚君昊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楊開是無所謂,這些人若是不識相,大不了全殺光就是,若是能信他一次,多少可以讓他保存點力量。殺這些人,他需要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小,還有一個譚君昊對他虎視眈眈呢,帝尊三層鏡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楊公子,妾身信你。”忽然一個女子開口郎喝,第一個站了出來,飛身到楊開指定的那片地方。
楊開掃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這個女子他稍微有些印象,剛才眾人與他戰鬥的時候,這女子似乎一直都沒用多少力,顯然是不想真的得罪了他。
女子見他望來,紅唇一動,傳音道:“妾身是夏笙的朋友。”
楊開眉頭一揚,這才重新打量了她一下,明白她之所以選擇相信自己,並非瞭解自己的為人,而是夏笙的緣故。她恐怕也是從夏笙那裡聽說過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也是青陽神殿的人。
心中一動,傳音道:“既是夏笙的朋友,便是我楊開的朋友,說保你無恙,必保你無恙。”
女子聞言大喜,感受到楊開的自信,暗暗覺得自己這一次賭的沒錯,雖不知道楊開到底還有什麼手段,但他既然這麼說了,那肯定會有辦法的。
心中一動,嬌喝道:“諸位恐怕還不知道,這位楊公子可是青陽神殿的核心弟子,得溫紫衫溫大人極為看重,今日之事若是傳揚出去,諸位覺得這南域還有爾等立足之地麼?”
“青陽神殿?”
眾人都是一驚,還是頭一次知道這種事,心想怪不得這姓楊的小子年紀不大,實力卻如此超絕,原來是青陽神殿的核心弟子。
青陽神殿在南域雖比不上星神宮,但也是頂尖宗門了,楊開既是青陽神殿的核心弟子,倒是可以信一次。
即便死了,那也是自己的選擇,總好過受譚君昊驅使。
心思一轉,當即有不少人朝女子那邊飛去,落在她身邊,一下子便有十幾人響應了那女子的號召。
剩下的人雖然猶豫遲疑,但大勢所趨之下也都紛紛朝女子靠攏。
非他們願意相信楊開,主要是之前那麼多人聯手都無法拿楊開怎麼樣,更被他殺了一個人仰馬翻,死了好幾人,如今剩下這些人也實在不敢再去面對楊開的鋒芒了。
譚君昊眼見此景,臉色當即鐵青,冷哼道:“爾等確定要這麼選擇?”
眾人不答,都朝楊開矚目,心想你要是有什麼手段就趕緊使出去,否則待會譚君昊一個念頭,我等都要死在這裡了。
楊開長笑道:“譚老狗,本少人心所向,豈是你耍些陰謀手段可以比的。”
譚君昊氣的吐血,咬牙道:“很好,既如此,那也留不得你們了。”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女子,顯然是打算先將她殺掉,以儆效尤。
眾人臉色都是大變,紛紛驚呼:“楊公子!”
“放心!”楊開一擺手,伸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口小鐘忽然出現在手心上,小鐘古樸,其上鏤刻無數花鳥魚蟲,山川河流的圖案,此鐘乍一出現,便跌宕出一股及其濃郁的蠻荒之力,給人一種忽然回到了洪荒年代的錯覺。
“這…這是什麼!”譚君昊手上動作一頓,瞪大眼珠子盯著山河鐘,內心深處忽然湧出一絲悸動之感,本能地察覺到這一口小鐘的恐怖。
“土鼈!”楊開輕蔑地撇了譚君昊一眼,大喇喇地將山河鐘往人群方向一拋,口中道:“大大大大!”
那山河鐘果然迎風就漲,一下子變得比房屋還要大,轟隆一聲落下,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管你是什麼鬼東西,敢背叛老夫者都得死!”譚君昊被楊開那一句土鼈徹底惹毛了,再無所顧忌,手上法決一掐便要催動催心蠱,殺光那些背叛自己的帝尊境們。
楊開冷笑觀望,雙手抱在胸前,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其實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他雖然知道山河鐘有鐘響鎮河山,帝韻轉乾坤的美譽,也知道它有鎮守天地之能,但對於它到底能不能隔絕掉譚君昊與那些催心蠱的聯繫,頂多也只有七成的把握。
萬一沒能隔絕,那被鎮在山河鐘裡的二十多帝尊境只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不過在他的觀察下,譚君昊忽然臉色一變,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變換的法決也停了下來。
楊開哈哈大笑,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山河鐘果然將他與催心蠱的聯繫給隔絕開來了。
“這…這是洪荒異寶,山河鐘?”譚君昊這才後知後覺地低喝。
楊開撫掌贊道:“譚老狗你眼力不錯啊。”
有時候,楊開也不得不佩服這些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們的見識,許多東西他們往往都能說得出來歷,這恐怕就是活的年頭久的好處了。
第兩千七百零一章 金甲天書
“你竟得了山河鐘?”譚君昊失聲驚呼。
他既認出了山河鐘,又豈能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據說這口鐘乃是洪荒異寶,自遠古時期傳承而來,此前一直在蠻荒古地之中,便是古地裡那幾位強大的聖靈對這山河鐘都無能為力,無法將之收服。
幾萬年前,倒是有一位帝尊境進入蠻荒古地,機緣巧合之下得了山河鐘的承認,將之從古地內帶出。
不出百年,這位帝尊三層境強者便窺探大道,晉升大帝之位。
那人正是傳說中的元鼎大帝。
在那個年代,手持山河鐘的元鼎大帝也是絕對的強者,在諸帝之中的實力絕對能排得上前三,可惜在那諸帝之戰中為噬天大帝所殺,自那之後,這洪荒異寶便不知所蹤。
傳聞這東西遺留在了碎星海中,可這幾萬年來碎星海無數次開啟,也無人有緣得見。
譚君昊怎麼也沒想到,時隔幾萬年,這東西竟在楊開手上重新綻放出驚人的光彩。
碎星海幾年前才開啟過,看樣子這姓楊的小子應該是進過碎星海,正是從那裡得到了山河鐘。
手上有玄界珠這等自成一方小天地的寶物,更有不老樹這種天地至寶,如今連山河鐘都出現在他手上……
這諸多寶物,尋常人得其一件都是奪天地之大造化,可如今居然都彙聚在一人手上
這他媽還是人?
這需要何等逆天的機緣與造化,才能將這些寶物一網打盡。
譚君昊眼角抽動,心中隱隱有些懼意,如今不管怎麼看,楊開都不是個普通的帝尊一層境,且不說他那超乎常理的恐怖戰力,便是這樣的福源也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這樣的存在,都是有大氣運在身之人,他們往往能走出一條億萬武者都走不出的道路,一路披荊斬棘。站在武道的最巔峰。
這樣的存在,絕非一些小災小難能夠抹殺的。
自己與他撕破臉皮,鬧的如此不可開交,真的是明智的選擇麼。
猶豫只是一瞬。譚君昊的神情便變得堅毅和猙獰起來。如今自己與他已是生死不共戴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哪有和解的可能性。
只要能將這姓楊的小子斬殺在這,那這諸多寶物便都是自己的,到時候突破桎梏。晉升大帝絕非癡人說夢。
或許還能奪了他的氣運。
“愚昧”譚君昊一臉譏諷地望著楊開,“若你用這山河鐘對付老夫,老夫或許還能忌憚一二,居然捨得拿來拯救這些剛才還對你拔刀相向的敵人,簡直婦人之仁。”
山河鐘的名頭太大,這畢竟是洪荒異寶,更是當年元鼎大帝的本命帝寶,如果楊開真的拿山河鐘來對付譚君昊,譚君昊恐怕要束手束腳,畢竟他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大的威能。可現在山河鐘鎮守著那二十多位帝尊境,自然不可能再拿來對敵。
這讓譚君昊慶倖不已。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楊開灑然一笑,蔑視道:“老東西你又懂個屁。”
對楊開來說,他寧願面對一個帝尊三層境,也不願去面對那麼多的帝尊一兩層境的圍攻,前者應付起來固然兇險,可卻也無需有什麼後顧之憂。可面對後者的話,即便能殺光他們,也還是需要再應付一個譚君昊。如今動用山河鐘直接剪除了譚君昊的羽翼,對他來說已是大賺特賺。
“沒了山河鐘,你憑什麼跟老夫鬥”譚君昊怒吼一聲,氣息暴漲。雄渾的帝威宛若江海翻騰,不可一世。
楊開蔑笑道:“對付你何須山河鐘?”
譚君昊大怒:“小輩倡狂”
區區一個帝尊一層境竟敢不把他放在眼中,簡直不可饒恕。
楊開抬手,百萬劍遙指譚君昊,咬牙喝道:“譚老狗,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卻設計滅殺千葉宗上下數千人,擄走本少朋友,今日必殺你”
譚君昊冷笑不迭,不屑道:“想殺我,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落之時,雙手猛地朝前一推,一道巨大無比的五色光刃仿佛要撕裂天地一般,悠然成型,直朝楊開斬來。
楊開百萬劍斬下,帝元催動之時,匹練般的劍芒當頭迎上。
一聲巨響,天地靈氣激蕩,巨大的劍芒和五色光刃齊齊崩散開來,化為螢光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與此同時,譚君昊已經合身撲來,一雙手掌打出漫天掌影,將楊開籠罩。
百萬劍劍意叢生,楊開揮劍迎上,動作大開大合。
兩人頃刻間戰做一團,帝元碰撞,激烈無比,人影翻飛跌宕,悠忽交錯往來。
叮叮噹當一陣,宛若金鐵相交的聲響,楊開攜百萬劍之威對上譚君昊赤手空拳竟是半點便宜都占不到,反倒被對方那雄渾純粹的帝元壓制的有些落入下風。
心中不爽,暗罵一聲老東西果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修為到了帝尊三層境這種程度,確實不可以等閒視之,手上多少有點保命的底牌和絕活。
當年他在寂虛秘境中也擊殺過一個叫姚昌君的帝尊三層境,花青絲如今擁有的帝寶五色長毛正是那一戰的戰利品。
不過那個時候的姚昌君本就神魂受創多年,空有帝尊三層境的修為卻發揮不出相應的實力,這才為楊開所乘,死在了寂虛秘境之中。
可是如今的譚君昊,乃是貨真價實的帝尊三層境,豈是當日的姚昌君能比。
他心頭凜然,豈不知譚君昊更加震撼。
先前楊開多次出手他也看在眼中,知道這青年不能以常理度之,擁有越階戰鬥殺敵的本事,可真正交上手了之後才發現,青年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棘手。
他一個星神宮長老,莫說是一般的帝尊一層境,便是兩層境在他面前,也是頂多十招解決的事。
可與楊開交上手之後,譚君昊傾盡畢生所學,竟只能將他稍稍壓制,想要殺他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一個一層境,帝元的雄渾和精粹程度怎可能跟自己相差無幾?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譚君昊心神震撼,一招猛似一招,想要逼迫出楊開的底線,看看他到底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但事實卻讓他大為失望。
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逼迫,這個青年居然都能勉強應付的來,好似他能遇強則強,實力永無底限一樣,雖然偶爾應付的有些狼狽,但纏鬥良久,自己竟都沒有傷到他。
一柄寬劍在手,雖說有些許淩厲劍意,但並無出色的劍術,他也看得出來,楊開並非修煉劍道之人,可偏偏就是這樣,始終能以那帝寶寬劍化解自己的攻擊。
放眼望去,楊開就像是行駛在狂風驟雨的大海之上的獨木舟,左搖右擺,隨時都有顛覆的可能性,可依然能夠乘風破浪。
“可惡”譚君昊心中暗罵,知道再這樣下去也是無濟於事,想要殺他,只能動真本事了。
一念至此,他雙拳一握,猛地朝前轟去。
那兩隻拳頭霎時間仿若變成了兩座大山朝楊開壓來,又如海嘯迸發,氣勢逼人。
“老傢伙果真兇猛”楊開也在心中嘀咕,雙手握住百萬劍,猛地朝前劈砍過去,仿佛他握住的不是劍,而是一柄開山大刀。
這一劍之威,前方便是真有大山能也一下子破碎。
拳影崩開,楊開也被震的胸口氣血翻滾,往後踉蹌兩步。
前方五色光刃凝聚,化作虹光朝楊開斬下。
“還來這一招?”楊開撇嘴不屑,百萬劍反手一撩,便將那五色光刃打散。
與此同時,楊開眼簾一縮,本能地察覺到一絲危險逼近,忙縱身跳到一旁。
咻咻幾聲,幾道金光忽然從那崩散的螢光之中激射而來,將楊開原本所處之地打出兩個細小的窟窿。
窟窿雖小,但卻深達地下數百丈,似乎那金光的穿透力極強。
放眼望去,只見那螢光之後,天地之間,譚君昊淩空而立,一卷古樸的書典懸浮在他的頭頂上方,書頁嘩啦啦翻動作響。
那書典整體呈現出燙金的色彩,每一頁似乎都為赤金所鑄,乍一看上去厚重無比。
帝寶的氣息徐徐朝四周彌漫。
這奇異的金色書典,竟是一件帝寶
楊開心中警惕心大起,盯了那金色書典一眼,神念掃出,仔細查探。
剛才的戰鬥看似激烈無比,但那不過是他在試探譚君昊的實力,可對方何嘗又不是在試探他的?如今試探的差不多,無論是自己還是譚君昊,都差不多要動真格的了。
這種時候譚君昊忽然祭出這樣的寶物,明顯是要準備放大招了。稍微不慎便是落敗身死的下場,楊開哪能不謹慎?
這樣的帝寶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也不知道具有何種威能。不過放眼天下,億萬武者之中都有一個共識,越是奇特的秘寶,越能發揮出強大的力量。
這金色書典無疑就是這種類型的帝寶了。
剛才那幾道金光,無疑就是這金色書典所激發出來的。可惜譚君昊用了點障眼法,自己沒能看清楚。
“能讓老夫用金甲天書來對付你,你也算死得其所了。”譚君昊冷笑一聲,言語之中透著一股極大的自信,似乎這金甲天書是什麼極為不得了的東西。
第兩千七百零二章 小賊奸詐
“這就是你的依仗?”楊開心中雖然警惕,表面卻是大喇喇地不以為意,他很想弄清楚這所謂的金甲天書到底有什麼神威,說話間便已持劍朝譚君昊沖了過去,半空中一抖百萬劍,難以數計的劍芒如蝗蟲過境般朝譚君昊覆蓋過去,口中冷喝道:“區區一本垃圾書典也當成寶貝,老狗,你已經老了,如今是我輩年輕人的天下,還是趕緊受死吧。”
“垃圾書典……”譚君昊眉頭一挑,臉上滿是怒意,仿佛被楊開狠狠羞辱了一樣,咬牙道:“老夫便讓你見識下這垃圾書典的威力!”
說話間,猛地一揮手。
那懸浮在他頭頂上的金甲天書忽然嘩啦啦翻動起來,猛地定格在某一頁之上。
楊開看的真切,那一頁之上鏤刻著一個橢圓形的圖案,彎彎曲曲,仿佛小孩子的塗鴉,不成樣子。
但當金甲天書定格在這一頁之後,天書忽然綻放金光,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光幕,將譚君昊籠罩。
轟……
百萬劍之威斬擊在那金色光幕之上,竟是不能撼動其分毫。
楊開瞧的眼簾一縮,一臉震驚。
他這一劍之威雖然試探的成分居多,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接下的,譚君昊壓根就沒催動帝元守護周身,只是憑藉著金甲天書便完美防禦,可見這金甲天書的威能確實不俗。
防禦帝寶?楊開心中一動,不過很快就覺得不對,因為最開始的時候可是有幾道金光射來的,那根本不是防禦帝寶能做到的事情。
譚君昊微笑地站在原地,即便是剛才劍芒臨身他也沒有皺一下眉頭,那表情是對自己這金甲天書的絕對自信,相信楊開絕對傷不到自己。
事實也確實如此。
“不疼不癢!”譚君昊譏諷一笑,“你就這點本事麼?若是如此的話那就乖乖受死吧。”
言罷,他伸手朝楊開點去,懸浮在他頭頂上的金甲天書再一次嘩啦啦翻動起來。定格在另外一頁。
楊開放眼瞧去,只見那一頁之上鏤刻了許多猛禽的圖案,一樣如小孩子的塗鴉,並非盡善盡美。卻更添一份猙獰之感。
楊開心中忽然湧出一絲不好的感覺。
一陣撲騰的聲響傳出,一道道金光從那金甲天書中激射,在半空之中一陣扭曲變換,幻化為各種各樣的猛禽,齊齊朝楊開殺來。
這諸多猛禽。數量少說也有上百隻,體型各異,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二三十丈長短,小的卻如麻雀一般。
每一隻竟都散發出堪比帝尊一層境的強大氣息,尤其是其中一隻巨大的猛禽,竟有帝尊兩層境的實力。
“攻防兼備!”楊開駭然驚呼,哪還不知道那所謂的金甲天書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防禦帝寶,而是一種既能攻又能防禦的複合型帝寶。
這種帝寶極為難得,煉製起來也非常困難。便是一般檔次的寶物都價值連城,更不要說譚君昊這金甲天書一看便是檔次不俗。
“小輩,你如何跟老夫鬥?”譚君昊負手而立,哈哈大笑,“你以為用山河鐘鎮住那些垃圾老夫就沒有幫手了?有這金甲天書在,老夫無需親自動手你也死無葬身之地。”
他在說話之時,那些猛禽異獸已經四面八方地朝楊開飛舞了過來,個個都兇殘至極,或從口中噴出玄光,或翅膀閃動。火球風刃乍現襲來,又或者直接飛撲過來,利爪襲至。
楊開霎時間應付的手忙腳亂,眨眼功夫就被這些猛禽異獸打的險象環生。
譚君昊依然狂笑。聽在楊開耳中愈發覺得可惡至極,恨不得沖上去撕爛他的嘴。
好一陣功夫,楊開才重新穩住陣腳,可處境依然沒變,四面八方都是那些從天書中被召喚出來的猛禽異獸,沖他虎視眈眈。
“給我破!”楊開猛地朝一個方向揮出一拳。那拳鋒之上,月刃激射而出,好幾隻異獸避之不及,直接被從中斬開。
楊開人劍合一,朝那缺口中沖去。
那些猛禽異獸數量太多,若真被圍困,縱然他實力通天也不好發揮,只能先避其鋒芒,好在這些東西雖然都能發揮出帝尊境的實力,但似乎沒有帝尊境那麼強大的防禦,自己一拳都幹掉好幾個,想要殺光應該是不費什麼事。
“天真!”譚君昊眼見楊開欲要突圍,竟也沒有阻攔,只是站在那裡,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不好!”楊開心中猛地一突,忽然發現有些不對。
那幾個看似被他擊殺的異獸,竟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在一陣扭曲變換之中重新恢復如初。
這玩意居然殺不死!
楊開心中大罵,感受到四面八方朝自己撲來的兇悍氣息,想要避開已經來不及了,前方一隻猛禽更是當空撲下,那閃爍金光的利爪一看就鋒利的很,怕是連百煉金剛都能一爪破開。
危急時刻,楊開只能再次催動不滅無形劍氣,五色華光縈繞己身,同時將龍化秘術發揮到極致,雙手翻飛之間,無數道月刃西面八方激射。
嗤嗤嗤嗤……
一道道月刃破空而去,一隻只猛禽異獸被斬成兩半,在半空中不斷地扭曲變換。
刺啦……
響動傳來,不滅無形劍氣瞬間崩潰,楊開胸口後背,也被好幾道攻擊打中,尤其是那胸口處,更是被一隻猛禽的利爪撕開,胸膛上立刻多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直流。
這還是有龍化之後的身軀,若非龍鱗抵擋一二,單這一下恐怕就要被開膛破肚。
“沒用的,無論你殺它們多少次,它們都不會死的。”譚君昊冷笑不跌,站在一旁大說風涼話。
相比較那些被他坑到拍賣會上的帝尊境們,這金甲天書才是他最大的依仗,只要天書還掌控在他的手上,那些被召喚出來的東西就永遠不會滅亡,無論被擊殺多少次都會重新出現。
楊開豈能不知道這點。
雖然不明白金甲天書的奧秘,但多少也猜出了一些端倪。
趁著那些被擊殺的猛禽異獸還沒恢復,楊開身形一晃,空間法則跌宕而起,便要從原地瞬移開來。
“哈哈,小子你黔驢技窮了麼?”譚君昊大笑起來,自己在此地佈置如此多的手段,就是針對楊開的空間神通。
事實證明也確實有效,若非那些手段,以楊開在空間力量上的造詣,自己恐怕真的拿他沒什麼辦法。
但眼下他居然還要故技重施,想要施展瞬移秘書,當真是愚不可及。
說話之間,譚君昊已經手心一翻,手上忽然出現一杆陣旗。
此乃掌控大方圓五行陣的陣旗,正是依靠這陣旗,他之前才能完美地破解楊開的空間秘書,楊開既然黔驢技窮,他自然不介意再來一次。
被人從虛空中震出來的滋味絕對不會好受,到時候自己再一聲令下,那諸多猛禽異獸齊齊撲上,楊開必死無疑。
帝元湧動,灌入陣旗之中,譚君昊把手一揮,指向楊開所在的方位。
下一刻,楊開的身形果然由虛轉實,重新出現。
譚君昊猙獰道:“受死吧。”
話音才落,楊開忽然從原地消失不見。
譚君昊的笑聲戛然而止,面前人影一閃,楊開已經出現在前方,幾乎跟他面貼著面,眼中滿是譏諷的笑容:“老狗,你時機把握的不太對啊。”
“你……”譚君昊大驚,不過念頭一轉便明白發生了什麼。
楊開剛才施展瞬移明顯是個幌子,實際上壓根就沒有真的施展出來,那身形由虛轉實也不過是他自己主動現身,並非是被自己震出來的。
自己卻誤以為得手,心神疏忽之間,他才真的施展出了瞬移秘術。
可惡,竟上了這小子的大當,譚君昊一口牙齒都快咬碎了。沒想到自己的依仗竟成了破綻,反倒被敵人利用,實在是恥辱。
心念急轉,譚君昊便要抽身後退。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金甲天書的威力還沒發揮出十分之一,就算楊開戲弄了他一次,也絕對不可能贏過自己。
譚君昊有十足的信心將楊開斬殺在此。
“看著我的眼睛!”
就在這時,楊開忽然舌抵上顎,爆喝一聲。
譚君昊本能地朝他眼睛望去。
“乖!”楊開咧嘴獰笑,左眼忽然變得一片肅穆,濃郁的金光充斥其中,瞳孔陡然變成了金色的豎仁,仿若一隻天眼,散發出無盡的威嚴。
滅世魔眼!
“不好,又上當了,小賊奸詐!”譚君昊心中大駭,內心深處將楊開罵了個狗血淋頭。
本能的想要移開目光,卻發現做不到,那只金色的豎仁之中竟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力量,震懾人的心神,有一種攝神奪魄的詭秘之力。
瞳術!
譚君昊一口咬破舌尖,拼命催動自己的神魂力量,那攝神奪魄之力瞬間鬆動起來。
可是高手相爭,不過就是一瞬間的勝負而已。
不等譚君昊移開目光,楊開已經出手。
“斬魂,破天一擊!”
一道金光從左眼處激射而出,朝譚君昊斬去,一閃而逝。
一聲悶哼,楊開臉色蒼白,額頭上汗如雨下。
反觀譚君昊,卻是大叫一聲,淒厲至極,雙目迸出鮮血,臉色一瞬間扭曲起來。
第兩千七百零三章 你瘋了
斬魂刀乃是帝寶,專傷神魂,威力極大。 破天一擊更是楊開從神遊鏡世界中的天衍那裡學來的秘術,那神遊鏡是青陽神殿的鎮宗之寶,自成一方世界,裡面的生靈並無肉身,全都是以神魂靈體的性質存活的。 天衍便是神遊鏡世界中的最強者,神魂靈體的強度,甚至達到了大帝的程度。 他一生鑽研神魂秘術,破天一擊出自他手,威力豈能差到哪去? 輔以斬魂刀這種帝寶,展現出來的威力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而且楊開為了以防萬一,更是全力催動神魂力量,搞得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了,如今臉色發白,渾身發冷,頭疼欲裂。 正面中了這一擊的譚君昊就更悲劇了。 狂暴的斬魂之力一瞬間就撕開了他的識海防禦,衝進識海之中肆意妄為,將識海攪得翻天覆地,海水翻湧,神識混亂。 譚君昊一聲慘叫出口,整個人已經被汗水打溼,猶如從湖裡撈出來一樣。 識海一瞬間重創,這樣的傷勢,天底下除了少數幾種絕跡的靈丹妙藥,只怕根本無法修復,便是大帝親自出手都無能為力。 「生蓮!」楊開又爆喝一聲,準備趁他病,要他老命,強打起精神,生蓮秘術已是蠢蠢待發。 哪知就在這時,譚君昊頭頂之上的金甲天書居然又嘩啦啦地翻動起來,猛地定格在某一頁之上。 霎時間,從那書頁之中激射出兩道金光。 如此近的距離,楊開根本無從防備,直接被這兩道金光貫穿身體。 「噗……」楊開仰面噴出一口金血,整個人更在一股巨大的力量之下倒飛了出去,直接滾在地上,好半天沒爬起來。 小腹處傳來劇烈的疼痛,楊開抬頭一瞧,臉色黑如鍋底,大罵一聲:「老狗我跟你不共戴天!」 那小腹處,出現了兩個手指粗細的窟窿,直接將自己的身體打穿了,那兩道金光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攻擊,連自己的龍化秘術都無能防備。 催動帝元,湧到傷口處止住鮮血的流逝。 就在這時,那上百隻猛禽異獸卻又鋪天蓋地地襲來,楊開大驚之下只能施展出瞬移秘術,躲避開來。 沒了譚君昊的制約,這些猛禽異獸想要傷他還是比較難的,隨便一個瞬移就可以擺脫。 「啊!」一聲慘叫傳出,譚君昊仰天狂嘯,衣衫無風自動,連那一頭頭髮都狂舞起來,模樣看起來特別的猙獰。 「嘿嘿嘿……」楊開手捂著腹部躲在一旁,看他這副模樣,心裡一下子平衡不少。 雖然自己一時大意被他傷的不輕,但譚君昊的傷勢只會更重,今日自己就算殺不了他,他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從空間戒裡取出療傷和恢復用的靈丹,吃糖豆一般地塞了一把進嘴裡。 困獸猶鬥,更不要說譚君昊這樣的帝尊三層境了,接下來怕是要真正跟他拼命,服些丹藥打打底總是沒錯的。 「嘩啦啦……」 譚君昊頭頂上的書頁再次翻動。 楊開一怔,不知道這老東西又要搞什麼鬼,一身力量暗暗聚集,隨時準備躲避。 書頁定格,金光激射,在半空中扭曲幻化,變化為一柄金色的長劍,破空襲去,直接將那空間都打出裂痕,幾隻避之不及的飛禽猛獸更是被斬成虛無。 「嗯?」楊開愕然觀望。 嘩啦啦…… 書頁再次翻動,這下卻是從書頁之中飛出一個大印,直接砸在地面之上,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嘩啦啦…… 書頁不斷地翻動著,每一次定格都會從那些書頁之上激射出不同的攻擊,或是不同形體的秘寶,或是一道道看起來威能巨大的秘術,又或者召喚出一些活靈活現的妖獸。 楊開甚至看到了一隻堪比帝尊三層境的妖獸,這妖獸一身眼睛,數不勝數,通體宛若一個肉球,也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 不過從那圓球一般的身體上的眼睛中激射出來的玄光,卻似乎有令人石化的奇特功效。 這肉球妖獸一出現,身上的眼睛不停地開合,每一次開合便有一道玄光激射出來,多達上百道,少則數十道。 最先被譚君昊召喚出來的那上百隻猛禽異獸竟全都被它給解決了,一個個仿佛被施展了定身術一樣僵硬在原地。 反倒是這些猛禽異獸,似乎極為畏懼這隻肉球,光挨打不還手,任由它發飆逞威,沒一會就全軍覆沒了。 場面混亂至極,各種各樣的攻擊漫無目的的亂砸,楊開跳來跳去,躲得極其狼狽。 尤其是面對那肉球的攻擊,一不小心挨了一下,身體的反應速度和靈活性竟大大降低,拼命催動帝元,這才化解。 心中暗驚,剛才譚君昊若是趁機沖他出手的話,只怕他就算有空間神通也躲避不開。 「啊……」譚君昊一直在慘叫,雙手抱著頭顱,一會跳到空中,一會落到地面上,滿地打滾,哪還有點帝尊三層境強者,星神宮長老的風範? 「這是瘋了啊……」楊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一臉黑線。 他也沒想到事情的進展竟是如此的戲劇化,搞得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以斬魂刀為基礎施展出破天一擊,一般人正面中上,恐怕立刻就要死了。 畢竟識海被打破,神魂肯定就被滅了,哪還有機會存活? 譚君昊能在那樣的攻擊下保全性命,已是極為了得,可無論如何,識海被重創,他也無法安然無恙。 此刻思維混亂,神志不清,明顯發瘋了。 楊開慶幸不已。 先前譚君昊只動用了這金甲天書的三大神通而已,楊開就有些招架不住,此刻看來,這金甲天書簡直妙用無窮,若真叫譚君昊把其中的諸多神通一一施展出來,別的不說,光是把那個肉球給召喚出來,自己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眼下譚君昊神識混亂,金甲天書的諸多神通被他胡亂動用,這才真正地展現出其恐怖之處。 這帝寶,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絕對不是現在的煉器師能夠煉製出來的東西。 就在楊開心念轉動時,那一直懸浮在譚君昊頭上的金甲天書忽然金光大放,緊接著,那些被召喚出來的奇特存在也都化作一道道金光朝金甲天書上湧去,眨眼間消失不見。 待到所有存在返回之後,金甲天書這才忽然合攏,從譚君昊頭上掉了下來。 楊開眼珠子一瞪,做賊一樣,目光定格在那金甲天書之上,一個瞬移,便來到天書面前,伸手將之撈起。 見識到金甲天書的諸多神通和威力,楊開豈能不動心,有這樣的帝寶在手,日後與人爭鬥也會占很大的便宜。 刺啦啦…… 一陣異響傳來,卻是楊開在抓住那金甲天書的瞬間,天書上竟是金光閃爍,猛烈的震動和排斥之意抗拒著楊開的大手,不但如此,那金光覆蓋之下竟讓他的大手疼痛難忍,仿若萬千針扎了了似的。 另一隻手忽然從另一邊抓住了金甲天書,牢牢不放。 楊開抬眼望去,正見到譚君昊赤紅著雙眸瞪著自己,眼角邊是鮮血,模樣看起來極為猙獰。 「放手,這是我的!」譚君昊沖楊開怒喝。 楊開道:「你瘋啦,這東西我先替你保管著。」 「我沒瘋!」譚君昊搖頭,神色極其認真。 「你瘋了!」楊開目光深邃的望著他,言語之中有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你真的瘋了。」 「我瘋了?」譚君昊怔怔地望著楊開。 楊開輕輕點頭。 若不是瘋了,他怎會這樣跟自己搶金甲天書,這本就是他的帝寶,只需要一個念頭便可以召回。 「我瘋了!」譚君昊忽然直起了身子,陷入沉思之中,抓著金甲天書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他似乎壓根就沒想到瘋不瘋跟爭奪天書有什麼關係。 楊開趁機將天書奪了過來,強行塞進玄界珠裡。 天書上有譚君昊的神魂烙印,只能等以後再抹除。 哪知楊開這個動作瞬間引起了譚君昊的注意,他從沉思之中醒過來,目光惡狠狠地瞪著楊開,咬牙道:「還給我!」 楊開攤手道:「沒有了。」 譚君昊大怒,一身帝元凶猛爆發,直朝楊開撲來。 這一下猝不及防,楊開竟被他直接撞上,本就受傷的腹部更是一疼,身子彎成了蝦米狀。 「還給我!」譚君昊大叫,雙拳如風,化作萬千拳影,轟擊在楊開的胸膛之上。 「噗!」楊開口噴鮮血,糊了譚君昊一臉都是,同時雙腳在他身上狠狠一踹,總算拉開了距離。 雙手迅速結印,楊開臉上一片肅穆,口中低吟道:「歲月枯榮,如梭如夢!」 印成,輕輕朝前拍去。 譚君昊根本沒有閃避的念頭,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楊開,不斷追擊,口中重複著同一句話。 歲月如梭印直接打中譚君昊,將他震得翻飛出去。 侵蝕歲月的力量在他身上流逝,半空之中,本就蒼老的譚君昊忽然變得更老了,頭髮花白,掉落,渾身肌膚褶皺。 待到落地之後,儼然變得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第兩千七百零四章 筋疲力盡
他心中兀自有一股執念,立刻再次朝楊開衝來,爆喝道:「還給我!」 楊開冷眼望著他,深吸一口氣平息胸口翻滾的氣血,待他衝到近前才忽然一拳轟出。 譚君昊半邊身子都被轟碎了,再一次飛了出去。 不過這一次,他卻沒能再爬起來。 斬魂刀的破天一擊對他的傷害巨大無比,他在神識混亂之下更是無意識地瘋狂催動金甲天書,釋放它的威能。 金甲天書這種寶物,威能強大,但每一次催動所需要消耗的力量也不會小,兩者之間呈正比的關係。 譚君昊幾乎將金甲天書裡的神通都召喚出一遍,所需要付出的力量可想而知。就算他是個帝尊三層境,體內的帝元也近乎乾涸。 神識受創,帝元乾涸,一身實力十去其九,又中了楊開的歲月如梭印,譚君昊不過是困獸猶鬥而已,這個時候別說楊開,就算來個普通的帝尊一層境,也能輕鬆將譚君昊拿下。 「還給我!」身子碎了一半,五臟六腑都露了出來,躺在地上譚君昊依然執念地呼喊,不過那聲音卻是極其微弱。 「還你大爺。」楊開輕輕念叨一聲,身形也是搖搖欲墜。 今日一戰極其兇險,身上所受之傷也很嚴重,尤其是胸口處那一道巨大的豁口,深可見骨,血肉翻卷,看起來觸目驚心,還有小腹處的兩個血窟窿。 胸口處的傷勢是被那隻實力堪比帝尊兩層境的巨大猛禽抓出來的,這些從金甲天書裡召喚出來的東西防禦不怎麼樣,攻擊力卻是強得離譜,楊開龍化之軀竟然都防備不住。 而小腹處的血窟窿則是被金甲天書的兩道金光洞穿,傷及內腑…… 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勢更是不計其數,肋骨也斷了好幾根,怎是一個慘烈可以形容的。 不過楊開的神情卻是極為振奮,因為這是他頭一次在正面搏殺中戰勝一個全盛的帝尊三層境,有這一戰的經驗,日後再面對其他的帝尊三層境就不會手忙腳亂了。 任何一個武者的成長,都離不開生死搏殺,戰鬥的經驗越豐富,在武道之路上便能走得越遠。 「還……」那邊又傳來一聲極為輕微的呼喊,不過卻只吐出一個字便沒了下文,譚君昊身上彌留的最後一股生機,也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終於死了!」楊開只感覺渾身都快散了架,身上的傷勢和消耗掉的力量讓他筋疲力盡,此刻眼見大敵身死道消,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下來。前所未有的疲憊一下子席捲上來,恨不得現在就睡他個昏天暗地。 一道寒光乍現,一縷殺機忽然從背後襲來。 「死!」 武鳴神情振奮地持刀劈下,一身帝尊兩層境的修為幾乎傾瀉而出,毫無保留。 他之前被楊開打暈在一旁,倒是躲過了最兇險的時刻,昏迷之中被一道攻擊打醒,正是譚君昊無意識地催動金甲天書威能的時候誤傷了他。 他倒也聰明,即便那個時候醒了也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暗暗觀察戰局。 一看之下。心中大驚,自己的師尊居然發了瘋,楊開卻是活蹦亂跳的,心中不免有些惶恐忐忑,不知道發了瘋的師尊還是不是楊開的對手,如果不是對手,那他也凶多吉少。 事實證明師尊果然不是對手,沒一會就精疲力盡,結果被楊開一拳轟碎了半邊身子,苟延殘喘一陣便死了。 自己師尊帝尊三層境的修為居然打不過一個楊開,反而被其滅殺! 武鳴一顆心一下子沉入谷底,只感覺世間再無光明。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卻敏銳地發現楊開身形晃了一下,頓時明白楊開縱然勝了也絕對是慘勝,付出的代價恐怕不小。 這個時候無疑是出手偷襲的最好時刻! 只要殺了楊開,不但能替師尊報仇雪恨,還能得到諸多寶物,他對師尊那金甲天書可是慕名已久,若是能得到那件寶物,便是帝尊三層境他也敢鬥上一鬥,從此在星神宮中飛黃騰達,位列長老之位也絕對不是夢想。 否則等楊開緩過氣,第一個就不會放過自己。 他當機立斷,在楊開最虛弱的時候橫空殺出,欲畢其功於一役! 楊開似乎沒能反應過來,一刀劈在他的肩膀之上,深達五寸之多。 武鳴大喜,正欲用力將楊開肩膀卸下來,卻見楊開豁然回頭,沖他咧嘴一笑,道:「終於忍不住跳出來啦?」 武鳴一驚,駭然道:「你早知道……」 楊開吐出一口血水,獰笑道:「你猜!」 武鳴大怒:「強弩之末也敢故弄玄虛,本座劈了你!」 話落,兇猛催動帝元,長刀錚鳴,攜破碎日月之力量,欲將楊開一破為二。 「你若老老實實待在那,本少或許還拿你沒什麼辦法,既然跳出來了,那就死吧!」楊開爆喝,反手抓住那長刀的刀背,肉身之力鼓蕩之下,竟讓那長刀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武鳴一臉驚駭欲絕,怎麼也沒想到這青年明明已是強弩之末,居然還能發揮出如斯實力。 迎面一隻拳頭揮了過來,見識過自己師尊被一拳轟碎半邊身子之後,武鳴哪還不知道這拳頭的威力? 心中在棄刀還是再加把力之間猶豫了一下,那拳頭已經打在了他臉上。 一股大力迎面轟來,武鳴霎時間頭暈目眩,只感覺鼻子都塌了,心中大呼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可一愣神之後,才發現想像中頭顱破碎的場景並沒有出現,自己也沒有死,立刻明白楊開是真的強弩之末,否則這一拳的威力怎麼這麼小。 心中又怒又喜,正待再次撲上之時,一聲嗤地輕響傳了出來。 下一刻,武鳴便感覺自己渾身一輕,似乎有什麼重要東西丟失了。 本能地低頭望去,只見自己胸口處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道月牙形的窟窿,那窟窿覆蓋了自己大半個胸腔,透過窟窿可以看見裡面蠕動的五臟六腑,還有半個心臟…… 武鳴眼珠子徐徐瞪圓,拼命鼓動帝元想要封住傷口,卻不料楊開又是一抬手,曲指連彈,幾道月刃朝他斬去。 噗噗噗…… 數道月刃無一例外地從武鳴身上穿過,更有一道斬斷了他的頸脖讓他屍首分家,頭顱滾到一旁,眼睛兀自瞪圓,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無頭屍體卻矗立在原地。 「本打算好好折磨你一番,眼下算是便宜你了,感恩戴德的死吧。」楊開望著武鳴的頭顱冷哼一聲,臉色蒼白至極。 旋即,他伸手將鑲嵌在自己肩頭上的長刀捏住,用力一拔。 「噗嗤……」 一道金血飆射而出,濺了楊開滿臉都是。 「嘖嘖……」楊開扭頭望著肩膀,一副驚奇的模樣,「噴泉似的……」 話沒說完,腿肚子一軟,直接撲倒在地上。 他是真的筋疲力盡了。 大口喘息了幾聲,強打起精神,催動帝元封住傷口,又取出一把療傷靈丹塞入嘴中,這才感覺重新撿回一條命。 躺在地上動也不想動,偏頭看了看,楊開勉力張開手心,伸手一招,將掉落在地面上的一桿陣旗吸入手心。 譚君昊之前用這陣旗對付過自己,如果猜的沒錯,應該是這大方圓五行陣的控制陣旗。 有這陣旗在,就能解開大方圓五行陣的封鎖,讓鷹飛過來找自己。 譚君昊已死,陣旗上的神魂烙印很輕鬆就被楊開抹除,又慢慢研究了一會兒,楊開有些弄明白這陣旗的作用了。 伸手一揮,覆蓋天地的黑暗忽然消散,重新露出這片天地真面目。 此地應該是個廣場,似乎是處在七曜商會分會的後方,占地廣袤。 楊開躺在那裡不動彈,靜靜等待著。 不大一會功夫,便聽到一陣破空聲襲來,落在自己身邊。 楊開扯動嘴角,虛弱道:「妖王……」 話一出口便感覺有些不對,因為鼻尖處竟是縈繞著一股讓人有些熟悉的香氣。 楊開眉頭一皺,偏頭望去,只見距離自己三丈外,一雙精緻的小腳呈現在視野中,視線上移,一身淡綠色的長裙,腰肢曼妙,一條絲絛束腰,顯得那蠻腰只堪盈盈一握,雙峰高聳飽滿,仿若兩座玉峰,頸脖修長白皙,面容嬌美,秀色可餐,一頭青絲,如瀑而下,眉目如畫。 「怎麼是你!」楊開瞪大眼睛。 他沒想到,解開了大方圓五行陣的封鎖之後,第一個來到自己身邊的不是鷹飛,竟是那個叫祝晴的龍女。 她不是走了麼?自從上次在客棧見過一次之後,楊開已經快一個月沒見到她了。 還以為她受不住自己的無理取鬧,不會再理自己了。 這妖女難不成是來趁火打劫的?楊開心頭一驚,上次在那荒郊野外,自己可是狠狠非禮過她一頓,雖說那個時候有些意亂情迷,不由自主,但自己確實幹了壞事。 這妖女一看就不是寬宏大度之人,搞不好一直在找機會報仇雪恨。 現在好了,自己手無縛雞之力,被她堵在這裡,只怕無論如何都不能善了了。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6-1-14 10:12 編輯 ]
第兩千七百零五章 弄疼你了?
“妖王……”楊開虛弱地喊著,手錘著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
情況不妙,若是全盛時期,祝晴這妖女他倒是不懼,可眼下才大戰一場,虛弱至極。跟她單獨在一起實在沒什麼安全感。
還是趕緊把鷹飛喊過來護駕比較穩妥。
“喊什麼呀,他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裡的。”祝晴瞧楊開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中大為快意,嘴角含笑地蹲到他頭頂前方,腿彎壓住裙角,免得春光外泄,手撐著臉頰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楊開如臨大敵,瞪眼瞧著她,警惕地道:“那你怎麼這麼快就找到我了。”
“龍氣啊,我是龍族,感應到你的龍氣,自然就能找到你!”祝晴伸手戳了戳楊開胸口的處的龍鱗。
“嘶……”楊開倒吸一口涼氣,一張臉都扭曲了,那裡本就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祝晴這一戳沒輕沒重的,差點讓他疼的跳起來。
“哎呀不好意思,是不是弄疼你了?”祝晴伸手掩住紅唇,一臉羞愧地望著楊開,仿若做錯事的孩子,但那眼角的狡黠卻說明她分明就是明知故問。
“區區小傷,何足道哉!”楊開傲然冷哼,疼我也不說,弱什麼也不能弱了氣勢。
“是嘛!”祝晴不懷好意地冷笑起來,撚起一根芊芊玉指,朝楊開肩頭的傷口處點去。
“你作甚!”楊開大怒,心想若不是本少現在沒什麼力氣,保證打的你屁股開花。
祝晴笑而不語,只是拿手指朝那傷口處戳,戳戳戳,戳戳……
她還故作關切地問道:“疼嗎?這麼大一道傷口,很疼吧?”
楊開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卻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內心暗暗發狠,今日要是不被她弄死。來日定當百倍奉還。
“疼不疼?”祝晴再次詢問,一臉關切,手上變本加厲,一根手指都鑽進了傷口。來回攪動。
楊開眼角一滴淚痕滑過,不禁生出一種龍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悲壯。
霍地轉頭,楊開凝視著祝晴雙腿間,認真地道:“小妞你底褲露出來了。”
祝晴一呆。連忙低頭望去。
便在這時,楊開猛地催動金聖龍本源之力,金光大放,將他與祝晴齊齊籠罩。
祝晴不由自主地悶哼一聲,似是受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衝擊,小臉微微變色。
楊開伸手,猿臂一撈,扣住了她的頸脖,將她狠狠往下一拖,祝晴直接被拖跪在楊開面前。竟是半點都反抗不得。
碰地一聲,兩人腦袋狠狠撞在一起。
楊開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昏了過去,不過還是精准地捉住了對方的紅唇,一口咬住,再來一招游龍出洞,叩開貝齒,肆意品嘗著那甘甜的滋味。
“唔……”祝晴悶哼,瞬間瞪大眼睛。
儘管不是第一次,但還是無法承受這樣的親密接觸。口腔中仿佛有一杆無堅不摧的長槍,左掃右擺,散發出一股神奇的力量,轟擊著她的心靈。讓她渾身立刻生出一種酥酥麻麻的異樣感,一身足以媲美帝尊三層境強者的力量竟是完全聚集不起來,漸漸地,渾身宛若火燒了一樣,燥熱無比。
在這滿是屍體獻血和內臟的廣場之上,兩人就像是定格了一樣。時間也仿佛停止了流淌。
金光逐漸散去,金聖龍本源之力也徐徐收斂。
沒了金聖龍本源之力的壓制,祝晴這才猛地抬頭,擺脫了楊開的肆意妄為,美眸噴著怒火,仿佛一座火山將要爆發,酥胸劇烈起伏,咬牙道:“你……放肆!”
區區一個人類,竟三番兩次地非禮她,簡直讓她氣炸了肺。
“嘿嘿嘿嘿……”楊開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呈現出一個大字形,模樣看起來狼狽極了,卻奸笑個不停,滾刀肉似的道:“你動手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殺了我,你也要守寡!”
說的好像祝晴已經是他的女人了一樣。
祝晴臉色陡寒,幾欲能刮下一層寒霜,貝齒輕咬,抬起一隻粉拳,對準楊開的臉,狠狠來了一下。
“你……大爺!”楊開破口大駡,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
昏昏沉沉,頭疼欲裂,渾身軟弱無力,仿佛一夜之間回到了當初很弱小的時候,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意識浮浮沉沉,耳畔邊傳來一些熟悉的呼喚聲,朦朧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個熟悉的面孔,想要看清楚,卻怎麼也看的不真切,伸手去撈,也如井中月水中花。
某一刻,楊開忽然睜開眼睛,混亂的意識一下子變得清醒。
“楊少!”
“楊開!”
“宗主!”
一聲聲呼喊在耳畔便響起,楊開放眼望去,只見以鷹飛為首,葉恨葉靖晗赤月等人都圍聚在一旁,一雙雙目光中滿是關切。似乎是見他總算醒了,臉上都有些如釋重負的表情。
“沒死啊……”楊開輕輕地念叨一聲。
鷹飛道:“楊少你大戰一場,消耗太大,所受之傷亦是不輕,後來昏迷了,所幸……祝晴姑娘第一個找到了你,一直守在你身邊,否則若為奸人所乘,後果不堪設想。”
想想都後怕不已,楊開那個時候陷入了很深度的昏迷之中,若真讓對他心懷不軌的人找到了,只怕性命堪憂。
那大方圓五行陣雖被楊開解除,但八方分元陣卻還維持著作用,鷹飛等人一直在等龔泰破解陣法,將那些被分離的空間合攏,這才能從房間中走出來。
“祝晴……”楊開愕然。
鷹飛笑道:“正是祝晴姑娘,虧得她仗義出手。”
說話間,目光朝旁邊偏了一下,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大概是覺得楊開與祝晴之間有些什麼,畢竟上次在那荒山野嶺兩人可是卿卿我我,你儂我儂的……
楊開順著望去,正見到祝晴站在那邊,神色頗有些不太自然。
楊開咧嘴獰笑,心想若不是這妖女最後給我來那麼一下,自己恐怕也不會昏過去。
不過她竟沒趁機對自己怎麼樣,倒讓楊開有些意外,看樣子……她對自己確實沒有什麼惡意啊,難道是自己誤會她了?
“咦,誰還幫我洗了身子,換了衣服!”楊開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血污已經被洗乾淨了,連衣衫都換了一套乾淨的。
不會是祝晴吧?嘖嘖,想想都有點小激動啊……
“是我!”艾歐似乎瞧出了楊開的臆想,冷哼一聲道:“有什麼意見?”
楊開臉一黑,忙道:“有勞岳父大人,小婿哪敢有什麼意見?”
“哼,孤身在外,也不好好保護自己,萬一讓月兒她們守寡了怎麼辦?”艾歐訓斥道。
“是是是!”楊開不迭地點頭,心虛的不行,誰讓自己壞了人家女兒的清白。
古蒼雲在一旁道:“要怪還是我們實力太弱,楊宗主他也是為我們出頭。”
艾歐嘆道:“下次別再這麼魯莽了。”話語之間滿是關切,頓了一下道:“五妹她……”
楊開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忙道:“她無事,我這就讓她出來。”
揮手打開小玄界,將赤月給放了出來。
這一手直讓祝晴看的一呆。
眾人相見,自然又是一番詢問,得知楊開受傷頗重,赤月同樣一臉自責。
“諸位,還是讓楊少休息一陣吧。”鷹飛見眾人吵吵鬧鬧的,唯恐打擾了楊開調息養傷,連忙說了一聲。
“對對對。”鬼祖點頭道:“有什麼事,等宗主恢復了再說。”
當下,眾人便紛紛告辭。
祝晴一言不發,夾在人群之中,也跟著往外走。
“那個誰,晴兒你留意下,我有事問你。”楊開把她喊住。
祝晴步伐一頓,聽到楊開這般親密地稱呼自己,黛眉微微一皺,似是有些不喜,不過還是微微頷首,停下了步伐。
她也要找個機會跟楊開單獨聊聊。
倒是赤月跟艾歐,猛地回頭,意味深長地瞧了楊開一眼,又轉過頭去。
不大一會兒,眾人便走了個乾淨。
楊開從床上爬起,盤膝坐下,神念轉動,審視自身。
一看之下,楊開頓時驚奇不已。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實力……似是有所提升,不敢相信地確認一番,發現確實是提升了,雖還不到帝尊兩層境的程,但絕對已到了一層境的巔峰,比起之前要強大不少。
前幾日的苦戰,先是應付那將近三十個帝尊境的圍攻,後來又要應付那金甲天書中召喚出來的百隻帝尊境妖獸,最後又跟譚君昊拼了個你死我活,慘勝收場。
一身力量無論是神識之力還是帝元,都幾乎消耗乾淨,置之死地而後生,竟反而得了好處。
雖然現在還沒有恢復完全,但只要恢復過來,能發揮出來的實力絕對會比之前強大不少,再遇到之前那樣的戰鬥,也不會把自己搞的半死不活了。
這可真是天降喜事。
又檢查了下自己的傷勢,發現也都沒了什麼大礙。自己昏迷了應該有幾天時間,在這幾天時間內,自己的肉身和金血的強大恢復之力一直在發揮著功效,胸口和肩膀處的傷口幾乎也都快要癒合,消耗的神識之力也在溫神蓮的滋潤之下完全補充了回來。
只要再打坐恢復一兩日,自己便可以再次龍精虎猛。
第兩千七百零六章 這是我的
楊開在檢查自身的時候,祝晴就站在一旁,略顯好奇地打量著他,也不催促。
前幾日,她雖然是第一個找到楊開的,但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他遭遇了一場惡戰,直到後來她才知道那一戰中,他的對手居然是帝尊三層鏡,帝尊兩層境……
許多都是修為比他要高很多的存在,其中一位更是星神宮的長老。
可最後的結果居然是他勝了,他的敵人死了個乾淨。
祝晴不禁動容。
身為龍族,自詡萬靈之長,身負最強大的聖靈本源,眼界向來極高,從來不會把其他種族放在眼中,便是那些雜七雜八的聖靈,也鮮少能有與龍族相媲美的。
但祝晴自付即便是自己親自出手,在帝尊一層境的時候也不可能做到這等壯舉。
他真是人類?單沖這一點,祝晴對他確實很佩服,但這人的性格品質卻是極為惡劣。第一次非禮自己還可以解釋說他情不自禁,受到自己血脈的吸引,可第二次那絕對就是故意的了。
若非長老叮囑過一定要與他交好,祝晴早就將他大卸八塊,哪還能容他活在這世上。
“你這麼盯著我,不怕我會不好意思?”
楊開忽然睜眼,笑吟吟地望著祝晴。
祝晴忙撇開目光,別過頭。
“我很好奇,你怎麼沒殺我?”楊開皺眉問道。
“我為什麼要殺你?”祝晴看向窗外,頭也不回地反問道。
楊開奇道:“你不是要殺我,那你去而復返是為了什麼?”
將近一個月沒見到她,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忽然出現,也難怪楊開會誤會,當時還以為她是來報仇的,哪知道事情跟自己預計的有些出入。
祝晴轉頭,怒視楊開道:“還能做什麼,自然是要跟你做朋友!”
“做朋友……”楊開愕然,心想這話怎麼聽著有些耳熟啊。
祝晴手一拋。一物便朝楊開飛了過去,口上道:“這是你要的東西,我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弄過來的。”
楊開伸手接過,莫名其妙地望了她一眼。這才發現手上的東西是個酒壺。
該不會……
楊開心中一動,打開酒壺嗅了一口,發現酒香撲鼻。
“西域酒劍山莊的劍酒,每年只釀九十九壺,你手上這一壺是其中之一。”
楊開額頭上頓時冷汗淋淋。差異地瞧著她,道:“你去西域了啊?”
一個月前,自己不過是隨口一說,也算是刁難她,卻不行想她真的給自己弄來了一壺劍酒,這麼說來,最近一段時間沒看到她,並非是她知難而退,而是出去給自己弄劍酒了?
一句戲言竟讓她奔波了一個月,楊開也不知道該說這妞是真傻啊還是真傻啊……
不過心裡倒是有些小愧疚。
轉念一想不對啊。就算她是龍族,一個月的時間怎麼會夠她從西域到這邊往返?
“你管我去哪裡了?反正我給你弄來了你需要的東西。”祝晴暗暗咬牙,為了這壺劍酒,她可是付出不小的代價,逼視著楊開道:“那我們現在就算是朋友了?”
楊開抬頭瞧著她,一言不發。
祝晴怒道:“你想出爾反爾?”
心中暗暗發狠,若這可惡的傢伙敢出爾反爾,自己就算拼著受長老責罰,也要爆錘他一頓,然後把他打暈了帶回龍島。看他現在的模樣,自己應該可以打贏他。粉拳握了握,目光在楊開身上各處審視,盤算在哪個地方下手能一拳搞定他。否則等他催動祖龍本源,自己又要被壓制了。
楊開凝視她許久,這才微微頷首道:“好,那我們現在是朋友了。”
跟一個龍族做朋友,而且是被別人逼著,感覺總是怪怪的。
說著話。將那一壺劍酒收進空間戒中。
祝晴聞言一喜,笑顏如花道:“真的?”
“真的!”楊開一本正經地點頭。
祝晴又變臉,凶巴巴地道:“那你為什麼不喝了這壺酒,是不是口上答應,其實心裡並沒有把我當朋友?”
楊開微笑道:“從來沒有人為我這般辛苦付出過,我要留著做個紀念,以後再看到這壺酒,就能時刻想起你。”
誰知道這壺酒裡有沒有什麼名堂,他雖然答應跟祝晴做朋友,但這個龍族朋友來的實在莫名其妙,祝晴絕對有什麼別的意圖,楊開自然不能完全信任她。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這妞對自己沒有惡意,否則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有多少條命都不夠死的。
而且正如他之前跟祝晴說過的,朋友兩個字,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
祝晴沒想到楊開竟說出這樣的話,臉色微微一紅,竟有些心如鹿撞的感覺,扭捏道:“瞎說什麼。”
這羞赧的模樣倒讓楊開看的眼前一亮,回想起這妞香甜的舌頭和溫熱的紅唇,頓時有些心猿意馬。
祝晴心裡也亂亂的,雖然楊開答應跟她做朋友了,算是走出了第一步,但如何邀請他去龍島,還是個問題,總不能現在就說出來吧,這樣就顯得自己的意圖太明顯了,一時間彷徨不已。
氣氛有些詭秘,楊開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加快了不少,似乎再不壓制就要出事了。
心中莫名其妙,每次跟祝晴待在一起都有些無法自已,這妞雖然漂亮,身材也及其有料,但漂亮有料的女人多了去,為什麼偏偏她就能讓自己情欲高漲呢。
有心逐客,可前腳才答應跟人家做朋友,後腳就要趕人走,未免太不厚道。
索性從床頭邊抓出幾枚空間戒,一一檢查起來。
這些空間戒都是他殺掉的那些帝尊境們擁有的,足足七八枚之多。
此前他雖然昏迷,但這些人的空間戒都被後來趕到的鷹飛收了起來,放在他身邊。
“看看都有什麼好東西。”楊開盤膝坐在床上,一陣摩拳擦掌,興致盎然。
祝晴也瞧了一眼,不過並沒有太關注。對她來說,這些空間戒中的東西雖然不少,但也不是太瞧得上眼。
“嘖嘖,好多源晶啊。”楊開才打開第一個空間戒,便看到了裡面堆積的大量源晶。
單是上品源晶便有近千萬,中品的也有三四千萬,下品的數億之多。
其他的各種靈丹妙藥,功法秘典,珍稀礦物,秘寶帝寶也是琳琅滿目。
修為到了帝尊境,每個人都活了一大把年紀,漫長歲月之中,自然積攢了不少財富。
楊開雖然家產豐厚,但如今既然開創了一個淩霄宮,那自然是要為以後做準備的,幽暗星上,最起碼上萬人需要遷徙過來,或許更多,一旦到那時候,需要的修煉資源便是無底洞了,好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源晶這東西以後淩霄宮的弟子們修煉需要,秘典秘術也可以為弟子們提供更廣闊的修煉道路,那些秘寶帝寶什麼的,也可以視功勞賞賜下去……
一股腦地將這枚空間戒中的東西轉移到自己的空間戒裡,楊開樂不可支。
再打開另外一枚空間戒,發現更加富有。
楊開樂呵呵地笑個不停,直讓祝晴看的大皺眉頭。
七八枚空間戒,每一枚空間戒中都最少有上千萬的上品源晶,其他中品下品源晶更是不計其數。
想想也是,這些帝尊境,這一趟過來是參加流影城的拍賣會的,基本上都是盯著天傀而來,怎麼可能不帶上足夠的源晶?
這些上品源晶,估計是他們每一個宗門的所有儲藏了。
卻不想最後都便宜了楊開。
“哇……”楊開又誇張地驚呼一聲,他發現手上這一枚空間戒中的源晶數量更多,上品源晶足有五六千萬,足足是其他人的四五倍。
這個空間戒應該是譚君昊的空間戒了,因為在這戒指裡楊開發現了之前交出去的龍島令。
隨手就將龍島令先取了出來,丟進小玄界裡。一般貴重的東西楊開都存放在小玄界,那些不太重要的才會放在空間戒中。
“等等!”一直默不作聲的祝晴忽然嬌呼一聲。
“怎麼了?”楊開抬頭望向她。
“剛才那個東西……”祝晴上前幾步,語氣有些激動地道:“那個權杖,能不能給我看看?”
“你說這個?”楊開反手又將龍島令取了出來,在祝晴面前晃了晃。
“對,就是它!”祝晴不迭地頷首,美眸綻放出異樣的光芒。
“你要做什麼?”楊開警惕地將龍島令捂在胸口,側著身子,鄭重其事地道:“這是我的!”
祝晴跺腳道:“我知道是你的,我就是看看。”
這傢伙什麼意思啊,擺出一副防賊的架勢,難不成自己一個龍族還會搶他東西?
“不用看了,這是龍島令!”楊開將權杖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龍島令是龍島流出來的東西,祝晴身為龍族,自然是認得的,所以楊開也沒藏著掖著。
“真是龍島令!”祝晴大為意外。
她這一趟離開龍島,就是為了追查最後一塊流落在外的龍島令的下落,路徑這流影城的時候,感受到楊開身上的龍氣,這才耽擱了下來。
卻不想陰差陽錯的竟真讓自己找到了龍島令。
只要有了這龍島令,自己便可以回龍島交差了,而且還可以去禁地進階血脈,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這龍島令對自己意義非凡,祝晴哪能不激動?
第兩千七百零七章 拿東西跟你換
“如假包換!”楊開嘿嘿一笑,又重新將龍島令收了起來,頓了一下,道:“對了,傳聞持著龍島令,可以前往龍島提一個你們龍族能夠滿足的要求,真的假的?”
祝晴道:“自然是真的。”
“什麼樣的要求都可以?”楊開眼前一亮,重新認識到了這龍島令的貴重價值。
“基本上沒問題,只要我們能夠滿足,又不違背龍族原則。”祝晴頷首。
楊開心頭微動,不知道自己手持這龍島令去龍島把祝晴換過來,龍族會不會答應。應該不會答應吧,搞不會還會得罪龍族。
搖了搖頭,楊開不再胡思亂想,重新檢查譚君昊的其他財富。
“你……要去龍島麼?”祝晴卻是來了興致,輕聲問道。
若是能說動楊開拿龍島令去龍島的話,那她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不管怎樣,最後一塊龍島令也找到了,身負祖龍本源的人也請到了龍島之上,這樣的功勞足夠自己進禁地提升血脈之力。
“去那做什麼。”楊開一邊收拾著諸多寶物,一邊搖頭。
祝晴急道:“你沒有什麼願望要達成麼?拿這塊龍島令,我們龍族都會替你辦妥的。”
“還真有一件事!”楊開忽然抬頭,似是想起了什麼。
“什麼?說來聽聽。”祝晴激動道。
“我是從一個叫恒羅星域的下位面星域過來的,我想回去一趟,你們龍島能送我回去麼?”楊開望著祝晴問道,如今他在這星界也算是站穩了腳跟,有了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修煉環境比起幽暗星不知道要出色多少倍,而且地方還挺安全的,自然有心將自己的家人朋友都接過來。
不過他一直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返回恒羅星域,本來是想找到陽炎之後再做打算,如今得了龍島令。或許可以找龍族幫忙。
龍族傳承這麼多年,對天下諸事無所不知,回恒羅星域的方法他們肯定知道。
“回下位面星域?”祝晴聞言,黛眉一皺。
“難辦?”楊開看她神色。便知事情不是自己想像中那麼簡單。
祝晴道:“此事確實難辦。你應該知道自幾萬年前噬天大帝塗炭諸多星域之後,星界與那些星域之間的通道便全數被封閉了,許多星域與星界之間的通道都隔斷了。”
這種事楊開以前也聽說過,在幾萬年前,星界中人想要去下位面星域雖然要付出一些代價。但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自從噬天大帝那麼一鬧,所有通往下位面星域的通道都被封印了起來,就是怕有強者闖入那些下位面星域為所欲為,畢竟那些星域中的武者實力實在不高,虛王境頂天,有的星域中連虛王境的武者都不存在。
星界中隨便有個道源境的下去都可以橫掃八方。噬天大帝就是最好的例子,當年被他荼毒的星域數不勝數,他所過之處,所有星辰本源都被吞噬,修煉之星崩潰。億萬武者因此滅亡。
“如今那封印通道之地,有星庭鎮守,常年有大帝級別的強者坐鎮其中,誰也無法強闖。”
“星庭?”楊開眉頭一皺。
祝晴解釋道:“星庭是星界一個極為強大的組織,並非宗門,由如今的十大帝尊合力創建,鎮守封印通道之地,輪流守護,據我所知,如今鎮守在星庭中的。便是鐵血大帝!也是十位大帝中最善征伐的大帝。”
“從來沒聽說過。”楊開一臉驚奇,直感覺大漲見識。
祝晴微笑道:“星庭的存在很神秘,一般人是不可能聽說過。或許你家長輩知道,你回去問問他們就明白了。”
楊開聞言恍然。
若是其他有傳承的帝尊境。或許能從自家長輩口中聽到關於星庭的消息,但他孤家寡人一個,來星界的時間又不長,誰會跟他說這些?
“星庭的威嚴無法撼動,它不但是十大帝尊合力創建的,傳聞裡面還有好幾位不為人知的大帝級別的強者。便是我們龍族也輕易招惹不起。”
“不為人知的大帝!”楊開悚然一驚。“大帝不是只有十位麼?”
祝晴笑道:“誰告訴你只有十位的?”
楊開啞然,無言以對。
是啊,沒人告訴他大帝只有十位,只是一直聽別人提起十大帝尊,下意識地就以為大帝只有十位了。
“大帝的壽命及長,雖不敢說與天地同壽,日月齊輝,但也不會輕易死去的,多少年過去,即便大帝及難晉升,也總有一些驚才豔豔之輩晉升成功,躋身大帝之位,只是無人知曉。就如我龍族長老,便堪比大帝,只是不在十大帝尊之中罷了。”
“你呢?”楊開問道。
祝晴抿嘴一笑,道:“我還差得遠呢,大帝……是一種特別的存在,非常人能夠達到的。”
“那我可要努力了。”楊開一臉凝重。
祝晴差異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並非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鬥志昂揚,似乎有心去問鼎那大帝之位,第一反應是覺得好笑,大帝若是單憑努力二字便能達成的,那如今這世上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位大帝了。
不過再一想,如果是眼前這個人的話,或許……並非毫無可能。
帝尊一層境的修為,以寡敵眾,擊殺了那麼多修為高於他的敵人。
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些大帝在年輕的時候,有幾位能像他這樣?
眼光視野,決定了拼搏的目標和動力,一時間,祝晴動容不已。
“這麼說來,想要去下位面星域,還得先過了星庭那一關才行咯?”楊開虛心請教。
“這是自然,不過那可不是撒野的地方,你可不要胡來。”
楊開隨口應付了一聲,感覺有些頭疼,他本來想找機會看能不能回到下位面星域,畢竟自己身負空間神通,只要能確定恒羅星域的位置,未必就不能破開那空間壁壘。
可現在卻知道,有一個叫星庭的存在鎮守著那通道封印之地,想回去,必須得跨越這層厚重的屏障。
“那你要不要去龍島?”祝晴眼巴巴地望著楊開。
楊開抬頭道:“龍島有辦法讓星庭打開通道送我回去?”
祝晴搖了搖頭,這事壓根不用想,龍島雖然也算了得,但星庭卻是關乎整個星界的存在,未必會賣龍島的面子。否則那通道封印今天打開一次,明天打開一次,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我還去什麼。”楊開擺了擺手。
“可是你可以提其他的要求啊。”祝晴一臉著急,心思急轉道:“對啊,你現在才帝尊一層境,若是去龍島的話,可以在龍島上修煉,對你修為的提升大有好處的,用不了百年便可晉升帝尊三層鏡。”
“百年!”楊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從修煉到現在都沒花費百年時間,如今已是帝尊一層境,而且也到了巔峰之境,隨便來個機緣就可以突破到兩層境,若是需要百年才能晉升到帝尊三層鏡,那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百年已經很快了,放眼星界,沒有幾個地方能比龍島的修煉環境好,你只要過去交付龍島令,我保證讓長老給你安排個最好的修煉之地。”祝晴苦口婆心地勸說。
“再說吧,等我想好了有什麼要求需要幫忙的,再去你們那龍島看看。”楊開隨口應付道。
“那……你要想到什麼時候?”
楊開搖頭道:“不清楚,或許也沒需要你們幫忙的,那就不去了。”
祝晴臉色一黯,遲疑了一會兒,道:“那……你能不能將龍島令給我?”
“給你?”楊開失笑,暗想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沒好到這種程度吧?這妞怎麼有些分不清輕重,什麼話都敢說啊。
祝晴道:“當然不是白給,我拿東西跟你換。實不相瞞,我這次離島,其實就是為了追查這一枚龍島令的下落,如今總算是找到了,有了它我就可以覆命了。你……幫幫忙,好不好?”
讓她一個龍族去求人,實在是艱難的很,臉頰火辣辣的燙,只感覺丟人死了。
楊開皺了皺眉,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道:“看在你上次救我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祝晴臉色一喜,還不待開口說話,楊開便抬手道:“當然,也只是一次機會,若是你沒有我想要的東西,那就算了。”
祝晴不迭地頷首,褪下手上的空間戒,直接拋給了楊開,道:“我的好東西很多的,你自己看看有什麼想要的,看中什麼都可以拿走,我只要龍島令!”
“這麼大方!”楊開愕然了一下,空間戒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武者的隱私,輕易不會暴露給別人,祝晴一言不發就將空間戒丟了過來,顯然對這龍島令極為看重,已經是準備不惜代價也要換過來了。
這妞壓根不懂什麼叫坐地起價,落地還錢,輕易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線,既如此……那就休怪本少心狠手辣了,
楊開也很想知道一個龍族都有什麼好東西。
神念一掃,探入空間戒中,頓時被一片氤氳光芒閃花了眼。
乖乖籠地咚,好東西看樣子不少啊,楊開心中一喜,這才沉浸心神,認真打量起來。
第兩千七百零八章 龍族有三好
懷著一顆振奮期待之心,楊開仔細查探起來。 不過很快就是眉頭一皺,神色變得古怪,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古怪之色越來越濃郁,額頭上青筋亂跳,最終忍受不了,抬頭望著祝晴道:「這些都是個啥!」 「怎麼,沒有你喜歡的?」祝晴驚愕地望著他。 不可能啊,這戒指裡的東西都是自己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收集過來的,對自己來說每一樣都是珍貴之物,怎麼這人一件都看不上。 「我喜歡你大爺啊!」楊開實在是受不了了,隨手從空間戒取出一支玉簪,那玉簪光芒燦爛,五彩繽紛,賣相極好,可關鍵是這玩意只是一件道源級下品秘寶,散發出來的能力波動也微乎其微,似乎只封印了一種威能還算可以的守護秘術,沖祝晴低吼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好東西?」 楊開感覺被欺騙了啊,心靈很受傷。 祝晴緊張地望著他,道:「你輕點,別捏碎了。」 好似那玉簪是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楊開氣的吐血。 祝晴忙道:「這件不喜歡,你看看別的啊,還有很多的。」 楊開隨手在空間戒中一抓,抓出了十幾件稀奇古怪的玩意,有的是秘寶,有的是連他都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甚至還有一些奇特的寶石。 無論是哪一件,都閃閃發光,熠熠生輝,單是賣相上看起來確實不錯。湊在一塊更是光華照人,光芒萬丈。 可關鍵是這些東西對楊開這樣的帝尊境來說,簡直不值一文,無法用來修練或者增強實力的東西,自然沒有價值。偏偏祝晴把它們當寶貝一樣放在空間戒中。 楊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龍族的儲藏,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有喜歡或者想要的麼?我都可以拿來跟你換。」祝晴卻是沒半點自知之明,美眸發亮地望著,一副你大賺特賺的表情。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楊開冷笑不迭。 「你什麼意思!」祝晴也有些火了,聽出楊開語氣的譏諷。 楊開愣了一下,恍然道:「聽說龍族有三大愛好,這麼看來是真的了?」 「什麼三大愛好?」祝晴好奇地問道,她自小生活在龍島上,這趟也是頭一次離開龍島行走星界,對這什麼三大愛好還真是聞所未聞。 楊開嘆道:「睡覺,閃光……額,那個啥!」 「哪個啥?」祝晴瞪眼望著他,不依不饒道:「你把話說清楚。」 楊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祝晴鼻子都氣歪了。 楊開也懶得跟她計較,打了個哈哈道:「反正你這些東西在我看來全是垃圾,我看就不必換了。」說著便將空間戒拋了回去。 最關鍵是,這妞的空間戒中竟是連一塊源晶都沒有,也不知道她平時修練用什麼。或許龍族修練並不需要源晶這東西,畢竟龍族也算是妖族,楊開就沒見過哪個妖族修練要用到源晶的,妖族的修練向來都是直接吞噬天地靈氣和日月精華,或者吞服一些天才地寶和其他妖獸的內丹。 「怎麼可能!」祝晴氣呼呼的,一副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寶貝的架勢。 不過一想起自己現在還有求於人,氣勢又矮了半截,囁嚅一陣,道:「你若看不上這些,那這兩樣呢?」 說話間,她忽然伸手一翻,雪白的小手上立刻出現一枚籮筐大小的鱗片,鱗片之上還有一個玉瓶。 「龍鱗!」楊開感受到那鱗片之中散發出的龍氣,頓時眼前一亮。 伸手就將那龍鱗和玉瓶拿了過來,輕輕摩挲著堅硬的鱗片。 早些年他在恆羅星域的時候,曾經得到過一塊龍鱗,後來將之煉化在胸口要害處,如今一旦催動龍化秘術,那龍鱗便能增強龍化秘術的威能。 若是能再煉化一塊的話,那龍化秘術的威能必定會更大一些。 摩挲間,楊開感受到這一片龍鱗中有一股熟悉的氣息,立刻明白這應該是祝晴自身的龍鱗,或許是之前蛻化下來的,頓時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 卻發現祝晴居然俏臉通紅,一副極為不自在的模樣,心中大為奇怪,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 事實也確實如楊開所料的那樣,這龍鱗確實是祝晴的龍鱗,不過後來蛻化了下來,雖說如此,可這畢竟曾經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如今楊開這般輕柔的摩挲,讓祝晴看來,總感覺那手是摸在自己身上一樣。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現被楊開肆意非禮品嚐的一幕幕,自然會感覺彆扭。 好在楊開也沒繼續多久,片刻後便放下了龍鱗,打開那玉瓶。 隱隱之中,一聲龍吟從玉瓶中傳出,一團氤氳的紅光忽然炸開,炙熱無比。 楊開定眼瞧去,只見那玉瓶之中,一滴殷紅的鮮血化作龍形,仿若燃燒的火焰一般便要衝出瓶口。 「真龍之血!」楊開低呼,眼疾手快地將玉瓶合上了。 「怎麼樣,這兩樣東西換你的龍島令!」祝晴忐忑地望著楊開。 楊開沉吟了一陣,點頭道:「東西是好東西,不過……在你看來,龍島令只能換這兩樣麼?」 祝晴抿了抿紅唇,低聲道:「確實吃虧了。」 還挺誠實的。楊開對她的觀感不禁好了許多。他卻不知,龍族向來高傲,自然不屑騙人。 「不過你不是煉化過龍之秘寶麼?若再煉化這兩樣,你施展那龍化秘術威力也能增強。」祝晴勸說道。 楊開微微一笑,道:「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所說的煉化了不屬於我的東西,便是指那些龍之秘寶吧?」 這事也是在他知道了祝晴的身份之後才想通的。 龍之秘寶,本就是龍族身體的一部分,祝晴身為一個龍女,忽然看到一個人類煉化了龍之秘寶,自然是要出手懲戒,維護龍族威嚴。 卻不料把自己給陪了進去。 否則她與楊開從未見過面,也無冤無仇,怎會一上來就找他的麻煩。 「你既知道我已煉化了幾件龍之秘寶,再多兩樣實力又能提升多少?」楊開咧嘴微笑,將龍鱗和那裝著真龍之血的玉瓶丟還給祝晴,拋了拋手上的龍島令道:「可這玩意,卻是奇貨可居啊。」 「可是……」祝晴眉頭緊皺著,「我們不是朋友麼?」 「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一碼歸一碼!」楊開正色道,「好了好了,我需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祝晴不願走,只拿一雙大眼睛盯著他。 楊開臉色一沉,道:「再不走我便要催動龍族本源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待會發生什麼可別怪我不拿你當朋友!」 祝晴一驚,這才跺腳閃人。 祖龍本源對她有絕對的壓制之力,即便自己的血脈之力再提升幾層也無法抵抗,真要是讓楊開把祖龍本源催動出來,搞不好又要吃虧。 趕走了祝晴,楊開嘿然一笑。 之前一番清點,收穫不小,光是上品源晶都收穫了上億之多,更不要說其他的寶物了。 這些倒是其次,都無法為他提供實力,倒是那從譚君昊手上得來的金甲天書,可以揣摩一番,若是能夠煉化的話,對自身的實力的提升絕對大有幫助。 取出金甲天書,楊開本想好好查探一番,看看這天書到底能召喚多少神通,可無奈地發現沒有煉化之前,他根本無法打開天書,最後只能作罷,先抹去譚君昊的神魂烙印,再慢慢地將自身帝元和神念灌入其中,煉化這件帝寶。 祝晴回了房中,立刻取出龍符,一番施法,龍符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事情辦妥了?」 祝晴恭敬回道:「還沒。」 「既然沒有辦妥,何事聯繫我?」 祝晴道:「晴兒找到那最後一塊龍島令了。」 蒼老的聲音道:「你倒是運氣不錯,這次派出去的族人有四人,竟被你先找到了,可取回龍島令?」 祝晴羞愧道:「也沒……」 蒼老的聲音道:「速速取回龍島令,這東西不能流傳在外,無論是用什麼方法,即便是搶也要搶過來,以你的實力,這天下應該沒幾人是你的對手吧。」 祝晴回道:「這正是讓晴兒為難的地方,那龍島令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晴兒之前跟您提過的那人,所以……不太方便動手。」 「龍島令也在他手上?」龍族長老驚訝無比,這到底是運氣還是冥冥之中天意注定? 若是旁人,以祝晴的實力倒是可以硬搶過來,但那人身負祖龍本源,就算祝晴比他強大,本源之力的壓制也讓祝晴無能為力。 「晴兒邀請他去龍島,他卻並未同意,晴兒現在不知該如何是好,還請長老示下。」 龍符沉寂了好大一會兒,似乎也沒什麼好辦法,許久之後才問道:「他最近可做過什麼事?」 「有的。」 「仔細講來!」 祝晴當即將楊開前幾日與諸多帝尊境大戰之事說了一遍。 言罷,龍符呵呵笑了起來:「這人竟如此了得?以帝尊一層境的修為,斬殺了帝尊兩層境和三層境?還有一位是星神宮長老?」 祝晴道:「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事情應該就是這樣。」 「那就好辦了。」龍符中的聲音滿是自信,「你這樣告訴他……」 祝晴仔細聆聽,不住地點頭。
第兩千七百零九章 打死不說
三日後,楊開徐徐睜開眼睛,瞧了一下手上的金甲天書,頗為無奈。
他整整煉化了三日,這金甲天書竟是半點動靜都沒有,絲毫沒有接納自己帝元和神念的跡象。
這讓他知道,想要煉化這金甲天書,絕對不是短時間能夠達成的。
譚君昊能夠催動這天書的威能,說不定都不知道煉化了多少年。
不過楊開並沒有氣餒,反而很是驚喜,因為越是難以煉化,就越說明這帝寶的威能不俗,當年在碎星海中他煉化山河鐘還花了一年多時間呢。
煉化天書沒有進展,倒是三日的休息將養讓他已經徹底恢復了過來,大戰之後的好處也逐漸顯露,不但自身帝元有所增長,就連神識力量也漲了一截,日後晉升帝尊兩層境的話,肯定會更加容易。
收了天書,楊開神念掃過外面,一番傳音,靜靜等候起來。
不大一會功夫,花青絲,赤月,艾歐和鬼祖古蒼雲等人齊聚廂房之中,聽到動靜的鷹飛和祝晴也趕了過來。
“諸位,譚君昊雖死,但他種的催心蠱卻依然在你們體內,我需要將蠱蟲弄出來,所以還請諸位多多配合。”楊開神情肅穆地望著眾人。
赤月聞言一喜,道:“小子你能把蠱蟲弄出來?”
“可以一試!”楊開頷首道。
按道理來說,催心蠱這種東西只有養蠱之人才能隨意驅使,楊開並不精通蠱術,也不知道這催心蠱到底是怎麼養成的,但他手上有奴蟲鐲。
這件帝寶與斬魂刀一樣,都是蟲帝的遺物,奴蟲鐲雖然無法用來爭鬥,但卻是天下奇蟲異豸的剋星,但凡位列在奇蟲經上的奇蟲異豸,奴蟲鐲都可以駕馭。
而不巧的是,催心蠱正是奇蟲經上的一種,位列地榜前列。
連噬魂蟲這樣列於天榜之中的奇蟲都為奴蟲鐲所克制,更不要說區區地榜的催心蠱了。
“既如此,那還等什麼,我第一個來!”古蒼雲當即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便要坐到楊開面前。
艾歐忽然把手一伸,將他抓了回來,丟到一旁,冷哼道:“二哥我都沒動,你也敢動,還有沒有點規矩?”
鬼祖在一旁桀桀笑道:“若論資排輩,應該由我先來啊,你們都閃開!”
說著,鬼氣一催,毫不客氣地將艾歐和古蒼雲擠到一旁,坐定在楊開面前。
三人這番爭執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楊開卻瞧的目瞪口呆,恍然之後,才明白他們為何要爭這個第一。
楊開只說可以一試,並沒有給人完全的把握,萬一驅蟲不成出了什麼叉子,那第一個試驗的人肯定會有危險的。
正是因為這個,三人才毫不客氣地爭搶。
赤月緊張地望著楊開道:“小子你可要仔細著點,大哥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鬼祖不樂意道:“瞎說,本座還年輕著呢,宗主你放心施為!”
楊開啞然失笑,道:“都別太緊張,區區催心蠱而已,我還是有把握的,若要試驗的話,我那邊還鎮壓著二十多個試驗品呢,怎麼也輪不到你們。”
山河鐘還留在戰場中,鎮壓著那二十多個帝尊境,倒不是楊開無法收回山河鐘,只是他對那二十多人還另有打算,並不想立刻放了他們。
聽楊開這麼一說,眾人才放鬆下來。
“長老,放開心神!”楊開望著面前的鬼祖,低聲吩咐道。
鬼祖頷首,閉上雙眼,心靈放空。
楊開手一翻,奴蟲鐲便出現在手心上,他微微灌入帝元,催動奴蟲鐲,頃刻間,鐲子中便誕生出一股奇特的力量,正是奴蟲鐲的奴蟲之氣。
楊開伸手一點,將那奴蟲之氣纏繞在指尖,牽引到鬼祖的身上,神念與帝元齊發,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奴蟲之氣在鬼祖體內遊走起來。
鬼祖微微悶哼一聲,倒也並無大礙。
楊開與他的實力差距極大,所以楊開能很好地控制這一道奴蟲之氣,若是鬼祖與楊開修為差不多的話,就沒這麼輕鬆了。
少頃,那一道奴蟲之氣在楊開的牽引下行至鬼祖的胸口處,精准地找到了那催心蠱藏身的位置。
似是有所察覺,那蠱蟲陡然不安穩起來,正欲逃竄,楊開卻是手指連動,在鬼祖胸口上猛點了幾下。那一道奴蟲之氣立刻化開,將蠱蟲徹底包裹。
奴蟲之氣對這些奇蟲異豸有天生的克制之力,被這道氣息包裹,蠱蟲無論如何掙扎都擺脫不得。
楊開手指徐徐牽引著,慢慢向上,將氣息引至鬼祖的咽喉處,手指輕輕一扣。
鬼祖臉色一變,下一刻張口就是一道血箭噴塗出來。
楊開早有準備,隨手一揮,便將這血箭揮到一旁,朝祝晴飛了過去,口中低喝道:“晴姑娘,有勞!”
祝晴雖然沒有得到事先的通知,但反應也是極快,檀口一張,一道灼熱的火焰從口中噴出,直接將那血箭焚燒殆盡,連帶著藏在血箭之中的蠱蟲也一下子灰飛煙滅。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知道是前幾天楊開見到那一滴真龍之血,察覺到了自己的火屬性,這才被拉了壯丁。
蠱蟲被驅除,鬼祖長籲一口氣,只感覺渾身都輕鬆多了,神色大喜地跳下床。
“五妹你來!”艾歐望著赤月,示意道。
既然確定楊開能夠將蠱蟲驅除,也沒有什麼危險,倒也不需要爭什麼了,反而變得謙讓起來。
卻不想赤月臉色微紅道:“還是你們先吧,我與花大人最後來。”
艾歐一怔,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倒也沒多說什麼,推了古蒼雲一把,將他推了過去。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楊開再施展起來就更加的駕輕就熟了。
不大一會功夫,便將古蒼雲和艾歐兩人體內蠱蟲驅除了出來。
“我們先出去等你們。”艾歐說了一聲,便與其他人一起朝外走去,眾人也都識趣的很,紛紛走了個乾淨,就連祝晴也在鷹飛的示意之下乖乖離去。
獨留下花青絲和赤月兩人。
“我先吧。”花青絲抿嘴一笑,主動盤膝坐在楊開面前。
“閉眼!”楊開道。
花青絲嗔了他一眼,一副便宜你的架勢,這才徐徐閉上眼睛。
楊開這驅除蠱蟲的過程眾人都看在眼中,拿一根手指在別人身上戳戳點點的,尤其是還要碰到胸口這樣敏感的位置,男人還無所謂,倒是花青絲和赤月兩個女子,多少會有些不自在,自然不方便被人圍觀。
也是沒辦法,催心蠱主要就是針對心脈的蠱蟲,自然是藏身在胸口附近,這一點楊開也沒辦法避開。
如法炮製,很快花青絲便吐出一道血箭。
楊開伸手一抓,將那血箭淩空抓住,帝元猛震,好一番動作才將蠱蟲殺死,比祝晴要費事不少。
花青絲款款起身,笑吟吟地盯了楊開一眼,表情意味深長,推門而去。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赤月忍不住嘆息一聲,只能坐到楊開面前,有些不自在地道:“小子你可不要有什麼不好的念頭。”
楊開一臉黑線,道:“哪能啊。前輩你也別胡思亂想,我雖然可以隔空用力,但畢竟不保險。”
赤月道:“我知道!開始吧。”
說話間,便閉上了美眸,一副認命的表情,不過從那臉上的表情看,還是有些緊張的。
楊開尷尬了一會兒,眼前這人畢竟是自己的岳母大人,搞的他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最後也只能一咬牙,硬著頭皮專注施為起來。
當手指劃過赤月身上的時候,楊開明顯感覺到她的身軀在顫抖,那臉頰也是飛起紅雲,仿若火燒了一樣,待到劃過胸口之時,雙頰更是嬌豔欲滴,身體緊繃,體內的力量也不由自主地反抗起來。
若非楊開實力遠超過她,輕易將她的力量鎮壓,單這一下恐怕就要鬧出不少麻煩,搞不好就要受到反噬。
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是將蠱蟲逼出了體外。
赤月起身,扭頭就朝外走去,待到門口的時候,這才忽然回頭道,正色叮囑道:“這事絕對不要告訴輕羅。”
“恩恩恩!”楊開不迭地頷首,“打死不說。”
很快又反應過來,自己不過是替她驅除個蠱蟲,又沒發生什麼有違倫常人神共憤的事,幹嘛搞的這麼做賊心虛啊。
呆在原地,默了許久,楊開這才甩了甩腦袋,長身而起。
如今該處理的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去看看那幾十個帝尊境了,總不能一直把人家鎮壓在山河鐘裡。
身形一晃,楊開便來到了前幾日的戰場。
這裡空無一人,四周破敗,一片斷垣殘壁,只有一口古樸的大鐘鎮壓在原地。
楊開手上一招,心念微動,山河鐘立刻朝他飛了過來,半空中迅速變小,落在手心上。
原本山河鐘鎮壓之地,二三十個帝尊境一臉焦急地來回度步,更有幾人神色萎靡,一看就是受了重傷,正在盤膝打坐療傷,反正沒一個安穩的。
楊開瞧了那幾個重傷的帝尊境一眼,奇道:“諸位這是怎麼了。”
他記得當時將這些人鎮壓在山河鐘裡的時候,他們分明好好的啊,怎麼幾日不見,居然還有人受傷了,難不成他們在裡面還打了一架?
第兩千七百一十章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楊公子!”
“楊大人!”
重見光明,諸多帝尊境又驚又喜,轉頭看見楊開,紛紛抱拳行禮。楊開的年紀雖然不知道比他們小了多少,修為也高不到哪去,但憑他前些日子的表現,自無人敢對他不敬。
那與夏笙認識的宮裝美婦更是輕盈地飛到楊開面前,盈盈一禮:“妾身花雨露見過楊公子。”
楊開點點頭,問道:“他們幾個怎麼受傷了?”
花雨露抿嘴一笑,媚態叢生,低聲道:“那幾位朋友大概是待的心急,想從裡面出來,實力卻又不夠,所以……”
楊開哦了一聲,心中了然。
自己將他們這些人一鎮就是好多天時間,任誰恐怕都會心中不安,不知楊開最後會怎麼處置他們,自然是要想辦法出來的,可山河鐘畢竟乃洪荒異寶,豈是他們這些人能夠轟破的,發力之後大概是被山河鐘的威能反噬了。
花雨露左顧右盼,見四周並無其他人的身影,倒是處處可見大戰後的痕跡,再觀楊開,氣息沉穩,竟無半點傷勢,心中微驚,低聲道:“楊公子,那位譚長老哪裡去了?”
諸人也都好奇望來,很想知道答案,此前他們被山河鐘鎮壓之時,楊開與譚君昊已然撕破了臉皮,肯定要大戰一場,山河鐘鎮壓之後,他們對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此刻見楊開安然無恙,心中都不免湧出一個不敢相信的念頭:那譚長老不會被打跑了吧?
不至於啊,譚君昊可是星神宮長老,更有帝尊三層鏡的強大修為,楊開就算了得,也不應該是他的對手吧,更不要說譚君昊此前還在這裡佈置下陣法,有陣法之力相助。
“譚老狗倒行逆施,殘暴成性,打著星神宮的旗號敗壞星神宮的名聲。名為星神宮長老,實乃星神宮毒瘤,南域之恥,已經被本少就地正法了。”楊開哈哈一笑。自己撫掌道:“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諸人都驚了個呆,一個個瞪大眼珠子,傻傻地望著楊開,無一人回應。
楊開臉一沉。道:“怎麼,諸位不相信本少?”
見他有動怒的跡象,眾人都心中一驚,連稱不敢。只是這事並非他們不敢相信,而是太匪夷所思了。
若是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譚君昊,說已經殺了楊開,那還算是合理的結局,可偏偏是楊開活生生地站在此地,譚君昊不見了蹤影。
而且……這事有什麼可喜可賀的啊。人家再怎麼說也是星神宮長老,整個星神宮才有幾個如譚君昊這樣的長老啊。如今死在這裡,簡直捅破了天,一旦星神宮追查下來,在場的所有人怕是都不能撇清干係。
他們雖是帝尊境,但面對星神宮這樣一個巨無霸,還是心中怯怯。
花雨露強擠出一絲笑容,再不見半點嫵媚之態,小心翼翼地問道:“楊公子,那譚長老當真……被你殺了?”
“殺便殺了,這有什麼好欺騙爾等的。不但是他,連那武鳴也死了。”楊開灑脫回道,沒有半分遲疑。
諸人這才信了他。
畢竟這事也沒必要說謊,殺一個星神宮長老可不是什麼好事。搞不好會引火上身,楊開這人看起來又不傻,怎會主動招惹麻煩?
一時間,對他的敬畏再添三分。
連星神宮長老都能擊殺,這青年的實力到底高到了什麼程度?這天底下,難道只有大帝才能壓制住他?
“楊公子。你殺了譚長老,這事可麻煩了。”花雨露黛眉一皺,露出擔憂的神色,不管譚君昊此前做過什麼,他的身份擺在那裡,死在楊開手上,星神宮無論如何都會追查的。
“楊大人,這事可與我等無關啊,我等根本不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啊是啊,楊大人,我等並無與星神宮作對的念頭啊。”
“我等只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一群帝尊境,仿若攤上了禍事一樣,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楊開哪還不知道他們在擔憂什麼,心中冷笑,若非自己殺了譚君昊,他們這些人只怕一個都活不了。譚君昊身為星神宮長老,居然動用催心蠱來控制這麼多帝尊境,事情一旦敗露,星神宮絕對容不了他,所以他必定會殺人滅口,然後將殺人兇手之名嫁禍給楊開。
到時候,他說不定就成了斬妖除魔,替南域諸多帝尊境報仇雪恨的大功臣。
可笑這些人如今一個個急著撇清干係,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卻是毫無察覺。
楊開倒也無需他們感恩戴德,早知世態炎涼,又怎會報以期望。
“楊公子,你趕緊走,走的越遠越好,南域不能待了。”花雨露忽然悄悄給楊開傳音一句,“你去北域吧,我聽說那邊有一片叫凍土的禁地,便是大帝都不敢輕易深入,若說這世上還有哪裡是你的容身之地,也只有那個地方了。”
楊開詫異地瞧了花雨露一眼,沒想到她倒是與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最起碼知道關心下自己。
“無妨!”楊開投一個微笑,轉頭爆喝道:“都給我閉嘴,吵什麼吵!”
叫嚷的帝尊境們一下子緘默下來。
楊開沉聲道:“諸位放心,本少一人做事一人當,譚君昊是我殺的,他日若是星神宮的人追查下來,諸位也無需隱瞞什麼,只管如實相告就成,絕不會連累你們。”
此言一出,眾人大喜過望。
“楊大人真乃高風亮節,老朽佩服。”
“多謝楊大人,若真有那一日,我等定不會隱瞞。”
“譚君昊那老東西死不足惜,楊大人殺了他是替星神宮清理門戶,自然無錯。”
聽聞楊開願意出面背鍋,眾人都心頭一鬆,紛紛笑顏逐開起來,哪還有之前的擔憂。
“少拍馬屁了。”楊開冷哼,“這一趟本少也算救了你們一命,本少無需爾等投桃報李,卻只有一個要求!”
“楊大人請講,大人但有所命,我等絕無不從!”一個老者抱拳道。
楊開說他救了眾人一命,倒並非誇大其詞,眾人也都心知肚明,只是楊開把話說的這麼直白,讓不少人有些表情訕訕,平白生出一種忘恩負義的感覺。
“譚君昊死了,星神宮是絕對會追查下來的,若真的查到了諸位頭上,我希望諸位能將那一日發生之事事無巨細地稟告一遍,尤其是催心蠱這東西!”
眾人紛紛頷首道:“這是自然。”
花雨露也道:“楊公子放心,此事即便你不吩咐,我等不會有什麼隱瞞的,譚君昊身為星神宮長老,居然如此包藏禍心,若非有楊公子力挽狂瀾,我等只怕早已死於非命。救命之恩自當肝腦塗地,若有人敢歪曲事實,肆意誹謗,我等絕不輕饒。”
“絕不輕饒。”眾人大呼,頗有些眾志成城,同仇敵愾的味道。
“很好。”楊開滿意頷首,抱拳拱手道:“那就有勞諸位了。”
“不敢不敢。”
話說到這份上,眾人心中也明白了,大家若真的統一了口徑,將事實稟告,就算星神宮真的追查下來,只怕也不會將楊開和他們怎麼樣。
說到底,還是譚君昊犯了眾怒。他身為星神宮長老,不維護星神宮的名譽,反而以邪門歪道奴役這麼多帝尊境,說破大天他也是自取滅亡。
說不定人家星神宮真的要感謝楊開。
當然,這種事肯定不會擺在明面上,最後到底如何處理也是星神宮的事,無需他們去操心。
“既如此!那各位就散了吧。”楊開揮了揮手。
眾人聞言大喜,紛紛抱拳,轉身便要離去。雖說楊開沒有要為難他們的意思,但這青年太過兇殘,殺人如草芥,跟他待在一起總沒什麼安全感。還是離他遠一點好,否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大禍臨頭。
“花大姐你留步!”楊開忽然招呼了花雨露一聲。
花雨露聽他稱呼的有趣,莞爾一笑,道:“楊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楊開道:“你既與夏笙師兄是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了,我替你將催心蠱驅除了吧,也省的有什麼後顧之憂。”
花雨露一聽,頓時小嘴微張,玉手掩住了紅唇,一臉驚喜意外的表情。
她剛才還在想,這一趟雖然僥倖逃過一劫,但體內卻殘留了一個催心蠱,等回去之後該想辦法將之驅除了才是,只不過催心蠱她也聞所未聞,根本不知道驅除之法。
卻不想正瞌睡著,楊開就送上了枕頭。
多貼心的人兒……
刷刷刷……
那些正欲離開此地的帝尊境們也都紛紛止步,個個都轉過頭來,耳朵支起,更有人立刻轉身飛了回來,落到楊開面前,諂笑道:“楊大人,你剛才說……可以驅除那催心蠱?”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楊開一本正經地望著他,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那人急了,開口道:“楊大人,這這這……我聽的真真切切的,你剛才說要幫這位花宮主驅除催心蠱的。”
楊開轉頭望著花雨露,好奇地問道:“我有說過這話?”
花雨露不知楊開是什麼打算,自然不好回答,只是抿嘴嬌笑,一言不發,吊足了那人的胃口。
第兩千七百一十一章 為什麼要救你們
“諸位肯定也都聽到了的。”那人把手一掃,諸多帝尊境紛紛點頭。
他們個個耳聰目明,楊開那話說的雖然不大,但怎會聽不到?
“楊大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若真有驅除手段,還請一定要幫幫我等。”那人央求道。
任誰體內有一隻蠱蟲,恐怕都無法安穩,儘管譚君昊已經死了,但誰知道蠱蟲留在體內會有什麼危害?萬一哪天發作,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此刻聽說楊開能夠驅除,全都如溺水之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說什麼也不肯放手。
“哎……”楊開重重歎息一聲,一臉無奈道:“好吧,我剛才確實說過那話,催心蠱我也有辦法驅除!”
“當真?”眾人大喜過望,紛紛回轉,落到楊開面前,眼巴巴地望著他。
剛才他們一個個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如今怕是楊開趕也趕不走了。
“催心蠱位列奇蟲經地榜高位,兇殘隱蔽,便是帝尊境中了也無法輕易驅除,若長時間不理會,便會吞噬心脈,蠶食心頭精血,嘖嘖,到那時候,神仙難救,神仙難救啊。”
也不知道楊開是不是在誇大其詞,反正眾人聽的臉色發白,心中直打鼓。
這段時間,大家也都試過以帝元驅除催心蠱,可不動它還好,一動它那蠱蟲居然就往心脈處鑽,如今別說驅除了,連催動帝元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了那蠱蟲。
“不巧的是……本少正好知道一個法門,能驅除這東西。”楊開微微一笑。
“還請楊公子救救我等!”
眾人連忙躬身請求。
楊開臉一沉,冷聲道:“我為什麼要救你們,給我個理由!”
眾人一呆,都無言以對,剛才聽楊開一番長篇大論,說明他對催心蠱極為瞭解,似乎有出手幫他們一下的意向。可一轉臉居然就像變了個人,搞的大家好不適應。
但轉念一想也沒什麼錯,楊開與眾人非親非故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古道熱腸的好人。憑什麼要救自己?
楊開道:“此前爾等與譚君昊一起與本少為敵,若非本少有些本事,恐怕早就被你們殺了,不過我向來寬宏大量,知道你們逼不得已。也懶得與你們一般見識。再用帝寶守護爾等,免了譚君昊的驅使,救命之恩本少都無需你們報答,已是仁至義盡。如今你們卻還要本少耗費心血來幫你們驅除蠱蟲,是不是太過分了?”
眾人被說的啞口無言,面色羞愧。
楊開雖然言辭犀利,但句句實話,他們實在沒辦法反駁什麼。
這些人之前確實與楊開為敵,也確實被楊開救了性命,現在還要讓人家替自己驅除蠱蟲。這不是得寸進尺,強人所難麼。
一時間,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神色訕訕。
花雨露美眸明亮,抿嘴一笑,柔聲道:“楊公子,諸位同道都是南域各大宗門的宗主掌門家主,這催心蠱若不驅除,日後一旦發作起來,只怕大家性命堪憂。到時候諸多宗門群龍無首,南域必定大亂。楊公子慈悲心腸,還請一定要幫幫他們。”
她算是看出了,楊開這是欲擒故縱。
若真的不想替這些人驅除蠱蟲的話。那他剛才完全沒有必要把自己留下來,還說出那樣的話。他分明就是想告訴眾人他這個能力,就差沒在臉上刻著“趕緊來求我”的字樣了。
如今拿捏,也只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而已。
花雨露雖是一介女流,但心思玲瓏,哪還看不出這一點。所以才會暗地裡推波助瀾,配合一把。
“花宮主所言極是,還請楊大人一定要幫幫我等!”眾人不管是不是看出楊開的意圖,總之神色誠懇地請求是沒錯的,對花雨露也多少有些感激之意。
如今這二三十號帝尊境中,也只有花雨露與楊開有那麼一點點交情,她肯出面說情自然讓人感恩戴德。
楊開面色為難,心中卻給花雨露一百二十個贊,心想這女人當真是蕙質蘭心,也不知道她跟夏笙到底啥關係,待會占她便宜可不能讓夏笙知道了。
察言觀色,見楊開態度不如此前堅決,眾人心知事成有望,自然是再接再厲,不斷地請求起來,一時間好像幾百隻鴨子呱呱亂叫。
“好了好了!”楊開一抬手,打斷了他們的叫嚷,緊皺眉頭道:“驅除蠱蟲,我確實可以做到,只是要付出不少代價,而且這麼多人都需要驅除,本少必定要催動自身精血,事成之後只怕三五年都無法與人動手。”
這話太誇張了,誰也不信,但誰都不敢反駁,如今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反正左耳進右耳出。
楊開斜覷眾人:“我這般辛苦付出,諸位總不能讓我白忙活吧?”
說來說去,這句才是重點,花雨露掩嘴偷笑。
眾人也都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一人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楊大人,你想要什麼?”
“你們有什麼呀?”楊開反問道。
花雨露立刻上前,取出一枚空間戒,雙手奉上,道:“楊公子,這是妾身這次來拍賣會準備的一千兩百萬上品源晶,若是楊公子不嫌棄的話,就當時替妾身驅除催心蠱的報酬了。”
“這……”楊開為難道:“花大姐誤會我了,本少並非是要攜恩圖報!”
眾人聽的臉一黑,都在心中腹誹不已,這不是做了那啥還要那啥麼,剛才分明還問自己等人都有什麼呢,如今居然還敢說不是攜恩圖報,簡直無恥之尤。
花雨露溫婉一笑,道:“楊公子仁義,妾身自然知曉,只是妾身身無長物,並無其他答謝之物,些許寶物以楊開的實力怕也看不上,若是連這些源晶公子都不要的話,那妾身……也只能以身相許了。”
說著話,臉上還飛起兩團紅雲,一副羞答答的模樣,一雙美眸都快滴出水來了。
楊開一臉黑線,劈手就將花雨露的戒指拿了過來,道:“既然花大姐堅持,那我也只好卻之不恭了,哈哈……”
花雨露頓時嗔了他一眼,一副幽怨的模樣。
楊開正色道:“驅除蠱蟲受不得打擾,花大姐你隨我來。”
話落,便一催帝元朝附近一間還算完好的房間中飛去,花雨露緊隨其後。
“楊大人,那我們呢?”背後有人高呼。
“等著!”
進了房間,楊開率先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下,一指前方沖花雨露道:“坐!”
花雨露微微頷首,嬌軀一晃便落座在楊開面前。
楊開將那戒指拿起,放在花雨露面前,微笑道:“此番要多謝花大姐了。”
若無她配合,事情進展的也不會這麼順利,那些帝尊境此前雖然是迫不得已,但確實是與他為敵了,楊開雖然不會殺他們,但也不會這麼便宜的放過他們,本就打算狠狠訛他們一筆,反正都是來參加拍賣會的,誰身上沒有一兩千萬的上品源晶啊。
意外的是,花雨露居然如此上道。
之前收下她的戒指,也是做做樣子,楊開當然不可能真的貪墨她的源晶。
瞧了一眼空間戒,並沒有去拿,花雨露淺笑道:“楊公子不要源晶,是真的要妾身以身相許咯?哎,妾身倒是沒什麼,就是怕楊公子嫌棄妾身殘花敗柳……”
說著說著,竟是黯然傷神起來。
楊開大感吃不消,心想這女人真是天生演戲的好手,再被她說下去,自己怕是要始亂終棄了,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乾笑道:“花大姐誤會了,你三番兩次有助於我,我怎會對你有不好的想法,心中只有感激之意。”
花雨露泫然欲泣道:“楊公子果然是嫌棄妾身,罷了罷了,公子這般風流倜儻人物,身邊定是美女如雲,怎會瞧的上妾身……”
“別鬧了。”楊開重重歎息一聲,一臉無奈。
花雨露這才噗嗤一笑,莞爾道:“好吧,不與你取笑了。”
心中覺得大為有趣,之前幾日楊開大展神威之時,宛若一隻擇人而噬的凶獸,氣勢逼人,令人惶惶不敢直視,今日才發現,褪去了那兇殘的外衣之後,這青年竟是這般有意思。
收起空間戒,花雨露道:“如此就多謝楊公子了。”
一千兩百萬上品源晶,對她的宗門來說也是一筆極大的財富,真要是叫楊開拿走了,門中弟子的修煉肯定要成問題。
“妾身該如何做,還請楊公子示下。”不再調笑,花雨露神色也變得正經起來。
“放空身心便可。”楊開開口道,“待會可能有一些唐突之處,還請花大姐勿怪。”
花雨露好奇地瞧了他一眼,不過並沒有多問,溫順地閉上眼睛,如楊開叮囑地那樣放空身心。
楊開立刻放手施為起來。
沒多大一會兒,花雨露忽然張口吐出一道血箭。
待到重新睜開眼睛之後,花雨露眸如春水,臉頰飛紅,連那白皙的頸脖都浸染上了一層殷紅的色彩。
她也沒想到,楊開所謂的唐突竟是在自己胸口敏感處點來點去的,那指尖穿透過來的力度和熱量讓她羞臊難忍,若非有此前的試探,花雨露定要以為楊開是個好色的登徒子了。
不過此前那般試探之言,楊開也沒有心動的意思,自然不可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占她的便宜。
第兩千七百一十二章 任重而道遠
“這便好了?”花雨露開口問道。
“自然!”楊開點頭。
花雨露驚愕,原先聽楊開說驅除蠱蟲要耗費巨大的心血,還以為得費多大事呢,原來不過是幾十個呼吸的功夫而已,而且楊開壓根就沒動用多少力量。
“楊公子這買賣真是一本萬利。”花雨露佩服至極,想想後面還有二三十個帝尊境,楊開單這一次就要收入兩三億甚至更多的上品源晶。
這簡直就是搶錢啊。
“小打小鬧而已,賺點辛苦費啦。”楊開嘿嘿一笑,抬手示意道:“還請花大姐喚下一個人進來,恩,讓他們遵守秩序,誰敢哄搶,休怪本少不給面子。”
“知道了。”花雨露款款起身,道了聲謝轉身朝外行去,走出沒幾步又回首道:“楊公子他日若得閒暇,還請一定要來我百花宮做客,姐姐定掃榻相迎!”
百花宮!楊開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南域宗門不少,他沒聽過也是正常。倒是百花樓他見過不少,似乎許多南域的城池都有一座百花樓,那樓裡……嘖嘖……
送走花雨露,楊開坐在原地沉吟了會,忽然抬手猛地在自己胸口處錘了一下。
噗……
一口鮮血噴出,楊開神色陡然變得萎靡,好似經過一場大戰一樣。
一人推門而入,諂笑不已,正欲開口說話,乍一瞧見楊開這幅模樣,大驚道:“楊大人,你這…這是怎麼了。”
楊開虛弱道:“沒什麼,你坐吧,我這就幫你把蠱蟲驅出來。”
那人一喜,卻還是擔憂道:“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在下可以等候的。”
楊開之前還是好好的,如今卻是口吐鮮血,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明顯是驅除蠱蟲消耗太大的緣故。
“無妨,讓你坐你就坐。”楊開揮手,道:“蠱蟲在身,你們也不安心,還是儘早驅除為妙。”
這人聽了,頓時感激的一塌糊塗,乖乖將一枚裝著上千萬之多的上品源晶的空間戒奉上,楊開收起,立刻如法炮製起來。
……
半日之後,楊開身形一晃,出現在之前的廂房之中,神清氣爽,臉色紅潤,哪還有之前那萎靡的樣子。
眾人皆在等候。
見他現身,都紛紛圍了上來。
楊開掃了一眼,望著葉恨道:“葉宗主,如今你有何打算?”
葉恨嘆息一聲,回道:“且先回千葉宗再做計較吧。”
“也好。”楊開點點頭。
千葉宗雖然被毀,但畢竟是葉恨等人的家,被囚了一年多時間,如今重獲自由,自然是要回去看看的,更何況那帝天谷內還有幾百倖存的弟子還需要安置。
“我與妖王送你們一程,正好我有一事要與葉宗主商議一下。”
“那就有勞楊大人與妖王了。”葉恨一臉感激,還以為楊開是特意送他們,有這兩人護送,這一路上也不必擔心會遇到什麼危險了。
眾人當即出發,離了流影城,一路向南飛馳。
“楊開,我有話與你說。”半道上,祝晴忽然傳音道。
這龍女也一直跟在身邊,也不知道她到底幾個意思,反正她對自己沒多大惡意,跟著便跟著吧,楊開也不好趕人。
“什麼?”楊開轉頭看著她。
祝晴身形頓住,停在原地。
楊開皺了皺眉,揮手讓鷹飛帶其他人先走一步,自己也留了下來。
待到眾人的身影消失不見,楊開才道:“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祝晴道:“你殺了人家星神宮的長老,一點都不擔心麼?”
楊開笑道:“你在替我擔心麼?”
祝晴撇嘴道:“我與你非親非故,你是生是死與我何干?”
“那你問這個。”楊開饒有興趣地凝視著她。
祝晴表情有些不自在,撇開視線道:“不管那位星神宮長老犯了什麼錯,他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裡,如今你貿然把他殺了,只怕星神宮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這一次的事情牽扯甚廣,你想隱瞞都隱瞞不了,星神宮絕對會追查到你頭上。”
“我也沒想藏著掖著。”楊開微微一笑。
他之所以沒殺掉那二三十位帝尊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讓他們出個口供,好方便星神宮的強者調查,否則那些人若真的都死了,那他說什麼都是一面之詞了,不足以取信。
如今不同,那二三十位帝尊境說辭統一,就算星神宮真的追查下來,也怪不到楊開頭上。
當然,如果人家非要護短,那也沒辦法。
“你一點都不擔心?”似乎有些不相信楊開,祝晴扭頭朝他望去,想從他臉上看出些言不由衷的痕跡。
楊開大笑道:“我輩中人,快意恩仇,這也擔心那也擔心,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祝晴愕然地望著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怔了一會兒,她開口道:“我建議你找個地方躲一陣為妙。”
楊開嗤笑一聲:“這話之前也有人說過。”
花雨露此前就勸他去那北域凍土禁地躲一躲,如今祝晴居然也這麼說。
“星神宮畢竟是大帝宗門,真要是找我麻煩,星界雖大,怕也沒有容身之地,不躲不躲!”楊開連連擺手。
“怎麼會沒有容身之地?”祝晴狡黠一笑,“我便知道這世上有一個地方能讓你躲一躲,便是明月大帝親臨也找不了你的麻煩。”
“你不會是想說龍島吧?”楊開斜睨著她。
祝晴頷首道:“正是龍島。”
“嘖嘖……”楊開砸吧了兩下嘴,手摸著下巴,忽然繞著祝晴轉了一圈。
“你幹什麼?”祝晴被他一雙眼睛上下審視,感覺極為不自在,不由地緊了緊身上的衣衫。
“我是好奇……”楊開站定在她面前,咧嘴一笑,“你這三番兩次,想方設法地讓我去龍島,到底有何企圖!”
上一次她就說要自己去龍島,當時表現的不是太明顯,楊開也沒在意,這一次舊話重提,卻讓楊開看出了點端倪。
這小妞該不會是覺得打不贏自己,想忽悠自己去龍島,然後叫一群兄弟姐妹來群毆吧?
果然最毒婦人心!
“我能有什麼企圖!”祝晴目光閃爍了幾下,避開了楊開的視線,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愈發讓楊開覺得其中有鬼。
“那可說不定……”楊開搖頭晃腦,一本正經道:“搞不好你看上我了,想把我強擄回去為所欲為!”
“你…你放屁!”祝晴鼻子都氣歪了,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楊開大笑一聲,轉身就朝鷹飛等人追了過去。
“你等等!”祝晴大急,心中懊惱不已,怎麼長老教的法子一點用都沒有?本來以為自己這麼一說,楊開還不得馬上感恩戴德地跟自己去龍島避一避風頭,哪知道這傢伙竟完全不把殺了星神宮長老當回事。
自己這任務,看樣子任重而道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完成啊。
……
千葉宗,一片廢墟,處處斷垣殘壁。
葉恨等人從上面飛過,個個神色黯然,觸景傷情。
少頃,眾人到了帝天谷,楊開開啟帝天谷的空間法陣,讓眾人進入其中。
與那倖存的幾百弟子重新見面,葉恨老淚縱橫,只覺有負諸多先祖的厚望,心中自責不已。偌大的基業,如今只剩下這帝天谷還算完好無損,即便有九大天傀在手,葉恨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重建宗門。
楊開在這帝天谷內到處轉悠,祝晴就如跗骨之蛆般如影相隨,甩都甩不掉,不時地勸他去龍島,搞的楊開煩不勝煩。
要不是她確實對自己沒什麼惡意,楊開早一拳把她打暈了,先那啥再那啥!
“你轉來轉去,到底在找什麼?”祝晴跟著楊開轉了小半天,幾乎將整個帝天谷跑了幾遍,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男人做事,女人閉嘴!”楊開沒理會她,最終還是把目光投在那山谷所在,微微頷首。
祝晴臉都氣白了,一跺腳,轉身飛走,眨眼不見了蹤影。
“脾氣還挺大。”楊開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嗤笑一聲。
神念一掃,查探到了葉恨所在的位置,空間法則跌宕之下,楊開立刻便出現在葉恨身旁。
“楊大人!”葉恨慌忙起身。
楊開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這才開口道:“葉宗主可考慮好日後該何去何從?”
葉恨長嘆一聲,道:“千頭萬緒,不知該從何做起。不過經了這麼一遭,葉某倒是看明白一點。”
“願聞其詳!”楊開凝視著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葉恨黯然道:“我千葉宗雖有九大天傀,無奈宗門之中並無帝尊境強者,根本無法發揮出天傀的全部威力。即便葉某有心讓千葉宗東山再起,憑眼下的人手和處境,怕也只會招惹災禍。”
楊開頷首,道:“那葉宗主是打算先且提升實力咯?”
葉恨道:“確實是這個打算,好在這帝天谷內靈氣濃郁,若有三五年時間,葉某應該可以晉升帝尊。到那時候再出山,多少也有一份自保之力。”
楊開微笑道:“葉宗主考慮周詳。”頓了一下,楊開道:“不過我有另外一個建議,不知葉宗主願不願聽一聽。”
第兩千七百一十三章 更好的去處
“楊大人對葉某有救命之恩,對我千葉宗上下更是恩重如山,有什麼但說無妨,葉某洗耳恭聽。”葉恨正色道。
楊開微笑道:“帝天谷確實不錯,處在此地安全無需擔心,天地靈氣也算不俗,非常適合修煉。不過帝天谷雖好,但畢竟地方太小,進出也不方便,葉宗主有問鼎帝尊境之心,心性堅毅,在此地待個三五年倒也沒什麼,可那些弟子該如何自持?”
那五百弟子,實力良莠不齊,真要是被困在這裡三五年,只怕會焦躁不安,繼而誕生心魔什麼的。
葉恨歎道:“這一點葉某又何嘗不知?只是如今我們又能去哪裡?”
楊開道:“我若是能給葉宗主提供一個更好的去處呢?”
“更好的去處?”葉恨一呆。
楊開展臂道:“那裡比此地大上千百倍,天地靈氣也比此地濃郁要濃郁太多,莫說五百人,便是五萬人進入其中,也不會擁擠,諸多靈峰空置,無人問津,葉宗主若去那裡,用不了三五年,怕是一兩年便可晉升帝尊。”
葉恨聽的眼前一亮,隨著楊開的描述,似乎一副波瀾壯闊的山河之圖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不過很快就苦笑一聲,道:“若真有這般靈山寶地,必定早已被那些大宗門佔據,又怎會輪得到我千葉宗。”
楊開一笑道:“葉宗主說的不錯,這寶地之前確實被一個大宗門佔據,不過如今已經滅門了。”
“哦?”葉恨驚愕不已,“敢問楊大人,此地到底是何處?”
“北域,問情宗!”
葉恨皺眉思索了一下,很快臉色一變,驚呼道:“你是說問情宗!”
看他神色,明顯是聽說過問情宗的名頭的,畢竟問情宗在北域也是首屈一指的頂尖宗門,門內可是有帝尊三層鏡強者的。輪地位,與南域的青陽神殿,天武聖地等諸多大宗門相當,根本不是千葉宗能比的。
“不錯!”
“問情宗滅門了,誰幹的?”葉恨一陣驚悚,如此龐然大物居然被人滅門了,簡直不敢想像,比較而言,千葉宗雖然也慘遭滅門之禍,多少還保留了五百弟子還有一個帝天谷,可聽楊開那語氣,問情宗似乎被滅絕乾淨,否則怎會連宗門基業都棄之不顧。
話一出口,葉恨又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震驚道:“難道是楊大人你……”
那問情宗雖然有帝尊三層鏡強者坐鎮,但楊開可是連星神宮長老都能殺的,身邊更有妖王跟隨,滅掉問情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念頭讓他嚇了一跳,根本沒想到瞧著溫雅和煦的青年竟是這般兇殘,動輒竟滅了人家的宗門。
楊開嘿嘿一笑,並不否認,開口道:“我在問情宗的舊址上創建了一個淩霄宮,如今那地方也算是我的,葉宗主若是有意的話,倒是可以去那裡暫且安置,安全問題也不用擔心,我請了一位陣法大家重新佈置了護宗大陣,固若金湯。”
葉恨聽的心緒起伏,佩服不已。
楊開年紀才多大,居然佔據了北域一個頂尖宗門的舊址,開宗立派了。
想自己卻連傳承自祖上的基業都沒能守護好,兩相對比,簡直無顏苟活。
楊開道:“我雖創建了淩霄宮,但宗內人員稀少,寶地如今基本空置,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葉宗主如果覺得可以的話,便帶弟子們去那邊安置。“
葉恨好奇道:“敢問楊大人,貴宗如今有多少人了?”
楊開呵呵乾笑一聲,豎起三根手指。
“三千?確實不多。”葉恨恍然,對問情宗那麼大的基業來說,三千人進入其中確實算不了什麼,肯定還有許多靈峰都空閒的,就連千葉宗以前都有三千弟子。
“沒有三千沒有三千!”楊開擦了擦頭上冷汗。
“三百?”葉恨愕然,想了想也對,楊開就算是真的創建了淩霄宮,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招收那麼多弟子,一個新的宗門收人,必定要秉持寧缺毋濫的原則,不可能什麼人都收的。即便只有三百,這三百人恐怕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楊開一臉黑線,艱辛道:“也沒有三百。”
“呃……”葉恨驚了,遲疑道:“難道……”
“暫且只有三人。”楊開哈哈一笑。
葉恨簡直不敢相信的耳朵,那麼大的基業,居然只有三個弟子?這三個弟子該有多幸福啊!靈山大川之中的濃郁靈氣隨意吞噬,諸多修煉密地自然也可以隨意進出,那修為豈不是蹭蹭地往上漲。
“說是三人,其實也不過是客卿長老而已,弟子暫且連一個都沒有。”
“三位客卿長老?都是什麼修為?”葉恨一驚。
楊開瞧了瞧一旁,伸手指去:“鷹飛妖王算一個,剩下兩個……也都跟他一樣,不過這一趟我讓他們留在那裡看家,沒跟出來!”
“嘶……”葉恨倒吸一口涼氣,遲疑道:“那兩位難道也是……妖王?”
“嗯。”楊開點點頭。
葉恨如被一柄大錘砸中,整個人都懵了。
他本以為楊開身邊跟了一位妖王級別的強者,已是機緣造化,卻不想他身邊竟有整整三位妖王!一個宗門才剛剛創建起來,連弟子都沒招收一個,竟有了三大妖王作為客卿長老,這是何等雄渾的底蘊,那諸多頂尖宗門與之根本沒法比啊。
可以想像,若假以時日,這個淩霄宮必定能一躍成為整個星界,大帝宗門之下的第一宗門。
怪不得楊開說安全問題不用擔心,本就有護宗大陣守護,如今還有兩大妖王在那裡鎮守,誰敢去觸黴頭。
不得不說,葉恨確實心動了,與帝天谷相比,如今的淩霄宮無疑更適合他們,單是那優渥的修煉環境就不是帝天谷能比的。
帝天谷雖好,但地方畢竟不大,五百弟子在這裡修煉,效率肯定低下,他還要晉升帝尊……
不過身為一宗之主,葉恨需要考慮的東西很多,所以縱然心動,卻也沒有立刻答應。
遲疑許久,葉恨才長歎一聲,道:“千葉宗傳承幾萬年,到了葉某手上卻被人打壓至此,葉某不願成為千古罪人,也不能讓千葉宗的傳承在我手上斷絕,我……”
楊開笑道:“葉宗主擔心什麼我明白了。我讓你們去淩霄宮,並非是要收編你們,你放心,千葉宗還是千葉宗,去了淩霄宮葉宗主只管安心養精蓄銳,待到哪一天覺得能夠回來重建千葉宗,我絕不阻攔。”
葉恨這猶猶豫豫的,大概是擔心楊開是想吞併他們千葉宗,雖說楊開對千葉宗有大恩,但若真的被吞併的話,那千葉宗就真的要從此覆滅了,日後再無千葉宗這個宗門。
身為宗主,以振興千葉宗為己任,葉恨怎願意看到這個結局。
“這……”葉恨聞言一怔,羞愧道:“是葉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想也是,楊開若真的要吞併他們千葉宗,直接武力降服就好了,他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何必跟他說這麼多。
“葉宗主有自己的考慮,我理解。”楊開微微一笑。
“既然楊大人如此厚愛,那葉某與千葉宗便卻之不恭,大恩大德我等銘記於心。”葉恨俯身一拜,開口道:“只是……北域路途遙遠,我等該如何前往?”
“我自有安排。”
事情敲定,楊開當即在山谷中央佈置起空間法陣。
將千葉宗這些人弄到淩霄宮去,一來是因為淩霄宮如今空曠,他們去了也可以增添點人氣,二來是楊開對千葉宗的傀儡之術頗有興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千葉宗這麼多人去了淩霄宮,時間長了潛移默化,就等於是淩霄宮擁有了千葉宗的傀儡之道,日後幽暗星上的那些人過來了,也多一門防身之技。幽暗星上的人實力不高,傀儡之術正適合他們。
第三嘛,自然是楊開要這帝天谷作為一個空間法陣的中轉站了。
帝天谷本就是一方獨立的小天地,外面的空間法陣破壞之後,除了楊開再無人能夠開啟,將跨域空間法陣佈置在帝天谷內,絕對安全至極,不必擔心會被人破壞。
楊開手上還殘存了一些空靈晶和空靈玉,差不多剛好夠佈置一個跨域空間法陣的。
一番忙碌,不到半日時間,山谷之中便矗立起一座嶄新的法陣。
祝晴一直在旁邊觀望,看的心驚不已,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楊開在空間力量上竟有如此造詣。
葉恨也趁著這段時間將自己的決定告知了那五百弟子,自然沒人反對什麼,反倒是聽聞要去北域,不少人都興致盎然。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依靠自己的本事恐怕一輩子都去不了北域,如今聽聞要去往億萬裡之外的地方,自然好奇萬分,不知道那北域到底是什麼樣子。
一切準備妥當,楊開命鷹飛先行一步,打個前鋒,隨後才安排千葉宗的五百弟子輪流踏上空間法陣。
每一次開啟法陣都要耗費大量的源晶,一次性頂多也只能傳送二三十人。
單單傳送,便耗費了楊開近十萬上品源晶,看的葉恨心疼不已。
第兩千七百一十四章 這有何難
五百多人很快傳送了過去,楊開最後一個跳上空間法陣,才剛站穩,芳香撲來,祝晴輕飄飄地落在他身邊。
楊開頭疼道:“你要跟我到什麼時候啊,不如咱們就此分道揚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祝晴認真地望著他,問道:“去不去龍島!”
“滾!”楊開現在一聽龍島二字就煩躁。
“你就是這麼跟朋友說話的?”祝晴生氣道。
“再提那兩個字,朋友都沒得做!”楊開哼了一聲,陰測測地道:“你可小心了,待會傳送的時候我把你放逐到虛空夾縫之中,讓你一輩子找不到出路。”
祝晴臉色一變,一把挽住了楊開的胳膊,死死地拽著,飽滿的胸脯貼在他手臂上都沒察覺。
“你離我這麼近,我把持不住的。”楊開偏頭瞧著她,一本正經地道:“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跟你離的近一些,總是蠢蠢欲動。”
“那你別亂來!”祝晴有些不自在地道,稍稍遠離了一點楊開。
“知道啦!”楊開沒好氣地回了一聲,催動空間法陣,光芒閃過,立刻消失在原地。
“楊少!”
“楊少!”
視野才剛剛恢復,耳畔邊便傳來了兩聲熟悉的呼喊,抬眼一瞧,正是留守的謝無謂和犀雷兩大妖王,時隔幾個月再見楊開,兩大妖王都神色振奮,彼此對視一眼,竟有些較勁的味道在其中。
楊開輕輕點頭。道:“兩位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看個家嘛,沒什麼的,只要楊少吩咐。看多久都沒問題。”犀雷嘿嘿一笑。
謝無謂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你喜歡看家,那這重任就交給你了,下次楊少出去的話我跟著就好了。”
犀雷臉色一變,怒道:“你放屁,這次怎麼也輪到我了。”
謝無謂撇嘴道:“上次喝酒可是你輸了。你想不認帳?”
犀雷哈哈大笑,道:“醉話豈能當真?”
“身為妖王,豈可言而無信?”謝無謂冷哼。
“不服來戰!”犀雷一挺胸膛,露出結實的肌肉。
“哎!”楊開嘆息一聲,從空間法陣上走下來,繞過吵鬧不休的兩人,來到葉恨面前,笑問道:“葉宗主,此地如何?”
葉恨此刻一臉震驚的表情,深深地吸著氣。感受天地間那濃郁的靈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竟來到了這種靈山寶地,更讓他暈菜的,是通過跨域空間法陣而來的,前一刻還在南域,一眨眼就到了北域。
“好,極好,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地方了。”葉恨由衷讚嘆。
不愧是頂尖宗門的基業,尋常地方便有如此濃郁的天地靈氣,那些修煉禁地和靈峰又該是什麼樣子?千葉宗的基業與之相比。簡直不在一個檔次啊。
怪不得那些大宗門的弟子成長速度快,有這麼好的修煉環境,修煉起來的速度肯定要快。
那五百千葉宗弟子們也盡是滿臉喜悅,若非顧忌些顏面。只怕是要奔走歡呼了,不過臉上的喜色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瞧見這一幕,葉恨心中微微一嘆,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若真讓弟子們常年在這種地方修煉。待到有朝一日他要回去重建千葉宗的話,也不知會有多少人願意跟他走。
不過很快就神色一正,甩開了這個念頭,如今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加緊提升修為,晉升帝尊!
只有實力到了帝尊境,才有重建千葉宗的可能,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諸多靈峰,葉宗主可以隨意選擇居住,貴宗弟子,你也看著安排吧,宗內除了一些禁地有陣法籠罩之外,其他地方大可去得。”楊開叮囑一聲。
“多謝楊大人。”葉恨一揖到地。
楊開點點頭,又來到了赤月等人面前,笑吟吟地望了他們一眼,張開雙臂呼喊道:“諸位,從今以後,這裡就是你們在星界的家了!”
赤月等人與千葉宗不同,都是來自一個星域的,交情莫深,楊開創建這淩霄宮就是為了故土的人,赤月等人自然就在其中。
“宗主好本事!”鬼祖嘿嘿一陣低笑。
古蒼雲道:“如今該稱宮主了。”
鬼祖當即點頭稱是,淩霄宗,淩霄宮,雖然只差一個字,卻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後者的規模無疑不是前者能比的。
赤月轉頭望向四周,感慨道:“若是輕羅也能來這裡修煉……”
楊開肅然道:“我也在打聽該如何回去,不過暫且還沒什麼頭緒,有朝一日能重返星域的話,必定會將他們都接過來的。”
艾歐拍了拍楊開的肩膀,沉聲道:“你也真不容易。”
單槍匹馬闖蕩星界,這才多少年,竟弄來這麼大一份家業,雖只看到他的風光,但艾歐卻知道這背後定有許多艱辛和不為人道的酸楚,更難得的是,縱然實力地位變得跟以前不同,可楊開並沒有忘本。
對這個女婿,艾歐是極為滿意的。
“幾位也別站著了,自己找地方住下吧。”楊開微微一笑。
“走,跟老夫去看看這個家有多大!”鬼祖招呼一聲,立刻化作一團鬼氣,朝前飛去,幾人也都興奮地跟上。
之前雖然一直住在千葉宗,葉恨對他們也極為不錯,但那畢竟是寄人籬下,可如今不同了,這淩霄宮才算是屬於自己的地方,讓他們有極大的歸屬感。
葉恨一抱拳道:“楊大人,葉某也帶這些小子們去看看了。”
“葉宗主隨意便是。”楊開微微一笑。
幾百人呼啦啦一陣,一下子走了個乾淨,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問情宗極大,如今要選地方居住。估計最起碼也是好幾天的事。
楊開轉頭看向一旁,道:“花姐,你不去麼?”
花青絲微笑道:“不用了,等會隨便找個地方住下就是了。”
她出身星神宮。對這樣的修煉環境見怪不怪,自然不會像鬼祖葉恨等人那樣。
楊開目光閃了閃,道:“你在擔心什麼?星神宮?還是在怪我殺了譚君昊?”
花青絲望了他一眼,搖頭道:“師尊……那人自尋死路,我不會怪你。而且此事就算星神宮追查下來。怕也不會怪到你頭上。只是……”
“只是什麼?”
“我畢竟是星神宮弟子啊,如今跟著你來了這北域,也算是背棄了宗門吧。”花青絲自嘲一笑,面容苦澀。
楊開奇道:“你又沒做出對不起星神宮的事,談何背棄。”
花青絲伸手點在他額頭上,淺笑道:“好了好了,不與你說這些,反正我從今以後就是你淩霄宮的人了,他日星神宮若真的找上門來……”
“我幫你揍回去就是了,敢搶我的人。星神宮也不行!”楊開獰聲道。
花青絲滿意點頭,微笑道:“反正上了你這賊船了。行了,我且找住的地方去了。”
說話間,身形一晃,朝遠處飛去。
楊開凝視著她的背影望了一陣,微微搖頭,這才望著犀雷和謝無謂道:“最近沒有什麼事吧?”
犀雷撓了撓臉頰,看著謝無謂。
後者一抱拳道:“回楊少,並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倒是宗門前每日許多武者前來想要拜入淩霄宮。我們也沒理會。除此之外,便是姬瑤姑娘來了兩次,見你不在也就回去了。叮囑我說讓你回來了就去冰心谷一趟,似乎有些事情。”
“我知道了。”楊開點點頭。“那我過去看看。”
說話間,閃身就上了空間法陣。
祝晴一言不發地站在楊開身邊。
楊開斜覷著她:“這你也要跟著?你是跟屁蟲啊?”
祝晴平靜道:“要不你答應跟我走一趟,要不我就跟定你了。”
楊開一臉苦悶地望著她:“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啊,你要這樣折磨我,我警告你別得寸進尺啊,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犀雷一聽。眼珠子立刻瞪圓,摩拳擦掌道:“楊少,你儘管去,這小妞交給我了,保證打的她老娘都認不出來!”
“好好好!”楊開大喜過望,沖犀雷豎起大拇指,道:“老牛你要是能搞定她,本少重重有賞,榮華富貴大大滴!”
犀雷哈哈大笑:“這有何難。”
說話間,妖氣一催,蒲扇般的大巴掌直接就朝祝晴拍了下來,那兇狠的架勢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祝晴臉色一冷,美眸朝犀雷瞪了過去。
她乃至高無上的龍族,對楊開遷就忍讓,那是因為楊開身負祖龍本源,一個妖王居然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詞,在楊開身上受的委屈頃刻間爆發了出來。
粉拳搗出,輕飄飄地朝犀雷的巴掌迎了上去。
犀雷眉頭一皺,雖然他口上說要將祝晴打的她老娘都認不出來,但也看出她與楊開似乎並非仇敵,自然知道不能真的下狠手,否則要是把這小妞拍死了,指不定楊少要如何懲罰自己。
他乃妖王,一身銅皮鐵骨,力大無窮,等閒帝尊三層鏡都不敢與他硬撼,小妞嬌滴滴的,人又小巧,一看就沒什麼力氣。
眼看對方要跟自己硬碰硬,犀雷哪敢全力施為,連忙收了點力道,獰笑道:“小丫頭片子,毛都沒長齊,居然敢這般托大,讓你見識見識本王……”
碰……
拳掌交錯。
話還沒說完的犀雷便化作一道閃電,筆直地飛了出去,直接撞在數百丈外的一座山峰上,將那山峰撞出一個大窟窿。
第兩千七百一十五章 怎麼怪怪的
祝晴身形不動,穩穩地站在空間法陣上,一臉的雲淡風輕,仿佛她剛才揍飛的不是一個妖王,而是一個雜兵小妖。
美眸一轉,凝視著謝無謂道:“你也要教訓我麼?”
謝無謂額頭上冷汗淋淋而下,直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鷹飛一臉笑眯眯地,躬身道:“兩位大人一路順風!”
楊開揉了揉額頭,無奈地瞧了祝晴一眼,這才催動空間法陣,傳送離開。
好一會,謝無謂才心有餘悸地捅了捅鷹飛,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妞……什麼來頭?”
與犀雷硬碰硬,一拳將他打飛,莫說人類了,等閒妖王都沒這個實力吧,難不成又是個聖靈?
鷹飛嘴巴蠕動,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謝無謂聽的呆若木雞。
……
寒氣凜冽,冰雪皚皚。
楊開才從冰心谷的空間法陣上出現,便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撅著屁股,伏在空間法陣的陣基之上,聚精會神地研究著什麼,一邊研究一邊口中還念念有詞,對背後出現兩人都毫無察覺。
這不是南門大軍麼?整個冰心谷都是女子,眼前這人卻是個男子,而且背影如此熟悉,楊開怎會認不出來。
楊開皺眉聽了一陣,竟聽不懂他到底在念叨些什麼,忍不住問道:“你在幹什麼呢?”
“別吵別吵!”南門大軍頭也不回,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不耐地低喝了一聲。
不過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下子站起身,轉頭望向楊開。
四目相對,楊開一驚,只見對方蓬頭蓋面,雙目赤紅,仿若魔障了一樣。
反倒是南門大軍神色一喜。立刻撲了上來,低呼道:“楊大師,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啊。”
“等我?”楊開驚奇不已。“等我做什麼。”
南門大軍熱情洋溢地道:“等你與我一起探討陣法之道啊,走走走,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我與你能聊什麼!”楊開翻了個白眼。
南門大軍正色道:“楊大師可不能這麼說,陣法之道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俗話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我互相切磋一二,對彼此都有好處啊。”
“可是我不想啊。”
南門大軍一呆。
楊開瞧了瞧地上的空間法陣,淡淡道:“這空間法陣你研究不出來名堂吧?”
南門大軍臉一紅,搖頭道:“怎麼可能,這法陣雖然了得,但我也研究出它的構造和運轉原理,用不了多久我便能破解,重新佈置一座。”
“行,那你繼續努力!”楊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走。
“等等等等……”南門大軍一把抓住了楊開的衣服。
“放手!”楊開轉頭瞪著他。
南門大軍一臉苦悶,低頭道:“楊大師目光如炬,這空間法陣……我確實研究不出來多少名堂,還請……楊大師解惑!”
“先放手!”楊開盯了一眼被他抓住的衣服。
南門大軍這才鬆開,一臉諂笑,不過卻擺出一個隨時抓住楊開的姿勢,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
伸手彈了彈被弄褶的衣衫,楊開斜覷著他,道:“想學啊?”
南門大軍不迭地點頭,猶如小雞啄米。兩眼中閃爍著求知若渴的光芒。
“我可以教你啊。”楊開微微一笑。
南門大軍當即神色一肅,整了整衣袍,一揖到地:“請楊師受我一拜!”
“可是你能給我什麼?”楊開反問道。
南門大軍苦笑道:“你想要啥?我手上有不少源晶……”
“源晶我多的是。”楊開不屑道。
“那……我用其他的陣法與你交換,我有一些流傳自上古的陣法。威力無窮,變幻莫測……”
“沒興趣!”
南門大軍哭喪著臉,道:“那你要什麼東西。”
楊開摸著下巴,自語道:“我淩霄宮創建伊始,正好缺一個首席陣法師……”
南門大軍聞言,臉色一變。不迭地搖頭道:“這不行這不行,我向來孤雲野鶴慣了,真要是入了宗門怕是會給楊大師和貴宗添麻煩的……”
“那算了。”不等他把話說完,楊開轉身就走。
“楊大師,楊大師,有話好好說啊。”南門大軍又要來抓楊開的衣服。
“自己考慮考慮吧,諸事自然,我不會強求的。”楊開身形晃動,很快就跑遠了,兩人雖然都是帝尊一層境的修為,但南門大軍主修陣法之道,豈是他的對手。
凝視著楊開遠去的背影,南門大軍忍不住跺了跺腳,一臉懊惱。
冰心谷內,處處鶯鶯燕燕,臘梅飄香,上次冰心谷雖遭一大難,但浴火重生之後,更添一份凝聚心,所過之處,眾多女弟子們大多都在修煉切磋,奮力提升實力。
見到楊開之後,皆都恭敬行禮,口呼見過楊大人。
她們似乎全都認得楊開。畢竟上次可是楊開力挽狂瀾,拯救冰心谷於水深火熱之中,不少弟子都見過楊開的真面目,縱然沒有親眼得見的,也都見過他的影像。
此刻瞧他果然年紀輕輕,豐神俊朗,身形英偉,自是瞧的目不轉睛。
更有膽大者,明媚秋波不斷,讓楊開大感吃不消。
冰心谷縱然不錯,但畢竟都是女子,陰盛陽衰了一些,許多女弟子自小就在谷內生活,從未離開過冰心谷,連男人是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待以後淩霄宮壯大起來了,或許可以跟冰心谷聯姻一下,冰心谷這許多鶯鶯燕燕的,沒個男人疼愛,也挺可憐的。
這個主意不錯,想來冰雲前輩也不會拒絕,畢竟冰心谷本身並不禁嫁娶。只是嫁出去的,便不再是冰心谷弟子。
行至中堂走廊,前方人影一閃,暗香襲來,一個面容清冷的女子忽然出現在楊開面前,沖他輕輕點頭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聽說你找我有事?”楊開望著姬瑤問道。
“師尊找你。”姬瑤說了一聲,目光撇向楊開身後的跟屁蟲,疑惑道:“這位是……”
她見祝晴身形小巧,卻是身材飽滿。面容更是絕色,心中忍不住有了一番比較之心。
楊開出去才幾個月,居然就帶回來一個絕色女子,而且看樣子,兩人似乎還很親密。否則怎會帶她來冰心谷?
莫名地心中有些惱火。
“不用管她!”楊開也懶得與她介紹祝晴,龍女這身份實在太驚世駭俗。
姬瑤瞧了楊開一眼,沒了之前的親近之意,忽然變得些許冷淡,隨口道:“隨我來吧。”
居然連介紹都懶得為自己介紹,幾月不見就變得如此生分了?又或者是因為有了新歡的緣故。
轉身帶路去了。
楊開快步追上,道:“近來可好?”
姬瑤淡淡回道:“有勞掛念,一切安好。”
感受到那股冷意,楊開莫名其妙,撓了撓頭。索性也不吭聲了,免得自找沒趣。
待到一棟宮殿前,楊開頓下步伐,回頭望著祝晴道:“你等著,我與冰雲前輩有些事情要談。”
祝晴不信任地望著他:“你不會趁機跑了吧?”
楊開嗤笑一聲:“我沒做虧心事,我跑什麼?”
祝晴這才微微頷首,安靜地站在那裡。
姬瑤望了兩人一眼,嘴角忽然一撇。
入了大殿,果然見到冰雲,幾位弟子服侍在旁。似乎是在商議什麼事。
楊開上前見禮。
冰雲微笑道:“都不是外人,不必客氣了,坐!”
楊開落座在旁,問了一下劉纖雲的情況。得知她最近一直在閉關修煉,為衝擊道源三層境做準備,心中甚安。
劉纖雲雖然是來自大荒星域的,但畢竟與他同患難,共生死過,有著一番交情。她能拜入冰心谷也多虧了楊開的引薦,自然是要多關心一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劉纖雲本身就是從下位面星域過來的武者,資質天賦出眾,只要修煉資源能夠跟的上,晉升帝尊幾乎是鐵板釘釘的事,冰心谷無論是看在楊開的面子上,還是看在劉纖雲本身的優良資質上,都會不遺餘力地培養她。
“你最近回了南域?”冰雲問道,她記得上次楊開來辭行的時候說是要回南域的。
“嗯,回了一趟。”
姬瑤端著茶水走過來,放在楊開面前,淡淡道:“還帶回來一個女子,師兄不用叫她進來給師尊引薦一番麼?以後說不定還要常常來往。”
冰雲愕然地望著姬瑤,幾位師姐妹也是表情奇怪,總感覺姬瑤今天渾身上下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敵意。
諸多神念往外一掃,果然察覺到殿外站著一個女子。
冰雲道:“來者是客,楊開你怎麼讓她一個人留在外面。”
“前輩不用管她,那人很麻煩的。”楊開也解釋不清。
姬瑤道:“定是師兄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所以才會這麼怕她。”
“我怕她?”楊開宛若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炸毛,“真是笑話。”
姬瑤逼視著楊開道:“那就是說,師兄真的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
“哪有,休得胡說。”楊開臉一紅,連忙端起杯子,喝水掩飾窘態。
安若雲等人在一旁察言觀色,互相瞧了瞧,都微微頷首,似乎是看出什麼來了。
姬瑤冷笑道:“果真如此。”又正色道:“師兄,你若是對哪個女子始亂終棄的話,我以後必定不會理你。”
楊開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叫屈道:“沒有的事啊,瑤兒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第兩千七百一十六章 首席陣法師
姬瑤不理,轉身丟給楊開一個後腦勺。 楊開放下茶杯,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心中無語,轉頭望向冰雲,岔開話題道:「前輩找我有事?」 冰雲頷首,道:「你可知彌天宗和離龍宮兩大宗門?」 「似乎聽聞過。」楊開皺眉想了下,撫掌道:「北域的宗門?」 他在北域的活動時間不長,活動範圍也不大,不比對南域那邊知根知底,所以對北域的大多情況並不是太瞭解,最瞭解的也不過是冰心谷和問情宗了。 乍一聽到彌天宗和離龍宮還沒反應過來,不過仔細一想,立刻記起這兩大宗門的底蘊和實力並不比問情宗差多少,算起來也是北域的頂尖宗門,都有帝尊三層境強者坐鎮。 楊開皺眉道:「前輩忽然提起這兩大宗門,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麼?」 自己如今在北域開宗立派,彌天宗和離龍宮既然也是北域的頂尖宗門,那日後肯定是要互相打交道的,搞不好還有一些競爭和摩擦。 他們不比冰心谷,冰心谷與楊開關係極深,不可能會發生衝突。 冰雲道:「放眼整個星界,東域有幽魂大帝的幽魂宮,南域有明月大帝的星神宮,甚至連那西域都有夜影大帝的影殺殿,各大頂尖宗門皆對這些大帝宗門俯首稱臣,聽從號令,遵從管轄,唯獨我北域,沒有大帝宗門。」 「這是為何?」楊開奇道,之前還沒考慮過這些,如今聽冰雲這麼一說,才忽然發現確實如此。 冰雲搖頭道:「我也不知,可能北域許多地方太過嚴寒,不如其他地方物資豐富,不適合開宗立派吧。」頓了一下接著道:「不過我北域雖然沒有大帝宗門,卻也有一位大帝,那便是妙丹大帝。」 楊開微微頷首,這個事情他是知道的。 妙丹大帝常年居住在北域的藥丹谷,話說回來了,他之前還得到過妙丹大帝三弟子公孫木遺留下來的傳承。若非如此,楊開對星界的草藥也無法如此瞭解,正是因為得了那公孫木留下的玉簡和各種丹方,楊開在煉丹之道上才能這般如魚得水。 不過當時在得到那傳承的時候,卻被公孫木設置的一道禁制打入體內,想要解除那禁制,必須在百年內修煉到帝尊三層境,或者去找妙丹大帝解除。 公孫木此舉,不過是想讓楊開給妙丹大帝傳個話,告知他自己已經知錯,請妙丹大帝將他重新收入門牆。 只不過那禁制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對楊開造成什麼危害,他也就沒去理會,反正距離百年期限很長,而且他也有自信在百年內修煉到帝尊三層境。 自然無需去麻煩人家妙丹大帝。 冰雲道:「這麼多年來,北域四大頂尖宗門一直維持著一個平衡,本宮失蹤多年,冰心谷雖然遭到一些打壓,但好歹也勉力維持了下來。但是如今,這個平衡卻被打破了。」 打破的平衡無疑就是被滅的問情宗。 楊開揚眉道:「那又如何?」 冰雲呵呵一笑,道:「對我冰心谷來說,自然沒什麼,問情宗欲滅我冰心谷,反被滅之也是咎由自取,但對那彌天宗和離龍宮來說,卻就有問題了。」 楊開神色一戾,道:「他們難道還想找麻煩不成。」 冰雲道:「你能滅掉問情宗,未必就滅不掉彌天宗和離龍宮,他們擔心也是正常的。」 「他們欲如何?聯手與我作對?」 冰雲笑道:「唇亡齒寒,抱團取暖卻是正常的,最近他們兩大宗門走得很近,或許會有一些行動。」 楊開冷笑不迭:「他們就真不擔心我會滅了他們。」 冰雲正色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滅了問情宗,得了問情宗那麼大的基業和數萬年的儲藏,換做是誰都眼紅。不過也不一定,或許他們只是聯合起來,好讓你有所忌憚,免得你野心勃勃,欲要一統北域。」 「我可沒那個心思。」楊開搖了搖頭,他留下問情宗的基業也只是為故土的人考慮,哪會去想著一統北域,沒有大帝的威望,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冰雲叫楊開過來也只是給他提個醒,並沒有別的意思,見他自有打算,自然也不多說什麼。 楊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上次問情宗為難冰心谷的時候,這兩大宗門出力了沒?」 冰雲瞧著他,反問道:「你覺得呢?」 楊開心頭瞭然,知道這兩大宗門就算沒出力,恐怕也在暗中推波助瀾了。否則問情宗當時怎麼會一下招攬到那麼多幫手,說不定那些人當中就有兩大宗門的弟子。 真是可惡,早知道就不那麼輕易放過他們,應該好好盤查一番才對。 彌天宗和離龍宮都是北域頂尖宗門,應該有不少儲藏。 各大宗門之間明爭暗鬥是正常的,他們助問情宗滅冰心谷,明顯也不在乎什麼平衡,如今自己占了問情宗的地盤,表現出了強勢,他們倒是擔心起來了。 不惹我就罷了,若是惹了我定叫你們好看,楊開心中暗暗發狠。 又在冰心谷逗留了一陣,楊開才告辭離去。 與姬瑤打招呼的時候,竟然沒得到回應,搞得楊開頗為鬱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得罪她了。 走出大殿,外面飄著雪花,祝晴一身銀裝素裹,竟沒用帝元阻隔,腳邊還有一個一人高的雪人,奇醜無比。 「你一直站在這?」楊開好奇地望著她,雖說讓她等在這裡,可也沒讓她站在這裡不動啊。 祝晴不答,指著旁邊那醜陋的雪人,道:「這個是你!」 「是你大爺!」楊開白了她一眼,一腳將雪人踢碎,負手離去。 祝晴轉身跟上。 回到冰湖小島上的空間法陣前,南門大軍還在那裡等候,一副期期艾艾猶猶豫豫的樣子。 楊開沒好氣道:「是男人就果決點,婆婆媽媽永遠成不了大器!」 南門大軍怒道:「我可是一代陣法宗師,你怎能如此埋汰於我!」 楊開譏笑,指著空間法陣道:「你佈置一個出來,我就承認你是陣法宗師!」 南門大軍瞬間啞火,臉色漲得通紅。 楊開不耐道:「算了,我淩霄宮也不需要你這個半吊子陣法師。」轉身踏上空間法陣。 衣服忽然又被南門大軍揪住。 楊開轉頭看著他,南門大軍漲紅了臉,豎起一根手指,道:「十年!十年之後我會離開淩霄宮!」 楊開嗤笑道:「還跟我討價還價啊?」 「就十年!再多就算了。」南門大軍一臉的堅決。 「好,十年就十年!上來吧!」楊開一招手。 南門大軍重重嘆息一聲,垂頭喪氣地站到了空間法陣上,平白生出一種被賣了的感覺,心裡別提多沮喪了。 重新返回淩霄宮,不見三位妖王,也不知道去哪尋歡作樂去了。 空間法陣旁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這讓楊開眉頭不禁一皺,雖說他佈置的空間法陣一般來說不會出現什麼問題,更不可能被人侵入,但最起碼也該有個人守在這裡才是。 得有個管家啊,楊開腦海中閃過幾人的面孔,暗暗有了決定。 「自己找地方住去。」楊開沖南門大軍吩咐一聲。 南門大軍點了點頭,道:「對了宮主,我在淩霄宮算是什麼身份啊。」 「首席陣法師,不是跟你說了麼。」楊開大手一揮,道:「沒事的時候四處走走看看,哪裡的陣法需要鞏固維護,又或者是需要重新佈置的,儘管放手施為。」 「好好好!」南門大軍一陣猛點頭。 楊開又轉身,指著祝晴道:「你,別跟著我。」 空間法則跌宕,人一晃就消失不見了。 祝晴跺腳,神念掃過,卻根本察覺不到楊開跑到哪裡去了。 來到主峰的宮殿,楊開閃身進了其中,盤膝坐下。 如今淩霄宮內雖然人丁單薄,但好歹也算是有了點人氣,最關鍵的是,傀儡之道、陣法之道都有了著落,待到日後故土的弟子們過來了,便可以學習這兩大技藝,從長遠看,無論是對淩霄宮本身的發展還是弟子們的成長都有巨大的好處。 至於南門大軍說的十年之期,根本就沒被楊開放在心上。 十年時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到時候南門大軍想走都不一定走得掉。 心中一陣舒爽,從空間戒中取出大量的上品源晶堆積在旁,房間內立刻靈氣滾滾,實力到了帝尊境,下品源晶和中品源晶修煉起來的效率太低了,只有上品源晶才堪使用。 如今楊開手上的上品源晶多達十幾億,簡直富的流油,區區修煉損耗又算得了什麼。 四肢百骸傳來一陣劈哩啪啦的響動,經脈血肉蠕動,海量的靈氣湧入軀體中,為楊開煉化吸收。 不僅如此,他還取出了那金甲天書,分心煉化。 這金甲天書威力不俗,早日煉化的話,對自身實力提升也有幫助,日後對敵也會多出諸多手段,楊開自然不會落下。 只是這玩意煉化起來頗為費力,並非短時間能夠煉化完成的。 時間一點點流失,楊開一呼一吸之間,源源不斷的靈氣湧入體內,帝元和神念也在不斷地侵入金甲天書,欲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
第兩千七百一十七章 我就是道
這一煉化便是三個月時間。 睜開雙眸,楊開眉宇間有一些無奈之色。 金甲天書煉化的進度倒是還算不錯,如今他已在這帝寶之中烙下了自己的神魂烙印,可以激發其中的幾樣神通,雖不能如譚君昊那樣對金甲天書如臂使指,但總算也多了一些對敵的手段。 讓他無奈的是自身的修為。 明明已到了帝尊一層境的頂峰,明明感覺自己一隻腳都已經踏入了兩層境的門檻,只剩下一層隔膜,偏偏就是無法闖進去一窺究竟。 消耗上品源晶數百萬,帝元倒是雄渾精純了一些,可這境界始終原地踏步。 他沒有著急,修煉一事最忌操之過急。 他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相比較那些動輒活了幾百上千年的帝尊境來說,他有著旁人難以企及得天獨厚的優勢。 所謂年輕自然就是資本,以後的時間還長著呢,有什麼好急的。 所以他暫時放下了修煉一事,將心思專注在了淩霄宮的管理上,再怎麼說自己如今也是淩霄宮的宮主,雖然沒多少弟子,但怎麼說也有幾百人在這借住,身為主人,自當盡點地主之誼,該好好安排一下他們,讓他們感覺賓至如歸,最好能讓他們把心留在這裡…… 心裡這麼想著,可真正行動起來卻發現不知該從何下手。 以前在幽暗星上,創建了淩霄宗,他也是撒手不管,一切交給了葉惜筠,甩手掌櫃當習慣了,發現身體力行這種事完全不適合自己。 最後決定還是去千葉宗那邊瞧一瞧,或許能跟葉恨討點經驗。 千葉宗上下如今都居住在一座靈氣不俗的主峰上,這樣的主峰在整個淩霄宮有十幾座之多。之前這主峰叫什麼大家都不知道,如今也就喚作千葉峰了,左右不過是一個名字。也沒人會在意。 到了地方,發現一切都井然有序,五百弟子修煉的修煉,切磋的切磋,煉製傀儡的煉製傀儡,竟沒一個空閒的。 身為大師兄,杜憲更是在主峰廣場之上開壇授道,講解傀儡之術的要點和精要,一眾修為不高的千葉宗弟子在下方聽得如癡如醉,搖頭晃腦,一個個眼睛裡寫滿了膜拜。 楊開聽了一陣,只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知道杜憲在說啥。 聽不懂無所謂,這些人裡面或許就有不少人日後會成為淩霄宮弟子,嗯,那個搖頭晃腦的小胖子就不錯,一看就天資聰穎,應該對傀儡之術有自己的見解。 待他再成長一些,再誘之以利,曉之以情,還怕他不納頭便拜?到時候成了淩霄宮弟子,葉恨怕也不會說什麼。 說話聲忽然停止,杜憲高呼道:「楊兄!」 卻是被他發現了,楊開來此也沒藏掖什麼,杜憲更不會認為他想要偷學千葉宗的傀儡之道。楊開若真有此意的話,當初第一次開啟帝天谷的時候,完全可以將那些先祖秘典留下來。 楊開微笑頷首,道:「我隨便看看,你忙你的。」 諸多弟子卻都是回過頭來,齊齊起身,恭敬行禮:「見過楊大人!」 他們能在這裡修煉,完全是托了楊開的福,也知道此地楊開是主人,寄人籬下,對他哪會不恭敬? 「都坐都坐!」楊開擺手,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隨意走一趟竟打擾了他們的修行,實在是罪過。 不過來都來了,總不能不表示一下。輕咳了一聲,道:「諸位最近住得可還習慣?」 杜憲笑道:「此地人傑地靈,靈氣盎然,哪裡有不習慣的?弟子們不知道有多滿意呢。」 諸多弟子也都猛點頭,一個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這裡與原來的千葉宗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在這裡修煉,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 「習慣就好。」楊開笑咪咪的,「也不要拘束什麼,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當成自己的家才不會有想要離開的心思…… 「你們若是有什麼需要的話,就去找花青絲,花姐如今是我淩霄宮的大管家,統管一切事宜。」 「多謝楊兄!」杜憲感激道:「日後免不得要有叨擾花大人的地方。」 楊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諸多弟子都激動不已,為楊開的親和感到不可思議,這位可是帝尊境啊,而且還是一宮之主,居然一點架子都沒有,與自家大師兄稱兄道弟的。 望著他的目光愈發恭敬了,覺得這才是帝尊境該有的氣度和胸襟,以前聽聞那些帝尊境們們個個眼高於頂,說話都用鼻子出氣,恨不得眼睛長在額頭上,視帝尊之下的武者如螻蟻,性命予取予奪……簡直給這位楊大人提鞋都不配。 「對了!」杜憲忽然一撫掌,轉頭望向諸多弟子,道:「諸位師弟師妹,你們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著讓師兄我傳授一下修煉的心得麼?師兄倒也並非不傳授你們,只是師兄我自身都實力低微,怕是會誤導了你們。今日既然楊兄來了,不如就請楊兄替大家講講如何?楊兄可是帝尊境,他的心得比師兄我可要高明無數倍。」 諸人一呆,然後齊聲叫好。 楊開啞然道:「可是我對傀儡之術一竅不通啊。」 杜憲笑道:「修煉一事,無關傀儡。而且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小弟也想請楊兄傳授一二,還望楊兄不吝賜教。」 「這……」楊開有些發懵,對了,自己來這是幹嘛的,怎麼忽然就被趕鴨子上架傳授什麼修煉心得了?才剛剛建立起一個親和的形象,這要是拒絕了,先前的努力是不是就泡湯了? 「楊大人!」 「楊大人!」 「楊大人!」 一群千葉宗弟子,山呼海嘯一般齊齊呐喊,個個眼中都帶著期盼和渴望。 「楊兄,隨便講講吧。」杜憲懇求道。 「好吧。」楊開硬著頭皮答應,「那我就隨便說說。」 杜憲大喜,連忙將楊開請到前方,自己則轉身坐了下來,抬頭仰望。 望著下方一群修為參差不齊的武者,掃過那一張張稚嫩的面龐,楊開心神不禁有些恍惚。 自己也經歷過他們這些階段啊,一路走來,一步步變強,最終晉升到了帝尊境。可自己與他們又不同,從中都出來之後一直沒有師門,沒有師傅教導,孤身拼搏,往往生死一線,所遇諸多惡人貴人,時而逢凶化吉,時而否極泰來,活出了自己的一番風采。 不過……若是在成長的道路上有一位良師益友的話,或許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在身上刻下這良師益友的痕跡?無論自己今日的傳授講解對他們這些人有多少幫助,多年之後他們再回憶起來,絕對能想起在這廣博的淩霄宮中,在這草木蔥翠的千葉峰下,自己站在他們的面前,如一盞明燈,給他們指引著前進的道路。 忽然感覺人格高大了許多啊! 本來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此刻卻忽然腦海前所未有的清明,開口道:「武者修煉,披荊斬棘,問天掙命,所謂不過二字——武道!」 「何為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世間可證大道者三千,終歸通途。」 「有人說兵者是道,也有人說術才是道,更有人說花草樹木皆是道,連那地上的螻蟻都是道!」 「要我說,我便是道,我之所在,便是道之所存!」 …… 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似乎還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就陷入其中,隨著楊開的話聲,一張波瀾壯闊的畫卷在每個人面前徐徐張開,時而令人心緒澎湃,時而讓人欣喜若狂,時而又使人茫然無助。 楊開站在那裡,卻是千千萬萬追尋武道的武者們的縮影,一個又一個璀璨的時代中,無數人前仆後繼想要追尋的真諦。 原本在此的千葉宗弟子只有百人不到。 但隨著時間的流失,人群越來越龐大,不斷地有人聽到聲音趕過來,盤膝坐下,專注聆聽。 半個時辰後,彙聚在楊開面前的人已經快有五百了,幾乎所有的千葉宗弟子都彙聚一堂,除了幾個閉死關的弟子無法趕來之外。 修煉至今,楊開雖然一直無師教導,但既然已到帝尊境,自然會一些自己的修煉心得。 不過他並沒有如杜憲之前懇求的那樣去傳授這些修煉心得,而是口若懸河,思維天馬行空,與其說是在給面前這些人傳道授業,不如說是在闡述自己的感悟,在這自言自語之中尋覓那一絲絲不可捉摸的天機。 有人聽懂了,面上若有所思,有人眉頭緊皺,只覺得楊開滿嘴跑馬,所說亂七八糟,根本就是驢頭不對馬嘴,不過即便如此,他們心中也不敢有絲毫質疑,只是覺得自己境界不夠,無法領悟,暗暗懊惱不已,心想帝尊境果然是帝尊境,說出來的話拆開聽,都能聽得懂,放在一起就顯得玄機莫測了。 「走自己的路,成自己的道,順著別人的路走,永遠只能追逐別人的背影!」楊開抹了下嘴巴,一副意猶未盡地樣子,環視下方道:「諸位可明白?」 滿場靜謐,沒人敢說自己明白了。 天地靈氣忽然一陣激蕩,那天空之中雷鳴電閃,千葉峰頂之上,黑雲覆蓋,一個靈氣漩渦陡然成型,天地威能徐徐聚攏。 「咦,有人明白了!」楊開轉頭望向峰頂,咧嘴一笑。
第兩千七百一十八章 大禮
「花姐,從今以後,你便是我淩霄宮的大總管了,上至諸大長老,下至各層弟子,皆歸你管轄,聽你號令!」楊開拍著花青絲的肩膀,一本正經地望著她。 花青絲長長的睫毛眨動著,有些發懵。 「來來來,這戒指裡有兩億的上品源晶,三十億的中品源晶,一百億的下品源晶,還有各種材料,你且先拿著,這些修煉物資也都歸你調度。」 一枚空間戒塞進了花青絲的手中。 「等等!」花青絲黛眉緊皺,望著楊開道:「我什麼時候成你淩霄宮的大總管了?」 她不過是察覺到千葉峰那邊的動靜,想要過去查探一番,半道上遇到了楊開,竟被他攔下塞了一枚物資豐富的空間戒,然後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我說了啊,從今日起!」楊開肅然地望著她,一副要將維護宗門和平,引領宗門輝煌的重任交予她的架勢。 「我幹嘛要當什麼大總管?」花青絲不悅道。 楊開正色道:「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放眼如今的淩霄宮上下,沒人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了,花姐你就能者多勞吧,這可是個很重要的職位,莫要讓本宮主失望。」 「什麼淩霄宮上下。」花青絲撇嘴,「總共也沒幾個人。」 撇除借住在這裡的千葉宗弟子不算,如今的淩霄宮,也就只有三大妖王作為客卿長老,赤月、艾歐等幾個人。 楊開撓撓臉:「萬事開頭難嘛,以後會有很多人的。你先練練手……」 「拿誰練手?」花青絲鄙夷地望著他。 楊開把手一指千葉宗那邊:「那邊不是有幾百人麼。」 「人家又不是淩霄宮的。」 「現在不是,以後未必就不是啊。」楊開嘿嘿一笑。 花青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哦了一聲,道:「你還想挖人家牆角啊。」 楊開板著臉道:「休得胡說,這種卑鄙行徑本宮主不屑去做。只不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世間常態,到時候人家要是非要留下來當我淩霄宮弟子,我也不能拒絕。當然,花姐你若是能將整個千葉宗都留下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花青絲聞言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千葉宗的傀儡之道確實不俗,若是能為我所用,倒也是一樁美事。」 楊開大喜道:「你也覺得有道理是吧?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行吧,反正我近來也無事,就試試吧,只是該從什麼地方下手呢。」 楊開努努嘴:「我不是才給你這麼多源晶麼,拿源晶砸啊。他們才剛遭滅門之災,修煉正需要大量源晶,有了源晶還怕他們不屈服。」 花青絲嗔了他一眼:「你的源晶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怎麼能平白無故地給他們。不過他們若是能對淩霄宮做出什麼貢獻的話,或許我可以獎賞些源晶給他們。」 「好好好!」楊開大喜,花姐這才剛接了大總管的職務,一下子就進入狀態了,知道該為淩霄宮和自己考慮,果然自己沒有看錯人。而且她出身星神宮,對大宗門的管理那一套要比其他人熟悉太多,由她統籌管轄淩霄宮的前期發展是最好不過了。 「你覺得怎麼好便怎麼來,本宮主許你便宜行事!」楊開欣慰道。 花青絲哼道:「這事我要是做的好了,得有個獎勵!想要馬兒跑,也得讓馬兒吃草啊。」 「好好好,到時候你想要什麼獎勵都成。」楊開爽快答應下來。 「這話你說的,我可記住了。」花青絲抿嘴一笑,轉頭望了望千葉峰那邊,道:「是葉恨要晉升帝尊了麼?」 「除了他還能是誰!」楊開也順眼望了過去。 那千葉峰上空,此刻天地能量彙聚,一道道狂龍之舞往下方砸落,氣勢驚人。 花青絲奇道:「我記得葉恨閉關才沒多久啊,怎麼忽然就有所感悟了。」 「或許是走出自己的道了。」楊開微微一笑。 「自己的道……」花青絲若有所思,目光一閃道:「我且去看看,你要去麼?」 楊開搖了搖頭,他才剛從那邊回來,知道葉恨的情況,自然無需再去查探。不過花青絲去看看也好,身為淩霄宮大總管,在葉恨晉升帝尊境的重要關頭,正是賣好收復人心的時刻。 五聖峰,如今鬼祖、赤月等人居住的主峰。 所謂五聖,自然是他們五個結拜的異姓兄弟姐妹,雖然那柴虎如今下落不明,但鬼祖等人並沒有忘記他的位置。 楊開到來之時,四人似乎皆在閉關修煉。 他們四個當年與楊開在天鶴城初見的時候才不過道源一層境而已,幾年下來,在千葉宗中修煉,也堪堪到了道源一層境的頂峰。 畢竟千葉宗中沒有太優渥的修煉環境。 五聖峰環境不俗,比起千葉峰還要猶有過之,山峰極大極高,山勢雄奇,只有四人居住在其中,猶如龍歸大海,說不出的逍遙自在。 楊開神念放出,讓四人感受,身形一晃便來到了峰頂的一座宮殿中。 雖然常年無人打掃,但這宮殿內依然一塵不染,正是因為有陣法守護的緣故。 不大片刻功夫,一道道身影便從外面激射而來。 「宮主!」四人齊齊抱拳。 雖說赤月與艾歐嚴格算起來還是楊開的長輩,但既然已經入了淩霄宮,那自然得遵守淩霄宮的規矩。 「坐!」楊開招呼一聲,直接盤膝坐在大殿的地面上。 四人瞧了一眼,也沒在意,紛紛席地而坐,圍成了一圈。 楊開隨手一抖,四枚空間戒便朝四人飛了過去。 「裡面各有兩千萬的上品源晶,一億的中品源晶,十億下品源晶,還有一些我煉製的靈丹。幾位拿去修煉,如果不夠的話,就去找花青絲,她那邊還有一些源晶。」楊開解釋道。 四人都是眼前一亮,沒有遲疑,紛紛收了起來。 都是與楊開一起從故土星域過來的人,自然沒必要客氣什麼。不過卻是為楊開的大手筆而感到震驚,想他們這些年一直都在為修煉資源而鬧心,即便是寄居在千葉宗中也得不到太多的修煉物資,可到了楊開這裡,出手動輒便是如此龐大的數目。 與他一比較起來,幾人簡直窮的跟叫花子沒區別。 這麼大一筆源晶,他們即便修煉幾十上百年也用不完,一個個心中振奮不已,感慨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幾位都是與我一道來到星界的,這些年受了不少苦,修為落下了,如今得抓緊提升,其他事情就無需理會了。要不然待到哪一日故土的人過來了,幾位總不希望被他們超越。」 「怎麼可能,那群小崽子。」艾歐撇嘴不屑。 在故土星域中,他便是首屈一指的強者,就算故土的人真的過來了,也沒道理會修煉得比他快。 赤月笑道:「二哥你可別把話說的太滿,楊開的修煉速度可比我們快多了。」 艾歐表情訕訕道:「誰能跟他比。」 同樣一起來的星界,楊開如今已是帝尊一層境,他們卻還是道源一層境,整整差了一個大境界,這難道全是修煉資源不夠的問題? 「修行一事,想急也急不來啊。」古蒼雲苦笑。 鬼祖也在一旁點頭。 楊開道:「所以我為各位準備了一份大禮!」 幾人捏了下手上的空間戒,狐疑道:「這個難道不是?」 楊開嘿嘿一笑,伸手在虛空之中一抓,手心上立刻出現了幾桿陰氣森森的大幡,那幡之中陰氣翻滾,一陣陣鬼哭狼嚎之音傳出,倏一出現便讓人感覺不適。 唯有鬼祖雙目如鬼火般跳動,驚喜道:「這是……」 「東域黃泉宗的黃泉煉獄幡!」楊開解釋道。 手上這幾桿黃泉煉獄幡,都是他擊殺黃泉宗的人收繳的戰利品,其中一桿更是達到了帝寶的程度,那是黃泉宗長老華飛塵的遺物,剩下的幾桿雖然不是帝寶,但也都是道源級的層次了。 黃泉宗弟子,從入門開始便以心神祭練黃泉煉獄幡,可以說這東西就是他們的本命秘寶,幡在人在,幡毀人亡。 這東西放在別人手上沒什麼用,但是給鬼祖就不同了。 鬼祖修煉的功法是什麼楊開也不知道,但絕對跟黃泉宗的功法有異曲同工之妙,鬼祖的秘寶乃是萬魂幡,與黃泉煉獄幡也差不多。 所以楊開才一直將這幾桿黃泉煉獄幡留著,就是等有朝一日能夠交給鬼祖,幫他提升實力。 顫抖地從楊開手上接過那幾桿黃泉煉獄幡,鬼祖身上的鬼氣忽然大盛,鬼火般跳動的雙目也一下子變得更明亮許多。儘管從未修煉過黃泉宗的秘術,但他卻能感覺到,這黃泉煉獄幡對自己有大用。 「還有這些。」楊開又取出幾塊玉簡交給鬼祖。 鬼祖好奇接過,神念一掃,驚喜道:「好好好,有了這些,老夫不日便可晉升道源兩層境!」 那幾塊玉簡中記載的不是別的,正是黃泉宗的一些功法秘術,非常適合鬼祖,與那幾桿黃泉煉獄幡相輔相成的話,鬼祖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實力暴漲。
第兩千七百一十九章 藥丹谷來人
源晶丹藥畢竟是外物,功法才是一個武者的根本,鬼祖得了黃泉宗的功法秘術,自然喜出望外,這才是真的大禮!
楊開轉頭望向赤月。
赤月抿嘴笑道:“妖族的修煉功法甚少,你可別說給我也準備了什麼功法。”
“那倒沒有,只是有這個。”楊開伸手一攤,面前忽然出現一座小山,滾滾妖氣霎時間將大殿彌漫,讓諸人動容不已。
“內丹!”赤月驚呼,隨手拿起一枚內丹感受了一下,臉色又是一變:“十二階內丹!”
十二階內丹,那只有十二階妖獸體內才能形成,相當於人族的帝尊境。
任何一枚都價值連城,常人難以得見。
“這個也是十二階內丹。”艾歐手上也拿了一枚,一臉震驚的表情。
“這個是十階,這個是十一階……”古蒼雲在一旁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面前這小山一般的內丹,數量多達上千,全都是十階往上的內丹,十二階最起碼佔據了一成,一成數字也就是百枚,這是何等恐怖的數字。
“我知道你們妖族修煉與人類不同,不過有這些內丹佐助的話,前輩修煉應該會事半功倍。”楊開望著赤月道。
赤月眼前發暈,望著那些內丹,兀自不敢相信:“你哪來這麼多內丹。”
“撿的!”楊開嘿嘿一笑。
赤月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這些東西豈是隨隨便便能撿到的?她以為楊開是在胡扯。
可事實上,這些內丹還真是楊開撿的,在蠻荒古地的獸墓中撿來的,而且足足撿了百萬枚之多,區區上千枚內丹又算得了什麼。若是讓赤月知道楊開手上內丹的真實數字,只怕會瘋掉。
這普天之下,也只有古地裡的獸墓內,才會積攢如此龐大的內丹。
沒再多問,赤月激動地將這些內丹收起。誠如楊開所說,妖族的修煉與人類不同。大多都是直接吞吐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甚至連其他妖族的內丹都可以吞噬。
有這麼多內丹輔助,赤月日後的修煉速度肯定會很快。
“古前輩。這是幾套劍道秘術,算不得太高深,你暫且修煉著,日後若有更好的,再幫你找來。”楊開又取出幾塊玉簡。遞給古蒼雲。
古蒼雲在故土星域中是劍盟盟主,修的是劍道,這幾套劍道秘術無疑是最適合他的。
楊開殺了那麼多帝尊境,得到了那麼多戰利品,找幾套還算不錯的劍道秘術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古蒼雲接過一瞧,眼睛明亮道:“這比古某之前修煉的要高明多了。”
他之前接觸到的劍道,頂多也就是道源級的層次,可楊開拿出來的全都是帝尊境的遺物,自然要比他本身修煉的高明了得。
最後輪到艾歐,楊開也給了他幾套匹配的功法秘術。
人人欣喜。都覺得一下子鳥槍換炮,瞬間檔次都不一樣了。
這還沒完,當楊開取出一團星辰本源的時候,眾人徹底震驚了。
要知道星辰本源這東西,唯有修煉之星才能誕生,一團完整的星辰本源,就相當於一個修煉之星的根本,幾人來到星界也有不少年頭了,知道星辰本源這東西在星界的稀缺程度。
赤月等人一直都暗暗後悔,當初在故土星域的時候。沒有狠下心去煉化星辰本源,導致來了星界竟是沒了機會。
只是當時煉化星辰本源太過危險,誰也不敢狠下那個心,唯有艾歐成功了。
可是如今。楊開手上竟出現一團,而且是一人送了一份,並傳下煉星訣。
艾歐本身就是星主之身,倒是無需這星辰本源。
一番忙碌,替赤月鬼祖和古蒼雲護法煉化。
三日後,三人敘敘睜開眼睛。臉上全是喜色,有了星辰本源,就更容易去感悟天道武道和法則之力,這對他們日後的成長和晉升都有極大的幫助。
楊開今日這一番舉動,足以讓他們在修煉之路上十倍百倍地提升效率,極大地節省了修煉時間。
“嗯,幾位在修煉上有沒有什麼困惑或者不懂的地方,若有的話,大家可以互相探討一下。”送完大禮,楊開環顧眾人。
幾人明白,這所謂的探討不過是楊開謙虛的說法,他只是想替幾人解答一下修煉上的問題罷了。
當下也不遲疑,紛紛開口說了起來。
大殿內,眾人問答如流,時間緩緩流逝。
“裡面的人都死了麼,給我滾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聲音忽然在淩霄宮外炸響,說話之人似乎是鼓蕩了力量,所以聲傳百里,山巒群峰之間,聲音回蕩,餘音嫋嫋。
楊開眉頭一皺,扭頭朝山門所在的方向望去,一縷神念悄無聲息地彌漫出去,很快便看到了外面的情況。
山門外,護宗大陣前,一艘精緻的樓船懸浮在半空中,那樓船華美至極,雖不是帝寶,但也是道源級上品的檔次了,而且在樓船的桅杆上,掛著一個大幡,幡上寫著一個“藥”字。
此時此刻,一個看似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站在樓船的甲板上,一臉惱怒地望著淩霄宮的匾額。
這少年年紀雖小,卻有著道源一層境的修為,著實讓楊開驚嘆。
剛才那聲音明顯就是他喊出來的,只不過不知道用了什麼秘術或者秘寶,竟讓聲音傳那麼遠。
哪來的小屁孩,道源一層境的修為竟敢在淩霄宮前撒野!楊開一臉古怪之色。
便在這時,楊開忽然察覺到了什麼,取出傳訊羅盤,略一查探,便看到了花青絲的傳訊:“宮主,似乎有人來找麻煩。”
她顯然也是聽到了那少年的聲音。
楊開神念一動,回訊道:“一個小毛孩,你看著處理吧。”
如今花青絲已是淩霄宮的大總管,這事楊開自然不打算出面,更何況對方不過只有道源一層境,也不知道有什麼依仗,讓花青絲去處理最合適不過。
赤月等人見他拿出傳訊羅盤傳訊了一會兒,都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無需理會,咱們繼續!”楊開說著便將傳訊羅盤收了起來。
見他如此,幾人也不好多問,當即繼續與楊開探討起修煉的問題。
多了一會兒,楊開忽然眉頭一皺,又取出了傳訊羅盤,神念查探一番,頓時露出驚奇的表情。
“若有事,宮主自去處理吧,淩霄宮創建伊始,不宜輕易與人樹敵。”艾歐開口道。
“恩,那我過去一趟。”楊開點點頭,站起身來,一閃身便離開了大殿。
幾個起落,人便已到了山門外。
花青絲正在這裡,與大陣外那個少年隔空而望,讓楊開驚奇的是,對方一個道源一層境,面對花青絲這個帝尊境竟沒有絲毫膽怯,反而還一臉桀驁的樣子。
見到楊開出現,那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道:“這便是你們淩霄宮宮主?”
“不錯。”花青絲點點頭,“這位便是我們淩霄宮宮主楊開,你有什麼事與他說吧。”
“也不怎麼樣嘛,我還以為三頭六臂呢。”少年撇嘴一笑,甚是輕蔑。
這奇妙的態度讓楊開莫名地火大,不過也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只是呵呵笑道:“你說你是藥丹谷的?有什麼證明。”
正是因為花青絲傳訊過來,說少年自稱藥丹谷弟子,楊開這才趕了過來。
少年不答,伸手一指身後那大旗,冷哼道:“你眼睛瞎啦,沒看到字啊!”
楊開額頭青筋一跳,有一種忍不住揍他一頓的衝動,不過想想藥丹谷,還是忍了,不過沉聲道:“一個字能證明什麼?你莫不是在說笑!”
少年不禁瞪大了眼珠子,一臉稀奇地望著楊開,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土鼈,竟連我藥丹谷的標誌都不認得,居然還有臉啊這開宗立派!”
居然……叫我土鼈!
楊開只感覺一腔怒火蹭蹭地往上竄,整個人猶如火山要爆發了一樣,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將情緒平穩下來。
少年卻毫無察覺,跳上桅杆,將那大旗拉開,迎風招展,大聲道:“瞪眼看清楚,整個北域就沒有不認得這個大旗的。”
“呵呵……”楊開眯著眼,微微頷首道:“本宮主現在認得了。”
傳音給花青絲道:“我真想揍這小子。”
花青絲大驚,連忙回道:“宮主可別衝動啊,他若真是藥丹谷的,絕不能得罪,咱們以後還要在北域討生活呢!”
“若非如此,你以為我為何這般忍他!”楊開憤憤不已。
一個少年,一杆大旗,一個藥字,還不足以讓楊開忌憚。
但藥丹谷三個字,卻是真正有分量的。
無他,這地方是妙丹大帝閉關清修之所,整個北域億萬武者心中的聖地!
妙丹大帝雖然不問世事,也沒有如其他大帝那樣建立大帝宗門,只隱居在藥丹谷中,但這並不妨礙北域武者對他的崇敬和敬仰。
在北域,若是得罪了妙丹大帝或者藥丹谷,那絕對是寸步難行,且不說單是妙丹大帝本身的無上修為,便是整個北域的武者也不會容忍。
少年從桅杆上跳了下來,站在甲板前方,雙手掐著腰,氣勢淩人道:“認得了就好,可要好好記住了,說不定以後還會常常打交道的!”
第兩千七百二十章 真有這事
「打交道,打什麼交道!」楊開臉色微沉。 對藥丹谷,他也心存敬仰,不提他得了妙丹大帝三弟子公孫木的傳承,與藥丹谷多少有些淵源,單是一位大帝就足夠讓楊開正視了。 不過那是在之前。 若藥丹谷的人都如這少年一樣囂張桀驁,目中無人,那也不值得楊開太在意。 「到時你自然便知道了。」少年不耐地回道。 楊開皺眉道:「你若是藥丹谷的,來我淩霄宮做什麼?」 淩霄宮才剛剛創建起來,與藥丹谷也從無瓜葛,忽然來了這麼一個人,自然讓楊開感到奇怪。 「你以為我想來這裡?」少年蔑笑一聲,雙手抱拳,側身往虛空一禮,朗聲道:「奉家師之命,特來此地買藥!」 「買藥!」 楊開與花青絲對視一眼,都一臉茫然。 「這小子不會哪裡有毛病吧,來我淩霄宮買藥!」楊開悄悄傳音道。 花青絲也不敢肯定:「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啊,雖然討人嫌了點。」 「搞不好真有什麼毛病,嘖嘖,怪可憐的。」 「若真的有病,說不定他的身份也是假的。」 「嗯,說的有道理!」 「喂,你們兩個……偷偷摸摸的在說什麼?」少年見楊開與花青絲久久不答話,目光一掃,卻發現這兩人居然神念湧動,在暗中交流些什麼,望著自己的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頓時有些惱火。 「呵呵,沒什麼。」楊開咧嘴一笑,道:「那敢問小兄弟,你來我淩霄宮要買什麼藥呢?」 少年伸手一彈,一枚玉簡筆直地飛了過來。 楊開心念微動,稍稍打開護宗大陣,讓玉簡穿過,一把抓在手心上。 神念沉浸其中瞧了一下,面色頓時變得奇妙起來。 這玉簡之中還真記載了不少靈藥,琳琅滿目多達上千種,檔次各有不同,其中有不少甚至都是帝級靈藥,價值不菲。 少年道:「這份藥單,十年前家師曾經給過問情宗一份,讓問情宗代為收集,如今期限已到,家師命我前來收購,這樣說你們可明白了?」 楊開恍然,開口道:「有這回事?」 這少年並非有病,而是真的來買藥的,只不過他要買的是之前給問情宗打過招呼代為收集的靈藥。這藥單上的靈藥雖然數目繁多,價值不菲,但問情宗偌大的宗門,十年時間也應該收集齊全了。 只可惜問情宗被楊開滅了,少年自然只能找到楊開頭上。 少年開口道:「也不止問情宗,北域頂尖的宗門與我藥丹谷都有合作,每十年更新一份藥單,到了期限我藥丹谷便會來人收走。」 「都有合作?」楊開一驚。 不過想想也就了然,藥丹谷這樣做,確實夠省時省力的,而且有妙丹大帝在名頭在那,北域諸大宗門肯定也樂意如此,說不定能藉此與藥丹谷搞好關係,日後有需要煉丹的時候自然可以近水樓臺。 少年道:「不錯。如今問情宗既然被你所滅,那問情宗這十年來收集的靈藥肯定都在你手上了,你給我找出來,我要帶回去向家師覆命!」 他說的一本正經,也不像是在撒謊,楊開已經信了七八分。 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開口道:「你等著!」 如今他是一宮之主,對方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也沒什麼身份證明,總不能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萬一被他給騙了,那可就太丟臉了。 所以楊開覺得還是去驗證一下為好。 話落,人已消失不見。 「你去哪……混蛋!」少年大怒,本以為自己報出藥丹谷弟子的身份,對方還不立馬恭恭敬敬請自己進去休息,好吃好喝地伺候,哪想到一直站在外面吹風,連大門都沒給進,護宗大陣一直開啟,防賊一樣防著他。 忍不住怒道:「好好好,淩霄宮如此待客之道,蔑視我藥丹谷,此事待我回去之後定要稟明家師!以後你們也休想從我藥丹谷求得一粒丹!」 花青絲忙安慰道:「這位少爺息怒,我家宮主一直這般風風火火的,倒是並非有意怠慢於你。」 出身大宗門,她深知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別看這少年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年紀也不大,可萬一真叫他回到藥丹谷後說幾句淩霄宮的壞話,說不定會引起什麼麻煩。 身為淩霄宮大總管,她自然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並非怠慢我?」少年指著楊開離去的方向兀自咆哮,「你看看他什麼態度!這種人如何能成為一宮之主,我看淩霄宮也不必在北域立足下去了。」 他年紀不大,口氣卻是不小,似乎一兩句話便能讓淩霄宮徹底從北域滾蛋一樣。 花青絲無奈,也不好反駁,免得火上澆油,只能默默地看著少年在那發飆。 說了一通,少年目光一轉,上下打量了花青絲幾眼,忽然又換了一副笑臉,道:「這位姐姐,你叫什麼啊?」 花青絲擠出微笑,報上自己的名字。 少年撫掌道:「青絲,好名字,當真好名字!依我看,這淩霄宮也長久不了,姐姐就不必在這裡跟著吃苦了,不如隨我一起回藥丹谷如何?」 花青絲失笑,道:「我又不會煉丹,去藥丹谷做什麼。」 少年嘿嘿一笑,道:「姐姐無需會煉丹,我會就行了。姐姐身為女子,鋪床疊被這些事總是會的吧?到時候跟在我身邊,保證沒人會把你趕出藥丹谷,我可是道源級下品煉丹師,假以時日,晉升帝丹師也絕無問題,嘖嘖,姐姐長的真是好看。」 鋪床疊被…… 花青絲一咬銀牙,臉上的笑容驟然冷了幾分。她好歹也是個帝尊境,如今一個道源一層境的小子居然叫她跟在身邊鋪床疊被?而且還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一副色瞇瞇的表情。 若是旁人,花青絲早就沖上去挖了他的眼珠子。但這人可能是藥丹谷的,花青絲縱然心中惱怒,也只能忍著。 不過對方居然是個道源級下品煉丹師,著實讓花青絲震驚,暗歎不愧是藥丹谷出身,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成就。 「姐姐可要好好考慮一下,這樣的機緣可不多,本少眼界極高,也不是什麼女人都能入眼的。」少年毫無察覺,依舊自我感覺良好。 花青絲淡淡道:「小兄弟抬愛,姐姐福薄,你的好意怕是沒法消受了。」 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居然敢打自己的注意,就算真的要找男人,也得找楊開那樣的,怎麼可能看上他。 少年忍不住冷哼一聲:「不識抬舉!」 他都如此誠心邀請,這女人居然不答應,實在是不可理喻,自甘墮落。 「那叫楊開的去哪了,怎麼還不回來?」少年在花青絲這裡吃了個軟釘子,有些不耐地催促起來。 花青絲別頭道:「誰知道呢。」 …… 「咦,你怎麼在這!」空間法陣旁,楊開才剛露面,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祝晴目光噴火地望著楊開,高聳如山的胸脯劇烈起伏,咬牙道:「你在躲我!」 「哪有的事!」楊開心虛否認,「我躲你幹什麼。」 「你就是在躲我!」 都幾個月時間了,祝晴一直沒找到楊開,若不是一直守在空間法陣旁,她還真以為楊開傳送走了。今日總算是苦盡甘來,把楊開給逮到了。 「都說了沒有,你怎麼這麼囉嗦。」楊開不耐地揮手,道:「快讓開,我要出去一趟。」 祝晴一言不發,擋在他面前,警惕道:「去哪,我隨你一道!」 「我去冰心谷,馬上就回來了。」楊開瞪著她,「你跟過去幹什麼。」 「上次不是才去過冰心谷?這次怎麼又要去?」 「來了個人,說是要買藥,我去冰心谷問問是不是有這事……媽的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麼,說不清楚。」 正說著話,面前的空間法陣忽然跌宕出一層光暈,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法陣上出現。 有人傳送過來了。 楊開與祝晴齊齊望去。 身影很快顯露,露出姬瑤的面容。 「瑤兒你來的正好,我剛想去冰心谷問個事。」楊開大喜。 「先別急,我也有事要跟你說。」姬瑤從空間法陣上走下來,望著楊開開口道。 「什麼?」楊開愕然。 「藥丹谷十年取藥的期限到了,最近可能會有藥丹谷的弟子來這裡,師尊命我過來告訴你一聲,若人來了定要以禮相待,切不可得罪了,要取什麼藥的話也都交給他們,藥丹谷不會讓你吃虧的。」 「呃……還真有這事啊!」楊開撓了撓臉。 之前他聽那少年說藥丹谷與北域諸大宗門都有合作,所以立刻便想去冰心谷問問情況,如果真有這事的話,冰心谷那邊肯定會知道的,這樣就能確定那少年的身份了。 哪知道他這邊還沒過去,姬瑤就傳送過來了。 「自然是有的,如今便有一個藥丹谷的弟子去了冰心谷,怎麼……你怎麼這幅表情?」 「沒什麼,我這邊也來人了。」楊開乾笑一聲。 「人呢?」姬瑤好奇問道。 「還在山門外呢。」 姬瑤瞪眼道:「還不請進來?」 「這就去這就去……」楊開一轉身,又原地返回。 「等等!」祝晴大急,忙跟了上去。 姬瑤皺了皺眉,也化作一道流光,快速跟上。
第兩千七百二十一章 沒忍住
「你總算回來了,我要的靈藥呢。」 山門外,見楊開去而復返,少年咬牙喝問。 楊開打個哈哈,笑道:「那玉簡上的藥單種類繁多,一時半會也清理不完,小兄弟還請先進來休息片刻,我這就把你需要的靈藥找出來。」 說話間,打開護宗大陣,沖花青絲打了個眼色。 花青絲心領神會,示意道:「小兄弟這邊請!」 「哼!」少年一聲冷哼,馭駛著樓船大搖大擺地闖進淩霄宮內,俯瞰楊開道:「我警告你啊,少耍什麼花招,藥單上所列靈藥,無論是年份還是種類又或者數量,絕對不能出錯,否則你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知道知道!」楊開不耐地點頭。 雖說這事其實跟淩霄宮沒什麼關係,但問情宗的東西如今確實是在自己手上。他既然要買,那便賣給他好了,也算是跟藥丹谷結個善緣。 「你知道最好……」少年正還要再說幾句什麼,忽然眼珠子瞪大,直直地望向楊開身後忽然出現的兩道靚影,一雙眼睛瞬間明亮,一下子收了樓船,雙腳在虛空中踩了幾下便來到了楊開身後,笑咪咪地望著姬瑤與祝晴,目光轉了轉,最終定格在祝晴身上,彬彬有禮地開口道:「小生李軒,敢問這位姐姐芳名!」 心中可是樂開了花,師傅不讓自己去冰心谷,反而將自己派到這淩霄宮來,沒想到這鬼地方的美人竟也不少,一個接一個,看得人眼花繚亂。 尤其是這位姐姐,那胸,那腰肢,嘖嘖…… 旁邊這個姐姐也不錯,雖然冷了點。 原本有點埋怨師傅的決定。竟讓師兄去那冰心谷,讓他領略諸多美人的風采,此刻卻是再無半點怨言了。冰心谷女子雖多,但也不見得有如此出色的人兒。 楊開渾身一個激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眼,心想還真沒看出來,這小子居然是個色胚!小小年紀就這般模樣,長大了還得了。 祝晴一言不發。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楊開,生怕他再消失不見一樣。 少年非但不惱,反而依舊腆著臉道:「姐姐,我在跟你說話呢。」 祝晴這才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吐字道:「滾開!」 一言出,少年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楊開心道不妙,這叫李軒的少年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卻有著藥丹谷弟子的身份,祝晴這般說,搞不好要惹惱他。正想著該如何補救的時候,卻見李軒深吸一口氣,露出迷醉的表情,色授魂與道:「好聽,好聽……姐姐再多說兩句。」 楊開一頭冷汗淋淋而下,姬瑤與花青絲也都表情古怪。 「叫你滾開聽見沒有,信不信我揍你?」祝晴眸子一冷。 少年一下子捂住胸口,整個人像是得到了巨大的滿足一樣,呼吸都不暢了,不由自主地往後踉蹌幾步,本就殷紅的面色更加紅潤。 「這小子喜歡這調調?」楊開愕然地望著花青絲,傳音道。 「你問我怎麼知道?」花青絲白了他一眼。 楊開嘖嘖稱奇:「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能飛了啊……」 回過神,沖花青絲吩咐道:「花姐,帶這位小兄弟下去休息一會,我去將那些藥材整理出來。」 「是。」花青絲頷首,再次伸手沖李軒示意道:「小兄弟這邊請!」 「不要不要不要!」李軒沖花青絲抬起一手,一雙眼睛就如螞蟥一般死死地咬在祝晴身上,開口道:「我不要你,我要這位姐姐照顧!」 花青絲臉色一冷,心中大罵,剛才這小子還叫自己跟著他去鋪床疊被呢。這一轉眼居然就嫌棄起自己來了,有什麼有什麼啊,不就是胸麼……媽的還真是挺大的! 「你找死!」祝晴冷冰冰地凝視著他。 李軒一臉陽光,燦爛笑道:「姐姐捨得讓我死,小弟便死給你看。」 少年年紀不大,油嘴滑舌卻挺有一套,他卻不知,祝晴是真的有殺他之心,莫說他不過是藥丹谷的一個弟子,便真的是妙丹大帝的親傳弟子,祝晴也有膽子殺。 「如你所願!」祝晴冷哼,說著便真要動手了。 楊開嚇了一跳,連忙喝道:「幹什麼幹什麼!」 一錯身,就擋在了祝晴面前。 「你讓開。」祝晴氣惱地望著他。 「咦,還敢跟我發脾氣!」楊開一瞪眼。 祝晴氣勢頓時矮了一截,皺眉道:「你讓一讓!」 楊開低聲道:「這人殺不得!」 祝晴不屑道:「何人殺不得。」 「反正這人不能殺,他是藥丹谷的,殺了我就有麻煩了。這樣,你隨便敷衍敷衍他,不行就不理他。」 「他對我不懷好意,你居然還叫我敷衍他!」祝晴一臉痛心地望著楊開。 「他就是嘴賤而已,你又沒掉塊肉。我上次還跟你……咳咳……」 心想自己都對你那樣了,也沒見你要殺我啊,難道自己的魅力有這麼大? 祝晴臉一紅,別過頭道:「反正我是不會搭理他的。」 「行行行,你就當幫幫忙,站在這裡好了,我整理下藥材,一會就趕他走。」 「你快點。」祝晴不樂意地道。 「晴兒最好了。」楊開奉承一句,瞬間腳底抹油。 祝晴的臉又是一紅,看得李軒心潮澎湃,恨不能與她執手相依,白頭偕老。 來到一個無人處,楊開將李軒之前給他的玉簡取出來,然後一一對比著在自己的空間戒裡翻找起來。 滅了問情宗後,問情宗的所有物資都被他打包了,如果問情宗真的有替藥丹谷收集藥材的話,那楊開肯定是能找到的。 事實上,楊開確實找到了。 一樣樣,一件件,無論年份種類都不差,甚至在那數量上還略有多餘。 上千種藥材,不乏帝級靈藥的存在,讓楊開這般交出去也有些不捨。畢竟他本身就是煉丹師,這些靈藥對他來說也有用。 不過他如今家產豐富,也看不上這些靈藥,交給藥丹谷最起碼能免了一樁麻煩。 姬瑤也說了,藥丹谷是不會虧待他的,應該會按市場價收購。 說來也是,藥丹谷偌大的名頭,更關乎到妙丹大帝的名譽,自然不可能做出恃強淩弱,剋扣源晶的事。 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楊開便已將所有藥材整理完畢。 正打算拿過去交差,順便將那李軒趕走,傳訊羅盤忽然又是一動。 楊開皺眉,嘴中嘀咕一聲,將傳訊羅盤取出來,神念湧入其中,下一刻臉色就是一變。 空間法則跌宕,瞬間消失在原地,待到再出現的時候人已在山門處。 放眼望去,那叫李軒的少年此刻正一臉驚悚地坐在地上,手捂著腮幫子,在那乾淨的臉頰上,有一個清晰的五指印,滿嘴的鮮血。 祝晴就站在他面前不遠處,一身冰冷的殺機宛若實質般將他籠罩,讓他瑟瑟發抖。 生死危機關頭,他這才發現自己那藥丹谷弟子的保護衣竟是沒起到半點作用,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讓他渾身冰涼手腳發冷。 姬瑤一臉冷漠地站在那裡,望著李軒的目光沒有半點同情。 花青絲手上握著傳訊羅盤,手足無措。 楊開驟然現身,一下子將祝晴的怒火澆滅,龍女這才回想起楊開先前的叮囑,表情頓時不安起來。 「怎麼了?」楊開冷臉瞧了李軒一眼,這才看著祝晴問道。 祝晴紅唇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花姐你說。」楊開偏頭望向花青絲。 花青絲歎息一聲,道:「這小子對晴姑娘動手動腳的,被晴姑娘避開之後,卻得寸進尺,晴姑娘一時氣不過,就……出手教訓了他一下。」 站在女人的立場上,花青絲要為祝晴讚一聲好,而且覺得打得還不夠,就算不殺,也應該直接廢掉修為。但站在淩霄宗大總管的立場上,花青絲卻知道祝晴這一巴掌給宗門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動手動腳?」楊開揚眉。 「胡說,哪有的事!」李軒大叫起來,也不知道怎地,底氣忽然變足了一些,起身道:「這根本就是污蔑!她一個帝尊境,我才只有道源一層境,怎有實力對她動手動腳!」 「你還知道你是道源一層境啊。」楊開驚奇地望著他。 這小子一來就囂張跋扈,眼高於頂,搞得好像他才是帝尊境,自己等人是道源境一樣。 李軒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怒氣衝衝地望著楊開,爆喝道:「這女人無緣無故出手打我,我可是藥丹谷弟子,她打我就等於打藥丹谷!你是淩霄宮宮主,我要你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定不會與你們善罷甘休!」 「你想要交代?」楊開瞇眼瞧了他一眼,平靜道:「你想要什麼交代?」 李軒神色一戾,轉頭望著祝晴道:「我要你廢去這賤人的修為,交給我處置!」 實力差距太大,不過若是被廢掉修為的話,那就不需要懼怕什麼了。心中暗暗發狠,定要讓這女人知道忤逆自己的下場。 楊開轉頭望向祝晴道:「你真打他了?」 祝晴神色黯然,低聲道:「沒忍住……對不起!」
第兩千七百二十二章 前倨後恭
楊開此前才跟祝晴說過,這少年是藥丹谷弟子,是妙丹大帝門下。
自己如今打了他一巴掌,肯定要給淩霄宮帶來麻煩的,搞不好會讓楊開對自己心生怨怒,這樣的話自己的任務就沒法完成了……
祝晴心中惴惴不安,可剛才那情況,她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我差點被這賤人一巴掌打死,你還看不出來麼?”少年歇斯底里地大叫,一臉悲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還真沒看出來。”楊開驚奇地瞧著他,勾手道:“你過來我瞧瞧,看看她打你哪裡了。”
少年一蹦三尺高,竄到楊開面前,把臉湊過來道:“臉啊臉,她居然打我的臉,你看看她幹的好事,此事你若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楊開認真地瞧了瞧他臉上的傷勢,微微頷首,猛地抬手,一巴掌朝少年另一邊完好無損的臉蛋掃了出去。
啪……
一聲脆響,少年淩空翻滾,足足翻了十幾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半空之中,一口牙齒飛出,幾乎脫落大半。
重重落地後,眼前金星亂冒,傻傻地躺在那裡,竟是好半天沒回過神。
幾女皆驚,齊齊瞪大了眼珠子。
“宮主你……”花青絲驚駭欲絕,若說祝晴打了這小子一巴掌,算是這小子自取其辱的話,那身為淩霄宮宮主的楊開也打他一巴掌,那這事態就已經嚴重到無法收拾的地步了。
楊開如今代表淩霄宮,一舉一動都干係重大,這一巴掌打出來,豈不是要代表與藥丹谷撕破臉皮?
想想都覺得可怕,身為淩霄宮大總管,花青絲忽然覺得……心好累!不過很快她又釋然,看到那叫李軒的少年被打飛,心中簡直快意無限啊。
這小子太討厭了。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出手重一點!”楊開瞧了祝晴一眼。
祝晴傻傻地點頭。
她身為龍女。一身霸道的力量幾乎無解,之前楊開在她身上都險些吃了大虧,若非克制,那一巴掌打下去足以讓李軒死十幾回。正是因為有楊開之前的叮囑,她出手才有所保留,只是略懲小戒,否則李軒哪有命在。
“你……你竟敢……”李軒也總算回過神,伸出手顫抖地指著楊開。一說話滿嘴跑風,吐字含糊不清:“你竟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楊開作勢一揮手,李軒立刻滿地亂爬,雙手抱著頭,驚呼不已。
等了好半晌沒有任何事,李軒才偷偷地瞧了楊開一眼,意識道自己被耍,頓時臉色漲的通紅,大怒道:“我是藥丹谷弟子,你們敢打我。你們死定了!”
“記打不記疼啊你!”楊開神色一獰,走上前去,一把將李軒提了起來,舉在面前。
李軒使勁掙扎,可憑他的實力如何能擺脫楊開的鉗制?驚恐大叫道:“你……你幹什麼!”
“讓你長點教訓!”楊開冷哼,伸手扇去。
啪啪啪啪啪……
連綿不絕的聲響傳來,雖然沒有動用帝元,但單純的力道便已讓李軒欲生欲死,幾巴掌扇下來便已痛哭流涕,哀嚎不已。毫無節氣可言。
“小小年紀不學好。”楊開斜睨著他,巴掌舉在李軒面前,兇神惡煞地望著他,“會好好說話了麼?”
“會…會會……”李軒不迭地點頭。只感覺臉頰都失去知覺了,眼中餘光分明看到自己的臉高高腫起。
“去道歉!”楊開將李軒往旁邊一丟,正好丟在祝晴腳邊。
祝晴詫異地看了楊開一眼,心弦莫名一動。
這是在替自己出氣麼……畢竟以楊開如今的身份來說,遇到這種事最好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才能平穩度日,可他竟是不由分說地揍了這小子一頓,還讓他來跟自己道歉。
他不是特煩自己,一直躲著自己麼?這是幹什麼?
一時間,祝晴心裡亂亂的。
李軒踉蹌起身,乖乖地在祝晴面前站好,深深地一鞠躬,聲音誠懇道:“這位姐姐對不起,是小弟剛才唐突了,還請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見識,我就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姐姐不要生氣。”
被暴揍一頓,李軒一下子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別提多乖巧懂事了。
祝晴皺了皺眉,道:“沒什麼。”
確實沒什麼,這小子之前想對她動手動腳的,都被她躲過去了,壓根就沒吃什麼虧,反倒是他被楊開打的有些不成人形。
“謝謝姐姐寬宏大量!”李軒一臉感激,然後轉身走到楊開面前,陪著笑道:“這位大哥,小弟已經道過謙了,那位姐姐也原諒我了,你看……”
楊開眯眼道:“恩,不錯,孺子可教。”
李軒笑呵呵地道:“大哥過獎,若是無事,那小弟就告辭了!”
“靈藥你不要啦?”楊開瞧著他,神色耐人尋味。
李軒一拍腦袋,乾笑道:“哈哈,差點忘了,這可是師尊交代下來的任務!”
楊開微微一笑,將之前準備好的空間戒丟給他,道:“藥單上的靈藥都在裡面,你自己點點。”
“不必了不必了,大哥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李軒說著話,不迭地將空間戒收起,又取出一個空間戒來遞給楊開道:“這是買靈藥的源晶,大哥你點點!”
楊開恩了一聲,接過空間戒,神念掃過之後抬眼朝李軒望去,開口道:“這數量有點少啊,你確定你家師尊只給了這些源晶?”
那藥單上的靈藥數量不菲,檔次不低,按楊開的估算,最起碼也是兩千萬上品源晶!
可這空間戒裡的源晶不過只有一千萬,而且全是下品源晶!
這簡直就是天差地遠。
李軒一怔,旋即訕笑道:“拿錯了拿錯了,這個才是師尊交代下來的。”
說話間,連忙給楊開換了一枚空間戒。
這次源晶的數量倒是沒什麼差錯,而且還多了一些,差不多有兩千五百萬上品源晶,看樣子確實如姬瑤之前所說,藥丹谷雖然讓北域各大宗門代為收集靈藥,但絕對不會讓這些宗門吃虧的,所有的藥材都會按價購買,甚至還略有多餘。
畢竟這事關乎到藥丹谷和妙丹大帝的名譽,藥丹谷的弟子也不敢亂來。
不過楊開卻知道,如果問情宗還存在的話,這叫李軒的少年從問情宗手上買靈藥,需要付出的只是那第一個戒指的源晶。
李軒明顯是想佔便宜,兩千五百萬上品源晶也不是什麼小數目。
所以他才會準備兩份源晶,兩枚戒指。
不過被楊開狠狠教訓一頓之後,他哪裡還敢在這裡討野食。
銀貨兩訖,李軒當即提出告辭,楊開自然不會去挽留。
少年祭出樓船,憑虛禦風飛了上去,確有一番瀟灑,如果不是臉頰腫得跟豬頭一樣,倒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諸位大哥大姐再見!”李軒站在甲板上,熱情洋溢地揮手。
“一路走好!”楊開笑呵呵地回應。
李軒禦駛樓船迅速飛去,轉過身的刹那,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化作一片冰寒。
……
“你想幹什麼?”姬瑤忽然橫身擋在了楊開面前,攔住他的去路,冰冷的眸子仿若一把利刃,洞穿楊開的心扉,看進他的內心深處。
這忽然的舉動讓花青絲和祝晴都驚愕不已,不知道姬瑤什麼意思。
“閑來無事,出去晃晃!”楊開抬頭看天,有些不敢直視姬瑤的眼睛。
“我跟你一起。”姬瑤道。
“我就是隨便去走走,你跟我一起做什麼。”楊開瞪著她。
“我也想去走走。”
楊開咬牙道:“我想女人了,我去找個青樓瀟灑一下,你也要去?”
“想女人?”姬瑤冷笑一聲,“行啊,跟我回冰心谷,只需你振臂一呼,保證會湧上來上百個冰心谷弟子把你淹死!”
楊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至於吧,冰心谷弟子不是都講究清心寡欲麼。”
“男女食性,有什麼好避諱的,別的不敢說,我有幾個師侄挺崇拜你的,你若是想,我給你安排,保證她們心甘情願。”
這師叔做的,真是貼心到位啊……
楊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差點沒一口答應下來,忽然察覺到一旁兩雙火辣辣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怒道:“良家少女有什麼意思,本少就喜歡青樓裡那些殘花敗柳,玩起來才過癮。”
“你夠了!”姬瑤氣的花枝亂顫,雖然楊開不過嘴上說說,沒有真的付諸行動,但她還是覺得有些無法接受。而且聽楊開這話中的意思,好似他是青樓常客一樣……
“你才夠了,你這般胡攪蠻纏搞什麼東東,我已經有個跟屁蟲了,你也要來,我還要不要活了。”楊開瞪著她。
祝晴皺眉,不滿道:“你說誰呢,把話說清楚啊。”
“說的就是你!有意見?”楊開看向她。
祝晴一扭頭,輕聲嘀咕道:“你以為我願意。”
“別想混淆視聽!”姬瑤輕輕冷笑,“你想出去逛青樓是假,殺人滅口才是真吧?”
“殺人滅口!”花青絲一驚,“殺什麼人,滅什麼口?”
第兩千七百二十三章 帝丹師嵇英
花青絲話一出口,猛然醒悟過來,驚悚地望著楊開道:「宮主你該不會是想……」 無緣無故的忽然要殺人滅口,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物件是誰已經昭然若揭了。 不禁為楊開的膽大包天而感到震驚。 那人可是藥丹谷弟子啊!怎麼就能想著殺人滅口呢,真要做出這樣的事,藥丹谷豈會善罷甘休。 「胡說什麼……」楊開矢口否認,「沒有的事,瑤兒你聯想力怪豐富的。」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著我說話!」姬瑤冷哼。 「看你就看你,我怕你啊!」楊開一轉頭,眼睛瞪得如雞蛋,惡狠狠地盯著姬瑤。 面前的美眸清澈無暇,白淨的如一汪清泉,自己的影子清楚地倒影在其中,長長的睫毛點綴,宛若舞動的精靈,顯得愈發純淨脫俗。 「哼!」姬瑤冷笑:「你以為瞪著眼就顯得不心虛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在鳳羅宮裡你脫光衣服渾身哧溜溜的樣子!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表面上被你揍了一頓前倨後恭,服服帖帖,實際上心裡早已恨死你了。他年紀小,城府太淺,以為做做樣子就能蒙混過關,其實你我誰不知道他憋了一肚子壞水,準備回藥丹谷告你的狀,你是想來個死無對證,所以才想去殺他滅口吧?」 楊開沉著臉,道:「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解決辦法。」 這次他倒是沒再否認了,只是他就奇怪了,自己有表現的那麼明顯麼,怎麼姬瑤一眼就看穿自己的想法了。 「那也不能殺他!」姬瑤皺眉道,「你若真的殺了他,那才是麻煩。或者說,你之前就不應該那麼打他,如今簍子捅出來了,你不想著解決也就罷了,身為一宮之主居然還要這般莽撞行事!」 「我不該打他?」楊開如踩了尾巴的貓,一下跳了起來,「也不知道哪來的小兔崽子,在我淩霄宮那般放肆,對我的人動手動腳,還敢出言不遜,你說我不該打他,我恨不得當時就殺了他,讓他活著離開淩霄宮已是恩賜!」 「誰是你的人了?」祝晴臉紅道。 「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你計較那麼多做什麼。」楊開不耐地揮了揮手,「他若知道錯了也就罷了,居然暗地裡還想要施展手段報復,我豈能容他!」 「衝冠一怒為紅顏!」姬瑤口上雖然稱讚,但眼中卻全是譏笑,「你們男人很喜歡這樣?」 「這與什麼狗屁紅顏無關!」楊開沉著聲,認真地道:「這是為人處世的態度!」 「我不責怪你剛才打了他……剛才那情況連我都想打他了。」姬瑤抿著嘴,態度緩和了一些,「只是你不應該要殺他滅口。」 「我還沒做呢,這不是被你攔下來了麼。」楊開撇嘴道。 「你若做了那就完了,到時候就算有理都會變得沒理。」姬瑤嘆了口氣,「我看你是被怒火迷了心,才會想幹這樣的蠢事。」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楊開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梗著脖子任由姬瑤說教。 姬瑤又好氣又好笑,道:「你闖蕩星界也這麼多年了,難道還不知道這些少年得志的人的心態?他代表不了藥丹谷,他不過是藥丹谷的第二代弟子而已……」 「第二代弟子?」楊開眉頭一揚。 「嗯。」姬瑤頷首,解釋道:「藥丹谷是妙丹大帝清修之地,他門下的幾個親傳弟子才是第一代,個個都是帝丹師,在煉丹之術上的造詣極深,妙丹大帝也早已不收徒,他那幾個親傳弟子收下的弟子,便是第二代,那個李軒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這麼說來……其實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楊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他所忌憚的不過是妙丹大帝,如果真如姬瑤所說的這樣,那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李軒跟妙丹大帝還隔著一代呢,他所能依仗的不過妙丹大帝的一個親傳弟子。 帝丹師嘛……他也是帝丹師,誰怕誰啊。 更何況,今日之事說破大天也是那李軒自取其辱,依仗藥丹谷弟子的身份太過囂張跋扈,他的師傅若還明白事理的話,就不應該會責怪楊開和淩霄宮。 當然也不能指望人家感謝,自己的弟子被教訓了,心裡肯定會有點不舒服,若是小肚雞腸之人,說不定還要來找麻煩。 「如此,你還要去殺人滅口麼。」姬瑤問道。 楊開哈哈一笑,擺手道:「你說什麼呢,什麼殺人滅口,這麼驚悚的話你也說的出口,本宮主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怎會幹這種事。」 三女齊齊翻了個白眼。 「雖說不用太過杞人憂天,但也不得不防。我還是先回冰心谷幫你打探下消息吧,那李軒的師兄如今就在我冰心谷。」姬瑤想了想道。 「也好。」楊開點點頭。 姬瑤轉身離去。 楊開偏頭看向一旁,開口道:「藏了那麼久,你幹什麼呢?還不滾出來。」 那邊空氣忽然蕩起一層漣漪,如一枚石子被丟進平靜的湖泊之中,漣漪擴散開來,露出南門大軍的身影。 「宮主神威蓋世,南門拜服!」南門大軍一臉諂笑地走了上來。 「馬屁少拍,什麼事!」楊開斜睨著他。 這傢伙一直藏在這裡,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地做什麼,不過楊開也沒在意,如今南門大軍身為淩霄宮首席陣法師,自然不可能對他不利。 南門大軍當即道:「屬下為宮主準備了一些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南門大軍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道:「宮主請看!」 …… 「殺了殺了殺了殺了……」 樓船遁空,甲板之上,李軒神色怨毒,不斷地低聲咒駡。 今日之遭遇簡直是奇恥大辱,身為藥丹谷弟子,身份尊貴,他日必定要晉升帝丹師的存在,如何能忍受這種屈辱。正如姬瑤所說,他表面上前倨後恭,實際上一直盤算著該如何報仇雪恨。 一直飛到一處無人的山谷處,他才控制樓船落了下去。 收起自己的飛行秘寶,怨毒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度扭曲,感受到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他狠狠一掌朝前方的石頭拍去,霎時間碎石飛揚,穿梭在塵霧之中,李軒肆意揮灑自己的力量,似乎要將滿腔的怒火和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許久之後,他才氣喘吁吁地跌坐在地上,從自己的空間戒裡取出一些療傷丹服下,眼珠子不懷好意地轉了幾轉,陰森森道:「你們全要死!」 話落,取出傳訊羅盤,神念湧動,往內灌入訊息。 距離這山谷億萬里之外,北域頂尖宗門離龍宮總舵,一處靈氣盎然之所。 此地占地不過十幾畝,但即便是在離龍宮內,也是一處禁地,除了宮主厲蛟之外,就只有少數幾個長老有資格踏足了。 因為這裡是一處珍貴的靈藥園。 藥園裡培育的靈藥數量並不多,約莫百株左右,但每一株都是帝級靈藥,珍稀無比,放在外面是難得一見的存在。整個藥園靈氣瀰漫,藥香四溢,尋常武者若是來此,只需輕輕嗅上一口便能修為大進。 此時此刻,在這藥園旁的一座亭子內,三人團桌而坐。 左邊一人,身穿紫色長袍,雍容華貴,寬口豁鼻,怒髮張狂,正是離龍宮的宮主,厲蛟。 右邊一人,氣度亦是不凡,看起來只有四十左右,其實真實年齡不知有多大,神情不怒自威,乃是北域另一頂尖宗門彌天宗宗主彌奇! 兩人能湊在一塊也不奇怪,自從楊開滅了問情宗之後,這兩大宗門就走得極近,正如冰雲所說,他們對楊開的淩霄宮頗為忌憚,自然想要抱團取暖。 而端坐在中央處的,則是一個中年男子,這中年男子的修為只有帝尊兩層境,比起厲蛟和彌奇都要低一個層次,可從那神態言語上,卻可見厲蛟和彌奇對這人極為恭敬,甚至可以說有些討好的味道在其中。 這世上能讓兩大帝尊三層鏡都這般恭敬,處處陪著小心的人不多,可妙丹大帝的親傳弟子卻有這個資格。 此人正是妙丹大帝的關門弟子,也正是排行第五的弟子,帝丹師嵇英。 藥丹谷十年取藥,自然不可能交給李軒那樣的弟子,這一次本應由嵇英領隊,一一去往那些大宗門,不過嵇英才來到這離龍宮,取了離龍宮這十年收集的靈藥,便遇到些事情耽擱了下來,無奈之下只能派遣自己的兩個弟子前往冰心谷和淩霄宮。 他也知道自己那弟子李軒平日裡有些好色,所以才讓另外一個弟子去了冰心谷,免得這小子掉進花叢裡影響了修煉的心性。 不過好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年輕人嘛,熱血方剛,常年在藥丹谷內學習煉丹之術,對女人好奇喜歡也是正常的。 在他看來,自己收的這兩個弟子都是極好的苗子,只要稍加引導,日後的成就就算比不得自己,也差不到哪去,而且平時表現也不錯,所以對他們此行還是比較放心的。
第兩千七百二十四章 龍血花
亭子裡茶香彌漫,三人團桌而坐,煮茶論道,其樂融融。
厲蛟與彌奇兩人不著痕跡的馬屁和吹捧更讓嵇英感到身心愉悅,連連擺手,大笑不斷。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藥園某處傳來一聲奇異的聲響,這聲音雖輕,但三人都是帝尊境強者,怎會沒有察覺?
嵇英霍地起身,目光朝某個藥園某個方向望去,一臉激動的神色:“靈花快開了!”
彌奇與厲蛟對視一眼,也從彼此眼看中看出的振奮。
厲蛟道:“嵇大師果然目光如炬,今次若非有嵇大師,只怕厲某也不知道這靈花會在最近開放。”
彌奇笑道:“嵇大師乃帝丹師,更是妙丹大帝座下弟子,對天下靈花異草瞭若指掌,豈是你這大老粗能比的,真要叫你照看這靈花,只怕會錯過花開的最好時期,白白地暴殄了天物。”
“是是是。”厲蛟不迭地點頭,“彌奇兄說的不錯,若不是嵇大師提醒,這般珍貴的靈藥只怕真要白白浪費了。既然靈花快要開了,不如我們過去看看如何?”
“好好好!”嵇英激動地點頭,率先邁開步伐朝那邊行去。
彌奇與厲蛟互相瞧了一眼,眼神暗暗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了藥園某處,此地只培育了一株靈藥,高約一尺,卻盤根錯節,讓人驚奇的是,這一株靈藥上竟散發著一股奇特的氣息,若是祝晴或者楊開在此的話,定可以一眼看出這氣息是龍氣。
只不過這龍氣比較淡薄,不如他們二人催動龍族本源時候散發出來的龍氣純正。
繞是如此,也是極為不得了的事情,這畢竟只是一株靈藥。
說來也奇怪,這靈藥不但散發著淡淡的龍氣,單從外表上看,也似乎是一頭縮小了無數倍的巨龍盤亙在那。根莖之上,一片片細小的龍鱗栩栩如生,龍爪龍尾也應有盡有,在那龍首之上。一朵呈現出血紅之色的花骨朵輕輕舒展,含苞待放,仿若靈動的蝴蝶,正要展翅高飛。
嵇英就站在這一株靈藥前方三丈處,屏氣凝神。緊張地觀望。
看他那架勢,似乎並不是在等待一朵靈花綻放,而是在等待一個孩子的出生……
厲蛟望著那將要開放的靈花,一臉的自傲表情,悄悄地給彌奇打了個眼色。
彌奇立刻開口道:“嵇大師,這龍血花竟真的有這般珍貴麼?”
“你們懂什麼。”嵇英正全神貫注地觀望著前方,聽到彌奇說話,下意識地訓斥了一句,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說話的人並非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弟子,而是一個大宗門的宗主。
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解釋道:“你們並非煉丹師,自然不知這龍血花的珍稀。不過厲宮主一直在拿精血培育這龍血花,想必對它有所瞭解才是。”
厲蛟忙道:“我也是糊裡糊塗的,瞭解的並不詳細,還要請嵇大師解惑。”
悉心照料了幾百年,他怎可能不瞭解,只是此刻自然是要裝著不知道的樣子,滿足下對方的虛榮心。
嵇英頷首道:“龍血花可是龍島的特產,普天之下也只有龍島才有的東西,你們說珍貴不珍貴!”
彌奇驚駭道:“竟有這種事。”轉頭望向厲蛟道:“那厲蛟兄這一株龍血花是從何處得來的?”
厲蛟笑道:“多年前一次外出。覺得這東西有些非比尋常,便帶回來了,哪知道移植之後卻發現它逐漸變得有些枯萎,我便嘗試著用精血餵養。竟又讓它起死回生了,所以這些年一直在用精血培育它。”
“這倒是誤打誤撞了。”彌奇微微頷首。
嵇英點頭道:“厲宮主做的沒錯,這龍血花之所以是龍島特產,是因為它的成長必須要以龍血為食!放眼天下,除了龍島還有哪裡有龍族啊,所以龍血花就算在別的地方出現也成活不了。厲宮主體內有龍族的血脈。以精血餵食正是對症下藥。”
厲蛟並非單純的人族,而是半人半妖,據說是人與蛟的結合物,這個秘密在北域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嵇英和彌奇卻是瞭解的。
龍血花要以龍血為食,厲蛟體內的龍族血脈雖然淺薄了一些,卻也依然存在,多年悉心照顧下來,這龍血花真的成長到了開花的程度。
“我猜測,厲宮主當年找到這龍血花的地方,應該有龍族隕落,若非如此,絕無可能誕生龍血花。”嵇英沉聲道。
厲蛟佩服道:“嵇大師目光如炬,我當年找到這龍血花的時候,確實在那裡發現了一具龍族骸骨,只不過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早已腐朽破敗。”
“龍族的骸骨,不滅不朽,怎會輕易腐朽破敗?應當是龍血花汲取了那骸骨中的養分的緣故。”
“原來如此!”厲蛟仿若懵懂無知的孩子一樣,不斷點頭。
嵇英振奮道:“有了龍血花,便可煉製龍血丹,這東西對厲宮主可是有大用的。”
“此話怎講?”厲蛟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虛心請教。
嵇英微微一笑,道:“在龍島上,龍族弟子吞噬龍血花,最主要的目的是淬煉血脈,精純血脈之力,你們應該也聽說過,龍族的血脈分三六九等,高等級的血脈對低等級的血脈有極強的壓制之力,所以兩個龍族就算實力相差無幾,若是血脈差距太大的話,低血脈的一方面對高血脈的一方也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彌奇與厲蛟都輕輕點頭。
這個事情他們自然是知道的。
“龍族弟子生來強大,輕易便可修煉到帝尊境的程度,甚至無需多努力,也能擁有堪比帝尊三層鏡的戰力,他們平日的修煉,就是以精純淬煉血脈之力為主要目標,血脈越純,等級越高,實力就越強!如今的龍族大長老,據說是一位八階青龍,實力堪比大帝。而在此之上,甚至還有傳說中的九階,十階血脈!龍血花可以說是他們最重要的東西了。”
厲蛟激動道:“嵇大師的意思是說,我也可以……”
“不錯!”嵇英點頭,“厲宮主體內的龍族血脈雖然薄弱了一些,但確實可以通過吞服龍血花提升血脈之力,當然,若是能煉製成龍血丹,效果就更好了。”
厲蛟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儘管這個消息他早就暗暗打聽好了,可從嵇英這裡證實了之後,還是覺得自己這幾百年時間沒有白白浪費。
這龍血花,他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得到了,這麼多年來一直以自身精血培育,導致他這麼多年下來實力一直停步不前。雖說彌奇與他都是帝尊三層鏡,但真要打起來,他肯定不是彌奇的對手。
不過現在不同了,若是能服下這龍血花,加以煉化,那他的實力必定可以一舉反超彌奇。
“只是可惜……”嵇英話鋒一轉,眉頭微皺。
“可惜什麼?”厲蛟心裡七上八下,生怕從嵇英口中聽到不好的話。
嵇英一笑道:“厲宮主不必緊張,我只是想說龍族血脈分三六九等,這龍血花也分三六九等。眼前這龍血花就算真的綻放,恐怕也是最低級的龍血花了。”
這樣的龍血花,放在龍島之上估計沒有龍族會瞧一眼,可是在這藥園之中卻已是最貴重的東西了。
只因它稀有難得。
就是因為這一株龍血花,嵇英才留在了離龍宮,否則他必定會親自去往冰心谷和淩霄宮收取那諸多靈藥。他要留下來見證龍血花開的時刻,這對一個煉丹師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嵇英雖然跟在妙丹大帝身邊學習了這麼多年煉丹術,但龍血花這東西也是頭一次見到。身為一個帝丹師,面對自己第一次看到的靈花,自然是見獵心喜。
彌奇在一旁道:“嵇大師,這龍血丹除了對厲兄有妙用之外,對人類武者難道就沒有用了?”
嵇英微微一笑,道:“怎麼可能沒用,提升實力,精純修為,強化肉身,龍血丹妙用無窮。”
頓了一下他開口道:“厲宮主,若是你放心的話,待這一株龍血花開之後,能否將它交給我煉製?”
厲蛟聞言大喜,一抱拳道:“正有此意,嵇大師能幫忙最好不過了。”
心中歡喜的不行,他雖然是離龍宮宮主,但即便是以他的身份想找嵇英煉丹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以前也去藥丹谷求過幾次丹,哪一次不是付出巨大的代價,等待很久的時間?
可是這一次嵇英居然主動提了出來,而且沒有要任何報酬。
看樣子這龍血花對嵇英的吸引力也是巨大的。
“不知嵇大師煉製的話,可以成丹幾枚?”厲蛟小心翼翼地問道。
嵇英神情肅穆,道:“不敢說,不過三枚是絕無問題的。”
以前找他煉丹,他不但要收取酬勞,還會從煉成丹藥中留下三分之一,這是他的規矩。
所以厲蛟才會問嵇英能煉製幾枚,如今聽說是三枚也是心中一喜,若是如此的話,那他最起碼可以得到兩枚龍血丹,對提升實力有巨大的幫助!
“恭喜厲兄,賀喜厲兄!”彌奇在一旁抱拳道賀,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6-1-25 10:11 編輯 ]
第兩千七百二十五章 男女朋友
雖然說因為淩霄宮突然崛起,連問情宗都被滅掉了,彌天宗與離龍宮抱團取暖,暫時結為同盟,但誰人又沒有私心。彌奇自然不希望厲蛟的實力太強。
心中暗暗祈禱,最好嵇英在煉製龍血丹的時候失敗就好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個可能性不大,嵇英是帝丹師,煉丹之藝精粹無比,他既然說能成丹三枚,自然不是誇海口,而是真的有這個把握。
厲蛟哈哈大笑,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便在這時,又是一聲奇異的響動傳出,三人都是一驚,齊齊朝那龍血花矚目。
只見那原本含苞待放的龍血花此刻竟又綻放了一絲,殷紅的光芒從中折射出來,耀花人的眼簾。
三大帝尊境皆是屏住呼吸,一瞬不移地關注。
紅光越來越盛,花朵綻放的越來越大,仿佛有什麼新生的生命正在孕育,欲要從那花朵中掙脫出來,淡淡的龍氣開始四下彌漫。
咚咚,咚咚……
厲蛟的心跳聲清晰可辨,此事關乎到他的修為實力提升,他自然比其他兩人都更加緊張一些。
突然,那花朵中孕育的生命仿佛受到了什麼阻礙,光芒竟陡然暗淡了一些,連那正要張開的花骨朵也重新收斂了許多。
一種枯萎的感覺將整個龍血花籠罩。
厲蛟臉色大變,驚呼道:“怎麼……”
嵇英急急喝道:“厲宮主,快催動精血餵食它,晚則危矣!”
龍血花的成長,只以龍族精血為食,此刻能夠拯救這奇花的唯有厲蛟。
聽到嵇英的話,厲蛟不假思索,手指一挑,在指尖挑出一個傷口,催動秘術,一滴濃郁精血出現在指尖上。
“去!”他一聲低喝。那一滴精血劃出一道弧線,朝龍血花的花朵飛去,穩穩地落進了花朵中央。
得了精血的滋補,那龍血花果然又散發出生機。花骨朵以比之前還要快的速度綻放開來,一股奇香四下擴散。
反倒是逼出一滴精血的厲蛟,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看起來元氣大傷的樣子。這一滴精血,最起碼耗費了他十年的苦修。不過一想起龍血丹的妙用,頓時覺得一切都值了。
高昂的龍吟聲忽然響起,龍血花的花朵一下子綻放開來,緊接著從中竄出一道紅色的光芒,宛若活物一般直沖雲霄。
嵇英早有準備,眼疾手快地探手一抓,那紅光頃刻間定格在半空中,兀自掙扎不已。
彌奇與厲蛟定眼瞧去,都露出一副驚奇的表情。
因為他們看到那紅光竟呈現出一條龍形,仿若一隻縮小了無數倍的巨龍……
“這就是龍血花?”厲蛟與彌奇對視一眼。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龍血花根本沒有半點花朵的樣子,反而像是龍族精魂,這真的是龍血花麼。
嵇英激動地取出一個散發檀香味的木盒,將龍血花放入其中,打下禁制封印,這才鬆了口氣道:“幸虧它品階不高,否則我還真壓制不住它!”
龍血花,唯有龍島才有產出,也唯有龍族才能降服。
“靈花已開,煉丹之事就有勞嵇大師了。”厲蛟壓抑著心中的激動。恭敬說道。
“恩,一切都交給我好了,還請厲宮主給我準備個清淨點的地方。”嵇英頷首道。
“好說好說!”厲蛟大喜,他本以為嵇英是要將龍血花帶回藥丹谷去煉製。可聽他話中的意思,竟是要立刻開爐煉丹,哪能不欣喜。
彌奇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厲兄去安排吧,嵇大師有我陪著就行。”
厲蛟點頭道:“好,兩位稍等!”
話落拔腳就走。
便在這時,嵇英忽然從懷裡取出傳訊羅盤。稍稍感應了一下,原本喜悅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怒容滿面,低喝道:“放肆!”
厲蛟嚇了一跳,忙回頭道:“怎麼了?”
他還以為自己不小心在哪裡得罪了嵇英。
彌奇也好奇地問道:“嵇大師,發生何事了?”
嵇英沉著臉道:“李軒被打了!”
“李軒……”彌奇和厲蛟嘀咕了一聲,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嵇大師的弟子麼?那小子年紀不大,可無論是修行天賦還是煉丹天賦都極為不俗,被嵇英看重培養,前些日子也跟著嵇英來了離龍宮,不過卻被派出去收取靈藥了。
“冰心谷?還是那淩霄宮?”彌奇心頭狂跳,忍不住激動地問道。
若是淩霄宮的人打了那李軒,那可就有好戲看了。他與厲蛟正愁有什麼辦法能夠遏制下淩霄宮的氣焰,最好能夠打壓一下,這還沒想出辦法,對方難道會主動送上門來?
“是那淩霄宮!”嵇英滿臉的怒氣,“打我弟子,還搶走了我給他買靈藥的源晶,這淩霄宮簡直無法無天!”
“什麼?”彌奇大驚,“他們不但打人,居然還搶源晶?這……”
簡直忍不住要仰天狂笑,心想淩霄宮啊淩霄宮,你這是自取滅亡啊,藥丹谷的人也是能隨便動的?
“簡直太放肆了,淩霄宮居然敢不把藥丹谷放在眼中,我厲蛟與他不共戴天!”厲蛟也意識到機會來了,言辭振振道。
“厲宮主,煉丹之事怕是要耽擱一下了,此事關乎我藥丹谷的顏面,我必須親自走一趟,看看那淩霄宮到底想要幹什麼!”嵇英怒道。雖說答應厲蛟在先,可此事事關重大,自然不能拖延。否則事情傳揚出去,對藥丹谷,對妙丹大帝的顏面都有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厲蛟心中那個恨啊,原本馬上就能拿到龍血丹了,卻不想半道上出了岔子,本就對淩霄宮沒什麼好印象,此刻更是恨之入骨。
“不過嵇大師還是不要一個人過去的好。”彌奇皺眉道。
嵇英哼道:“怎麼?難道我親自前去,他們也敢撒野不成?”
彌奇正色道:“若真是我北域武者,自是不敢對嵇大師放肆,但聽聞那淩霄宮宮主並非北域出身,似乎是南域來的,而且蠻橫霸道,手段兇殘,否則也不會滅了問情宗滿門上下。如此嗜血嗜殺之人還是防備些為妙,嵇大師身份尊貴,不可輕易涉險!”
“彌奇兄說的不錯。”厲蛟也在一旁點頭道:“聽聞那叫楊開的小子不但倡狂跋扈,還與妖族有所勾結,此事不得不防啊。”
嵇英道:“便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一趟。弟子被打,源晶被搶,我若默不作聲還有何顏面回藥丹谷面見師尊?”
“去自然是要去的。”彌奇沖厲蛟打了個眼色,“只不過嵇大師不能獨自一人前去。”
“正是。”厲蛟頷首道:“這樣吧,我與彌奇兄左右也無事,便隨嵇大師走一趟,替大師壓陣,看看那淩霄宮到底是不是要反了天!”
“厲兄提議甚好,我贊同,若那淩霄宮真敢對大師不敬,我與厲兄便是拼死也要護你周全。”
“那……就有勞兩位了。”嵇英也沒推辭,主要是被這兩傢伙說的心裡慌慌的,還真怕那淩霄宮不賣自己面子,對自己不利。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
……
淩霄宮,一座山巔之上,楊開躺在地上,斜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陽光明媚,晴空萬里,豔陽天下,有美相伴。
祝晴在一旁咬牙切齒地給他斟酒,端到他面前,吐字道:“喝!”
為了能時刻跟在他身邊,不被他再甩掉,祝晴可謂是忍辱負重,忍受著楊開的各種挑剔和驅使,如今更像是侍女一般服侍著她。
高傲的自尊被踐踏的一塌糊塗,祝晴從未覺得這世上有什麼人比眼前這個更加可惡了。
“啊……”楊開張嘴,動也不動。
祝晴恨恨地盯了他一眼,將酒杯放在他嘴巴上方,將酒水倒了下去。
咕咚咽了下去。
“啊……”楊開又張嘴,微眯著眼睛,一臉怡然自得。
祝晴胸腔內火焰翻滾,恨不得一口龍息燒死這人,卻還是伸手撚了一枚葡萄般的漿果,丟進楊開嘴裡。
吧唧吧唧幾口下肚,楊開側起身子,手撐著腦袋,望著祝晴道:“晴兒,你們龍島什麼樣子。”
祝晴淡淡道:“想知道的話,跟我去一趟就行了。”
“你又說這個。”楊開皺了皺眉,“這朋友還有沒有得做了?”
“是你問的。”祝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好不容易才跟楊開做上“朋友”,若因此而被他斷絕關係的話,那可就完了。
楊開嘿嘿一笑,繞有興致地望著她道:“你沒有別的朋友麼?”
祝晴搖了搖頭。
龍族怎會要什麼朋友?真是可笑。
楊開正色道:“我跟你說啊,朋友分好幾種,我們如今雖然是朋友了,但也不過是最普通的那種。”
“還有別的?”祝晴黛眉一皺,好奇問道。
“那是自然。”楊開一本正經地點頭,“普通朋友之上還有親密朋友,再之上還有……男女朋友!恩,若我們是男女朋友的話,那關係就不一定了,你要我去龍島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
祝晴眼前一亮,道:“那我們做男女朋友好了?”
“你真的這麼希望?”楊開神色肅然地望著她。
“當然!我們就做男女朋友!”祝晴肯定地點頭。
第兩千七百二十六章 毒瘤凌霄宮
“做男女朋友的話,我倒是無所謂,就怕你……”楊開抓住祝晴的小手,輕輕摩挲,“覺得勉強啊!”
嘖嘖,這小手又滑又白,摸起來就像是摸在最上好的綢緞上一樣,讓人捨不得放下。
祝晴皺眉,盯了一眼楊開放肆的動作,扭捏了一下,抽回小手,別過頭道:“你別這樣,怪怪的。”
楊開板著臉道:“不是你說要做男女朋友麼。”
祝晴奇道:“男女朋友就要做這些?”
“當然了。”楊開鼻孔中噴著熱氣,“這還是最基本的。”
祝晴神色不禁有些遲疑:“那還要做些什麼?”
楊開摸著下巴,奸笑不已:“很多,很多……”
“你說說看,我看看……能不能做得來。”祝晴粉嫩的頸脖有些泛紅,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這模樣讓人瞧的心猿意馬,楊開忙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口翻滾的氣血,順勢就躺在了祝晴結實圓潤的大腿上,頭頂著她的小腹,舒服道:“先揉幾下試試看。”
祝晴臉色紅紅的,雖然不是頭一次與楊開這樣親密接觸,之前還有過更過分的,但還是不免幾分心跳,幾分慌亂如麻。
伸出兩手,兩隻拇指輕輕地摁在楊開的太陽穴上,輕柔地轉了幾圈。
楊開渾身骨頭一鬆,只感覺整個人都飛上了雲端,忽上忽下,舒服的幾乎要**出來。心想這妞居然這般配合,自己是不是該放下一切,由淺入深跟她好好互相了解一下。
忽然,狂暴的力道從太陽穴那里傳了過來,彷彿被兩柄大錘同時擊中,楊開的臉色瞬間扭曲起來,一下子瞪大眼珠。
“你當我真的什麼都不懂,任你為所欲為啊!”祝晴咬著牙,足以移山倒海的蠻力沛然爆發。兩根大拇指彷彿鑽頭一樣使勁在楊開的太陽穴上來迴旋動。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楊開腦袋被箝制,渾身竟是動彈不得,用力拍打著地面。
“我雖第一次離開龍島,但也不是傻子。你莫要再欺負人!”祝晴咬著牙,手上動作不停。
楊開一瞬間感覺欲仙欲死,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了,身子弓起,猛地從地上彈出。飛起一腳朝祝晴頭上踢去。
祝晴揮手一擋,輕鬆將攻擊擋下,趁勢站起身來,拉開了與楊開之間的距離,氣呼呼地瞪著他。
楊開搖晃了幾下,還是感覺有些頭暈目眩,差點沒站穩,憤慨道:“你居然跟我裝單純,這就沒意思了。”
彷彿受到了欺騙一樣,內心深處出現了巨大的創傷。
“我受夠你了。”祝晴咬牙嬌喝。
“又不是我要留你下來的。你自己賴在這裡不走,你怪我?”
祝晴胸脯起伏,那胸腔內彷彿裝著一座火山,隨時都要爆發出來,一跺腳道:“好,以後我再也不會去糾纏你,你也別來找我!”
“笑話!”楊開雙手掐腰,唾沫星子亂飛:“天下女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去找你。”
祝晴臉色陡然冰寒下來,彷若能刮下一碗寒霜,美眸竟是浮現出一層霧氣。平靜道:“記住你說的話。”
轉身便走。
楊開嗤笑一聲,抬手搖擺:“好走不送!”
卻已不見了祝晴的蹤影。
人影一閃,花青絲忽然出現在山巔,望了一眼楊開。又瞧了瞧祝晴離去的方向,道:“吵架啦?”
“話不投機半句多。”楊開冷哼。
“現在追還來得及,人還沒走遠。”花青絲眺望了一下遠方,“女人嘛,隨便哄哄就行了,她跟你生氣。說明心裡在乎你。”
“她另有企圖。”楊開撇嘴,轉頭看著花青絲:“你找我什麼事?”
花青絲沉聲道:“來了。”
楊開神色一肅,冷笑道:“果然來了,走,隨我去領略下大帝門下弟子的風采。”
凌霄宮山門外,護宗大陣之外,一艘巨大的樓船,橫亙在半空中,彷若一朵壓頂的烏雲,遮蔽了大半的天空。
甲板之上,五道身影矗立。
嵇英站在最前方,面色陰沉地等候,離龍宮宮主厲蛟,彌天宗宗主彌奇彷若左右護衛一般,靜立在他左右。再往後兩人,是嵇英的弟子,那李軒赫然便在其中。
李軒一口牙齒掉了大半,直至今日臉頰也是腫脹著。
並非傷勢太重,他本身就是煉丹師,更出身藥丹谷,身上自然有上好的療傷丹藥,這種外傷隨隨便便就可以痊癒,只是他刻意將這傷勢保留,就是希望嵇英看到,讓他明白自己在凌霄宮受到了怎樣的欺負,遭受了多大的屈辱。
結果很有效。
當嵇英看到自己愛徒竟被打的跟豬頭一樣,甚至一口牙齒都掉落大半的時候,憤怒的情緒猶如炸藥般爆炸開來。
李軒雖然只是藥丹谷第二代弟子,並非妙丹大帝親傳,但也是藥丹谷的人。
在北域居然被人如此凌辱,簡直不可饒恕。
而今日此刻,他親自來到這凌霄宮,居然還被阻攔在山門外,沒有得到絲毫應有的尊重和待遇,這愈發讓他對這個凌霄宮沒什麼好感。
“簡直太不像話了!”厲蛟在一旁憤慨道:“這凌霄宮實在太過目中無人,嵇大師親臨此地乃是他們的榮幸,居然也沒人前來接待,此等宗門簡直毫無禮數可言。”
彌奇在一旁幫腔道:“不錯,這凌霄宮看樣子是不把嵇大師放在眼中,不把藥丹谷放在眼中啊。”
看熱鬧不嫌事大。兩人巴不得凌霄宮將嵇英得罪的越深越好,此刻自然不會放過這煽風點火的機會。
嵇英本就不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乃妙丹大帝弟子,本身更是一位尊貴的帝丹師,行走北域哪家宗門不將他待如上賓?不管去哪裡都會有人熱情接待,可到了凌霄宮這裡,居然吃了個閉門羹!
剛才倒是有一個什麼大總管跑了出來,問了幾句話之後又縮了回去,到現在也不見人影。
這凌霄宮,竟是這般猖獗?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之前聽彌奇和厲蛟兩人說凌霄宮如何如何,他也知道這兩人是在忌憚凌霄宮,刻意抹黑,可此刻自己的親身經歷卻告訴嵇英,這個凌霄宮真的不怎麼樣。
“師傅,你可要替弟子做主啊。”李軒適時地跳了出來,在旁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口齒含糊不清地道:“那凌霄宮宮主不但打了弟子,還搶走了弟子用來購買靈藥的源晶,弟子報出師尊和祖師的名號,他也不當回事,師尊你可不能輕易放過他。”
“什麼!”嵇英臉色一變,猙獰道:“他居然敢不把祖師放在眼中?”
自己的遭遇,弟子的遭遇雖然讓他憤怒,卻也沒到那種失去理智的程度,可如今聽李軒說這凌霄宮宮主居然不將妙丹大帝放在眼中,嵇英徹底炸了。
李軒察言觀色,眼珠子一轉道:“他還說……他還說……”
“說什麼了?”嵇英沉著臉問道。
李軒怯怯道:“弟子不敢說。”
“說!”嵇英瞪著他。
旁邊的師兄也道:“師弟,那人說了什麼,你儘管跟師傅道來,不要怕!”
李軒這才彷彿受到了鼓勵一樣:“他說我們煉丹師都是狗屁,依仗著會煉丹就覺得高人一等,其實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放肆!”嵇英厲喝。
李軒噗通一聲跪下了,道:“師傅,這話不是我說的,是那人說的啊。”
“為師自然知道不是你說的。”嵇英深吸一口氣,平緩自身的情緒,伸手一抬,道:“你起來!”
李軒顫巍巍地起身,抬起衣袖在自己眼角邊抹了抹,無人察覺到他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陰毒的笑容。
身為嵇英的弟子,他自然知道嵇英的逆鱗。
妙丹大帝是嵇英的授業恩師,煉丹之術是嵇英追尋的大道,這兩樣在他心目中佔據了超乎想像的地位,任何人敢觸犯這兩大逆鱗,嵇英都不會輕易饒恕。
如今在他的描述下,楊開兩樣都佔了,能有好下場才是怪事。
這下看你怎麼死!
“嵇大師,看樣子這個凌霄宮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若真讓它繼續留在北域,實乃我北域之恥!”厲蛟冷聲道:“還請嵇大師召集北域同道,共剿凌霄宮!”
彌奇附聲道:“我彌天宗願傾全宗之力,替北域剷除此毒瘤。”
嵇英皺了皺眉,好一會才道:“待我見過那凌霄宮宮主之後再說。”
他並非感情用事之人,雖然憤怒的難以抑制,可剛才所聞也不過是自己弟子的一面之詞。
雖說他覺得李軒不可能對他撒謊,但穩妥起見,還是先見見那位凌霄宮宮主,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若真如李軒所說的話,那再對凌霄宮動手也不遲。
彌奇與厲蛟對視一眼,都知道此事不宜急切,當下沉默不言。
倒是李軒神色閃過一絲慌亂,他對嵇英所說多有誇大其詞,甚至誣陷捏造,還真怕與那凌霄宮宮主當面對質,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在師尊面前一直表現的乖巧懂事,想必到時候就算當面對質了,也是死無對證,自己只要一口咬定先前所言,師尊難道還會相信一個外人而不相信自己麼。
心中這般想著,頓時放鬆許多。
第兩千七百二十七章 女婢
紅光乍現,忽然從淩霄宮內飛射而出,直接沖出護宗大陣。
待到樓船前方時,紅光頓了一下,露出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正是負氣離去的祝晴。
其實此刻她心裡後悔的要死,剛才跟楊開鬧翻,一時氣惱拔腳就走,渾然忘記了長老叮囑下來的任務,心中大罵楊開也不知道阻攔或者挽留一下自己,搞的她現在處境尷尬。
忽然見到山門外有樓船停住,自然是好奇地看了一眼。
一目掃過,掠過彌奇和嵇英,卻在厲蛟身上停頓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撇,似乎甚為不屑。
莫名其妙地,厲蛟竟是心弦一緊,平白生出一種如臨大敵的感覺,仿佛面前這個嬌小的女子隨手就可以致自己於死地一樣。
心中大驚,駭然自己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感覺,自己已是帝尊三層鏡,這普天之下能隨手殺死自己的,恐怕也只有大帝了吧。
難道眼前這女子是個大帝?
這也不可能啊,沒聽說有哪個大帝是這個樣子的,花影大帝雖是女子,卻也絕非她這種形象。
這是怎麼回事?厲蛟一時間不禁有些疑神疑鬼,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緊張出現錯覺了。
“是你!”李軒失聲叫了起來,手指著祝晴,一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樣子。
“她是何人?”嵇英皺眉問道。
這女子是從淩霄宮內飛出來的,應該是淩霄宮的人,難道是淩霄宮宮主?可是不對啊,不是說淩霄宮宮主是個叫楊開的男子麼?
“師尊,就是她,與那淩霄宮宮主一起打了弟子,弟子好苦啊……”李軒痛哭起來。
“她也動手了?”嵇英面色一沉。
“不錯,就是她先打了弟子的,她可是帝尊境,弟子不過道源一層境。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啊。”李軒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神態傷心至極。
“無恥!”嵇英怒駡,本來見這女子長的清麗脫俗,還多少有些好感。可聽了李軒一番話之後,這絲好感頃刻間蕩然無存,頓時覺得這女人怎麼看怎麼可惡。
“身為帝尊境居然恃強淩弱,簡直丟我等帝尊的臉面。”彌奇怒喝一聲,帝元催動。“便讓本座來教訓教訓你,給李師侄討個公道!”
話落之時,人已如大鵬展翅朝祝晴撲去。
嵇英神色一動,似乎是想阻止彌奇的莽撞,可轉念一考慮,又放棄了,面色陰沉地站在那裡。
教訓一下也好,免得這個淩霄宮太過目中無人。他倒不擔心彌奇不是對手,彌奇好歹也是帝尊三層鏡,這女子就算再怎麼強大。也敵不過彌奇的。
祝晴黛眉緊皺,一腔怒火頃刻間爆發出來。
本就在楊開那受了委屈,彌奇這主動撞上來正好讓她有了發洩的口子,抬手,揚拳,狠狠搗出,直朝彌奇胸口處轟去。
彌奇雙手翻飛,結出一個大印,冷笑道:“米粒之光也敢爭輝!”
雙手朝前推去,帝意彌漫。招式兇猛,似是要一舉將祝晴鎮壓。
粉拳突進,摧枯拉朽,將彌奇的帝意攪的一塌糊塗。力之漩渦乍現,仿佛一個吞噬萬物的黑洞,結與胸前的大印竟一下子崩碎開來。
“什麼?”彌奇臉色大變,內心深處湧出一股驚悚的感覺,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小瞧了對手,這女子雖然沒有動用帝元。但那力量竟是大的不可思議,待到再想變招挽回已是來不及了,只能兇猛催動帝元以做防護。
轟隆隆一陣……
嬌小的粉拳砸在彌奇的胸口處,肉眼可見地,那胸腔都凹陷下一大塊,站在彌奇身後的嵇英等人更是清楚地看到彌奇的後背猛地凸起,仿佛長了個羅鍋,而在那後背處,氣浪爆破而出,將彌奇的衣服炸開一個大窟窿。
北域頂尖宗門彌天宗宗主,帝尊三層鏡強者彌奇,直接飛了出去,撞在樓船的防護罩上,呈大字型貼在半空中。
“嘶……”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驚悚。
雖說彌奇有輕敵的嫌疑,但能一拳將他打成這樣,這女子的實力之強已經毋容置疑了。
本振奮地觀望,想看看彌奇好好替自己出口氣的李軒,此刻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頸脖,眼珠子快要瞪出來了,渾身顫抖,心中滿是後怕。
前幾日他雖然被祝晴打了一巴掌,但也並無大礙。
當日她若是用這樣的力量打自己,那自己哪還有命在……
冷汗一下子出了滿身。
怔了好大一會兒,嵇英這才想起撤去樓船的防護罩,將彌奇放進來。
“本座倒是小瞧你……哇……”彌奇落在甲板上,本還想說句場面話挽回顏面,可話說到一半便是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蒼白如紙。
嵇英大驚,連忙給他服下一枚靈丹。
“你們什麼人!”祝晴打了彌奇一拳,心情平緩不少,冷漠地望著前方問道。
嵇英臉色一怒,還以為對方是故意來羞辱自己的,畢竟他已經跟那大總管自報過家門了,對方既然從淩霄宮裡出來,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誰?
這分明就是明知故問啊。
淩霄宮已經囂張到這種程度了麼。
“晴兒不得無禮!”一聲郎喝從遠處傳來,聲音落下到時候,楊開與花青絲已經齊齊趕來。
祝晴瞪了他一眼,將視線撇到一旁。
別以為叫聲晴兒我就會原諒你!
“嵇大師遠道而來,本宮主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恕罪!”楊開笑呵呵地抱了抱拳,神色不卑不亢,將自己與嵇英放在了平等的地位上。
來的路上他也從花青絲那裡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妙丹大帝座下五弟子,帝丹師嵇英。
嵇英淡淡道:“楊宮主客氣了,是嵇某不請自來,叨擾貴宮了。”
雖然心中惱火對方這麼久才過來,但伸手不打笑臉人,總不能一上來就撕破臉皮吧。
楊開大笑:“久聞嵇大師大名,能來弊處實在讓我淩霄宮蓬蓽生輝,何來叨擾之說。”
厲蛟在一旁陰測測道:“楊宮主,嵇大師親臨此地,你卻將他擋在護宗大陣之外說話,這便是淩霄宮的待客之道?”
“閣下是……”楊開瞧了眼厲蛟。
嵇英道:“這位是離龍宮,厲蛟厲宮主!”
“原來是厲宮主啊……那旁邊吐血的那位又是誰?”楊開將目光投向彌奇。
彌奇本服下靈丹,壓制心口翻滾的氣血,此刻聞言差點沒忍住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嵇英道:“這位是彌天宗宗主彌奇。”
楊開眼睛一眯,道:“彌宗主也來了。”
厲蛟冷哼道:“怎麼,楊宮主似乎不太歡迎我與彌兄啊。”
楊開摸了摸下巴,認真地想了想,道:“確實不怎麼歡迎!”
簡直莫名其妙,兩個傢伙聯合到一起,一看就是來找茬的,居然還問我歡迎不歡迎,腦子簡直有病。
厲蛟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面色難看。實力身份如他和彌奇,即便是心中再不喜一個人,表面上還是要做做樣子的,若是楊開去了他離龍宮,就算不歡迎也要表現出歡迎的樣子來,這便是城府,哪知楊開竟如此直白。
楊開呵呵一笑道:“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便請進吧。”
說話間,打開了護宗大陣。
搞的一副很不情不願的樣子。
嵇英收了樓船,與眾人一道飛進淩霄宮。
“諸位隨我來。”楊開說了一聲,轉身領路去了,飛出一截,回頭喝道:“晴兒你還不進來?”
祝晴本一臉幽怨地杵在那裡,等著楊開跟她賠禮道歉,心中決定只要楊開能說句軟話便原諒了他之前的無禮,可左等右等,他竟瞧都不瞧自己一眼。
心中不禁有些黯然傷神。
難道真的就這麼走了?長老交代的任務怎麼辦?祖龍本源怎麼辦?
此刻一聽楊開喊話,不迭地轉身竄進淩霄宮內,綴在楊開身後,撅著小嘴,望著楊開的背影,嘴唇開闔,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看那口型似乎是在咒駡。
“楊宮主,這位女子是……”厲蛟低聲問道。
也不知道怎地,祝晴綴在後方,讓他渾身如芒刺背,不自在極了,仿佛後面跟著的不是一個秀色可餐的美人,反倒是要一口吞掉自己的猛獸,這感覺讓他尾巴骨都冒著寒意。
“呵呵,區區一個女婢,厲宮主上心了。”楊開隨口胡扯道。
“女婢……”厲蛟一臉無語。
“楊宮主莫不是在羞辱我!”彌奇差點被噎死,惱火至極。如此強大的修為,怎麼可能是個女婢,放在外面開宗立派都足夠了。
她若是女婢,那自己豈不是連女婢都不如!
“我羞辱你幹什麼,咱們又沒仇!”楊開咧嘴一笑,道:“真有仇的話,我也不會羞辱你,直接殺了豈不痛快!”
彌奇不知道他到底啥意思,連忙閉上了嘴巴,這楊開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傢伙,本能地覺得這一趟陪嵇英過來是個錯誤的決定,搞不好一世英名要毀在這裡。
“晴兒,去給幾位客人上幾杯茶來。”楊開回頭沖祝晴叮囑道。
祝晴臉色一沉,怒視楊開。
楊開把眼一瞪。
“是!”祝晴無奈屈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我幫你!”花青絲急忙追了上去。
第兩千七百二十八章 龍潭虎穴
淩霄宮待客大殿之中,賓主落座。
嵇英臉色有些難看,蓋因楊開坐在了首位,將他放在了次位。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他行走北域,無論去往哪個宗門,都會被奉為上賓,這首位的位置都是為他準備的,前些日子在離龍宮中也是如此。
若是平常時候,嵇英大概也不會在意這些,畢竟客隨主便,他身份再怎麼高貴,也不過是個外人,首位次位不過一個座位而已,沒什麼值得計較的。
但本就對淩霄宮和楊開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此刻愈發覺得楊開不將自己放在眼中。
楊開倒是沒考慮到這些,自己是主人嘛,自然應該坐在首位上招待客人。
目光在下方轉了轉,呵呵一笑:“嵇大師能與兩位宗主一道前來,倒也真是巧了。”
嵇英沉聲道:“並非巧合,嵇某來此多虧了厲宮主和彌宗主一路護送。”
楊開奇道:“嵇大師德高望重,藥丹谷名譽北域,難不成還有不長眼的敢找嵇大師的麻煩?這北域聽說很太平啊。”
厲蛟冷哼一聲,道:“往日確實很太平,不過最近……卻是不怎麼樣。”
話中有話,意有所指,楊開豈能聽不出來,無非是說因為淩霄宮的誕生和崛起讓北域不太平了。
懶得理他,轉頭望向嵇英身後的李軒,笑眯眯地道:“小兄弟,這麼快又見面了啊。”
李軒臉色一白,驚叫道:“你…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別亂來啊!”
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嚇到了,上次在楊開手上吃了大虧,至今心有餘悸。
楊開嗤笑:“小兄弟真會開玩笑,看樣子上次是本宮主招待不周了,讓小兄弟心有怨言啊,若得空的話小兄弟不妨留下來做客一陣。本宮主定讓你感覺賓至如歸!”
李軒怒道:“鬼才要在你這裡做客。”
師尊在此,他膽子也大了不少,無需再像上次那樣卑躬屈膝了。
祝晴與花青絲端著茶水走了上來,挨個給諸人奉上。
花青絲還好。祝晴卻是將茶杯狠狠丟在桌上,濺了一桌子茶水,楊開大怒,拍案道:“幹什麼幹什麼,還有沒有點禮數了……說你呢。你給我回來!”
哪還有祝晴的蹤影,上了茶水之後她便立刻退出去了。
楊開叫囂一陣,這才無奈地道:“嵇大師勿怪,這丫頭性子有些野,本宮主定會好好教訓她的。”
嵇英淡淡道:“些許小事,無需在意。”
楊開微微一笑:“嵇大師大量,卻不知嵇大師此番來我淩霄宮所為何事?”
彌奇拍案而起,冷笑道:“楊宮主何必明知故問,你前些日子做過什麼難道自己心裡還沒數?”
楊開斜眼望著他道:“不知本宮主做過什麼,居然讓彌宗主這麼激動。我與彌宗主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與你彌天宗也是素無瓜葛。”
彌奇哼道:“本座與厲宮主今日來此,不過是為這位李師侄討個公道,楊宮主,須知多行不義必自斃,還請自重啊,否則必為你淩霄宮招來滅頂之災。”
厲蛟也在一旁頷首道:“彌兄說的不錯。”
楊開眯眼道:“這麼說來,兩位是來為難我淩霄宮的咯?卻不知我淩霄宮什麼地方得罪了兩位。”
彌奇道:“你得罪的並非我與厲兄,而是藥丹谷!藥丹谷乃北域聖地,得罪藥丹谷就等於得罪整個北域。身為北域之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楊開驚奇道:“我何時得罪藥丹谷了?”
嵇英沉著臉道:“我這不成器的弟子的傷勢猶在,楊宮主還要睜眼說瞎話麼?”
楊開轉頭看向他,又掃了一眼李軒腫脹的臉頰。似乎才回過神,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嵇英面無表情地望著他:“楊宮主可不要說,我這弟子並非是你打傷的!”
“不錯,確實是我打的。”楊開點頭承認。
嵇英勃然大怒,咬牙道:“楊宮主好歹也是帝尊境,為何要恃強淩弱。辱我門下弟子?難不成真不把我藥丹谷放在眼中!”
“楊開你放肆!”
“嵇大師,此番之事絕不能善罷甘休,否則傳揚出去藥丹谷顏面何存!”
厲蛟與彌奇皆是怒聲道,好似挨打的不是李軒而是他們兩人,迫不及待想要慫恿嵇英給楊開點顏色看看。
“你還有何話說?”嵇英沉臉望著楊開。
楊開挑眉道:“小孩子做錯事,難道就不能教訓一下了?”
“做錯事!”嵇英臉上閃過一絲怒色,“我這弟子素來乖巧懂事,卻不知做錯了什麼事居然讓楊宮主這般教訓他。”
楊開笑吟吟地瞧了李軒一眼,想了想道:“我想知道他跟嵇大師都說了些什麼。”
嵇英冷哼,吩咐道:“軒兒,將你那日的遭遇詳細說來!不要怕,為師會給你做主的。”
“這……”李軒頓時有些遲疑,說到底他在嵇英面前說的話都是自己隨意編排的,如今楊開在此,李軒還真沒那個膽子與他當面對質。
不過如果不對質的話,就顯得自己太心虛了,編排誹謗之事也會暴露出去,以師尊的脾氣,到時候必定容不下自己。可若是師尊願意相信自己的話,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沒關係。
一念至此,李軒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心中暗暗有了決定。
“事情是這樣的……”
李軒雖然年紀不大,但也口齒伶俐,在他的闡述下,那一日他奉嵇英之命前來淩霄宮買藥,卻被淩霄宮擋在山門之外,他苦等數日終於有人前來問話,得知他的目的之後竟是直接動手打人,不但將他毆打成傷,還搶走了他用來購買靈藥的源晶。
說話間,仿佛想起了了那一日的遭遇,李軒面色蒼白,身子不住顫抖,是不是的抹一把眼淚,直讓聽者傷心,聞著落淚,說到最後,口齒越來越清楚,聲音越來越洪亮,腰板也挺直了,好似真的遭遇了那些一樣。
嵇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彌奇與厲蛟兩人卻是暗暗欣喜,他們知道,李軒的遭遇越慘,這個淩霄宮和楊開的麻煩就越大。
“看看你們幹的好事!”
待到李軒說完,彌奇立刻跳了起來,指著楊開怒道:“恃強淩弱,以帝尊境的身份欺負一個道源境也就罷了,居然還搶劫,簡直丟盡了我北域武者的臉面。”
楊開視他如無物,而是笑吟吟地望著李軒道:“你確定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李軒身子一顫,連忙往嵇英身後躲了躲。
“楊宮主,你這是在威脅我這弟子麼?”嵇英冷眼望著楊開。
楊開聳聳肩膀,道:“談不上威脅,只是問一句而已。”
“這麼說來,你是承認了?”
楊開皺眉,凝視著嵇英道:“嵇大師相信自己弟子說的話?”
嵇英哼道:“我這弟子入我門下已有十載,是我看著長大的,對他的秉性我還是很瞭解的,絕非無中生有之人。”
楊開攤手道:“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似乎說什麼也沒用了啊。”
嵇英哼道:“你難道還有不同的說法?”
“沒有沒有……只是覺得,嵇大師收徒看人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
嵇英眯眼道:“你若有什麼要辯解的地方,我可以聽一聽,可若是沒有的話……這淩霄宮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你也要隨我回藥丹谷請罪!”
言語之間決定一個頂尖宗門的命運,也唯有妙丹大帝的親傳弟子才有這個資格。
楊開眯眼道:“我何罪之有!”
嵇英道:“不將我師尊妙丹大帝放在眼中,蔑視天下煉丹師,便是最大的罪過!”
楊開厲聲道:“若是妙丹大帝門下弟子都如你這般榆木腐朽,都如李軒這樣狡詐多變,那本宮主確實不將他放在眼中,藥丹谷又算什麼,狗屁的北域聖地!”
嵇英臉色大變:“放肆!”
楊開不屑地望著他,道:“怎麼,我就放肆了,有本事你咬我啊。”
“你……”嵇英伸手指著楊開,恨不得真上去咬他一口,但他雖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也只是個煉丹師而已,很少有與人爭鬥的經驗,哪能真的以身涉險。
目光掠向一旁,彌奇與厲蛟心領神會,齊齊催動帝元,便要撲將上來。
三股聳人聽聞的妖氣忽然爆發開來,三道身影從殿外激射而來,刷刷刷站在彌天與厲蛟兩人面前。
“想動手?你們動一個試試看!”犀雷拳頭捏的劈裡啪啦響,陰測測地望著前方。
彌天與厲蛟面色一驚,瞬間定格在原地,精神高度緊張。
雖然知道淩霄宮中有妖族強者,那問情宗被滅,也是因為有妖族插手的緣故,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三位妖王!
以二對三,他們根本毫無勝算,更不要說淩霄宮中還有那個叫晴兒的女子了。
那女子一拳就將彌奇轟飛出去,實力恐怕比起這三大妖王更強。
龍潭虎穴!
這淩霄宮哪來這麼多強者?如此底蘊,比起大帝宗門似乎都不差多少,只是少了一個大帝而已。
嵇英也感覺渾身發冷,多少年沒有遭遇過這樣的兇險了,那滾滾而來的妖氣幾乎讓他呼吸不暢,不過總算是大帝門下弟子,心性修為不俗,表情雖凝重,卻不見驚慌。
第兩千七百二十九章 留影鏡
“你想幹什麼!”嵇英沉臉望著楊開。
楊開道:“不想幹什麼,只是嵇大師願意相信自己弟子所說的話,本宮主覺得無論如何辯解都沒用,懶得去做那口舌之爭,想給你看樣東西罷了。”
“何物?”嵇英皺眉,不知楊開這鬧的是哪一齣。
楊開拍拍手,望向殿外,道:“進來!”
幾人齊齊朝殿外瞅去,只見一人從外面信步而來,站到殿堂中央,抱拳道:“見過宮主!”
“恩!”楊開輕輕點頭。
“你……”
“南門大師!你怎麼在這?”
彌奇與厲蛟都瞪大眼珠子,望著走進來的南門大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人身為北域頂尖宗門的宗主,自然也是與南門大軍打過交道的,知道這人在陣法之道上的造詣極高,而且有些自恃傲物,往年他們兩人也沒少籠絡過南門大軍,想要他加入自己的宗門,可惜沒能成功。
乍一見到南門大軍出現在此地,而且對楊開如此恭敬,彌奇與厲蛟都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還是那個南門大軍麼?居然也有向別人低頭的時候。
“我如今是淩霄宮的首席陣法師,為什麼不能在這?”南門大軍撇了兩人一眼。
“首席陣法師!”
“南門大師你……哎!”
厲蛟與彌奇聞言,又是震驚又是失望。他們籠絡過南門大軍無數次,卻都被他拒之門外,這淩霄宮才建立多久啊,居然就將他收服了,這個叫楊開的傢伙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楊開努嘴道:“南門大師,將那東西拿出來吧。”
“是!”南門大軍應了一聲,忽然從空間戒裡取出幾杆陣旗,隨手往四周佈置。
不大片刻功夫。一個陣法便已佈置妥當,卻讓眾人瞧的雲裡霧裡,不明白這個時候他佈置陣法是想要給大家看什麼東西。
南門大軍又從空間戒中取出一物,那東西似一面鏡子。詭異的是鏡面之中卻沒有任何倒影,讓人看的有些頭皮發麻。
高舉著這鏡子一般的東西,南門大軍道:“此物是我早年所得,喚作留影鏡,可記錄一些影像。也不知是如何形成的,我曾找幾位煉器大師看過,卻無人知道這是什麼材料,平日裡也沒什麼大用,今日就獻醜了。”
“留影鏡!”
“記錄影像!”
眾人一聽,隱約明白南門大軍此舉何意了。
那李軒更是臉色一白,傻傻地望著留影鏡,似乎沒想到這世上竟還有如此神奇之物。
嵇英皺眉,若有所思地回望了李軒一眼,李軒目光不禁有些躲閃。這愈發讓嵇英臉色難看起來。
南門大軍伸手一拋,將那留影鏡拋至空中,手上一杆陣旗揮動,帝元催起,霎時間大殿中央蕩起一片氤氳,一道光芒忽然自那留影鏡中折射出來,投向四周。
一副還算清楚的畫面突兀地出現在大殿中央。
眾人凝神望去,瞬間便認出這畫面中的景象是淩霄宮的山門,因為刻著淩霄宗三個大字的匾額就在畫面的正中央,讓人看的清清楚楚。
此時此刻。這畫面之中有四人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那李軒,除他之外便是三個女子了,其中兩個正是此前離去的兩個女子,那叫晴兒的赫然就在其中。
沒有任何聲音傳出。這留影鏡似乎只能記錄影像。
隨著南門大軍催動帝元,那畫面也不斷地變換著,仿若重現往日情景,栩栩如生。
眾目睽睽之下,李軒湊到了祝晴身邊,嬉皮笑臉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祝晴冷著臉置之不理。
幾次三番,那李軒竟對祝晴動手動腳起來,祝晴神色惱怒,卻也只是躲閃。
片刻後,眼見李軒的動作越來越放肆,祝晴才一巴掌打出去,將李軒打飛。
再過一會兒,楊開突兀現身,問了幾句話之後,狠狠一巴掌將李軒打翻出去,牙齒飛落。
……
畫面變換,將那一日在山門前發生的事一一呈現,直到李軒灰溜溜地離開,畫面才陡然定格。
南門大軍收了陣旗和留影鏡,沖楊開抱拳,轉身走出大殿。
厲蛟與彌奇兩人目光古怪地望著李軒,那表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祝晴的實力他們已經領教過了,那是連他們都不是對手的強大存在,這個李軒竟敢對她動手動腳了,被打一巴掌已是僥天之幸,若沒有藥丹谷弟子這層保護衣,只怕當時就死了。
可恨的是這傢伙居然信口雌黃,污蔑楊開不但打他,還搶了他的源晶,搞的他們兩個糊裡糊塗地跟了過來,如今想要脫身怕是難了。
嵇英目光噴火,回頭怒視著李軒,一臉的失望和痛心。
“師傅,我錯了,弟子真的錯了,還請師傅責罰!”李軒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有那留影鏡記錄下來的影像,他知道自己無論怎麼辯解也是沒用了,如今只有趕緊認錯,期望師傅念在師徒情誼,不會將他逐出門牆。
“我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嵇英痛心疾首,大怒之下沖李軒揚起巴掌,往日李軒在他面前表現的極為乖巧懂事,他確實沒想到自己的弟子居然敢這麼行事,對他簡直失望透頂。
“師傅!”李軒大駭,一下子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那一巴掌卻是遲遲沒有落下。
許久,嵇英才長嘆一聲,將手放了下來,平靜道:“你走吧。”
李軒抬頭,驚愕地望著嵇英。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嵇英的弟子,也不再是藥丹谷的弟子,若再敢以藥丹谷弟子的名義行事,我必不繞你!”嵇英拂袖道。
“師傅……”李軒這才慌了神,知道嵇英這是真要把自己逐出門牆了,身為藥丹谷弟子有諸多便利,他還有大好的未來,怎捨得離開?若真成了藥丹谷棄徒,只怕這茫茫北域,無論哪裡都沒有他容身之地。
“再多說一個字,我便要你的命!”嵇英不去瞧他,神色堅決,是鐵了心要將他驅趕出藥丹谷了。
這等顛倒黑白,無中生有的慳吝小人,可恨自己以前沒有看清,若繼續留在藥丹谷,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敗壞藥丹谷的名聲,真的連累師尊名譽受損,那他萬死莫贖!
李軒本還想開口求情,可一聽這話哪還敢說什麼?
旁邊那位師兄沖他打了個眼色,李軒這才噙著淚水,站起身沖出殿外。
大殿內一時靜謐了下來,只有楊開喝茶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嵇英才緩過神,自嘲一笑:“看來楊宮主說的不錯,我看人收徒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
楊開淡淡道:“今日若非有南門大師的留影鏡,本宮主怕也是百口莫辯。”
真要他與李軒去當面對質,也是各說各辭,毫無憑證。到時候嵇英肯定會寧願相信李軒也不會相信自己的,這蔑視藥丹谷,欺淩打劫藥丹谷弟子的名聲若是坐實了,淩霄宮如何在北域立足?
知道他心有怨氣,嵇英抱拳道:“今日之事,是嵇某唐突了,輕信了小人之言,還望楊宮主莫要怪罪,嵇某在此給楊宮主賠罪了。”
說著便站起身來,沖楊開行了一禮。
楊開端坐不動,淡淡道:“嵇大師客氣了,誤會既然解開,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嵇英道:“楊宮主大量,嵇某慚愧。”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有一話,嵇某還是不得不說。”
楊開望著他道:“請講。”
“今日是嵇某來此,楊宮主之前所言我可認為是氣話,不計較什麼,但他日若是楊宮主遇到我那幾位師兄,可不能再說那些了。”
“說什麼?”楊開皺眉。
“蔑視我藥丹谷之言!”嵇英正色道。
楊開恍然,猛地記起自己之前似乎說藥丹谷算個屁……
曬然一笑道:“我記下了!”當時確實是氣話。
嵇英正色道:“我輩煉丹師,雖不刻意追尋武道,但所修也是天下大道之一,以丹入道,晉升大帝之位者,放眼古今也唯有家師一人。所創藥丹谷,不僅僅是北域武者心中的聖地,更是天下煉丹師心中的聖地,楊宮主那般言論,若讓有心之人傳揚出去,可能會得罪所有的煉丹師,他日淩霄宮還如何求人煉丹?”
彌奇與厲蛟聽的眼前一亮,心中暗暗盤算起來,是不是要將楊開之前的話傳揚出去,好讓他與天下煉丹師為敵。
楊開大笑道:“這個倒不需要求人,本宮主親自出手就行了。”
嵇英愕然,驚奇地望著楊開道:“楊宮主難道還是一位煉丹師?”
就連彌奇與厲蛟也瞪大了眼珠子,不可思議地望著楊開,似是聽到了什麼聳人聽聞的言論。
楊開頷首道:“略知一二。”
嵇英不由來了興致:“敢問楊宮主是何品階,能煉製何等丹藥?”
楊開摸著下巴道:“能煉製帝級靈丹是何品階?”
“什麼?”嵇英大驚,能煉製帝級靈丹,那不就是帝丹師麼。放眼整個星界,又有多少帝丹師?別看他們師兄弟幾個都已經到了這個級別,那是因為妙丹大帝收徒的要求極高,而且這麼多年來親自教導,若他們幾個還沒點成就豈不是說明妙丹大帝眼光不好?
他們是他們,別人是別人,整個星界除了他們之外,帝丹師滿打滿算不過十人之數。
第兩千七百三十章 敢不敢賭
忽然聽到楊開說他能煉製帝級靈丹,嵇英著實吃了一驚。
很快,臉色又是一沉,有些不悅道:“楊宮主莫不是在說笑。”
帝級靈丹豈是那麼容易煉製的,能煉製帝級靈丹的,唯有帝丹師!若隨隨便便哪個人都能成為帝丹師,那帝丹師在星界也沒這麼高的地位了。
看這楊開明顯年紀不大,能將一身修為提升到帝尊境,已是天縱之才,哪有什麼時間去學習煉丹術?所以嵇英斷定楊開是在隨口胡扯。
這簡直就是對天下煉丹師的羞辱,對煉丹之道的蔑視!
這人果然沒把煉丹師放在眼中,那逆徒李軒雖然顛倒了黑白,無中生有,可這一點卻是沒有說錯。
嵇英心中惱火,恨不得拂袖離去。礙於剛才還誤會了人家,又有些抹不開臉面。
不過那臉色卻是明顯沉了下來。
“嵇大師不信?”楊開望著嵇英。
嵇英哼了一聲。
不信拉倒!楊開輕笑,他是帝丹師就是帝丹師,沒必要給別人證明什麼,不過轉念一想,忽然挑眉道:“既然嵇大師不信,敢不敢賭一把?”
“賭一把?”嵇英皺眉,“賭什麼?”
“就賭本宮主到底是不是帝丹師!”楊開微微一笑。
嵇英眉頭皺的更厲害了,楊開這自信滿滿的樣子,讓他也不禁懷疑起來,這傢伙難道還真是個帝丹師?如果是的話,那可就不得了了。
能成為帝丹師的人,足以讓他正視。這倒讓他動了點好奇之心,想要求證一下事實。
“賭注何物?”
“讓我想想……”楊開裝模作樣地撓了撓頭,左右瞧了瞧,忽然拍手道:“有了,我淩霄宮創建伊始,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如今有了個首席陣法師,正好缺一個首席煉丹師。若嵇大師輸了,就當我淩霄宮的首席煉丹師如何?”
彌奇與厲蛟聞言,俱都大驚,紛紛勸阻道:“嵇大師莫要信他。”
“不能與他賭啊。”
淩霄宮本就夠難纏的了。若讓嵇英成為首席煉丹師,與藥丹谷扯上了關係,那日後這北域只怕沒人能奈何得了淩霄宮了,彌天宗和離龍宮就只能仰淩霄宮的鼻息而存。
彌奇與厲蛟怎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
犀雷瞪眼道:“你們閉嘴!”
彌奇與厲蛟雖然不滿,卻也果然不敢再說話。
嵇英怔了一下。失笑道:“原來楊宮主打的是這個主意。”
楊開輕笑道:“嵇大師敢不敢賭?”
嵇英道:“嵇某的賭注是成為你淩霄宮的首席煉丹師,那敢問楊宮主的賭注是什麼?”
楊開爽快道:“我若不是帝丹師,嵇大師要怎樣便怎樣!本宮主絕無怨言。”
嵇英臉色一凝,楊開這話出口,讓他意識對方似乎不是在胡扯,而是真的有所依仗,這個依仗無疑就是身為帝丹師的身份了。
他還真是帝丹師?
嵇英心中已信了幾分,不過不免還是有些震驚。
如此年紀,修為到了帝尊境不說,怎麼還有時間去修煉煉丹術?他本身就是帝丹師。知道這一條大道上的荊棘與艱辛,自然愈發能體會道帝丹師的珍稀。
認真地想了一下,嵇英道:“不妥不妥,楊宮主這賭法不妥,太占嵇某的便宜了。”
楊開是不是帝丹師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若真與他這般對賭,那就太傻了。賭贏了沒什麼好處,賭輸了卻是作繭自縛,嵇英還沒傻到這種程度。
“嵇大師不敢麼?”楊開微微一笑。
嵇英搖頭道:“你休要用激將之法,嵇某是不會上當的。”
楊開越這麼說。他越覺得楊開是在給自己下套,一旦賭輸了,那可就要成為這淩霄宮的首席煉丹師了,日後哪還有清閒日子可過?
雖說煉丹對他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但他可是妙丹大帝的親傳弟子,怎能成為別家宗門的煉丹師?更何況這偌大宗門煉起丹來,豈不是要把他累死。
楊開撓了撓下巴,道:“這樣啊……那咱們換一個賭法?”
嵇英皺眉道:“楊宮主又想做什麼?”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妙。
楊開道:“賭注不變,我與嵇大師比煉丹之術,煉製同一種丹藥。看誰煉製出來的靈丹數量多,品質高!”
嵇英吃了一驚,瞪眼道:“你…你要與我賭煉丹?”
自己沒聽錯吧?身為妙丹大帝的弟子,居然有人要跟自己比煉丹之術?
彌奇與厲蛟也俱是一臉古怪的表情,認真地上下打量楊開,想看看這傢伙是不是有病。
比什麼不好,居然與嵇英比這個,這不是自己找虐麼。
“不錯,就比煉丹之術!”楊開微微頷首,挑釁道:“嵇大師莫非這也不敢?”
嵇英臉色一沉,道:“楊宮主,此前嵇某那逆徒顛倒黑白,是嵇某管教無妨,嵇某也與你道歉認錯,楊宮主既能開宗立派,難道也是心胸狹隘之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尋嵇某的麻煩,非要羞辱嵇某不成?”
如果說楊開之前要與他賭是不是帝丹師還算靠譜的話,那如今要與他賭煉丹術就顯得太愚蠢了,嵇英覺得楊開這是在刻意尋釁滋事,找他的麻煩。
楊開搖頭,認真地道:“並非如此,我是真要與嵇大師比煉丹之術,也是真心希望嵇大師能成為我淩霄宮的首席煉丹師!”
一言出,嵇英大怒:“你覺得你能贏我?”
原本的不悅徹底變成了憤怒,楊開此言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在刻意找麻煩了,而是徹底的羞辱。憑什麼,他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成為淩霄宮的首席煉丹師?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贏了的基礎上。
自己跟隨師尊學習煉丹之術這麼多年,一身所學盡是師尊所授。羞辱自己就等於羞辱了師尊!嵇英豈能容忍,本來還因為李軒的事對楊開有些愧疚,此刻這份愧疚已經蕩然無存,胸腔內充斥著滿滿的憤怒。
楊開徐徐起身,往前走出一步,微笑道:“嵇大師敢還是不敢?”
嵇英目光噴火,情緒憤怒的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楊開視若無睹,開口道:“若是嵇大師不敢的話,那就算了,權當本宮主沒有說過這話。”
“有何不敢!”嵇英拍案而起,都被人當面如此挑釁了,嵇英豈能忍得下去?若是楊開說比生死搏殺,自己不如他的話,嵇英也就忍了,畢竟他不怎麼與人爭鬥,可如今牽扯到煉丹之術,無論嵇英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必須接下這個賭注,為自己正名,為藥丹谷正名,為妙丹大帝正名!讓任何小瞧自己的人付出代價。
“好!”楊開撫掌道。
“不過賭注必須得改一改!”嵇英冷哼。
“怎麼改?”楊開挑眉。
嵇英伸手指著楊開:“嵇某若是贏了,便取楊宮主的項上人頭一用。”
敢跟我賭煉丹術,就跟你玩一把大的,看你怕不怕。
事關生死,只怕沒人能無動於衷,嵇英本以為自己改了這個賭注之後,楊開肯定要驚慌失措。誰知楊開只是想了想,便點頭道:“好,就依嵇大師所言。”
“你……”嵇英怔住,內心怒火翻滾的愈發厲害。
多少年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動怒過了。他其實並非真的要楊開死,只是要將楊開嚇退,誰知這人居然面不改色地接下了他的賭注。
他難道真的有贏自己的信心?這怎麼可能?即便同為帝丹師,彼此在煉丹之術上也是有差距的,這天下帝丹師,能在煉丹術上勝過他的,唯有他那幾個師兄。
“可惡!”嵇英從未覺得有什麼人比楊開更可惡,蔑視自己也該有個底線啊混蛋!
滿面怒容,嵇英道:“楊宮主要不要修改下賭注?你要嵇某的命也是可以的。”
楊開大笑:“我只要嵇大師成為我淩霄宮的首席煉丹師,要你的命做什麼?”
“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嵇英憤而拂袖。
“賭注既已定下,那咱們就商量下煉製何種靈丹吧。”楊開望著嵇英道。
“楊宮主定吧,嵇某無所謂。”言語之間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似乎無論楊開要煉製什麼靈丹,他都不會在意。
不過他確實也有這個資格,煉丹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靈丹沒有煉製過,倒是那龍血丹還沒煉製過,只因為龍血花從未得到。
“那就……帝元丹吧。”楊開想了一下,很快給出了答案。
嵇英抬頭望著楊開,肅穆道:“楊宮主確定要煉製帝元丹?帝元丹雖是帝級靈丹中最好煉製的一種,但也是最考究煉丹之術的一種靈丹,何不換成道源級的靈丹?”
這傢伙竟真是帝丹師!
楊開一提議煉製帝元丹,嵇英就確定了這一點。因為帝元丹雖然是帝級靈丹中最普遍最好煉製的一種,可也只有帝丹師能夠煉製出來,而且極為考究煉丹之藝。
就好似越簡單的菜肴越考驗廚藝一樣,在煉丹之術上這個道理也是相通的,同樣的一份材料,一般的帝丹師或許只能煉製三四枚帝元丹,但到了嵇英手上,絕對能成丹九枚!
第兩千七百三十一章 有多大接多大
九為數之極,一爐靈丹頂多也只能成丹九枚。
提議換一種道源級的靈丹,並非是嵇英沒有勝算,只是不想勝之不武!他成為帝丹師已經多年,煉製過無數帝元丹,楊開就算同為帝丹師,也不可能有他這樣的豐富經驗。選擇帝元丹煉製的話,他就在無形之中占了很大的便宜。
可換成道源級的靈丹,雖說他也依然占著便宜,但最起碼大家的起點不會相差太大。
楊開搖頭道:“不必了,多謝嵇大師好意,就煉帝元丹!”
他自然明白嵇英為何有這個提議,心中對他的觀感頓時好了幾分。
並非人人都能成為淩霄宮的首席煉丹師的,就算這嵇英是妙丹大帝的親傳弟子,可若是人品不過關的話,楊開也不會把主意打到他頭上。
之前李軒之事他能爽快低頭認錯,甚至賠禮道歉,當著自己的面將李軒逐出藥丹穀,便讓楊開覺得這個嵇英心性不錯,人品厚道,如今再看,果然如此。
換一個角度去想,他是妙丹大帝的弟子,是藥丹穀的人,之前就算不給楊開道歉,楊開也拿他沒什麼辦法,除非真的要冒著得罪藥丹穀的風險為難他。
單次一條就足夠了,這個嵇英雖然出身不俗,身份高貴,卻沒有大多數煉丹師那種虛偽的高傲,再加上他帝丹師的身份,若能成為淩霄宮首席煉丹師,那日後宗門靈丹一事就無需楊開多操心了。
甚至說可以讓嵇英給淩霄宗培養一批煉丹師出來!
一個宗門的發展,光靠自己一個人是不行的,只有面面俱到,才是邁步向前。
“既然楊宮主執意如此。那嵇某自然沒有問題。”嵇英沉聲說道,有一種好心被當驢肝肺的憋屈。
說著話,翻手見取出一堆藥材,分成兩份。望著楊開道:“這兩份都是煉製帝元丹的藥材,無論品質還是年份皆沒有差別,楊宮主請檢查。”
楊開微笑道:“嵇大師的為人,我信得過。”
“那你選一份!”嵇英道。
楊開隨手選了一份,嵇英的名聲地位擺在這。就算要贏楊開,也是堂堂正正用煉丹術打敗他,不可能去耍什麼陰謀詭計。
見楊開一副輕鬆寫意的樣子,嵇某沒來由有些火大,冷哼道:“既如此,那便開始吧。楊宮主既是帝丹師,應該有自己的丹爐吧?需不需要我借一個給你?”
“不必了。”楊開微笑搖頭。
既要比拼煉丹師,那自然是要大庭廣眾之下對決,不可能藏著掖著。也沒移步,直接就在這大殿之中拉開了架勢。
嵇英隨手一拋。一個三足丹爐便飛了出來,穩穩地落在地上,那丹爐悠一出現,大殿內便彌漫出一股奇特的香氣,如蘭似麝,讓人精神一震,丹爐古樸,明顯上了年頭,兩端龍頭仰立,栩栩如生。似是調節爐火大小的關鍵所在,而爐內更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圖案,讓人瞧一眼便有些頭暈目眩。
一股帝意彌漫開來!
“好爐!”楊開瞧的眼前一亮,讚不絕口。
同為煉丹師。對好的煉丹爐自然有一種特別的鍾愛之情,嵇英這個煉丹爐一拿出來,楊開就知道不是凡物,而且從那彌漫出來的香氣推斷,嵇英絕對用這煉丹爐煉製了無數靈丹,應該已與這丹爐達到了一種人爐合一的境界。
嵇英傲然道:“這是嵇某手上最差的丹爐。”
拿出最差的來。無非是不想佔便宜,也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楊開微微頷首,一揚手,將自己的煉丹爐也拋了出來。
這個煉丹爐通體紫光瑩瑩,出現的瞬間也是帝意彌漫,與嵇英的煉丹爐明顯是同一個檔次的存在,都是帝級丹爐。這不禁讓嵇英瞧的一怔,似沒想到楊開也有這樣的底蘊。
不過轉念一想,楊開若真的是帝丹師的話,有一個帝級丹爐也是正常的。
唯一讓嵇英狐疑不解的是,這個丹爐……瞧著似乎有些眼熟。
嵇英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丹爐,若是見過的話肯定能認出來的。
對決在即,他也沒心思去多想,連忙沉浸心神,即便對手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他也沒有任何掉以輕心,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呢。
拿出自己的真正本事,全方面地擊敗他,才是對煉丹術的尊重,才是對師尊多年教導的回應。
“開始吧?”嵇英神色肅然,扭頭望著楊開。
楊開正要點頭,忽然將視線投到一旁,微笑道:“彌宗主與厲宮主要不要也來下個注?”
“我們也可以下注?”彌奇與厲蛟對視一眼,頗有些驚喜。
“來都來了,兩位難道甘心空手而歸?”楊開笑吟吟地望著他們。
“好!”彌奇低喝一聲,“我們下注,就是不知楊宮主能接多大的賭注!”
“有多大接多大,賭上宗門基業也是可以的哦。”楊開漫不經心地一說。
“什麼……”彌奇與厲蛟一聽,都是臉色一變,被楊開的話給嚇到了。賭上宗門基業,這也太大了,雖說彌奇與厲蛟有心落井下石,從楊開這裡割幾刀肉帶走,但賭上宗門基業這種事他們想都不敢想。
就算他們對嵇英有十足的信心,也不敢這麼豪賭。
“兩位不敢啊?”楊開輕蔑地望著他們。
“非不敢,而是沒有必要,我們也無冤無仇的,何必玩這麼大。”彌奇嘴硬道,其實就是心裡發虛。
“是啊是啊,隨便玩玩就行了。”
“既如此,那兩位覺得要如何下注才能承受?”楊開問道。
彌奇與厲蛟對視一眼,神念湧動,似乎是在交流些什麼。
楊開也不著急,只是站在一旁等候,笑眯眯地沖嵇英道:“今天天氣不錯。”
嵇英眉頭一皺,心想這不是廢話麼,外面晴空萬里,傻子也看的出來。
不過他跟自己說這個幹什麼?難道是想干擾自己的心境……當真陰險啊!
忍不住瞪了楊開一眼,眼觀鼻鼻觀心。
“楊宮主,我與厲兄商量好了。”彌奇忽然開口道。
楊開伸手示意。
彌奇道:“我與厲兄賭上各自宗門十年的收益,不知楊宗主敢不敢接!”
這個賭注,便是嵇英聽了也是微微動容。
各自宗門十年的收益,雖然說起來簡單,但如果換算成源晶的話,可就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字了。如彌天宗和離龍宮這樣的頂尖宗門,門下產業無數,還擁有各自的源晶礦脈等等,一年的收益最起碼也是五千萬上品源晶。
十年,那可就是五億上品源晶!
兩大宗門的話就是十億!
這個數字簡直恐怖。
看樣子彌奇與厲蛟也是狠了心,想從淩霄宮這裡撈點好處了。嵇英撇頭望向楊開,想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應該……臉色不太好看吧?
一望之下,嵇英一怔,楊開竟撇嘴不屑,冷笑道:“兩位也是北域響噹噹的人物,出手就這麼小氣?”
“小氣?”彌奇面色一沉,“你敢說我們小氣!”
厲蛟眯眼道:“楊宮主莫不是在故弄玄虛,其實不敢接這個賭注?”
他以為看穿了楊開的想法,說起話來也是陰陽怪氣的。
“五十年!”楊開鏗聲道,舉起一隻手來,“我與你們賭五十年,每個宗門五十年的收益!”
“嘶……”彌奇與厲蛟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嵇英也在一旁瞪大眼珠子,看瘋子一樣看著楊開。
“你你你……”彌奇嘴巴都有些不利索了,可見心情波動之劇烈,“你可知彌天宗五十年的收益是多少?就敢誇下這般海口。”
楊開老神在在道:“算你一年五千萬上品源晶,十年五億,五十年二十五億!兩個宗門不過五十億!”
“不過……五十億!”厲蛟差點沒被楊開這大話給噎死。他真想問問楊開,知道五十億上品源晶是什麼概念麼?
楊開嗤笑一聲,不屑地望著他們:“怎麼,兩位不敢賭了?還是說,對嵇大師沒有信心?”
前一句話還沒什麼,後一句話就嚴重了,若是真的就此打退堂鼓,那豈不是正如楊開所說,他們對嵇英沒信心?這事可大可小,搞不好會得罪嵇英。
真是陰險狡詐啊!厲蛟與彌奇恨的牙癢癢。
事到臨頭自然不能退縮,厲蛟冷哼道:“我與彌奇兄自然沒有問題,五十年便五十年,就是不知楊宮主能不能拿出那麼多賭注來!”
“正是!”彌奇贊同地頷首,“五十億上品源晶可不是什麼小數目,到時候若是楊宮主賴帳的話,我與厲兄又能將你怎樣?”
“笑話!”楊開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像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麼。”
彌奇與厲蛟認真地打量他,後者道:“咱們又不熟!誰知道你是什麼人。”
“好好好。”楊開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愈發讓彌奇與厲蛟覺得他是在故弄玄虛。
彌奇大笑道:“若楊宮主能拿出相應的賭注來,我與厲兄便下注又何妨?”
“這話可是你們說的,千萬別後悔!”楊開跳腳道。
“你拿啊!”厲蛟仿佛看穿了楊開的樣子,催促道。
“我這就拿了!”楊開厲喝。
“拿啊!”
“拿!”楊開伸手一翻,一枚空間戒便出現在手心上,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兩千七百三十二章 真是帝丹師
還真拿出來了? 彌奇與厲蛟對視一眼,微微震驚的同時,更多的卻是不信任。 楊開雖然滅了問情宗,占了問情宗的基業,得了問情宗多年的財富積累,但他們並不認為楊開這戒指裡真有五十億上品源晶。 問情宗與離龍宮彌天宗相差無幾,每年的收益雖然驚人,但家大業大,消耗也極為恐怖,大多數收益每年都被消耗掉了,只有一小部分會積累下來。 就算是彌天宗和離龍宮,現今儲存的上品源晶也不過十億之數,想來問情宗也差不多。 換句話說,楊開就算得了問情宗的財富,也才只有十億上品源晶,加上其他的寶物折算的源晶,攏共二三十億不得了了,怎麼可能有五十億之多。 「非不信任楊宮主,不過楊宮主這戒指,我與厲兄得檢查一下。」彌奇沉聲道。 「自然是要檢查的。」楊開點頭,「不過……我要勞煩嵇大師檢查,嵇大師的為人兩位還是信得過的吧?」 「那是自然。」彌奇連忙點頭。 厲蛟自然也沒什麼意見。 「那就有勞嵇大師。」楊開微微一笑,將戒指拋給了嵇英。 嵇英接過,神念漫不經心地往內一掃,下一刻眼珠子霍地瞪圓,一臉驚駭的神情,驚聲道:「這這這……」 他乃帝丹師,本就不缺財富,整個北域欲要求他煉丹的人不計其數,每一次煉丹都能得到大量的收益,莫說五十億上品源晶,便是百億,也不足以讓嵇英如此震驚。 可他此刻竟是激動的一句話都說不利索,那表情明顯是看到了什麼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彌奇與厲蛟瞧得都是一驚,心想這戒指裡到底有什麼好東西,竟讓嵇大師這般失態,好奇的要命,卻又不好意思拿過來看。 他們不認為楊開會讓他們看的,要不然也不會讓嵇英來檢查戒指了。 「你…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多?」嵇英扭頭,駭然地望著楊開。 楊開呵呵一笑,從嵇英手上將空間戒拿了回來,搖頭晃腦道:「不可說不可說!」 嵇英吞了口口水,念念不捨地望著戒指被楊開收起來,不過也知道這應該是楊開的秘密,並不好意思多加追問。 遲疑了一下,道:「楊宮主,若你此番比拼煉丹術輸了的話。我也不要你的項上人頭了,你將那些東西分我一半如何?」 本來就沒打算要楊開的命,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如今看到更好的,自然要改變賭注了。 戒指裡裝的並不是別的東西,而是楊開從蠻荒古地裡帶出來的百萬內丹。 百億源晶確實不足以讓嵇英動容,可這百萬內丹就不同了。如此多的內丹堆積在一塊,而且不乏十二階內丹的存在,別說嵇英從未見過,便是那十大帝尊都不曾見過。 更何況,內丹這東西妙用無窮,煉丹師在煉丹的時候,時常會需要用到妖獸的內丹入藥,一枚上好的內丹,就等於一個完美的藥引,能煉製出一爐絕佳的靈丹。 這東西對嵇英的吸引力,比起源晶大多了,也難怪他如此驚訝。 「嵇大師想要啊?」楊開笑吟吟地望著他。 嵇英臉色一紅,乾咳一聲道:「這等好東西,哪個煉丹師不想要。」 「想要我可以全給你啊。」楊開笑容不減。 「當真?」嵇英一驚。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沉著臉道:「不會是要嵇某替你淩霄宮煉丹吧?」 楊開哈哈大笑道:「嵇大師目光如炬。」 嵇英哼道:「楊宮主打得好主意,不過可惜嵇某是不會答應的。」 對此楊開也早有所料,自然不會失望,點頭道:「既然如此,那若是嵇大師勝了,這東西就分你一半吧。」 「好好好,這話可是你說的,希望楊宮主能說話算話。」嵇英大喜,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楊開在給他送內丹一樣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煉丹術上輸給楊開。 「嵇大師,那戒指裡的東西,能價值五十億麼?」厲蛟與彌奇在一旁聽了半晌,還是不知道戒指裡的東西價值幾何,忍不住開口問道。 「五十億?」嵇英不屑地瞧了他們一眼,淡淡道:「那戒指裡的東西,足夠買下你們兩大宗門!」 「什麼!」彌奇與厲蛟皆是大驚失色。 足以買下兩大宗門,那戒指裡到底裝了什麼寶物啊,居然能得嵇大師如此肯定。 心中愈發好奇了,恨不得現在就把楊開打暈,搶了戒指一窺究竟。 「本宮主的賭注已經確定,兩位還要賭麼?」楊開轉頭望著彌奇與厲蛟。 彌奇皺了皺眉,神色堅定道:「賭,為什麼不賭,白送的好處豈能不要?」 「不錯。」厲蛟也正色道:「本座相信嵇大師。」 嵇英眉頭一皺,道:「你們要賭,是你們自己的事,勝負都與我無關。」 煉丹術並非是用來賭博的,他之所以答應與楊開賭一場,主要是被楊開氣到了,自然不願厲蛟與彌奇也與自己的勝負綁在一起,搞得好像勝負都是他的責任一樣。 「是是是,嵇大師說的不錯。」厲蛟連忙改口,「這只是我跟彌奇兄與楊宮主的對賭。」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楊開微微一笑。 嵇英扭頭望著他,道:「你先。」 楊開沉聲道:「嵇大師這般小瞧對手,真的好麼?」 話雖然這樣說,手上卻沒閑著,伸出雙手在自己鬢髮上一抹,擺出一副大幹特幹的架勢,彈指如絲,紫虛鼎蓋立刻飛出,一株早就準備好的靈藥瞬間就飛進了鼎中。 呼地一聲,似有火焰燃燒,空氣中的溫度一下子提升上來,詭異的是,卻不見楊開有任何催動帝元的痕跡。 「神識之火!」嵇英臉色一變,低聲驚呼。 他沒想到楊開竟有神識之火,單此一條,就足以讓他重視起來。 神識之火,變異神識的一種,擁有神識之火的人,在煉丹煉器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因為在煉丹的過程中,神識起的作用很大,無論是掌控火候還是對靈藥投入的時機把握,都需要神念的檢察。 而有神識之火的人,能夠直接調節火候的大小,對靈藥時機的把握妙到巔峰。 甚至在刻畫靈陣上,也不需要有任何載體,淩空刻陣。 這是旁的煉丹師無法比擬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自信滿滿,居然有神識之火這種東西。」嵇英心頭恍然,明白楊開的依仗在哪裡了,神色一下子變得肅穆,再也沒有遲疑,雙手翻飛,帝元催動之時,那三足雙龍鼎內立刻升騰起一團文火來。 同樣的一株靈藥被嵇英投入丹爐之中,嗤嗤之聲傳出,嵇英雙手印訣變化,在丹爐內刻畫靈陣,輔助凝練藥液。 一時間,大殿內鴉雀無聲,只有楊開與嵇英兩人力量湧動,兩具煉丹爐散發著灼熱的能量。 彌奇與厲蛟有心上來一窺究竟,卻被三大妖王齊齊攔住,沖他們虎視眈眈。 煉丹師的煉丹之時,最忌被人打擾,三大妖王對這兩個傢伙自然防備得極為森嚴,唯恐他們耍什麼手段干擾楊開,這讓彌奇和厲蛟吹鬍子瞪眼卻又毫無辦法。 「宮主能贏麼?」花青絲與祝晴並肩站在不遠處,默默地觀望著。 楊開竟與嵇英對決煉丹術,這讓花青絲心中很沒底氣,悄悄地給祝晴傳音問道。 「我不懂煉丹。」祝晴淡淡回應。 花青絲心想也是,自己雖然看人煉過丹,但對煉丹之術也是一竅不通,根本看不出局面上誰佔優勢。 「不過你看他的神態,好像很有自信。」祝晴補充道。 花青絲聞言,連忙仔細地觀察起楊開,發現果然如祝晴所說,楊開的表情充滿了自信,還有高昂的鬥志,若是沒有贏的希望,他絕不會有這樣的表情。 這個發現讓花青絲心頭一鬆,暗暗為楊開打氣。 嗤嗤嗤嗤…… 爐火攢動的聲音不絕於耳,比拼煉丹術的兩人雙手不斷翻飛,一道道印訣變換著,一個個精妙而小巧的靈陣在煉丹爐內幻滅幻生,一株株靈藥被投入其中,凝練出來的藥液香氣很快彌漫開來。 嵇英一直在悄悄地關注楊開的動作,雖說楊開有神識之火,不可輕視,但嵇英還是覺得他不可能戰勝自己。 不過一番觀察倒讓嵇英確定了一件事,這個楊開竟真的是一位帝丹師,而且基本功極為扎實,因為他凝練藥液的動作一絲不苟,沒有絲毫錯亂,凝練出來的藥液也極為精純。 若非帝丹師,是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 暗暗欣喜,這天下竟又出現了一位帝丹師,這個消息若是告訴師尊的話,師尊應該會很高興,丹道源遠流長,博大精深,比之武道更難晉升,這也導致了天下煉丹師數量稀少。 旁人只看到煉丹師的風光無限,又怎能發現背後的辛酸付出? 藥丹谷致力將丹道發揚光大,妙丹大帝座下幾個弟子也都以此為己任,自然希望這天下煉丹師越多越好,只有煉丹師多了,星界武者們需要的丹藥才能跟得上,修為才能迅速提升。
第兩千七百三十三章 高下立判
看著看著,嵇英微微一怔,因為他駭然發現,楊開凝練出來的藥液在精純度上,好像不弱於自己……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楊開在投入靈藥的時機和順序上,竟也與自己一模一樣。
一種靈丹,並非只有一個丹方。
各個煉丹師對煉丹之道的感悟不一樣,個人喜好和能力不一樣,這也導致了煉丹師們在煉製靈丹的過程中有一些細微的差別,比如說靈藥投放的順序和時機。
有的煉丹師覺得先投入這種靈藥比較好,也有的煉丹師覺得先投入那種靈藥比較好,這也造就了一種靈丹有多種丹方的情景,或許連所需要用到的藥材都不盡相同。
丹方,並非只包含了煉丹需要的材料,一份完整的丹方,不但包括藥材,還包括了煉製的過程,可以說一份丹方就相當於一份完整的煉丹說明書。
這才是丹方的珍貴之處,也是煉丹師們心血的結晶。
而現在,嵇英卻驚訝地發現楊開在煉製這帝元丹的手法和過程上,與自己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幾乎可以說是一個範本刻出來的。
換句話說,楊開所掌握的帝元丹丹方,與他知道的是一樣的。
這怎麼可能?
帝元丹是帝尊境用來恢復帝元所用的靈丹,也是最普遍的一種帝級靈丹,這種靈丹的丹方,據嵇英所知,沒有十份也有八份,雖然大同小異,可也有些差別。
而最好的帝元丹丹方,自然就是自己所掌握的,因為這份丹方是妙丹大帝在多年之前親自改良的,可以說這世上再沒有別這份丹方更好的存在的。
這份丹方,妙丹大帝也只傳授給了他幾個弟子,並沒有外人學過。
如今在楊開手上看到了這份丹方的痕跡,嵇英自然感到驚奇。
不但嵇英感到驚奇,其他圍觀的諸人也都表情古怪。
因為他們發現楊開與嵇英在煉丹的過程中。幾乎是一模一樣,不同的是,楊開動作稍微快一些,嵇英慢上一線。這並非是因為嵇英煉丹技藝不如楊開,而是起步慢的緣故。
儘管明白這一點,可看在眼中就感覺不對了,就好似嵇英在模仿楊開煉丹一樣,楊開取什麼藥材他便取什麼藥材。楊開什麼時候將藥材放進丹爐內,他也什麼時候將藥材放進丹爐……
嵇英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本以為這個情況只是巧合,可直到煉至中途,他才肯定下來,兩人所掌握的丹方真的是一樣的。
“你這丹方是從何處得來?”嵇英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可是師尊傳下來的丹方,怎會流落到外人手上。
“嵇大師,你分心了。”楊開神色不變,“若再如此,這一場比試你可就要敗了。”
嵇英渾身一震。驚出一身的冷汗。剛才他只顧著疑惑楊開這丹方,竟有些走神,導致在凝練藥液的過程中沒能盡全力,如今一看,自己的藥液似乎要比楊開差那麼一些。
凝練藥液是煉丹的第一步,也是最緊要最基礎的一步,這一步若是沒有做好的話,勢必會影響到靈丹的品質。
煉丹就如下棋,一步錯步步錯,任何一個細節沒有做好都是敗筆。
不能輸!這是一場關乎到藥丹谷。關乎到師尊名譽的比試,絕對不能輸。
神色一震,嵇英就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氣質。心神一下子沉浸到煉丹之中,眼中再無他物。
楊開的表情也是嚴肅至極,他雖然是帝丹師,但也是頭一次與別的帝丹師比拼煉丹師,而且這人還是妙丹大帝的親傳弟子。
若不能全力以赴的話,絕對是贏不了的。
他所擁有的依仗。並非是嵇英看到的神識之火,這不過是他的一個小優勢,他真正的依仗,是那大道丹音!
當年在恒羅商會主星水月星上,一次煉丹引發大道丹音,得冥冥天道授煉丹之術,從此楊開便在煉丹之道上一飛沖天。
若非有那此的機緣,楊開又怎可能在煉丹之道上進階的如此之快?他這些年根本沒有在煉丹術上花費多少時間,一般情況下來說,這個時候他能成為一個道源級煉丹師已是僥倖,萬萬不可能成為帝丹師。
可那大道丹音賜予他的底蘊,讓他輕輕鬆鬆攀升到了帝丹師的程度。
繞是如此,他在經驗上也無法與嵇英這樣的老牌帝丹師相比,他只能全力以赴。
心神一下子變得空靈,整個人仿佛融入到了這天地一般,一種奇妙的感覺自心頭升起。
楊開手上的動作一變,忽然像是得了羊癲瘋一樣,手舞足蹈起來。
“嗤……”這模樣讓厲蛟與彌奇差點笑破肚皮,不過在三大妖王虎視眈眈的注視下,也只能忍著。
再看嵇英,動作行雲流水,一絲不苟,單是看著就是一種享受,與楊開起乩般的表現簡直一個天一個地,高下立判。
就這還想贏過嵇大師?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啊。
花青絲也發現了這一點,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焦急的神色,完全不知道楊開這是在做什麼,之前他的表現都是好好的,怎麼忽然像是換了個人。
“嗯?”
在場諸人,唯有一個,忽然目不轉睛地盯住了楊開,面上浮現出極為震驚的神色,眼神一瞬不移。
這人便是嵇英的大弟子。
這位大弟子本對楊開也沒什麼好印象,倒不是因為李軒對楊開的污蔑,而是因為楊開的緣故,李軒被師尊給逐出師門了,雖說他也不齒李軒之前的種種作為,但畢竟師兄弟多年,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他本來還想著等師傅氣頭過去了,再勸他將李軒收回門下,師弟畢竟年紀還小,哪能不犯錯,做錯事知道悔改就好,可恨這楊開竟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楊開與嵇英的比試,他心中甚為不屑,並不覺得楊開能取得勝利,也一直以一種仇視的目光注視著他,想看看他等會被師尊打敗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哪知這一看,便看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在別人看來,楊開發瘋似的抽搐,雙手隨意亂揮,毫無美感可言,可在他看來,卻有著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冥冥之中,他隱約把握住了一點什麼,可想要抓去的時候卻又抓不到,這讓不禁急的額頭冒汗,瞪大眼珠子仔細觀察著楊開,不肯放過一絲一毫。
大殿內,藥香味更加濃郁了,所有的靈藥都被兩人投入了丹爐之中,凝練為精純的藥液,爐蓋合封,已到了養丹的階段。
一道道力量宣洩,眾人無法看到的煉丹爐內部,一個個靈陣乍起乍滅,多種藥液在其中混合,發生神奇的變化。
“噗通!”嵇英那大弟子忽然半跪在地上。
這一異動讓除了楊開與嵇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驚。
花青絲定眼望去,只見這位大弟子竟是渾身汗出如漿,仿佛剛遭遇了一場生死搏殺,臉色蒼白,雙眼之中充滿了血絲,卻依然死死地盯著楊開。
“怎麼了!”花青絲連忙走到他身邊,欲要將他扶起來。
這人可是嵇英的大弟子,若是在這裡出了什麼意外的話,對嵇英也不好交代。
“別動我!”大弟子一聲低喝,額頭青筋迭起,看起來極為駭人。
花青絲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原地,心中惱火不已,不知道這傢伙發什麼瘋。
“哦?”楊開忙裡偷閒,瞥了一眼這位大弟子,沖他咧嘴一笑道:“居然看出點名堂了?好好看,能悟出什麼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一旁,彌奇與厲蛟聞言眼珠子一瞪,不屑撇嘴,心想這傢伙真敢說大話啊,人家是嵇英的大弟子,就算要學什麼也不會找你,你操什麼心啊。更何況就你這兩把刷子,怕是連人家大弟子都不如,居然還敢這般大言不慚,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這個念頭才剛轉完,便見到那弟子緊咬著牙關,把眼珠瞪的更大了,鏗聲道:“多謝楊大師!”
“什麼?”厲蛟與彌奇驚了個呆,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位大弟子到底什麼情況,居然在跟楊開道謝,而且還稱他為楊大師……
這不可能吧?他師尊可就在面前啊,他就不怕自己師尊生氣?
這到底是怎麼了!
嵇英雖然全神貫注,但也為自己弟子驚動了一下,聽他如此尊敬楊開,眉頭忍不住一皺,心想小兔崽子這個時候居然胳膊肘往外拐,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好奇之下,又朝楊開那邊撇了一眼。
一目掃過,嵇英手上的動作一頓,眼珠子徐徐瞪圓,連溫養在丹爐裡的靈丹都忘記了。
他在煉丹術的造詣上比起自己的弟子要高明無數倍,弟子都能看出些名堂,作為師尊自然不可能看不出來。
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並非楊開那稀奇古怪的動作,抽風一般舞動的雙手,而是一條大道,一條通往丹術巔峰的大道!楊開的動作渾然天成,與丹道暗合,冥冥之中似乎包涵了一種讓他捉摸不透的至理。
這種情況,他從來只在自己的師尊妙丹大帝身上看到過,不曾想,今日居然有幸在另外一個人身上發現相通的痕跡。
第兩千七百三十四章 贏定了
震驚! 嵇英心中瞬間如暴風雨一樣掀起了驚濤駭浪,這世上怎會有如此逆天的存在?竟能如師尊一般琢磨出丹道的精髓。 不,就算是師尊,在他這個年紀也不可能有此成就。 嵇英徹底呆滯了,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眼前這與他比拼煉丹術的仿佛並非那個叫楊開的青年,而是他一直苦苦追尋卻又無法捕捉的大道。 這如何能贏? 心中頓時有些淩亂,三足雙龍鼎內忽然發出嗤嗤的聲響。 「嵇大師你……」厲蛟與彌奇齊聲驚呼。 他們雖然不懂煉丹術,也看不出多大的名堂,但嵇英此刻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勁,從他的臉色變換上哪還看不出他心境上出了一些問題。 這還得了?若是嵇英在這次比拼中輸了的話,他倒沒多大的損失,可自己兩人卻是壓上了各自宗門五十年的收益啊。這要是輸了,在往後五十年內,兩大宗門的弟子只怕是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嵇英一驚,猛地醒悟過來,自己還在比試之中,頓時心中懊惱和羞愧。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分神了,勢必會對整個煉丹造成一些影響,不過他畢竟功力深厚,連忙壓制爐火以做挽救。 強迫自己靜心下來,拋去一切雜念,在莫大的壓力之下,嵇英的動作忽然變得更加流暢許多。 他竟隱隱有些感悟。 那大弟子依然瞪大眼珠子凝視楊開的動作,雙眸之中的血絲愈發密集,渾身顫抖,看似好像遭遇了巨大的折磨一樣,可那神色卻是極為的振奮。 時間流逝,一縷縷丹香溢出,這並非是單純的靈藥的香氣,而是靈丹的香氣。 這個香氣傳出,就意味著煉製已到了最後的階段,只要不出錯的話,靈丹就可以煉成了。 越是最後關頭,彌奇與厲蛟就越是緊張不安,他們不知道嵇英到底能不能勝過楊開,原本他們對嵇英的信心是十足十。可嵇英剛才心境的不穩卻讓他們有些忐忑,不知道剛才那番變故會不會影響到最後靈丹的品質。 又過了一個時辰,大殿內藥香氣已濃郁如實質,楊開變換的雙手忽然停了下來,神情肅穆,搖搖一抬紫虛鼎,口中爆喝:「起!」 「收丹了!」 眾人臉色一凝,知道楊開這一爐靈丹已經到了真正的最後階段。 這個過程也是煉丹極為重要的一步,好的收丹法訣能讓煉丹師煉製出來的靈丹數量更多,品質更高。 另一邊,嵇英也是虛拍自己的煉丹爐,爐蓋飛出,他同樣也進入了收丹的階段。 彌奇與厲蛟望著這一幕,心中不禁鬆了口氣。 他們知道,到了這一步,楊開肯定是勝不過嵇英的,因為嵇英所掌握的收丹法訣乃是大帝親傳,楊開就算是有些機緣,成為了帝丹師,也不可能擁有比嵇英更好的收丹法訣。 兩人倒也不敢不懂裝懂,連忙朝那大弟子望去,想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些端倪。 一望之下,兩顆心直往下墜。 只因此刻那大弟子居然還在觀望著楊開的動作,那兩隻滿是血絲的眼珠子裡竟迸發出極為驚喜的光芒,反倒是對自己師尊那邊視若無睹。 不會吧?難道在收丹手法上這楊開也更厲害一些?要不然這大弟子為何不趁這個機會學習自己師尊的手法,反倒去關注楊開? 定是這大弟子學藝不精,眼光不到的緣故。 彌奇與厲蛟心中自我安慰著,就算嵇英在比拼煉丹的過程中兩次分神,他們也依然對嵇英報以莫大的期望。 九天玄丹訣使出,一道道印訣拍向紫虛鼎內,讓這煉丹的最後一步盡善盡美。 這正是楊開從那大道丹音之中領悟出來的收丹手法,即便比起大帝親創的手法,也稍勝一籌。 叮鈴鈴…… 丹爐內忽然響起極為悅耳動聽的聲音。 丹成! 楊開閃身一拍紫虛鼎,一串圓滾滾的靈丹便應聲飛出,彌奇與厲蛟瞪大眼珠子觀望。想看看楊開到底成丹幾枚,品質如何,可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楊開裝進了事先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這不禁讓兩人恨得牙癢癢。 而另一邊,嵇英也開始收丹,打完最後一道法訣,數枚帝元丹從丹爐之中飛起,被他信手一抓,就投進了左手的玉瓶之中。 「煉完收功!」楊開雙手虛摁,氣沉丹田,輕籲一口氣。 嵇英站在那裡動也不動,眉頭緊皺,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而他那大弟子,更是在楊開煉製完的一瞬間,閉上了眼睛,如雕塑一般半跪在那裡,似乎神遊方外。 這可急壞了彌奇與厲蛟,他們此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一次比拼的結果如何,雖然他們覺得嵇英會輸的可能性不大,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緊張的。 那畢竟關係到各自宗門五十年的收益,足足五十億上品源晶啊。 嵇英不動,楊開也不好打擾他,知道他正在考慮這次煉丹的得失,這對一個煉丹師來說是極為重要的時刻,左右觀望,沖正朝自己矚目過來的祝晴擠了擠眼睛。 祝晴的臉冷的如冰坨一樣,又怎會理他,讓他自討了個沒趣。 良久,嵇英才輕呼了口氣,轉過身沖楊開抱拳道:「楊兄高藝,嵇某拜服。」 與楊開比拼一番之後,嵇英立刻明白自己之前是真的小瞧了他,他不但是一位帝丹師,而且還是一位技藝絲毫不弱於自己的帝丹師。 那奇妙的煉丹過程他只是驚鴻一瞥,卻也驚為天人,若非這一次的比拼關係太大,他甚至都要忍不住中斷煉製,好好觀摩一番。 「這一次無論勝負,嵇某都要感謝楊兄。」嵇英面色誠懇地說道,瞥了一眼自己那大弟子。 知道楊開是位不遜於自己的帝丹師之後,嵇英對他的稱呼都變了,而且自己這大弟子一看就收穫不小,自然應該感謝人家。 之前一直喊楊宮主,如今卻變得更加親近一些。 「好說好說,嵇兄客氣了。」楊開微微一笑。 厲蛟與彌奇在一旁看得傻眼,心想不對啊,這一趟嵇英過來不是應該找楊開麻煩的麼,怎麼現在忽然就稱兄道弟了? 就算是自己兩人,與嵇英認識多年,也不敢更沒資格這樣稱呼他。 心中不禁有些懊惱,早知如此,就不跟著一起過來了。 「嵇大師,咱們還是先看看比拼的結果吧。」彌奇岔開話題,免得楊開與嵇英兩人繼續拉攏感情。只要嵇英這一次比拼贏了,那他們這一趟過來就絕對值得。 宗門五十年的收益啊,想想就覺得振奮。 兩人對楊開那戒指裡的東西還是很好奇的,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居然得到嵇英那麼高的評價和看重。 嵇英徵詢地望著楊開,楊開微微一笑,伸手道:「來者是客,嵇兄請!」 嵇英頷首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話間,將手上的玉瓶揭開,從中將帝元丹倒出。 大殿內諸人,一時都伸長了脖子,朝他手心處張望。 「九枚!」彌奇一眼掃去,頓時振奮地低呼一聲。 這一次煉製,嵇英成丹九枚,已是一爐靈丹的極致數量了,此一點,便基本贏了一半!剩下的就要看這靈丹的品質如何了,不過嵇英出手,煉製出來的靈丹品質肯定不會差到哪去,單從這些靈丹個個圓潤飽滿,色澤剔透就可以瞧出這一點。 「看看看……」厲蛟卻是仿佛發現了新大陸,手指著其中一枚帝元丹,呼吸急促道:「丹紋,是丹紋啊!」 那九枚靈丹中的其中一枚,表面上佈滿了紋路,乍一看上去就好像人體的脈絡一樣,正是傳說中的丹紋! 一枚靈丹,若是在煉製的過程生出丹紋,那藥效便會直接翻倍,價值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可是丹紋這東西並非人人都能煉製出來的,即便是那些技藝最精湛的煉丹師,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可是如今,嵇英煉製的靈丹中就出現了一枚生有丹紋的靈丹。 而且還是帝級檔次的靈丹! 這愈發顯得難能可貴和驚世駭俗。 「哈哈哈!」彌奇也大笑起來,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裡,如果說嵇英成丹九枚只贏了一半的話,那這一枚生有丹紋的靈丹,便讓這勝利蓋棺定論,楊開絕無翻盤的機會。 甚至都不需要看他煉製的靈丹品質如何。 彌奇並不相信楊開也能煉製出生有丹紋的靈丹。 丹紋若是真的這麼容易煉製出來,那也不叫丹紋了。 與厲蛟對視一眼,兩人都眸溢喜色,暢快至極。 五十億上品源晶,五十年的宗門收益啊,馬上就要拿到手了,兩人豈能不快意。 暗暗決定,待楊開履行了賭約之後,便從嵇英手上將那生有丹紋的帝元丹買過來,這可是致勝的關鍵,值得好好保存,有此靈丹一日,淩霄宮與楊開就別想在他們面前抬起頭。 當然,也可以順便給嵇英賣個好。 要不要順便羞辱楊開一頓呢?看看一直站在旁邊,虎視眈眈的三大妖王,兩人想想還是算了,免得人家惱羞成怒,自己兩人還真不是對手。
第兩千七百三十五章 你耍詐
“嵇大師果然了得!”楊開望著那枚生有丹紋的靈丹,贊聲道,帝級靈丹生出丹紋,確實足夠了得,便是他本身在煉製帝級靈丹的時候,也不常看到丹紋這東西。
只此一點,嵇英就不愧帝丹師的身份。
“慚愧慚愧,此番能成丹紋,還是托了楊兄的福!”嵇英擺擺手。
“這…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彌奇在旁邊反駁道,“能成丹紋,實乃嵇大師煉丹技藝精湛的體現,與他何干。”
“不錯,若非他蓄意干擾,只怕此刻還不止一枚靈丹生出丹紋呢。”厲蛟也在一旁道。
嵇英搖頭,沒去解釋,他相信楊開也不需要他來解釋。
這一次能夠煉製出一枚生有丹紋的帝元丹,卻是多虧了楊開給他的莫大壓力,雖說中途兩次分神,但在那巨大的壓力之下,尤其是那驚鴻一瞥,讓他也隱隱有所感悟,才能煉製出這般完美的成果。
否則按他平時的能力,煉製百爐帝元丹也不一定能生出一枚丹紋來,如今一爐就出現了一枚,簡直就是奇跡。
不過若讓他再煉製一爐帝元丹的話,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彌奇與厲蛟見嵇英不說話,以為他不過是跟楊開客氣一下,哪能想到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當下彌奇便開口道:“楊宮主,嵇大師煉製的靈丹我等已經檢查完了,不知楊宮主煉製的靈丹又是什麼情況。”
“嘿嘿,楊宮主煉丹之術也是了得的很,定也煉製出了丹紋。”厲蛟在一旁揶揄道,故意將楊開捧高,用心險惡。
楊開微微一笑。
“既然大家立下了賭約,便拿出來看看嘛。”彌奇繃著臉,仿佛已經贏了一樣,“楊宮主該不會是自覺贏不了嵇大師,便不想將靈丹拿出來吧?”
嵇英忙道:“兩位何必如此,楊兄也是帝丹師。而且還是淩霄宮宮主,日後大家都要在北域生活,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如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在此暢飲一番,把酒愛恨過,一笑泯恩仇,傳揚出去也是一段佳話。”
他之前答應跟楊開比煉丹,實在是一時氣憤。如今卻有些為楊開擔憂起來。
他運氣好煉製出一枚生有丹紋的帝元丹,總不能楊開的運氣也這麼好吧?這若是輸了,那可是五十億上品源晶。他與大弟子都算是得了楊開的好處,尤其是大弟子,直到此刻還在感悟之中,肯定收穫巨大。若真因為自己的緣故而連累楊開輸了這五十億,他絕對過意不去。
所以才想當個和事老,化解一下。刻意點出楊開是帝丹師的身份,也是想讓彌奇與厲蛟見好就收。只要今日他們能放棄那賭約,必定能與楊開交好。日後還怕沒有好處麼,最起碼,以後再想煉製什麼靈丹,楊開絕對不會推辭,甚至他也可以幫忙。
厲蛟與彌奇對視一眼,自然明白嵇英的打算,都露出為難之色。
若是平常的事情,他們也願意賣嵇英這個臉面,可這事可關乎五十億上品源晶啊,就算是他們也有些猶豫不定。
好一會。彌奇才皺眉道:“嵇大師,人無信不立,楊宮主既與我等之前立下賭約,如今自當履行諾言。我與厲兄若就此揭過,只怕也是小瞧了楊宮主,楊宮主心裡定不快活。”
厲蛟頷首道:“彌兄所言不錯,還請嵇大師見諒,並非我等不願,只是……賭約畢竟是賭約。”
嵇英聞言。面色不禁有些難看,他沒想到自己親自開口說情,這兩傢伙居然也不給面子,看樣子他們是鐵了心要狠宰楊開一刀了。
正欲再開口說些什麼,楊開卻忽然抬手道:“嵇兄不必多言,本宮主願賭服輸。”
厲蛟與彌奇聞言一喜,都贊道:“楊宮主乃言而有信之人,日後淩霄宮在北域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知會一聲,我等兩大宗門必定不會推辭。”
說點便宜話誰不會,反正到時候真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可以酌情而定嘛。更何況,他們並不覺得楊開會去找他們幫忙,經此一事,淩霄宮與他們兩大宗門就算不是仇敵,也不會平和相處。
楊開微微一笑,道:“本宮主只說願賭服輸,可也沒輸啊,兩位就這麼自信能夠拿走那五十億?”
厲蛟與彌奇一呆,前者道:“那就看看嘛,看看楊宮主煉製的靈丹到底怎麼樣。”
“是是是,該看看的。”厲蛟也不迭地點頭。
反正輸定了,就讓你輸個明白。
“哎!”嵇英嘆息一聲,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無力回天了,五十億上品源晶,確實足夠厲蛟與彌奇冒著得罪自己的風險。
“嵇兄幫我看看吧。”楊開將手上的玉瓶拋給了嵇英。
嵇英皆過,頷首道:“好吧。”
說話間便揭開了玉瓶,將裡面的帝元丹倒了出來。
一雙雙眸子矚目過去,眾人的呼吸似乎都急促不少。
三大妖王眼神交匯間,閃爍著兇殘的光芒,無需交流什麼,三人已經暗暗決定,若是楊開輸了這一陣,便立刻將彌奇和厲蛟拿下。
想帶走五十億上品源晶,簡直是癡人說夢!
“九……九枚?”厲蛟原本期待萬分的眼睛忽然一瞪,愕然地望著嵇英左手上的那九枚靈丹,震驚的臉色都變了。
楊開煉製出來的帝元丹居然也是九枚,與嵇英比較起來絲毫不差,這豈不是說楊開在丹道上的造詣足以與嵇英比肩?
可不是什麼帝丹師都能煉製九枚靈丹的。
“丹紋?”彌奇倒吸一口涼氣,傻傻地望著那九枚靈丹中的一枚。
那一枚靈丹,與嵇英之前煉製出來的那枚生有丹紋的靈丹一模一樣,表面紋路滿布,似是蘊藏著什麼玄妙至理一樣。
“啊?”嵇英也是吃了一驚。
楊開能煉製出九枚帝元丹,這在他的意料之中,煉製不出來才是怪事,可其中居然有一枚生出了丹紋,實在是令人意外。
自己能煉製出來那是因為運氣好,沒想到楊開的運氣也這麼好。
“這…這不可能啊。”彌奇使勁揉著眼睛,唯恐自己出現了什麼幻覺,可看來看去,那九枚靈丹中確實有一枚生有丹紋。
“你耍詐!”厲蛟的臉色一沉,怒視楊開。
楊開冷哼道:“厲宮主慎言,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本宮主何時耍詐了。”
厲蛟哼道:“這煉製帝元丹是你提議的,這一枚生有丹紋的靈丹定是你早就得到的,如今拿出來濫竽充數!”
彌奇一聽,頓覺大有道理,楊開此前丹成的時候以極快的速度將靈丹收進了玉瓶之中,之後又讓嵇英先將靈丹拿出來,這期間,玉瓶一直在他手上,他完全有機會將靈丹掉包。
是了是了,只有這樣才說的通。
小子奸詐啊!簡直居心叵測,可惡至極。
“楊宮主,這樣不好吧?”彌奇臉色鐵青,五十億上品源晶本來都快要到手了,卻因楊開耍賴如今變得有懸疑,他心情自然不會美妙,最可惡的是,自己和厲蛟沒有證據證明這點。
“是不是濫竽充數,你們問問嵇兄便知道了。”楊開不屑撇嘴,懶得與他們做口舌之爭。
厲蛟與彌奇都扭頭朝嵇英望去。
嵇英頷首道:“這枚靈丹是才剛出爐的,並非事先煉製好的。”
“什麼!”
“不可能,嵇大師你再仔細看看。”
“我的話你們也要質疑?”嵇英臉色一沉,極為不悅。他雖然有意要結交楊開,卻也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彌奇與厲蛟兩人這麼說,簡直就是在質疑他的人品和信譽。
彌奇與厲蛟俱都一驚,這才反應過來惹嵇英生氣了。
彌奇忙道:“嵇大師嚴重了,你的話我等自然不敢質疑,只不過這小子人品如何,我等不知,不得不防啊,嵇大師還請再仔細看看,是不是他動了什麼手腳。”
嵇英淡淡道:“一爐靈丹有一爐靈丹的痕跡,各有各的不同,不是常年浸淫此道的人是看不出來的,在嵇某看來,這九枚靈丹是出自同一爐。”
彌奇與厲蛟聞言呆滯。
“當然,最簡單的辨別方法,就是這靈丹餘熱未散。不信的話,自己感受吧。”嵇英說話間,直接將那一枚生有丹紋的帝元丹丟給了一旁的彌奇。
彌奇接過,仔細地感受了一下,發現確實如嵇英所說,這靈丹還是溫熱的,明顯才剛剛煉製好。
一顆心直往下沉,丟給厲蛟讓他也感受感受。
楊開冷笑道:“如此兩位還要說本宮主耍詐麼?”
彌奇乾笑道:“開玩笑開玩笑,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楊宮主不必在意。”
“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厲蛟乾咳一聲,道:“兩位都煉製出一枚生有丹紋的靈丹,也都成丹九枚,這算……打成平手了啊?”
“平手平手,沒有勝負。”彌奇忙附和道,臉上的失望卻是顯而易見。
楊開嘿嘿低笑:“數量一樣,丹紋相當,那就看品質嘛。品質總有高低的!”
嵇英聞言點頭道:“不錯,細分品質確實能辨別高下。”
第兩千七百三十六章 想賴帳?
厲蛟與彌奇心中一突,本來打成平手這個結局雖然讓他們有些不甘心,但也勉強可以接受,反正沒什麼損失。可楊開如今居然主動提議辨別品質來分高下,這讓他們不禁有些不好的感覺。 難不成……他真有贏的信心?要不然這麼提議做什麼。 這個念頭一起,兩人頓時有些不淡定了,彌奇忙道:「就算是打成平手好了,不用再細辨品質。」 楊開哼道:「既是賭約,自然要分個高下,彌宗主怕什麼?」 彌奇緊張道:「本座怕什麼,楊宮主真是在說笑。」 厲蛟的額頭也不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不好的感覺在心中越翻越兇猛。 「還要再勞煩嵇兄鑒定一次!」楊開轉頭望向嵇英。 「小事一樁。」嵇英點點頭。 事已至此,自己與楊開兩人的勝負已經顯得不那麼重要了,更何況,楊開這人一看就琢磨到了丹道至理,假以時日甚至足以與師尊比肩,自己就算輸給他也不丟人。 這一趟煉丹對他來說也有收穫,回去之後閉關潛修段時間,必定能在丹道之上有所突破,到時候自己的煉丹之術比起幾位師兄也不遑多讓。 當下靜心辨別起來,左右手各捧著自己與楊開煉製的帝元丹,從色澤、大小、純淨度、散發的氣息一一甄別,甚至還各從彼此的靈丹上刮下一層粉末,放入嘴中品嚐了下。 大殿內鴉雀無聲,諸人的神色都緊張不已,尤其是彌奇與厲蛟,這可是關乎到各自宗門五十年收益的對賭,兩雙眼睛如螞蟥一般緊咬著嵇英,察言觀色,唯恐從他口中蹦出對自己不好的言論。 唯有楊開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甚至還跑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吁……」良久,嵇英才呼出一口氣,看那神色已是有了結論。 「嵇…嵇大師,結果如何?」彌奇緊張地湊了上來,聲音都有些顫抖。 厲蛟也是眼巴巴地望著嵇英,額頭一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猶不自知。 「嵇某……學藝不精,楊兄技高一籌,嵇某佩服佩服!」嵇英沒回答他們,而是轉頭望向楊開,拱手抱拳。 「嵇兄捧殺我了,小弟不過有些奇遇才僥倖贏了這一次,來日還要請嵇兄多多指教。」楊開微微一笑,抱拳回禮。 嵇英苦笑擺手。 兩人對話間,厲蛟與彌奇都傻了一樣,怔怔地站在那裡,臉色鐵青,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結。 雖然嵇英沒有明說誰勝誰負,但這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嵇…嵇大師,你看清楚了?果真是他煉製的靈丹品質高一籌麼?」彌奇顫聲問道。 厲蛟也急急道:「要不要再看看。」 嵇英神色一怒,冷聲道:「兩位如此不信任嵇某的為人?」 之前這兩個傢伙就質疑過他的人品,看在多年的交情之上,嵇英也不想與他們太過計較,可如今居然又來,這讓嵇英憤怒無匹。 一次也就算了,這第二次算什麼意思,自己的信譽就這麼不值錢麼? 見嵇英動怒,彌奇與厲蛟兩人心中也是一突,都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禮。 彌奇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不不,嵇大師誤會了,我與厲兄絕無此意,嵇大師息怒。」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嵇英啊。 嵇英哼道:「告訴你們。真正的煉丹師絕對不會拿自己煉製出來的丹藥開玩笑,嵇某輸了便是輸了,沒必要故意抬高楊兄給自己抹黑。」頓了一下,將雙手伸出去。道:「兩位既然不信任嵇某,那便自己試試這兩份靈丹的藥效吧,你們二人皆有帝尊三層鏡的修為,服下靈丹煉化,應該能輕易辨別孰強孰弱。」 厲蛟與彌奇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的意動之色,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事關重大,由不得他們不謹慎。不過這樣一來,那就有可能徹底得罪嵇英了,因為一旦取下靈丹煉化,那就是真的不信任嵇英所言,是對他懷疑。 取捨之間,讓厲蛟與彌奇為難極了。 楊開笑吟吟地道:「兩位還是自己試試吧,也正好還嵇兄一個公道!」 嵇英冷著臉,伸出雙手站在那裡。 一咬牙,厲蛟走上前去,慚愧道:「得罪了。」 各從嵇英的左右手,隨意取出一枚帝元丹。 彌奇見此,也只能取回兩枚帝元丹。 嵇英淡淡道:「兩位既然如此不信任嵇某,那嵇某與兩位的合作便到此為止,日後兩位也不必再去藥丹谷找嵇某煉製靈丹了。」 厲蛟與彌奇聞言,皆是渾身一震,臉色蒼白,紛紛出聲道:「嵇大師……」 「無需多言!」嵇英冷哼一聲,一句話都懶得與他們說。 厲蛟與彌奇重重地歎息一聲,望著自己手上的兩枚靈丹,一瞬間覺得這小小的靈丹仿佛有萬斤之沉。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兩人也只能一咬牙,服下一粒帝元丹煉化起來。 既然已經得罪了嵇英,總不能連那五十億也輸了吧?只要煉化之後證明嵇英煉製的帝元丹比楊開的效果好,多少還算有些收穫。 帝丹師雖然不多,但北域還是有那麼一兩個的,大不了以後不去藥丹谷就是。 催動帝元煉化帝元丹,不大片刻功夫便將藥效煉化個乾淨,兩人又取出另外一枚帝元丹服下,繼續煉化。 少頃,厲蛟與彌奇都睜開了眼睛,如喪考妣,神色難看。 經過他們親自煉化驗證,先服下的那一枚帝元丹的藥效確實有些不如後面服下的那一枚,而先服下的靈丹,正是嵇英所煉製的。 兩者之間的差別並不算太大,可前面的靈丹確實稍遜一籌。 嵇英道:「嵇某在凝練藥液的過程中輸給了楊兄,凝練的藥液不如楊兄的精純,所以成丹之後品質也略有不如,兩位如今既然已經親自煉化驗證,結論如何應該有數了吧?可是嵇某信口開河,偏袒楊兄?」 彌奇苦著臉道:「我等從未有此意。」 他們當然可以違心說嵇英煉製的靈丹比較好,但那就徹底的耍無賴了,大殿內一直不懷好意盯著他們的三大妖王難道是吃素的?更不要說還有個戰力恐怖的叫晴兒的女子,真要耍起無賴,他們絕對沒好果子吃。 「結果既然出來了,那兩位……就請願賭服輸吧。」楊開背負著雙手,一步步從上面走了下來。 彌奇與厲蛟面皮一抽,心疼得幾乎要滴血。 「嵇大師……」彌奇求助地望著嵇英,指望嵇英能替他們說個情。 嵇英卻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理也不理,分明是惱了他們。 見嵇英如此,彌奇與厲蛟當即心如死灰,如今這局勢不如人,打肯定是打不過的,逃怕也逃不掉,真要撕破臉皮,他們兩人絕對要被留在這裡。 怎麼會想著跟嵇英一起來這淩霄宮的,此等龍潭虎穴,果真是進來容易出去難啊,兩人悔得腸子都青了。 「跟你們說話呢,兩位也是北域有頭有臉的人物,難不成想賴帳?」楊開神色一獰,瞪著兩人喝道。 「嗯?」三大妖王齊齊發出威脅的聲音,妖元滾滾,大有楊開一聲令下就將兩人拿下的架勢。 「怎麼會?怎麼會?」厲蛟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嘴中的苦賽過吃了黃連,賠笑道:「願賭服輸,我與彌兄絕對不會賴帳的。」 「是是是,絕不會賴帳的。」彌奇也不迭地頷首。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這麼裝過孫子了,就算是在嵇英面前,也沒這麼低聲下氣過啊,可如今兩人總算重新體會了一下什麼叫孫子的感覺,心中的憋屈簡直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洗刷不清。 「既然不想賴帳,那就趕緊吧!」楊開沖他們伸出手,一副債主的架勢。 彌奇苦著臉道:「楊宮主,這五十億上品源晶,豈是說拿就能拿出來的。」 「是啊,數量太多了。」厲蛟也是心虛道。 「是二十五億,五十億你們拿不出來,二十五億難道也拿不出來?」楊開斜睨著兩人。 彌奇和厲蛟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楊開瞪眼道:「兩位的宗門在北域好歹也屹立這麼多年了,怎如此窮酸?傳揚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厲蛟道:「楊宮主有所不知啊,我等宗門雖然每年收益不少,但家大業大的,開支也恐怖啊,每年其實並無多少結餘。」 「不錯不錯。」彌奇點頭道:「楊宮主也得了問情宗的基業和多年積累的財富,得了多少源晶你心裡應該也有數,我等的宗門與問情宗差不了多少啊。」 「這麼說來,兩人拿不出賭注咯?」楊開的臉色一下冷了下來。 「暫時……拿不出來。」彌奇和厲蛟心虛不已。 「好膽!」楊開爆喝一聲,「沒那麼多賭注居然敢跟我立下那麼大的賭約,兩位這是來消遣本宮主的?妖王聽令,給我殺了他們!」 「是!」三大妖王聞言,立刻爆射而出。 厲蛟與彌奇大驚失色,心想楊開該不會是早就有此打算,要將自己兩人滅殺,然後去占了彌天宗與離龍宮的基業吧?自己兩人若是死在這裡,那宗門可就群龍無首了,根本擋不住這淩霄宮的恐怖戰力,恐怕馬上就會被夷為平地。
第兩千七百三十七章 你們也覺得好
“且慢且慢!”眼看三大妖王朝自己撲來,彌奇連忙抬手喝道。
“等一下!”楊開也斷喝一聲。
三大妖王一下子停住身形,卻是將厲蛟和彌奇團團包圍,妖元籠罩,根本不給他們逃遁的空間。
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發出清晰的響聲。
楊開凝視兩人,開口道:“彌宗主還有什麼遺言要說?本宮主大慈大悲,且容你苟活幾息功夫!”
這就要自己說遺言了啊……彌奇一臉黑線,壓下心頭的緊張,惶恐道:“楊宮主啊,我與厲兄並非是要賴帳,也沒打算不履行這賭約,不錯,我等沒有那麼多賭注,確實不應該與楊宮主立下這麼大的賭約,可如今事已至此,你就算殺了我們也沒什麼好處啊。”
“是啊是啊,殺了我等那五十億源晶就真的沒了,而且還要與我離龍宮和彌天宗結下死仇。”
“問情宗我能滅掉,我還怕了你們離龍宮和彌天宗?”楊開冷笑一聲,甚為不屑,不過還是摸著下巴,一副認真思索的架勢,好一會才點頭道:“但是你們說的不錯,繼續說,能不能活命就看你們的嘴巴了。”
彌奇狂鬆一口氣,知道暫時是性命無憂了,可他也知道,若是不能說服楊開放過自己兩人的話,自己兩人的性命今日必定要交在這裡。
沉吟一番,整理了下措辭,開口道:“我與厲兄雖然暫時拿不出那麼多源晶,但湊一部分出來還是可以的。”
“多少?”楊開沉聲問道。
“五…五億?”彌奇試探地問道。
厲蛟頷首:“五億可以的。”
“你們打發叫花子呢?”楊開冷哼一聲,“本宮主從問情宗的庫房內找出來的源晶也不止五億之數!再敢提五億,我現在就殺了你們,大不了那五十億源晶本宮主不要了。”
“十億,十億!”彌奇連忙改口,旋即又道:“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話,真拿不出來了。”
這已經是他彌天宗的底線。十億之數,恐怕還要變賣一些東西才能湊齊。
“厲宮主也是這個意思?”楊開冷眼望著厲蛟。
厲蛟不安道:“是是,最多只能湊十億出來。”
“十億嘛……”楊開來回度步,想了一陣頷首道:“十億也行。”
厲蛟與彌奇聞言大喜。
不等他們開口。楊開又道:“不過這還差十五億呢,兩位準備如何償還?”
“這……”厲蛟與彌奇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楊開道:“本宮主倒是有個法子,不知兩位願不願意聽。”
“請楊宮主賜教!”厲蛟與彌奇一同望著楊開。
“源晶不夠,就拿寶貝充數。我相信兩位宗門的庫房內應該有不少稀世珍寶。而我淩霄宮創建不久,正是需要大量修煉物資的時候,一件帝寶我算你們一千萬上品源晶,十五億的話就是一百五十件。”
“一百五十件帝寶!”
“一件帝寶才一千萬上品源晶?”
彌奇與厲蛟兩人齊齊驚呼,心中大罵不止,雖然早知道楊開肯定會趁機痛宰他們一頓,但也沒想到會栽的這麼狠,這簡直就是在搶劫啊。
什麼帝寶只值一千萬上品源晶?就算是最差的帝寶,也不可能只有這個數吧。而且一百五十件帝寶的數量也太恐怖了一些,兩大宗門就算傾盡全宗之力。也不可能找到這麼多帝寶。
“沒有帝寶的話,道源級秘寶,虛王級秘寶都可以,另外,各種靈花異草,珍稀礦物,但凡只要是修煉物資,本宮主統統笑納。”楊開大手一揮,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厲蛟與彌奇兩人的臉色黑如鍋底,真要是如楊開這麼說的話。那兩大宗門豈不是要被他搬空咯?到時候門下弟子修煉怎麼辦?他們還有何顏面去面對宗門內的諸多長老弟子們?
“這不行不行……”厲蛟都快哭了,“楊宮主還請高抬貴手啊。”
彌奇也道:“楊宮主你這是要釜底抽薪,滅了我兩大宗門啊。”
楊開臉色一冷:“本宮主已給了你們機會了,你們卻不珍惜。如今還要來怪我?”
彌奇與厲蛟都有些無言以對。
嘆息一聲,楊開道:“誠如嵇兄之前所言,大家都是北域的武者,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做的太過分本宮主也不太好意思。”
你也會不好意思?厲蛟和彌奇心中腹誹不已。
“這樣,本宮主這裡還有一個提議。如果再不行的話,兩位今日便留在這裡,讓你們的宗門來贖人吧,什麼時候湊夠了源晶,我什麼時候放你們離開。”
“楊宮主請說。”
儘管知道楊開這主意肯定不是什麼好主意,但總比他直接來硬的強,聽一聽也沒什麼關係。
“你等先湊十億源晶出來,剩下的十五億……分批支付吧。”楊開揮手道。
“分批支付?”厲蛟與彌奇一聽,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如何分批支付?”
楊開道:“兩位的宗門家大業大,每年也有不少進項,往後每年這些進項分一部分交給我淩霄宮,什麼時候將剩下的欠款還清,什麼時候算完,兩位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彌奇大喜道:“楊宮主這提議不錯,就分批支付。”
厲蛟也點頭道:“好好好,楊宮主果然聰慧,這等點子也能想的出來。”
“你們也覺得好。”楊開微微一笑,“既然覺得好,那就這麼著吧。不過這細節卻是要仔細商討一下的。”
“是及是及。”彌奇不住地頷首。
楊開道:“兩位的宗門每年進項我算你們五千萬上品源晶,這點沒錯吧?”
“差不多是這個數字。”彌奇與厲蛟都點頭。這樣的數字對那些中小宗門來說,簡直堪稱恐怖,要知道之前在流影城中參加拍賣會的時候,那些帝尊境們將各自宗門多年的積累掏空了,才湊齊一兩千萬的上品源晶而已,可放在離龍宮與彌天宗這裡,一年的收益就有五千萬了。
兩相對比之下,相差巨大。
“我也不要你們五千萬,只需你們每年交給我淩霄宮四千萬!”楊開望著兩人問道。
彌奇與厲蛟面皮一抽,每年四千萬的話,也就是說只有一千萬留給自己的宗門,這數字大大縮水,往後兩大宗門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不過若要還債的話,也不得不如此。
頹然頷首,紛紛同意。
“交夠五十年,咱們就兩清了。”楊開肅然道。
彌奇與厲蛟一聽,都皺了下眉頭,前者道:“楊宮主,這年數……不太對啊。”
厲蛟也道:“是啊楊宮主,你算錯了吧?我與彌兄各有二十五億的賭注,先湊十億給你,還剩下十五億,每年交給你四千萬的話,怎麼算也不需五十年啊。”
真要是按楊開所說,那算下來兩大宗門各自給淩霄宮的總數可是有三十億上品源晶了,比賭注足足多了五億。
楊開冷笑一聲:“兩位不算利息麼?”
“利…利息!”彌奇與厲蛟目瞪口呆。
什麼利息要這麼多,五億上品源晶,那可是每個宗門十年的總收益啊。
直到此刻,兩人才明白楊開的險惡用心,什麼分批支付,本以為他良心發現,誰知道還是挖了個大坑,誘著自己跳了下來。
“兩個法子,你們自己選。”楊開不耐地望著他們,“要麼在一個月之內湊齊二十五億的源晶物資送到我淩霄宮來,要麼就先湊十億,償還五十年!”
“楊宮主……”
“再跟我討價還價,你們當本宮主真滅不掉你們兩大宗門?”楊開神色一戾。
彌奇與厲蛟當即噤聲,神色驚恐。
他們也看出來,楊開的耐心差不多被磨光了,再糾纏不清的話,吃虧的還是自己。
相視一眼,彌奇無奈嘆息道:“就分批支付吧。”
雖然這樣要多還五億,也會傷筋動骨,但好歹不會損了根基,若真叫他們在一個月內將二十五億全湊出來,那絕對會讓宗門元氣大傷,百年之內休想恢復。
只是如此一來,五十年內,只怕離龍宮與彌天宗都要唯淩霄宮馬首是瞻,兩大宗門的弟子在淩霄宮弟子面前也抬不起頭來。
厲蛟神色黯然道:“我也分批支付。”
“好!”楊開撫掌笑道:“兩位都是爽快人,既如此,那就請兩位先行回去,一個月後,本宮主要看到你們的十億源晶,剩下的每年再陸續收取。事不宜遲,本宮主就不留兩位了,請吧!”
彌奇與厲蛟有氣無力地抱拳,轉身朝外行去。
與來時的興高采烈不同,此刻卻是一臉的垂頭喪氣。
任誰遭遇這樣的事,只怕都高興不起來,而且回去之後該如何跟宗門的高層們說此事,也是個麻煩。一世英名,今日盡覆於此!兩人心中都是悔恨交加,心中盤算著是不是該走出這門就不認帳……
“厲宮主且留步。”
還沒等兩人走出大殿,嵇英忽然開口。
厲蛟聞言頓住身形,轉頭望向嵇英:“嵇大師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嵇英淡淡回道,伸手一拋,一個木盒便朝厲蛟飛了過去,“嵇某學藝不精,恐有負厲宮主所托,這龍血花就還給厲宮主,還請厲宮主另請高明吧。”
第兩千七百三十八章 血脈壓制
「龍血花!」一直安靜地站在大殿中的祝晴,此刻仿佛被觸動了某根神經一樣,臉色一變的同時伸手朝那木盒抓了過去,龐大的吸力傳來,直接將木盒吸入手中。 厲蛟還沒從嵇英這番言論的打擊中回過神,忽然發現自己的寶貝居然被搶了,臉色大變疾呼道:「這位姑娘你作甚!」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這一趟過來不但徹底得罪了嵇英,龍血丹的煉製沒了著落不說,如今連原材料都被人奪走了。 那可是他耗費了多年心血,用自己的精血才能培養出來的靈花啊,自己實力的提升就指望著它了,厲蛟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落入旁人手中。不過他也不敢動粗,只是一臉悲憤地望著祝晴,期望這女子能將龍血花還給他。 祝晴屈指一彈,將木盒打開,一株靜靜地躺在木盒中的艷紅花朵立刻映入眼簾。 楊開好奇地望去,眼前不禁一亮。 只見那龍血花晶瑩剔透,宛若鮮血澆築而成,最詭異的是,這花朵竟散發著一絲絲龍息…… 即便從未聽說過什麼龍血花,這也是頭一次見到,楊開也明白這玩意定是什麼不得了的好東西。 「果然是龍血花!」祝晴黛眉一皺,將木盒重新合上,卻沒有還給厲蛟,而是瞪眼凝視著厲蛟,冷聲道:「這龍血花你從何處得來?」 厲蛟道:「姑娘,你先將這花還給我!」 祝晴不理,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竟忽然出現在厲蛟面前,臉色從未有過的凝肅,咄咄逼人道:「我再問一句,這龍血花你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一股極為壓抑的氣息迎面撲來,厲蛟竟感覺呼吸有些不暢,渾身血液似乎都凝固起來,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道:「無意中得之,你問這個做什麼。」 他也莫名其妙的,這一株龍血花確實是他無意中得到的東西,雖說珍貴,可為什麼會讓這女子如此激動?更讓他駭然萬分的是,自己一個帝尊三層境在面對這女子的時候竟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那種來自骨子裡的懼意讓他手腳冰涼,渾身發冷。 這怎麼可能?他已是帝尊三層境,能單憑氣勢就將他徹底壓制的,唯有大帝,可這女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大帝啊。 「撒謊!」祝晴嬌喝一聲,「龍血花唯有龍島才有產出,別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擁有!」 她似乎動了怒氣,說話間一聲高亢的龍吟忽然響徹雲霄,一隻巨大的龍頭虛影驟然浮現在她的頭頂上方,那兩隻滿是威嚴的龍睛俯瞰著厲蛟,一瞬間,厲蛟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乾了,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瞪大了雙眸,額頭上冷汗如瀑而下,失聲道:「龍…龍族!」 「什麼?」彌奇也是嚇了一跳,腳步一錯,一下子拉開了與祝晴的距離,臉色刷地變得雪白。 怔怔地瞧著祝晴頭頂上方的龍頭虛影,彌奇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怪不得,怪不得這女子看似嬌小,卻有那麼恐怖的力量,怪不得厲蛟一個帝尊三層境在她面前竟沒有絲毫反抗之力,這女子竟然是龍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龍族可是萬靈之長,聖靈之首,一個成年的龍族一拳打飛自己自然不是什麼難事,而厲蛟更慘,因為體內有一絲龍族血脈,如今被這龍女的血脈之力全方面地壓制了,一身力量恐怕連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這就是龍血血脈壓制的恐怖。 怎麼會有龍族在這裡?而且看楊開之前對這龍女的態度,兩人的關係似乎還有些不一般。 難道這凌霄宮的背後竟有龍島的影子? 彌奇之前還在想要不要出了這門就不認賬,可是現在哪還敢有這個心思?牽扯到龍族,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賴賬啊。 另一邊,端坐在椅子上的嵇英也是驚呆了。 他身為妙丹大帝的五弟子,雖說見識淵博,可也沒見過真正的龍族,沒想到在這凌霄宮中居然有幸目睹。 回想起之前楊開對這龍女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甚至還讓她端茶倒水…… 嵇英一頭冷汗淋淋而下,對楊開佩服至極的同時也是後怕不已。 龍族啊,那可是一個極為高傲的種族,什麼時候被人當做婢女一樣使喚了?這要是脾氣上來發個彪什麼的,這大殿內還有誰能活著走出去? 楊開到底有何德何能,居然讓一個龍女如此言聽計從?難道他也是龍族? 一念至此,嵇英望著楊開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本來楊開身為帝丹師,更在煉丹之術上打敗了他,也不過讓嵇英對他有重視,有結交之心,可是現在,嵇英能想到的只有高山仰止四個字。 讓龍女端茶倒水,便是自己師尊妙丹大帝親臨,怕也沒這個待遇吧? 嵇英忍不住一陣胡思亂想。 「說,龍血花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否則死!」祝晴冷冰冰地俯瞰著厲蛟,殺機瑩然。 龍血花可是龍島獨有的產物,如今居然在外面出現了一株,雖說品質不怎麼樣,可確實是龍血花無疑,難道龍島內部有人與外界勾結,出售龍血花?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所以祝晴才會這麼鄭重其事。 「凍土!凍土!我是從凍土裡得到的。」厲蛟此刻哪還敢有什麼隱瞞?面前站著的可是一位活生生的龍女啊,那血脈傳來的壓制之力讓他惶恐不安,對方若想殺他,恐怕也就是一招的事情,不迭地將自己的秘密說了出來。 「居然是凍土!」彌奇一驚,他之前也多次打聽過,想知道厲蛟那龍血花到底從何處得來,可厲蛟每次都是顧左右而言他,讓他恨得牙癢癢,如今才知道,這龍血花居然出自凍土! 那可是禁地,傳言那鬼地方便是大帝都不敢輕易深入其中,帝尊三層境去了也有可能隕落。 「凍土……」祝晴黛眉一皺,已然信了幾分,她並不認為厲蛟能在自己的壓制之下說謊,不過她還是好奇,厲聲問道:「凍土怎會有龍血花?」 那鬼地方嚴寒無比,連生靈都沒一隻,怎會有龍血花存在? 厲蛟急道:「那裡似乎有一個龍族隕落,在他的埋骨之地上,龍血花才得以存活。」 祝晴聞言,臉色一變,低呼道:「龍族的埋骨之地,難道說……」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靜忖數息後道:「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否則我必殺你。」 「句句屬實!」厲蛟不迭地回道。 「那地方具體在哪個位置?都有什麼特徵?」祝晴忽然傳音入密。 厲蛟一聽,意識到她應該是想親自去打探一下,畢竟那裡可是有一個龍族隕落的,龍族的數量本來就少,任何一個族人都是珍貴的存在,有族人隕落在凍土之中,祝晴自然是要去查探一番,好歹也要將那骸骨撿回來,送回龍墓之中。 厲蛟也傳音道:「姑娘,你若是想去給族人收屍的話,大可不必了,我之前查探過,那龍族骸骨早已化為齏粉,不復存在……」 祝晴打斷他道:「你只需告訴我位置,別的事無需你管。」 厲蛟見她執意如此,也只能將位置告訴祝晴,末了還道:「凍土凶險萬分,姑娘若是在裡面出了什麼意外,可不關我的事。」 祝晴冷笑道:「你都能從裡面活著回來,我難道就不行?」 「是是是。」厲蛟一頭冷汗,眼巴巴地瞧了一眼祝晴手上的木盒,道:「那這龍血花……」 「你想死麼?」 「就送給姑娘了,怎麼說這本也是龍島的東西!」厲蛟連忙改口,心疼得幾乎要滴血。 這下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本來被楊開贏去那麼多源晶就已經讓人心中發堵了,如今連龍血花居然也失去了。 不該來不該來,這凌霄宮果然不該來。 「滾吧!」祝晴一揮手,仿佛趕一隻蒼蠅。 厲蛟這才慌忙爬起來,又萬分不捨地望了一眼木盒,這才一扭頭朝外飛去。 他都走了,彌奇自然不敢多留,抱拳告罪一聲,急忙追趕出去。 「晴兒,我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大殿中,楊開忽然笑咪咪地沖祝晴勾了勾手。 祝晴嫌棄地瞧了他一眼,隨手將木盒丟給了楊開。 楊開接過,打開一看,頓時嘖嘖稱奇。 「龍血花是天底下最奇特的靈花之一,唯有用龍族的鮮血澆築才能培育成活,這東西只有龍島才能產出的。」嵇英在一旁解釋道。 「用龍血培育?」楊開聞言眼前一亮。 龍血本身就是極好的東西,尋常人根本難得一見,用龍血培育出來的東西豈能差到哪去?怪不得他瞧這龍血花靈氣盎然,而且還有一絲龍息。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龍血花到底能煉製什麼靈丹,但本能地察覺到,這靈花對自己有大用。 「可以煉丹麼?」楊開抬頭望著嵇英。 嵇英笑道:「自然可以,用龍血花為主材料煉製出來的靈丹叫做龍血丹,龍族或者有龍族血統的服用了,能夠提升淬煉血脈的力量,尋常人服用的話,也有巨大的好處,尤其是對淬煉肉身。」
第兩千七百三十九章 龍族的東西也敢搶
「龍血丹……」楊開喃喃了一聲,面上一片意動之色 按嵇英所說,這龍血花能煉製成龍血丹,而龍血丹不但可以淬煉龍族的血脈,甚至對提升肉身力量也有顯著的功效,更不要說還有其他的效用。 他本身肉身素質就極為強悍,若是能將這一株龍血花煉製成龍血丹服下的話,勢必會如虎添翼啊。 楊開不由動了心思,望著嵇英道:「嵇兄有龍血丹的丹方?」 嵇英撓了撓臉頰,乾咳一聲道:「有是有,不過……」目光瞥了祝晴一眼。 這裡可是有一個龍女啊,他也不敢跟楊開去探討龍血丹的煉製問題,畢竟龍血花對龍島的意義太過重大。萬一惹得這龍女發毛,他妙丹大帝弟子的身份也不一定管用。 「你想要龍血花?」祝晴望著楊開。 「你有?」楊開眼前一亮,心想也對啊,祝晴就是龍女,身上搞不好有不少龍血花,若是能讓她將龍血花拿出來,自己再多煉製一些龍血丹服下,豈不妙哉。 「有。」祝晴頷首。 楊開大喜,不過還沒開口,祝晴便道:「不過都留在龍島上了,族中禁令,龍血花不允許帶出龍島。」 激動的心情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楊開不滿道:「那你說個屁!」 想想也是,上次祝晴的空間戒他都檢查過,若真有龍血花的話,早就發現了。 嵇英的額頭又冒冷汗了,楊開對這龍女的態度如此隨意,甚至可以說毫不客氣,讓他心中直打鼓。 祝晴微微一笑,美眸中閃爍著一絲狡黠之意:「你隨我去龍島,我給你龍血花,我那裡還有差不多十株的樣子!」 嵇英眼珠子一瞪,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龍女……居然邀請楊開去龍島?真的假的,自己沒聽錯吧? 龍島,可是星界之中最神秘的地方了,尋常人別說去一趟,便是位置在哪都琢磨不清,而龍族自詡萬靈之長,也從來不會邀請旁人前往龍島,唯有那幾位大帝,有資格踏足龍島,但也不可能常去,更不可能從龍族那裡得到龍血花。 可如今。這個龍女不但邀請楊開去龍島,還說要送他十株龍血花…… 嵇英腦袋有些發懵,儘管這不關自己的事,卻還是連忙朝楊開打眼色。 這可是難得一遇的機緣啊,還有什麼好遲疑猶豫的,自然是趕緊答應要緊。要是換做自己,保準屁顛顛地就去了。 「你提這個我要翻臉了啊。」楊開板著臉,瞪著祝晴。 祝晴撇嘴,沖楊開伸手道:「那把盒子還給我。」 楊開手一翻,盒子就不見了蹤影,別過頭道:「什麼盒子,沒看見!」 祝晴道:「龍血花是龍島的,你拿了不嫌燙手麼?」 楊開道:「什麼龍血花,不知道!」 祝晴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楊開這擺明了就是吃了不吐出來了。若是旁人奪了龍血花,祝晴必定會直接動手,可說起來楊開雖然不是龍族,但身負祖龍本源,倒也有資格享用龍血花這東西。 皺了皺眉,祝晴也沒在這件事上與他多做糾纏。 嵇英都看呆了,這世上……居然有人敢搶龍族的東西? 他只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受到的震驚都沒今日的多,腦袋有些不太夠用了。 「晴兒啊,外面天氣不錯,出去曬曬太陽吧,悶在屋子裡對皮膚不好。」楊開忽然又笑咪咪地望著祝晴。 祝晴冷哼一聲,知道他這是把自己趕走,腳一跺便竄了出去。 楊開又沖花青絲和三大妖王打了個眼色,眾人齊齊告退。 一瞬間,大殿內就只剩下楊開和嵇英,還有他那依然在打坐中的大弟子了。 隨手一拋,將木盒重新拋給了嵇英,楊開道:「勞煩嵇兄替我煉製一爐龍血丹。」 「啊?」嵇英一呆,木訥地接過盒子。 楊開笑道:「嵇兄不會忘了吧,如今你可是我淩霄宮首席煉丹師!」 嵇英怔了下,苦笑道:「嵇某願賭服輸,自不會賴帳的。不過此事我需先回藥丹谷稟明師尊……」 楊開頷首道:「無妨,嵇兄自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待到有空了再來我淩霄宮便可。」 「多謝楊兄了。」嵇英道謝,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來這淩霄宮之前,他還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可來了一趟之後居然就成了人家的首席煉丹師。 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結局。 不過再轉念一想,楊開本身的煉丹術也極為了得,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大道至理,若是能有機會時常與他切磋一二的話,對自己也有莫大的好處。 念頭一通達,對成為淩霄宮首席煉丹師的事也沒那麼排斥了,反而還隱隱有些期待。 「楊兄,有一事我想與你求證一下。」嵇英神色忽然一肅。 楊開微微一笑,未卜先知道:「是關於我那丹爐的?」 嵇英渾身一震,面露驚色:「難道……」 楊開頷首道:「嵇兄的猜測不錯,我這丹爐名叫紫虛鼎!」 「果然是紫虛鼎!」嵇英神色一變,之前看到楊開這丹爐的時候,他就有些疑惑,總覺得這丹爐眼熟得很,可偏偏又從未見過這丹爐。 後來與楊開煉製帝元丹,兩人的煉製過程幾乎如出一轍,愈發讓嵇英疑惑不解。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種可能…… 「這紫虛鼎乃我師尊賜予那三師兄之物,嵇某入門較晚,並未見過三師兄,不過對他也有所耳聞,如今既然紫虛鼎在楊兄手上,那敢問我那三師兄公孫木身在何處?」 公孫木早年犯下大錯,被師尊逐出了門牆,如今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星界之中也沒有公孫木的半點消息,如今看到了紫虛鼎,身為師弟,嵇英自然是要打探一下公孫木的消息。 他知道,師尊雖然將公孫木逐出了藥丹谷,但這些年其實還是頗有些記掛的,再怎麼說,也有師徒之情,而且那三師兄據說天縱奇才,在煉丹之道上的天賦無人能及,這一點便是大師兄、二師兄都無法比擬,可惜走錯了路,若非如此,此刻成就只怕在諸位師兄之上。 楊開頹然一嘆,道:「公孫木前輩早已仙逝了。」 嵇英一震,苦笑道:「果然如此。」 看樣子他心中也有些猜測,不過被楊開證實之後還是感到哀傷,哀傷一代煉丹奇才居然提前隕落。 楊開道:「我也是在公孫木前輩遺留下來的一個洞府之中找到紫虛鼎的,另外還有一些他的傳承。」 嵇英苦笑連連,也明白為何在煉製帝元丹的過程中,他與楊開兩人的過程基本如出一轍了。楊開繼承了公孫木的傳承,自然是得到了他的丹方,而公孫木的丹方正是妙丹大帝所傳授,與嵇英擁有的一模一樣。 說話間,楊開將一枚玉簡取了出來,交給嵇英道:「這東西便是公孫木前輩所留,如今便交由嵇兄帶回藥丹谷吧,不過那紫虛鼎我想留下,還請嵇兄回去問一聲大帝是否可以。」 嵇英伸手接過,頷首道:「楊兄高義,此事我會一併稟明師尊的,相信師尊也不會收回紫虛鼎的,有人繼承了三師兄的衣缽,他老人家應該高興才是。」 楊開道:「如此最好。」 頓了一下,又好奇地道:「前輩遺言之中,說他因為研究人丹之術,才犯下忌諱,被大帝逐出師門,敢問嵇兄這人丹之術,到底是什麼?」 嵇英臉色一變,正色道:「楊兄難道對這人丹之術感興趣?」 楊開擺手道:「我只是隨口一問,既是犯了大帝的忌諱,定是不好的東西,我又怎會感興趣?」 嵇英臉色稍霽,思忖片刻道:「其實告訴楊兄也沒什麼,我相信以楊兄的心性,定不會去研究這人丹之術。」 楊開好奇地望著他。 嵇英道:「三師兄研究的人丹之術,是以人為引,煉製靈丹,修為越高的武者,越能煉製出上好的靈丹。」 「什麼?」楊開臉色大變,「以人為引?」 嵇英嘆息道:「不錯,正因如此,師尊大怒,當年若非大師兄開口求情,只怕三師兄當場就被師尊擊斃了。嵇某入門之後,大師兄曾跟我說過三師兄的事,讓我引以為戒。」 楊開道:「公孫木前輩雖然走了彎路,但晚年亦有悔改之心,只可惜無顏去面見大帝,最後只能坐化在洞府之中。」 嵇英苦笑道:「人孰無過。」 說話間,嵇英那弟子忽然睜開了雙眸,輕吐出一口氣,一臉的振奮之色。 「可有收穫?」嵇英笑吟吟地望著他。 大弟子連忙點頭,起身沖楊開一拜,恭敬道:「多謝楊大師。」 嵇英大笑:「他日你若能晉升帝丹師,可全是你楊師叔的功勞,莫要忘記他一番苦心。」 大弟子道:「弟子絕不敢忘。」 楊開笑道:「這也是他的機緣,無需謝我!」眼珠子一轉,道:「如今你師尊已成為我淩霄宮首席煉丹師,不如你也留在淩霄宮如何?」 「這……」大弟子面色遲疑,這事他可做不了主。 嵇英笑駡道:「楊兄你有些得隴望蜀啊,要不要我將大師兄、二師兄和四師姐都拉過來?」 「那最好不過了。」
第兩千七百四十章 真正的龍化秘術
“我要去一趟凍土。”
與嵇英比試煉丹已經過去半月功夫了,這些天楊開一直在煉化那金甲天書,忽一日,祝晴前來找他,來了這麼一句。
楊開驚道:“那地方可是禁地,就算你是龍族,也不一定能夠全身而退,去那做什麼?”
“你知道的。”
楊開皺了皺眉,明白了祝晴的打算。
她之所以要去凍土,無非就是想將族人的骸骨取回來,之前厲蛟在透露龍血花出處的時候,祝晴的神色有些不對,那隕落在凍土之中的龍族或許跟她有什麼關係。
“厲蛟不是說了麼,那骸骨早已化為齏粉,你去也無用。”楊開勸解道,雖然這段時間被這小妞煩得不行,也巴不得她離自己越遠越好,但去凍土這種地方,楊開還是有些擔心的。
已經有一個龍族隕落在那裡了,祝晴此去,搞不好就要赴先輩的後塵。
“那裡還有一樣東西。”祝晴道。
“什麼東西?”
祝晴沉吟了一下,如實道:“本源,我龍族的本源之力。我需要去那裡找到族人的本源之力!”
楊開了然。龍族本源可是聖靈本源,絕無可能這麼輕易消失不見,就算是骸骨化作了齏粉,那本源必定還存在。
頷首道:“那便去吧,不過小心為上,凍土可不是能隨便亂闖的。”
祝晴靜靜地望著他,道:“你去嘛?”
楊開立刻翻白眼道:“我才不去。”
“陪我不行麼?”祝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楊開哼道:“我實力這麼低,去了凍土怕是九死一生,真要是跟你去了只怕還要連累你。”
關鍵是沒多大好處,他跑凍土去幹什麼。
祝晴認真地想了想,頷首道:“你說的也對,是我強人所難了。既然如此,那我一個人走一趟吧。”頓了下道:“不過你要乖乖的留在這裡,別到處亂跑。”
楊開嗤笑道:“我幹嘛要乖乖的留在這裡?等你走了,我立刻遠離北域。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讓你再也找不到。”
祝晴的臉一下子黑了,立刻道:“那我不去了。”
相比較族人那邊的本源之力。楊開這邊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楊開嘴角一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忙正色道:“開玩笑呢,放心,我會留在淩霄宮裡等你回來的。”
“不騙我?”祝晴凝視著楊開的眼睛。似乎是要看進他內心深處。
“騙你有什麼好處,宗門這邊事情還挺多,本宮主日理萬機,哪有功夫到處亂跑。”楊開一本正經地答道。
“那就好。”祝晴放心地點點頭,忽然道:“對了,我這裡有一套秘術,你試試修煉吧,比你之前的要好很多。”
“秘術,什麼秘術?”楊開皺眉。
祝晴取出一枚玉簡,拋給楊開。
楊開接過。神念往內一探,眼珠子瞬間瞪圓:“龍化!”
祝晴道:“我看你之前也施展過類似龍化的秘術,不過那種秘術似乎很低級,比不上這個,你若能將這個秘術修煉成的話,最起碼能提升你兩成戰力。”
楊開眼前一亮,欣喜道:“當真?”
祝晴微笑道:“你以為我像你喜歡騙人麼?”
楊開臉一紅,岔開話題道:“你們龍島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秘術?”
龍族只需要催動本源之力,直接就能化為真龍之身,這龍化秘術對他們有何用?楊開有些不解。
“龍島上並非全都是龍族。還有一些別的存在。”祝晴悠悠道,“等你哪一日到了龍島你就知道了。”
“到時候再說了。”楊開擺擺手,欣喜地研究起玉簡中的龍化秘術來,若真如祝晴所言。那一旦將這秘術修煉成功,自己的戰力又會飆升不少。
“你慢慢修煉,我走了。”祝晴說了一句,轉身朝外行去。
“別死在那裡了。”楊開忽然抬頭,望著祝晴的背影肅然叮囑。
祝晴微微一笑,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心中頗為得意。有這龍化秘術讓他修煉,應該能拖延一兩個月時間吧,到時候自己定已經從凍土回來了。
山門外,祝晴化作一道流光朝極北的方向飛去,忽然又頓住身形,扭頭回望,她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人正在凝視著自己。
目光所過,空無一人,搖了搖頭,以更快的速度離去,眨眼不見了蹤影。
“哎!”廂房中,楊開嘆了口氣,心裡頗有些過意不去。
祝晴讓他陪著走一趟凍土,他沒答應,一則是凍土確實太過危險,二則也是想讓祝晴打消這個念頭,誰知道她還是去了。
“一根筋啊,死在那裡最好。”楊開冷哼,心情頗有些不美妙。
不過很快這份鬱結就一掃而空,專心致志地研究起手上這龍化秘術來。
他之前擁有的龍化秘術,還是當年在恒羅星域,妖星帝辰上,赤月傳授給他的。實力不太高的時候,這秘術還算了得,一經施展,戰力飆升,可如今隨著實力的提升,這個秘術很多時候都派不上多大的用場。
再看祝晴給的龍化秘術,確實精髓深奧,而且能夠將龍族本源之力和體內煉化的龍之秘寶的潛力完全開發出來。
兩種秘術比較起來,之前的龍化確實夠低級的。
楊開越看越是欣喜,一門心思地撲在了上面。
本來打算等祝晴離開便遠遁的念頭居然都忘記了。
時間一晃,又是半月過去。
廂房之中,楊開霍地睜開了雙眸,口中爆喝一聲:“龍化!”
高亢的龍吟聲響起,巨大的金聖龍虛影在背後一閃而逝,投入楊開的身體之中,體內煉化的幾種龍之秘寶也瞬間被引起共鳴。
劈裡啪啦一陣,骨頭錯裂的聲響傳出,楊開面上露出極為痛楚的神色,原本盤膝坐在地上的身形竟陡然拔高了三尺有餘。
哢嚓嚓……
雙手一下化作了巨大的龍爪,這龍爪比起之前的龍爪愈發真實,爪尖銳利,仿若最鋒利的利刃,閃爍著陣陣寒光,而胸口處,也浮現出一片片佈滿紋路的龍鱗,一直蔓延到了腰部的位置。
如今這龍鱗,可不是以能量幻化而成的,而是以龍族本源之力凝結而成,比起真正的龍鱗都絲毫不差,肉眼看上去,與那真正的龍鱗更是沒有區別。
頭上和尾椎微微有些異樣。
楊開伸手摸了摸腦袋,頓時瞪大眼珠子,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兩道兩側,竟鼓出一個小包,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從中孕育出來一樣。
龍角?楊開回想起第一次碰到祝晴,她催動龍族本源之力的情景,一下子了然。
這頭顱兩側鼓起的小包,應該就是龍角了,只不過自己這龍化秘術修煉的還不夠到家,所以才顯得這麼不倫不類的。
再摸摸身後,楊開的臉色變得更古怪了。
無他,屁股後面居然出現了一截小小的龍尾……
這模樣,還能見人麼?
收拾了下心情,緩緩站起身來,楊開發現自己的身高比之前要高大一倍有餘,他本身的身高就不矮,但也並非那種極高的人,但是如今這樣的身高恐怕只有一些天賦異稟的人能夠比擬了,其他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只有仰視他的份。
輕輕握拳,只感覺手上全是力量,似乎隨時都能爆炸開來。
這力量的充實感讓楊開感到極為欣喜。
輕輕一揮手,面前的空氣蕩漾,化作一面鏡子,楊開打量著倒影在鏡子中的身形,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模樣,怎是一個兇神惡煞可以形容的?形象大改不說,渾身上下更是散發著極為兇殘的氣息,若是膽小的人瞧見這模樣,只怕立刻就要落荒而逃。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竟化作了金色,一如他之前施展滅世魔眼一樣,充滿了威嚴的感覺,眼珠子一瞪,怕是連熟悉的人都要嚇一跳。
楊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對自己這模樣很是滿意。
這還是修煉不到家的龍化秘術,若是真將祝晴給的龍化秘術參悟透徹的話,這種身體上的變化只怕會更厲害,最起碼會變得更加高大一些。
這秘術果然不是之前的龍化秘術可以比的。
“宮主,宮主!”外面忽然傳來花青絲的聲音。
楊開眼珠子一轉,邁步朝外行去,大腳踩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響,猶如戰鼓在敲擊。
打開房門的瞬間,花青絲面色陡變,花容失色道:“何方妖孽!”
吐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她便已祭出了那五色長矛,帝元催動之下,這帝寶驟然化作五色光影,朝楊開轟殺而來。
本能地,花青絲覺得這妖孽不好惹,一出手便是最強的殺招。
楊開獰笑一聲,伸出龍爪朝前方抓去。
一爪之下,五色光影轟然破碎,那五色長矛更是被他捏在手上,動彈不得。
帝寶被制,花青絲駭然欲絕,拼命催動心神,欲將帝寶奪回。
嗡嗡之聲不絕於耳,那五色長矛在楊開手上不住地顫抖,卻始終無法擺脫楊開的束縛。
“嘿嘿嘿,你家宮主已經被本座幹掉了,本座要滅了你們淩霄宮,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楊開桀桀怪笑。
花青絲臉上的驚恐忽然消失不見,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皺眉道:“宮主,你做什麼呢?真是嚇死人了。”
第兩千七百四十一章 嵇英的請求
“認出來啦?”楊開撓了撓臉頰,頗有些惡作劇不成的挫敗感。
花青絲翻了個白眼道:“先前事出突然,倒是沒想到,仔細看看,還是有一些往日的痕跡的。”
再加上楊開開口說話了,一下讓花青絲辨認了出來。
將五色長矛還給她,楊開雙手掐著腰,傲然道:“帥不帥!”
花青絲道:“凶了一點。”
“夠凶才好。”楊開哈哈大笑。
“這是什麼秘術,以前怎不見你施展過?”花青絲好奇地問道。
“本少最近閉關,潛心修煉,偶有所得。”楊開搖頭晃腦。
花青絲撇嘴道:“一看就是祝晴教你的。”
“你找我什麼事?”楊開散去了龍化秘術,重新恢復本來的樣貌,不過那身上的衣服卻是變得極為襤褸。身形忽然暴漲了一倍,這衣服自然是被撐壞了。
花青絲遞過來兩枚空間戒,道:“離龍宮和彌天宗的源晶送到了。”
楊開擺擺手道:“你自己留著,以後宗門有什麼需要,都從你這裡支取便是。”
花青絲如今是淩霄宮的大總管,上次楊開雖然給了她不少源晶,但並不算太多,有了這二十億上品源晶打底,淩霄宮最起碼在未來二十年內都不愁修煉資源問題了。
“也行。”花青絲點點頭,將戒指又重新收了起來,“另外,嵇大師過來了,想見你。”
“哦?嵇兄這麼快就回來了?”楊開眼前一亮,想了下道,“我換套衣服,你去讓他稍等下。”
“好的。”花青絲領命而去,楊開返回房間重新換了一身衣物,心裡尋思著是不是該買一套寶甲了,也無需太好,主要是能讓他在身形暴漲之後不壞就行。
寶甲一般都有極強的伸縮能力。韌性極強,並非普通衣物可以比擬的。
淩霄宮大殿之中,嵇英端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地朝外張望一眼。顯得有些焦急。
花青絲作陪在旁。
少頃,一道人影從外竄進,露出楊開的身影。
“楊兄!”嵇英連忙起身。
楊開大笑道:“嵇兄來的好快,這是準備好留在我淩霄宮煉丹了?”
嵇英苦笑道:“慚愧慚愧,此事大概還得押後才行。”
楊開心中一沉。道:“難道大帝他……”
嵇英搖頭道:“師尊對此事並沒多說什麼,倒是對你頗感興趣,讓我轉告你若得空的話,希望你去藥丹谷一趟。”
“大帝要召見我?”楊開神色一肅。
嵇英笑道:“別緊張,師尊只是覺得你能在煉丹術上贏過我,煉丹技藝精湛,欲與你交流下煉丹心得罷了。”
這話說的太謙虛了,妙丹大帝可是超越了帝丹師的存在,楊開就算煉丹之術再怎麼了得,又能與他交流什麼?明顯是妙丹大帝想要提點楊開一二。這才說的這麼委婉。
楊開肅然起敬,雖然從未見過妙丹大帝,但憑此一條,楊開就覺得這位大帝平易近人。
當然,也是楊開有這個本事,否則大帝也不是誰都可以見的。
“大帝厚愛,楊某感激不盡!”楊開抱拳道。
嵇英微笑道:“那紫虛鼎,師尊說你既有緣得到,那便是你的東西了。”
“代我謝過大帝。”楊開點點頭,這個結局在意料之中。紫虛鼎雖然是帝級丹爐,但妙丹大帝何等身份,自然不可能做出搶奪之事。
嵇英神色一肅,道:“嵇某此番前來。是奉了師尊之命,有一個不情之請。”
楊開道:“既是大帝的命令,嵇兄但說無妨。”
嵇英道:“能否勞煩楊兄陪我走一趟,去將我那三師兄的骸骨取回來葬在藥丹谷?”
楊開眉頭一揚,頷首道:“自然可以,公孫木前輩的遺願便是重返藥丹谷。如今能夠得償所願,必定也能含笑九泉了。”
“那就多謝楊兄了,先前聽你說我那三師兄是在南域逝去的?”
“不錯,南域元鼎山,地方我記得的。”
“此去南域路途遙遠,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出發吧?”嵇英徵詢道,“只是不知楊兄是否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
楊開大笑道:“我淩霄宮門下如今連弟子都沒幾個,哪有什麼事要處理的。嵇兄既然心急,咱們這就走吧。”
正好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要回一趟南域,也是順路,至於祝晴的叮囑,他壓根就沒當回事。
也沒通知三大妖王,如今他連帝尊三層境強者都能斬殺,這世上能夠威脅到他性命的人已經不多了,自然沒必要再讓三大妖王跟隨。
領著嵇英來到空間法陣前,守護在這裡的兩個千葉宗弟子立刻肅然道:“見過宮主!”
“是花總管讓你們在此守護的?”楊開望著兩人問道。
年紀稍大一些的千葉宗弟子回稟道:“正是花總管,花總管對我等極為照顧,在千葉峰發佈了許多工作,我與師弟運氣好,便接了這守護這空間法陣的任務,每日都有酬勞。”
“恩。”楊開點點頭,“若有什麼事,立刻給花總管傳訊。”
“是!”
對花青絲的安排,楊開還是極為滿意的,這裡再怎麼說也是宗門要地,上此楊開過來的時候發現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便將這事跟花青絲提了一下,如今她果然安排人過來了。
兩個千葉宗弟子並不認得嵇英,若是知道這位乃妙丹大帝門下,只怕要驚爆眼珠子。
“楊兄,這法陣能通往何處?”嵇英站到了法陣上,看著楊開在凹槽上鑲嵌源晶,好奇地問了一句。
“待會嵇兄就知道了。”楊開微微一笑,神神秘秘的樣子讓嵇英更加好奇了。
“嵇兄,站穩了!”楊開忽然又叮囑嵇英一聲。
嵇英啞然失笑,他雖然是個煉丹師,但好歹也有帝尊兩層境的修為啊,區區一次傳送,又能將他怎樣?除非是那種超遠距離的跨域傳送。
想到這裡,嵇英心中一驚。
還沒回過神,視野便被一片白光充斥,一陣眩暈的感覺充斥在腦海之中……
待到嵇英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楊開站在一旁,笑吟吟地望著他。
嵇英晃了晃腦袋,還是有些頭暈目眩的感覺,可是臉上全是震驚之色:“跨越傳送?”
一般的空間法陣根本不可能給他帶來這樣的負面影響,空間法陣他也坐過無數次了,以前就算傳送的再遠,也不會感覺到什麼,可是這一次竟暈眩不止,可想而知,這一次傳送的距離有多遠。
“正是!”楊開微笑頷首。
嵇英震驚道:“淩霄宮內怎會有跨越空間法陣?”
淩霄宮本來是問情宗,問情宗他也去過好多次了,若有跨域空間法陣的話,他不可能不知道。要知道跨域空間法陣可是珍稀無比的存在,放眼整個星界,也只有幾座而已,而且都掌控在大帝宗門手上,就是這幾座,也都是從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
如今的星界,根本無人能夠佈置出跨域空間法陣。
嵇英自然感到震驚。
楊開並未作答,只是微微一笑,招呼道:“走吧。”
嵇英跟在楊開身邊,與他並肩齊飛,左右觀望了一下,又是一驚:“小天地?”
楊開微笑道:“嵇兄目光如炬,這裡正是一片小天地,本是千葉宗的根基,如今被我徵用了。”
嵇英歎道:“可惜,可惜了啊。”
他倒不是可惜這片小天地被楊開徵用,而是可惜這小天地的檔次不太夠,這裡的靈氣雖然還行,但還不到福地洞天的程度。
若是靈氣再濃郁一些的話,這裡完全可以種植一些珍稀的靈藥,開發成一個藥園。
在這樣的小天地的培育靈藥,自然是安全至極的,身為帝丹師,嵇英考慮事情都是從煉丹師的身份出發的。
不大片刻功夫,兩人便到了另一個空間法陣前,這裡自然就是小天地的出口了。
啟動法陣,楊開與嵇英立刻出現在千葉宗腹地。
“這裡本是千葉宗的基業,可惜一年多前被人滅門了。”望了一眼四周的破敗景象,楊開解釋道。
嵇英微微頷首,問道:“這裡便是南域了吧?”
楊開既然動用了跨域空間法陣,自然是會把他直接帶到南域來的。
“不錯。”楊開點頭,轉頭道:“這空間法陣之事,還請嵇兄代為保密。”
嵇英神色一怔,肅然道:“楊兄放心,嵇某不是喜歡亂嚼舌根之人。”
楊開笑道:“也沒那麼嚴重,大帝他老人家若是問起的話,嵇兄盡可言明。”
嵇英感激道:“多謝楊兄了。”
畢竟他原本估算,從北域到南域一個來回,最起碼也要一年時間的,回頭用不了幾天突然回去了,師尊若是問起,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楊開這話明顯是在為他考慮。
“走吧,我帶你去元鼎山。”楊開招呼一聲,率先飛了出去。
元鼎山距離千葉宗不近,單靠兩人飛行的話最起碼也要三五日功夫。不過兩人都是帝尊境,氣息悠長,自然不需要中途休息。
楊開記得元鼎山是在楓林城附近,與那烈火殿比鄰。
遙想當年,烈火殿對楊開來說簡直就是一個不可招惹的存在,因為那個時候他才虛王境,而烈火殿卻有道源境強者存在。
可是如今,這區區一個烈火殿,還沒他一根腿毛粗。轉眼十多年,往日需要仰視的存在,大多都匍匐在了腳下。
第兩千七百四十二章 靈湖宮的變化
“這就是元鼎山?”嵇英望著差不多塌陷完全的山峰,驚愕詢問。
往日的元鼎山已經看不到多少痕跡了,留在原地的只有暗紅色的碎石,那是岩漿噴發的結局。
“是!”楊開點點頭,“當年我正是從這裡得到了公孫木前輩的傳承,原本的洞府在山腹底部,可惜後來下方地火湧動,岩漿爆發,將此地毀掉了。”
流炎當年就是借助那地火之力,才得以擁有媲美道源境的實力。
“當年實力低微,沒能好好安葬公孫木前輩,只是將他草草掩埋,如今想來,卻是愧對前輩了。”楊開唏噓一聲。
“楊兄不必在意,三師兄如今能重回藥丹穀,也多虧楊兄,泉下有知必定感激不盡,怎會在意些許小節。”嵇英寬慰一聲。
楊開道:“前輩埋骨之地距離地面頗遠,我們還是先清理一下吧。”
“好!”
當下兩人便施展手段,迅速清理起來。
兩人都是帝尊境,全力施為,足以移山倒海,不大片刻功夫,還剩半截的元鼎山徹底消失不見。
各自又各尋了一個位置,挖洞往地下深入,同時神念蔓延出去仔細查探著。
這一忙活便是一整天的功夫,直到一日之後,楊開才忽然有所發現,調轉方向朝左手便挖洞前進,同時神念傳訊嵇英。
不大一會功夫,嵇英也順著楊開挖出的地洞飛了下來,落在他身邊問道:“找到了?”
“嗯,你往那個方向查探。”楊開指著一個方向道。
嵇英當即催動神念往那邊查探過去,片刻後神色一肅,頷首道:“果然在那邊。”
他分明查探到一具骸骨,埋葬在那邊的大地之中。
確定了位置就好辦了,楊開手持百萬劍,帝元微微催動,劍鋒所過之處。堅硬的石頭被奇妙的力量振成齏粉,兩人迅速穿行。
一炷香後,終於抵達了公孫木的埋骨之地。
嵇英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屍骨附近的泥土弄開。一具深白的骸骨便曝露在視野之中。
“三師兄,師弟嵇英,奉師尊之命,特來接你……回家!”嵇英神色肅穆地沖那骸骨抱拳,這才走上前去。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壇,放在旁邊,然後蹲下身子,將公孫木的骸骨一塊塊地拾撿起來,安置在玉壇之中。
不多時,收拾完畢,嵇英這才封上玉壇,裝進自己的空間戒。
“此間事了,嵇某需要速回北域向師尊覆命,楊兄有何打算?”嵇英回頭望著楊開問道。
“這邊還有點事。”楊開回道:“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先送嵇兄回去。”
嵇英笑道:“既然楊兄有事,那就不勞煩了,路線我都記得,嵇某一個人回去便可。”
楊開道:“路線你雖然記得,但那空間法陣你是催動不了的。”
“這話怎講?”嵇英驚奇不已。
這世上,還有什麼空間法陣是他催動不了的?
楊開也沒仔細解釋,只是道:“那跨域空間法陣被我動了點手腳,沒有我,誰也催動不了。”
“竟有這種事。”嵇英大驚,在一個跨越空間法陣上動手腳。便是大帝也沒這個能力吧,楊開如何做到的?
他卻不知,那跨越空間法陣壓根就是楊開自己佈置出來的。
“不過這個東西你拿著吧,有它的話就可以催動了。”楊開伸手取出一塊權杖。遞給嵇英,正是他特別煉製的傳送令,上面有他烙印下的空間法則之力。
嵇英伸手接過,肅然道:“楊兄放心,這權杖待我回到淩霄宮後,定會交還給花總管的。”
別小看這枚權杖。這可是能讓一個人從北域直接來到南域的通行證,是極為珍貴的存在,這東西嵇英自然不敢私藏,楊開能這樣交給他,也說明信得過他的人品,是對他的看重。
楊開微笑擺手:“不必了,嵇兄如今是我淩霄宮首席煉丹師,有資格擁有一區塊轉送令,他日你若想來南域的話,也會方便一些。”
嵇英動容道:“既如此,那就多謝楊兄了。還請楊兄放心,嵇某處理完三師兄的事便會去淩霄宮,待楊兄下次回淩霄宮時,那龍血丹必定已經煉成。”
“你不提這個我還忘了。”楊開咧嘴一笑,“那就勞煩嵇兄了。”
元鼎山上空,兩人抱拳告別,分道揚鑣。
待到嵇英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之後,楊開才轉過身,朝一個方向望去。
楓林城啊,似乎自從上次離開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一別就是好多年。
嚴格說來,楓林城才算是楊開來到星界的第一站,在這裡,他認識了第一個朋友。如今他想回一趟楓林城,一來是看看這個地方的變化,二來也是想買點東西。
上此施展龍化秘術之後,身形暴漲,衣衫破碎了,讓他生出了買一件寶甲的念頭。
還有他的空靈晶和空靈玉已經差不多告罄,這兩樣東西可是佈置空間法陣的關鍵,沒有這兩樣材料,楊開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楊開的打算,是將星界四大域都用跨域空間法陣連通起來,到時候淩霄宮弟子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不但方便了弟子們外出歷練,採購修煉物資什麼的也會佔據極大的便宜。
同一種材料,在每個大域的價格都是不一樣的,有的材料在這個大域昂貴,在那個大域卻是極為便宜。
許多頭腦靈活的武者就會冒著生命的危險來往各個大域,倒買倒賣,賺的盆滿缽滿,可以說楊開這個構思若是實現的話,對淩霄宮往後的發展有難以替代的作用。
身形催到極致,楊開莫名地生出一種衣錦還鄉的感覺,不免自嘲一笑。
楓林城雖不算他的家鄉,但這種感覺卻是沒錯的,當年離開的時候實力還不算多高,也只有道源一層境而已,如今卻是萬眾敬仰的帝尊境了。
元鼎山距離楓林城本就不算太遠,當年康斯然帶楊開來元鼎山只是花了幾日功夫,如今楊開實力大增,速度自然非以前可比。
全速前進了半日,便遙遙地看到了楓林城的一抹輪廓,而在距離楓林城不遠的地方,更有另外一個規模絲毫不遜于楓林城的城池。
靈湖宮!
楊開忽然想了起來。
這靈湖宮還是因為他誕生出來的。
楓林城外本沒有靈湖宮,可有一日地下卻忽然冒出十八靈泉之眼,靈氣噴湧,直接在那地方形成了一個靈力湖泊,此事當時驚動了南域各大頂尖宗門,甚至連星神宮都插上了一腳。
可這等天地造化之物,誰也無法吃到獨食。
最後商議之下,由南域的幾大頂尖宗門牽頭,在那靈湖上方建造了一個靈湖宮,劃分天地人等幾個檔次的修煉密室,南域武者,盡可進入其中修煉,當然,支付的源晶是少不了的。
而獲得的收益,將由南域那幾個頂尖宗門共同瓜分。
小小如今擁有的武器,魔兵戰斧便是楊開從靈湖宮底下找出來的,當年與那大魔神魂一場大戰,九死一生。
靈湖宮的存在如今已成了南域的一個標誌,此地豐沛的天地靈氣,引的諸多武者趨之若鶩,如此出色的修煉之地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找到的,靈湖宮那天極修煉密室,比起那些頂尖宗門的修煉密地也差不了多少,是武者們突破桎梏的最好選擇。
無數被卡在瓶頸,多年不得寸進的武者都會耗費鉅資,進入靈湖宮中修煉,只為能夠在裡面做出突破。
幾年下去,確實有人做到了,實力大漲,飛黃騰達,但更多的人卻是傾家蕩產,毫無收穫。這就是一場豪賭,賭上全部身家,贏了便可翻身,輸了便永墜地獄,繞是如此,每年來此的武者都只多不少,那數量最多的人級地級修煉密室更是供不應求,想求一間修煉密室的話,還得排隊等候。
至於那最頂級的天級修煉密室,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進入的,想要進入天級修煉密室,不但要支付出足夠多的源晶,還得有人替你說話才行。
不過南域那幾個頂尖宗門的弟子,許多人都會來靈湖宮的天級修煉密室閉關修煉。
每一年,靈湖宮帶來的收益,都要以億為單位來計算。
靈湖宮的存在,不但讓整個南域的武者的目光彙聚於此,就連許多別的域的武者都不遠萬里,趕來此地。隨著來此人口的增加,靈湖宮附近的建築也越來越多,幾年下來,儼然已經成了一座城池了。
而在不遠處的楓林城,也因為靈湖宮的存在受益不淺。
當年的楓林城,天地靈氣稀薄,武者們修煉進度緩慢,實力最強的也不過是城主段元山,才道源兩層境而已,幾個副城主和那幾個家族的家主都只有道源一層境的水準。
可是現在,楓林城的天地靈氣已經很濃郁的,比起星域之中的一線城池都不差多少,人口暴漲,人口一多,自然就變得繁花似錦,帝尊境強者們如今在楓林城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了,常年都有好多帝尊境在楓林城中逗留。哪像以前,楓林城的武者想見見帝尊境的威風,都只能看機緣。
靈湖宮那邊地方太小,很多找不到地方居住的人,都會來楓林城暫時落腳,反正兩個城池距離又不遠,來往及其方便。
第兩千七百四十三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靈湖宮與楓林城的變化楊開並不知曉,此刻的他正好奇地打量著前方的兩座遙相呼應的雙子城,目光頗有些驚奇,因為他發現無論哪一座城池內都是人流如潮,摩肩接踵。
即便還遠在上千里之外,楊開也依然能感受到這兩座城池的繁華。
看樣子,楓林城是真的不一樣了啊,不知道秦家如今過的怎樣。當年的秦家在楓林城中也算是一個大家族,族內更有一位道源境,但如今這情況,道源境明顯不算什麼了。
他的百萬劍,可是秦家之物,他也早與秦朝陽有過約定,待到秦鈺晉升帝尊,便將百萬劍歸還。
傳授給冰心谷弟子們的玄武七截陣也是秦家的不傳之秘。
可以說,他這一路走來雖然沒有得到秦家多少直接的幫助,卻承了秦家不少人情。這一趟回楓林城,秦家自然是要去瞧一瞧的。
對了,還有若惜的家族,也是要去看看的。而且既然回了南域,青陽神殿也得去拜訪一下,怎麼說自己也算是青陽神殿的記名弟子,還擁有神殿的核心弟子權杖。
他還記掛著天衍前輩的事,如今已經找到了生身果,再尋幾味輔助的藥材,便可以煉製生身丹了,到時候便能將天衍從那神遊鏡中弄出來,讓他塑造肉身。
天衍可是大帝級別的存在,一旦塑造出肉身,得以在這星界中行走,那淩霄宮日後的靠山可就大了。
就在楊開心中盤算著此次行程的時候,前方忽然一道流光激射而來,速度極快。
而緊隨在這道流光之後,還有一團光芒,內裡隱約可見幾人的身影。
瞧這架勢,似乎是追逃的節奏,不過前方的流光只是孤身一人,後方卻是人多勢眾,都散發著道源境的氣息。倒也不放在楊開眼中。
星界之中,這種事屢見不鮮,或因見財起意,或因恩怨情仇。每日被殺的人不計其數。便是楊開本人,在這成長的過程中,都不知道被人追殺過多少次,每次都是險死還生。
那一道逃遁的流光似乎有些慌不擇路,直直地朝楊開所在的方向飛了過來。
楊開眉頭微皺。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發現了自己,想要禍水東引,不過這種事他也懶得去摻和,亦沒有改變方向,徑直地朝那流光迎了上去。
幾個道源境,他還無需退避。
眨眼功夫,楊開便與前方那一道流光相距百丈。
仔細地瞧了一眼,楊開赫然發現這流光之中隱藏的身形竟是凹凸有致,明顯是個女子,再打量一下面容。頓時驚咦了一聲,猛地頓住身形。
前方那女子顯然也發現了楊開,一雙美眸先是愕然,緊接著是驚喜:“楊開!”
楊開微微一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卞護法,別來無恙啊。”
這女子居然是他一個老熟人,那碧羽宗的護法卞雨晴。
當年他與劉纖雲初來星界,便被碧羽宗的寇武給捉了去,後來投靠在卞雨晴門下。在碧羽宗內逗留了一段時間,直到噬天大帝的後人烏蒙川脫困,大開殺戒,才倉皇逃出。
而卞雨晴則因為外出辦事。逃過烏蒙川的毒手,後來投身在烏蒙川手下賣命。
再後來,兩人在那四季之地中見過一面。
這麼推想的話,烏蒙川之所以能夠進入碎星海,應該是卞雨晴在四季之地中得到了星印的緣故。她那次帶寇武去四季之地,應該也是奉了烏蒙川的命令去尋覓星印。
只可惜。烏蒙川在碎星海中作惡不成,反被楊開擊殺,讓小小得以修煉完整的噬天戰法,實力大漲。
種種因果,似乎從楊開第一天進入碧羽宗的時候就已經註定。
這諸多念頭在楊開腦海中一閃而逝,卞雨晴已經沖到了楊開身邊,咬牙道:“怎麼是你!”
楊開咧嘴一笑:“卞護法見到我好像很失望啊。”
卞雨晴道:“我本想禍水東引,可是你……此地不是談話之地,先走要緊。”
她居然爽快地承認自己朝這邊飛來的目的,倒讓楊開有些愕然。說話間,便與楊開擦身而過。
可飛出一截,卻不見楊開有什麼動作,忙又頓住身形,焦急道:“跑啊,你幹什麼?”
楊開不動如山,凝視著卞雨晴腹部處的一道劍傷,皺眉道:“你與那幾人有什麼恩怨?他們竟要追殺你。”
“你腦袋被驢踢了啊,現在還有心思問我這些。”卞雨晴大急,她本就處於劣勢,如今楊開居然站在原地不動,在她看來簡直是找死。
她知道楊開是來自下位面星域的武者,天資出眾,修煉速度不慢,但這才幾年啊,她覺得楊開不可能修煉到比她還厲害的程度,自己都不是那幾人的對手,楊開又豈能戰勝?
說話間,那後面的一團光芒已經接近三裡之內,一人的厲喝從中傳出:“賤人修走,將令符交出,繞你不死!”
“令符,什麼令符?你搶人家東西了?”楊開皺了皺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卞雨晴可就是自尋麻煩了。
“誰搶他們東西了,是他們要搶我的。”卞雨晴迅速說了一句,“你走不走,不走我不管你了,他們肯定會殺你滅口的。”
語氣雖然嚴厲,但多少也是在為楊開著想,倒讓楊開對她的印象有些改觀。
說起來,他與卞雨晴之間無冤無仇,在碧羽宗的時候,曾經惹了一樁禍事,還是卞雨晴替他說了情,最後被罰到那冰崖閉關悔過。
“你要走便走。”楊開微微一笑。
“我不管你了!”卞雨晴一扭頭,迅速朝前方飛去。
不過飛出一截,又忽然轉身,重新落到楊開身邊。
“不走了?”楊開好奇地望著她。
卞雨晴沉著臉,惱火道:“這下被你害死了,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楊開奇道:“卞護法你這是要與我共生死啊,也好,黃泉之下做個同命鴛鴦!”
“滾!”卞雨晴瞪了他一眼,神色驟冷,道:“等一會你幫我牽制一下,我要殺了那為首之人。”
“什麼仇什麼怨?”楊開眉頭一挑。
“寇武死在他手上!”卞雨晴的聲音冰寒刺骨,拳頭緊握著。
“寇武死了?”楊開一驚,臉色也一下沉了下來,雖說當年他與劉纖雲就是被寇武給捉到碧羽宗去的,可後來寇武作為師兄對他們還是頗為照顧的。
四季之地那此見面,寇武也跟在卞雨晴身邊,如今居然就死了。讓楊開不禁有些唏噓感傷,武道之路,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幫我拖延了一點時間。”卞雨晴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若還記掛著一點同門之情,就幫我這一次。”
“好!”楊開點點頭。
卞雨晴又道:“那幾人都是道源三層境,你不可力敵,若情況不對……就先行離去吧,不用管我。”
楊開瞧著她,頭一次真正地認識到她。
卞雨晴微微一笑,道:“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碧羽宗沒了,我與寇武兩人相依為命,他死了,我也該為他報仇雪恨。”
“你會得償所願的。”楊開輕輕頷首。
“但願吧。”卞雨晴輕呼一口氣,美眸闔上,再睜開之時,寒光肆意,一個手鐲模樣的秘寶出現在手心上。
兩人說話間,那一團流光已飛至近前,光芒斂去,露出三人的身影。
三人都是道源三層境的修為,看那身上穿戴的衣飾,似乎是出自同一個宗門,不過楊開卻認不出這到底是哪個宗門的武者。
為首一人,面白無須,年約四十,手持一柄利劍,劍上還染著鮮血。
卞雨晴一看那鮮血,眼珠子瞬間紅了。
她知道,那絕對是寇武的血。
“賤人,你再跑啊!”那中年男子把劍一指,口中厲喝,眼中凶光畢露。
卞雨晴咬著牙,一言不發。
中年男子道:“把令符交出來,繞你不死!”
“我那弟子是你殺的?”卞雨晴低喝道。
中年男子道:“不錯,就是我殺的,一劍穿心,死的很痛快,他對你到時忠誠的很,寧願犧牲自己也要讓你逃跑。”
卞雨晴臉色陰寒,壓抑著心頭的憤怒,嘴唇已經咬出了鮮血,身軀輕顫道:“等會我也會給你一個痛快!”
此言一出,那三人都仰天大笑。
中年男子斜眼望著楊開,不屑道:“也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幫手,居然也敢這般大言不慚。小子,我若是你,有多遠就多遠,美人雖好,卻也有命享用才行。”
他明顯以為楊開是被美色給誘惑了,說起來卞雨晴的長相也是及為不俗,尤其是那成熟的風韻,更是一些青澀的少女無法比擬的。
很多如楊開這年紀的人,就好這一口。
“恕難從命。”楊開微微一笑。
中年男子臉色一沉,冷哼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可就怨不得我們師兄弟了。”
卞雨晴的來歷和身份,他們早就打探的清楚,不過是無門無派之人而已,背後也沒什麼靠山,若非如此,他們幾人也不敢去打卞雨晴的主意,搶奪什麼令符。
第兩千七百四十四章 踢到鐵板上了
要知道如今楓林城與靈湖城這兩大城池之中可是臥虎藏龍,隨便拉個人出來可能背後牽扯都極大,搞不好就踢到石板上了。 如卞雨晴這樣的人,就算找來幫手,實力也不會太高,楊開的年紀又擺在那,想讓人不輕視都難。 「兩位師弟,殺了這小子,再來幫師兄,今日搶得令符,他日晉升帝尊不在話下!」中年男子伸手一指楊開,沖那另外兩人吩咐道。 那兩個道源三層境微微頷首,眼中凶光閃爍,身形晃動間便一左一右朝楊開包抄了過來。 「楊開你小心!」卞雨晴叮囑一聲。 這話讓那中年男子聽在耳中,忍不住嗤笑道:「還有心擔心你的小情郞,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話落,劍光一閃,便合身朝卞雨晴撲了過來,手上長劍作勢欲揮,帶起一道璀璨劍芒。 便在這時,兩聲慘叫忽然同時傳出。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扭頭朝聲音來源的方位望去,眼珠子霍地瞪圓。 只見他那兩個本朝楊開撲過去的師弟的胸口處竟是破開了一個大窟窿,透過那窟窿,居然能看到身體對面的景色,體內還在蠕動的五臟六腑也清晰可辨。 「怎麼回事!」中年男子腦袋忽然有些發懵,前一刻自己這兩個師弟還好好的,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這樣了,那恐怖的傷口正在心口要害處,連整個心臟都消失不見了。換句話說,自己這兩個師弟絕無生還的可能,絕對死定了。 他們可是道源三層境啊,實力比起自己就算不如也相差不遠,怎麼會一下被人滅殺。 誰幹的? 中年男子第一個反應就是有高人隱藏在附近,這個念頭一起,他撲向卞雨晴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長劍上的璀璨劍光也蓬地湮滅。 卞雨晴同樣怔住,她本打算今日就算拼著隕落在這裡也要殺了這個中年男子為寇武報仇雪恨,只要楊開能拖延住那兩人一段時間,她絕對有這個信心。 雖說一直無法晉升帝尊,但在道源三層境上浸淫了這麼年,在這個層次上她絕對是頂尖的存在。 而如今,那兩個本應該被楊開牽制的對手居然遭到重創,眼看著就活不成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每個人的思維都有些跟不上。 一股聳人聽聞的氣息忽然從楊開體內瀰漫而出,他伸手虛握,只是用力一攥。那兩個師弟便轟然爆為血霧,屍骨無存。 叮噹,兩枚空間戒掉落在地上,聲音雖輕,卻如晨鐘暮鼓震撼人的耳膜,讓人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帝尊境!」中年男子臉色大變,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個忽然出現的幫手,居然是個帝尊境! 而且絕非一般的帝尊境,就算是帝尊一層境的存在,也不可能在一瞬間滅殺他那兩個師弟,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青年,絕對是帝尊兩層境,甚至三層境的恐怖存在! 一念至此,中年男子心神惶恐,駭然欲絕。 真的踢到鐵板上了…… 他不禁有些欲哭無淚,因為他之前可是仔細打探過卞雨晴的底細的,出身一個叫碧羽宗的宗門,宗主失蹤之後,宗門人心渙散,沒多久便解散了。而且這個卞雨晴似乎也根本沒有認識的帝尊境,怎麼會忽然殺出這麼一個恐怖的幫手。 心生怯意,他哪還敢再沖卞雨晴下手,腦子裡想的全是如何才能保全性命。那青年能隨手斬殺自己的兩位師弟,殺自己估計也就是吹口氣的事。 「楊開你……」卞雨晴徹底傻眼。 她怎麼也沒想到,短短幾年不見,楊開居然成長到了帝尊境的程度。帝尊境啊,可是她追尋多年卻一直無法捉摸的境界,楊開卻是輕輕鬆鬆就達到了。這還是那個當年初入碧羽宗,需要自己照顧的小子麼?從下位面星域來的武者,難道就這麼恐怖? 一時間,卞雨晴發現楊開竟是如此的陌生。 「卞護法你不是要替寇武報仇雪恨麼?」楊開肅然地望著卞雨晴,低喝道:「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一語驚醒夢中人,卞雨晴神色一凝,源力催動,一直抓在手上的手鐲忽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陡然變大了一圈,足有一人腰肢粗細。她手掐法訣,信手一拋,那變大的玉鐲便呼啦啦地朝中年男子砸了過去。 中年男子還有些慌亂,卞雨晴這突然出手,他竟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等他催動源力豎起長劍倉促擋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那變大的手鐲已經轟然而至。 咣地一聲巨響。 手鐲似乎有萬鈞之力,砸在長劍之上竟將那道源級的長劍砸得彎曲下去,餘勁透過長劍轟在了他的胸口處,直接將他的護體源力轟得粉碎。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似是沒想到卞雨晴一出手便如此雷霆之勢,他之前夥同自己的兩位師弟也曾與卞雨晴交手過一番,不過那個時候以多欺少,他並不覺得卞雨晴有什麼,如今單打獨鬥才體會到這美婦的恐怖之處。 更何況他旁邊還有一個帝尊境虎視眈眈,心神不寧之下他根本發揮不出全部的實力。 不是對手! 這個念頭還沒轉過來,那砸中他的手鐲便忽然彈了回去,蓄積了一下力量,又一次呼嘯而來。 中年男子先前才吃過這秘寶的虧,此刻見了,怎能不怕,連忙蕩開長劍,一套劍訣使出,竟將自己周身守護得密不透風。 不過一步慢,步步慢,卞雨晴先前出手的時候他反應慢了一拍,此刻已經有些跟不上她狂攻的節奏了,一次次與那秘寶撞擊下來,竟撞得他虎口發麻,一柄長劍好幾次差點脫手而出。 一套不俗的劍訣,更是破綻百出。 卞雨晴瞅準機會,合身撲上,一雙掌心上風雲彙聚,蘊藏著極為恐怖的破壞力,狠狠一掌朝中年男子拍下。 中年男子猝不及防,一面要擔心楊開出手,一面要提防那手鐲的猛攻,此刻竟是分身乏術,勉強蕩起一道劍光朝卞雨晴斬來,卻也威力不足,被卞雨晴隨手化解。 掌心印在中年男子的胸膛處,直接將他打得口噴鮮血。 也是在關鍵時刻中年男子身體硬是偏移了一下,避開了要害位置,否則單是這一擊便足以讓他跌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饒是如此,此刻他也不太好過,往後翻飛之時,那手鐲秘寶如影相隨,一次次朝他砸下,稍有不慎便會落敗身亡。 心神大駭之下,他忙喊道:「這位大人,是小人有眼無珠,還請大人慈悲,饒我一命,斷嶽門上下必有重禮奉上!」 他倒是聰明,知道自己死活全在楊開一念之間,雖說他與卞雨晴的戰鬥楊開並沒有插手,但如果他能說服楊開留自己一命的話,相信卞雨晴絕對殺不了自己。 而且刻意點出自己的出身,也是想要楊開有所忌憚,好歹斷嶽門中也有一位帝尊境強者。 他哪裡知道,楊開壓根就不知道斷嶽門是什麼玩意。 南域廣袤,宗門無數,楊開怎能將整個南域的宗門都瞭解清楚?不過就算楊開知道斷嶽門,恐怕也不會放在眼中,他如今所接觸的,都是各大域的頂尖宗門,連那些宗門門主在他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連厲蛟和彌天都被他坑了二十五億上品源晶,區區一個斷嶽門又算得了什麼? 楊開咧嘴一笑:「要殺你的人又非本座,與本座求情有何用處?」 那中年男子聽了,面色絕望,知道楊開這是不會放過自己了,只能轉頭沖卞雨晴道:「這位大姐,你死了一個弟子,我兩位師弟也死了,不如大家就此罷手如何?在下會跟你賠禮道歉的。」 「做夢!」卞雨晴咬牙,美眸赤紅,仿若發了瘋一樣,體內源力潮水一般的傾瀉,一副勢要趕盡殺絕的架勢。 中年男子大怒:「我跟你拼了!」 說話間,勉力催動一層護體源力,長劍豎在自己鼻前,併指在劍身上一抹,張口之際,一大口精血不要命地噴了出來。 劍身陡然嗡鳴,似乎隨時都會沖天而起一樣,瀰漫出極為淩厲的劍意。 「卞護法可要小心了。」楊開眼簾微縮,淡淡地提醒一句,不過並沒有要插手的意思。對付這個中年男子楊開隨便就可以擊殺,但報仇這種事,還是需要自己親自動手。 其實無需楊開去提醒,卞雨晴也知道這中年男子要拼命了,神色一肅,雙手一合一拍,口中低喝道:「分!」 話落,那手鐲秘寶竟忽然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眨眼功夫,漫天都是變大的手鐲,四面八方,齊齊朝中年男子轟殺而去,每一個都逼真至極,仿若真的一樣,瀰漫了極強的氣息。 不過在楊開看來,卻知道這些手鐲只有一個是真的,其他的全是虛影。 這秘寶倒是不俗,當然也僅僅只是在道源級的層次中了。 中年男子乍一見這變化,眼神一亂,頗有些不知所措之感,不過很快他便守住心神,猙獰道:「便是死,你也別想好過!」 劍光一閃,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穿過那重重鐲影,朝卞雨晴襲殺而來。
第兩千七百四十五章 青玉令符
面對這雷霆一擊,卞雨晴竟是不閃不避,直迎而上,同時在意念的驅使之下,那漫天鐲影都朝中年男子砸去。
一道道鐲影砸下,中年男子毫髮無傷,反倒是那些鐲影碎裂開來,這些畢竟是虛影,並無什麼殺傷力。
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眼看著便要正面交鋒。
中年男子神色一喜,長劍朝前刺出。
嗤地一聲,卞雨晴身軀一顫,那長劍直接透胸而過。
強忍著鑽心的疼痛,卞雨晴面色猙獰,口中爆喝:“死!”
話落之時,一個手鐲砸在中年男子的腦袋上,嘩啦一聲,仿佛西瓜被砸開,紅白一片,濺射虛空。
無頭屍身晃了兩晃,忽然從半空中跌落。
而卞雨晴也是身形一顫,手捂在胸口被刺處,踉蹌了幾步,一張口,殷紅的鮮血便噴了出來。
微風拂動,楊開忽然出現在她身邊,一手托住了她,皺眉道:“可以磨死他,何必這麼激烈。”
剛才那情況,卞雨晴絕對佔據了優勢,而且有自己在旁邊掠陣,只要多耗費一些時間,她就能付出極小的代價,甚至毫髮無傷地斬殺對手,可讓楊開沒想到的是,她居然選擇了一種兩敗俱傷的打法。
中年男子固然被殺了,她的胸口處也被刺了一劍,這傷勢不可謂不驚險,稍有不慎她便先死了。
卞雨晴擦了擦嘴角,自嘲一笑:“可不是只有你們男人有血性!”
楊開默然。
卞雨晴估計是對寇武心有愧疚,所以才寧願拼著受傷也要儘快斬殺對手,這確實是一種血性。
“現在心裡痛快了?”楊開問道。
卞雨晴搖了搖頭,並無絲毫報仇之後的快感,反而神情極為落寞。
碧羽宗沒了,她一直與寇武相依為命,如今連寇武也死了,只剩下她孤家寡人一個,忽然對未來產生了一種迷茫。
“先療傷要緊。”楊開望了一眼那透胸而過的長劍。微微皺眉。
若非她關鍵時刻偏移了一下身子,這一劍可真會要了她的命。並非楊開無法出手救她,只是楊開知道這一劍殺不了她,所以才袖手旁觀。
這傷勢若不及時處理。或許會有隱患。
卞雨晴又搖頭道:“先收拾寇武的屍骨,這外面有許多野獸。”
楊開歎息道:“何處?”
“那邊!”卞雨晴指了個方向。
楊開伸手攬著她,身形晃動正要走,卞雨晴忽然道:“他們的戒指……”
楊開伸手一召,下方便忽然飛出數道流光。三枚空間戒連帶著另兩人的秘寶都取了過來。
這些道源境武者的身家,楊開雖然看不上眼,但對卞雨晴來說卻是一筆財富,自然不能輕易放過。
隨手拋給了卞雨晴,這才動身。
不大片刻功夫就到了地方,地面之上,橫呈著一具屍體,仰面躺在那裡,不是寇武又是誰?不過確實如那中年男子之前所說,寇武走的極為痛快。胸口致命一劍,應該沒感覺到痛苦。
卞雨晴眼圈有些發紅,吸了吸鼻子,強忍著酸澀的淚水,脫離了楊開的懷抱,飛身而下。
落到地面上,靜默了片刻,幽幽道:“跟著我也沒能大富大貴,下輩子找個好去處吧。”
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彎下身子。仔細地將寇武的屍體收屍起來,放進自己的空間戒安置。
楊開默默地觀望著,並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卞雨晴收拾完畢,飛了上來。他才帶著她朝附近一座山峰趕去。
神念掃過,覓了一個山洞,進入其中,楊開這才取出幾枚靈丹道:“張嘴!”
卞雨晴倒也聽話,依然張開了嘴巴,楊開屈指一彈。便將那幾枚靈丹彈進了卞雨晴口中。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楊開忽然伸手握住了插在她胸前的長劍劍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抽出。
卞雨晴身子一僵,下一刻才撕心裂肺地慘呼起來。
楊開卻已並指如劍,在她身上連點了幾下,止住了鮮血的流逝,起身道:“自己煉化藥效,並無大礙。”
轉身出了山洞。
那幾枚療傷的靈丹都是他親自煉製的,其中一枚可是帝級靈丹,卞雨晴的傷勢本就不算嚴重,以她道源三層境的修為再輔以自己的靈丹,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痊癒。
半日之後,負手而立站在山洞口的楊開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卞雨晴已經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衫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卞雨晴的目光微微有些複雜,輕聲道:“謝謝。”
往日自己俯瞰的小子居然一舉成長到了需要仰視的程度,這變化讓卞雨晴有些不知所措,自然沒了以前的隨意,神態反而變得有些拘謹。
“小事而已。”楊開搖了搖頭,又道:“你們弄成這樣,或許我也有些責任。”
卞雨晴不解道:“與你何干?”
楊開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烏蒙川是我殺的。”
“什麼?”卞雨晴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過她也明白,以楊開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實力,根本沒必要騙她這個。
他既然這麼說,那烏蒙川就真的是死在他手上。
碧羽宗的沒落,與烏蒙川的失蹤有莫大的關係,宗主都沒了,本來的幾大護法也被烏蒙川殺的只剩下卞雨晴一個,她自然獨木難支,沒多久碧羽宗就解散了,門中弟子各奔東西。
旁人不知道烏蒙川為何失蹤,卞雨晴卻知道他是在去往碎星海後出的事,畢竟那前往碎星海的星印,還是她與寇武從四季之地中得到的。
只是……烏蒙川居然死在楊開手上,那可是噬天大帝的後人啊,據卞雨晴所知,烏蒙川手上還有一件流傳自噬天大帝的帝寶。
楊開進入碎星海的時候肯定也是道源境,居然有能力擊殺烏蒙川。
“看樣子你並不想替他報仇。”楊開察言觀色,微微一笑。
他在說出是自己殺了烏蒙川之後,卞雨晴雖然震驚,但並沒有其他的情緒變化。
“我為他報什麼仇。”卞雨晴冷笑一聲,“若非他需要一個人替他管理碧羽宗,當年他脫困之後我早就被殺了,你殺了他我沒什麼意見。”
“沒意見最好。”楊開輕輕點頭,忽然道:“對了,那三個人追你的時候,提到過什麼令符,那是什麼東西?”
卞雨晴默然了一下,不過還是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遞給楊開道:“就是這個了。”
楊開接過一看,發現這玉佩乃是青玉雕刻而成,並沒有特別的地方。
青玉乃是一種玉石礦物,並不算多珍貴,許多地方都有產出,煉製一些低級的秘寶的時候或許需要用到一二,這樣的一塊令符為何能引起道源境武者的廝殺追奪?
翻到背面一看,後面居然刻了幾個數字:三九一二!
“何用?”楊開狐疑地望著卞雨晴。
“這是靈湖宮令符,有了它便可去靈湖宮密地修煉。”卞雨晴解釋道,“你多年沒回此地,應該不知道如今的靈湖宮有多麼熱鬧,那天地人三大檔次的修煉密地,每年都有無數人排隊等候。我這塊令符,也是耗費了全部資產,才從靈湖宮中換來的,不過也要等到兩個月之後,才能輪到我進去修煉。”
楊開臉一黑,驚道:“兩個月之後?這麼多人排隊?”
卞雨晴道:“那你知道我換得這塊令符有多長時間了?”
“多長時間?”
“半年了。”卞雨晴道:“半年之前我就換到這塊令符了,可是要等整整八個月才能輪到我。其他要等一兩年的數不勝數。”
“乖乖!”楊開嘖嘖稱奇,“靈湖宮這麼火爆?”
卞雨晴失笑道:“靈湖宮天地靈氣濃郁,便是那最低等的人級修煉密地,也非一般的小宗門佔據的地方可比的,我們這些人想要有所突破,自然對靈湖宮趨之若鶩,不過沒有門路的話,只能排隊苦等。”
楊開道:“就是因為這個,那三人才要搶你的令符?”
卞雨晴道:“當然了,你可不要小瞧這令符的價值,靈湖宮發出令符之後,只認符不認人,換句話說,不管是誰拿著這令符,兩個月後都可以去靈湖宮密地修煉。我當時換取這令符耗費了我所有的源晶,但是如今我若將這令符拿到黑市去賣的話,絕對能賺一倍回來,就連那拍賣會上也經常出現排名靠前的令符。”
“時間的原因?”楊開眉頭一挑。
“恩,時間越是靠前,令符就越值錢。楓林城黑市,炒這個都炒瘋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在那裡想尋一塊令符。”
楊開點點頭。不提這令符本身的價值,就是它兩個月之後能讓人進入密地修煉,就足以讓很多人掙破頭皮。卞雨晴應該是不小心暴露了,這才引的那斷嶽門三人追殺。
多年不回這邊,沒想到此地的變化居然如此之大。
“那你這令符,能進什麼檔次的密室修煉?”楊開想了想又問道。
“白玉令符進人級,青玉令符進地級,至於那最頂尖的紅玉令符自然是進天級!”卞雨晴解釋道,“天級……可不是我這種人能進的。”
那地方,連許多帝尊境都想進去,以卞雨晴的資產,自然沒法競爭。
第兩千七百四十六章 價高者得
「才地級啊……」楊開喃喃一聲,若有所思道:「你是想進入其中,看能否突破帝尊?」 卞雨晴微微一笑道:「總要努力一下吧,雖然希望不大。」 她對自己都沒有多少信心,楊開估計她就算是真的進了地級密地修煉,只怕也無法突破帝尊境,武者修煉,心態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 微微沉吟了一下,楊開道:「走吧。」 「去哪?」卞雨晴問道。 「去靈湖宮看看,我已經好幾年不回這邊了,看你的樣子對靈湖宮似乎很熟悉,給我當個導遊吧。」 卞雨晴頷首道:「也好。」 楊開帝元一催,裹著她便朝靈湖宮所在的方向馳去,卻沒有將那青玉令符歸還。 卞雨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能開口討要,楊開若真的有意搶奪她這青玉令符,卞雨晴根本留不住。 一千里地,不大片刻功夫便已到達。 身在半空中,楊開遙望那靈湖宮,不免有些歎為觀止,才幾年時間而已,此地竟已形成了一座規模不遜於楓林城的城池,而且看這樣子,似乎還在擴張,或許用不了多少年,這靈湖宮便能將楓林城直接吞併進去,兩者合二為一。 看楊開似乎有大搖大擺要飛進去的架勢,卞雨晴忙道:「進靈湖城是要支付源晶的,每人十塊中品源晶。」 「這過路費有些貴啊。」楊開咋舌,他也去過不少城池,不過那些城池收取過路費一般都是以下品源晶為單位,大多數都是十塊下品源晶而已,可這靈湖城居然要十塊中品源晶,是其他城池的百倍。 「物有所值,靈湖城內的天地靈氣雖然不如靈湖宮的修煉密地,但也極為濃郁了,許多得不到令符的人都會在靈湖城內尋一住處,常年居住此地。」 楊開點點頭,他也是從底層武者一步步爬上來的,自然能體會那些底層武者修煉的艱辛,對他們來說,這靈湖城內的天地靈氣不啻是一種福音,區區十塊中品源晶自然值得付出。 說話間,兩人便已到了城門處,好在這城門空曠,並沒有多少人排隊,輪到楊開的時候,一枚上品源晶便丟了出去,那守門的武者接過,痛快放行。 倒不是楊開刻意炫富,只是他原本的中品源晶和下品源晶基本上都清空了,戒指裡的源晶都是上品的。 進了靈湖城,一股熱潮迎面撲來,街道之上,過往武者如過江之鯽,多如牛毛,來來往往,熱鬧至極,那街道兩旁,更林立著許多店鋪,鱗次櫛比,還有許多人直接在空曠之地擺下攤位,將自己不需要的東西拿出來售賣,大多數攤位之上都有人逗留,討價還價之聲不絕於耳。 楊開嘖嘖稱奇,這一眼望過去,道源境武者在這裡層出不窮,甚至還有一些帝尊境隱藏了修為在人群之中走動,這放在十年之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當年楓林城附近,實力最強的才不過道源兩層境,道源境武者用兩隻巴掌都能數得過來,可是現在這情景,當真是道源遍地走…… 這所有的變化,自然都要歸功於靈湖宮的崛起。 楊開一路走馬觀花,感受著這熱鬧的氛圍,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卞雨晴也時不時地跟楊開說一些靈湖城的事,楊開不住地點頭。自從碧羽宗解散之後,她與寇武兩人便來到了靈湖城這邊討生活,對此地的瞭解自然比楊開更甚。 差不多一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了靈湖城的正中心——靈湖宮。 巨大的宮殿宛若一座城中之城,而在宮殿門口,竟有許多人排成了佇列。 楊開瞧得清楚,這些人總共排成了三隊,最左邊的一個隊伍人數最多,差不多有五百人左右,中間的人數少很多,只有左邊的一半,而最右邊的人數更少,約莫不到七十人而已,而這三個隊伍中的武者的實力,也是涇渭分明,那最左邊的一列長隊中,基本上全是虛王境或者虛王境以下的武者,偶爾有幾個看起來落魄的道源境夾雜在其中。 而那中間的一列隊伍,竟大多數都是道源境一兩層境的,少數一些虛王境。 至於最右邊的那一列隊伍,修為最起碼也是道源兩層境,三層境比比皆是,甚至還有兩個帝尊境。 楊開若有所思道:「這三隊人持有的令符不同對吧?」 卞雨晴頷首道:「不錯,最左邊的是白玉令符的持有者,中間的是青玉令符,右邊的是紅玉令符。靈湖宮中,人級修煉密地數量最多,地級次之,天級最少,所以別看白玉令符的排隊人比較多,但其實輪流速度也蠻快的。」 楊開點點頭,邁步朝一旁走去,來到一個比較空曠的位置,環顧了下四周,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卞雨晴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也沒有開口詢問,只是好奇地打量。 楊開忽然朗聲道:「現有編號三九一二的青玉令符一枚,欲購從速,先到先得!」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力量的催動下,只怕整個靈湖城都能聽到。 卞雨晴臉色一變,驚呼道:「你幹什麼!」 這可是她耗費了全部資產才好不容易換過來的青玉令符,而且只需要再等兩個月時間就能輪到她了,是否能夠晉升帝尊的關鍵所在,楊開居然也沒經過她的同意就將令符拿出來售賣,若真要賣的話,她早就拿到拍賣行去了,怎會留到現在? 「信我!」楊開瞧了她一眼。 卞雨晴頓時啞火,皺皺眉,點點頭,不再言語。 楊開已是帝尊,若真對她有惡意的話,她也反抗不得。 而在楊開的話喊出之後,附近走動的武者紛紛都頓住了步伐,一臉驚奇地朝他望來,下一刻,人流如潮,個個身形晃動,朝楊開這邊撲來。 眨眼功夫,便將楊開與卞雨晴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這突發的狀況讓卞雨晴不禁有些緊張,要知道這撲來的武者當中,很多人都散發著極為強悍的氣息,根本不是她能夠抗衡的。 不自覺地朝楊開靠了靠,似乎是想尋覓一絲安全感。 「編號三九一二?真的假的?」 「快拿出來瞧一瞧。」 「小子你若是敢糊弄我等,你就死定了。」 逗留在靈湖城的武者,有很多人都是想要求得一塊令符的,對那些編號自然熟悉的很,編號三九一二的青玉令符,這已經極為靠前了,恐怕用不了兩個月時間便能輪上。 一般這種編號靠前的令符都只在拍賣會才上會出現,甚至連黑市都不一定能夠弄到,如今忽然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出現了一枚,自然讓人激動。 一時間,群聲鼎沸。 楊開對那些威脅他的人置之不理,依然自顧自地喊著話。 不斷地有人從遠處飛來,不大片刻功夫,彙聚在此地的武者居然超過了五百之數,楊開與卞雨晴四面八方全是人,連那半空之中也站滿了武者。 若非靈湖城不允許爭鬥,只怕此地已經有人要出手搶奪了。 看看差不多了,楊開這才伸手將那青玉令符取了出來,先是將正面示於眾人,又翻過來高舉著,展示一番。 那背面幾個數字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編號三九一二!」 「排名如此靠前的令符已經很久沒出現了,這個編號只需等候兩個月啊。」 「小子,我第一個來的,趕緊把令符賣給我,價錢保證你滿意。」一個半大老者急切地叫喊著,這老者年紀不小,頭髮花白,不過修為卻只有道源兩層境,而且渾身上下瀰漫著一股死氣,血氣也是極為稀薄,看這樣子似乎是大限將至。 不過他若是能在武道之上再做突破的話,或許還能再活些年頭,自然對這令符極為在意。 另一個站在半空中俯瞰下方的道源三層境淡淡地道:「小子,令符怎麼賣,開個價!」 楊開微微一笑,環顧四周,道:「看樣子諸位朋友對這令符都很感興趣,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現場拍賣,價高者得!」 那半大老者聞言臉色一變,低吼道:「小子你剛才分明說先到先得,怎能出爾反爾?」 楊開咧嘴笑道:「老丈,我隨口說說你也當真?如此珍貴的令符自然是要拍賣啦。」 「你……」半大老者鬍子亂抖,憤憤道:「氣煞老夫了。」 「既要拍賣,起拍價多少?」那空中的道源境問道。 楊開道:「諸位看著出便是,沒有起拍價。」 這麼多人都來爭搶,根本就不需要什麼起拍價,哄搶之時這價格自然就能上去。 話落,當即有人高喊道:「兩千萬!」 「兩千萬才是從靈湖宮中買令符的價錢,你也好意思出,我出三千萬!」 「三千一百萬……」 「三千兩百萬!」 …… 一聲聲叫價此起彼伏,眨眼功夫,這青玉令符就拍到了三千六百萬的價格。 楊開低聲問卞雨晴:「這是下品源晶還是中品源晶?」 卞雨晴回道:「中品源晶,白玉令符是下品源晶計算的,而紅玉令符則要上品源晶。」 「你買這個的時候花了多少?」楊開又問。 「兩千萬中品源晶!」
第兩千七百四十七章 被強買強賣
兩千萬中品源晶,換算下來,也就是二十萬的上品源晶,這個數字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可對卞雨晴來說卻是全部的資產。 也多虧了她往日一直在打理碧羽宗,手上掌握著一個宗門的修煉資源,否則根本沒這麼多的身家。 兩千萬買來的東西,眨眼就攀升到了三千六百萬,這還不是極限,看樣子卞雨晴之前所說轉手能賺一倍的話並沒有水分,靈湖城的武者對這令符的需求顯而易見。 「四千萬!」半空之中,一個道源三層境的武者面紅脖子粗地喊出價格,看那樣子似乎也是肉疼至極,不過只要有這青玉令符,那兩個月之後便可以嘗試突破帝尊境,一旦成功的話,四千萬中品源晶又算得了什麼? 靈湖宮的出現,已經讓不少武者突破了自身的桎梏,單是晉升帝尊的,這許多年來就有數十位,基本上每年都有十個左右,別人既然行,自己就未必不行。 「誰要是能出更高的價格,這令符我就不要了。」那道源三層境的武者咬著牙,目光忐忑地望著四周。 讓他欣喜的是,他出了這個價格之後,竟再沒人跟價。想想也是,四千萬,可是從靈湖宮購買令符的兩倍,這樣一個價格基本上已經到底線了。沒人是傻子,雖然這編號排名極為靠前,但大家的源晶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怎能隨意揮霍。 「老夫出四千零一萬!」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聞言,都露出古怪的表情,這忽然加價一萬,也不知道是想撿便宜還是跟那出價四千萬的武者有恩怨,故意想要噁心一下他。 「誰,是誰!」那道源三層境的武者聞言也是大怒,胸口一團怒火如火山在醞釀。 雖然楊開沒有說每次加價得多少,但剛才大家競拍的時候還是挺守規矩的,每次加價最少也是五十萬,基本上都是百萬一加。可如今忽然出現一個一萬,這不是搗亂麼。 「是老夫,怎麼?你有意見?」 人影一閃,一個老者忽然現身,飛臨在所有人的頭頂上,俯瞰著眾人,說話之時,體內力量一催,一股帝意轟然瀰漫開來。 「帝尊境!」那本來還在四處張望,尋覓誰在搗亂的武者面色一變,頓時啞火。 一個帝尊境居然來跟他搶奪青玉令符,這可是他想不到的,雖說青玉令符能進地級修煉密地,對帝尊境也有些用處,但帝尊們一般都是去天級修煉密地的,當然,也不排除這老者參與競拍是為了自己門下的弟子或者後嗣準備。 「是斷嶽門門主樂東正!」 人群之中,不知誰忽然低呼了一聲,似乎是認出了這老者的身份。 其他人聞言,都露出一臉的忌憚之色。 卞雨晴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地覺得這樂東正是來找麻煩的,不過仔細一想,她與楊開殺那三個斷嶽門弟子的時候並沒有被人看到,這才神情放鬆許多。 楊開微瞇著眼,望著那樂東正,面上若有所思。 且不說這老傢伙忽然冒出來加價一萬有搗亂的嫌疑,單是他才殺了斷嶽門的弟子,這門主忽然就找上來了,這事未免有些太巧合了一些吧? 難道事情敗露了,不對啊,殺人的時候他神念一直檢查四周,根本沒有任何人在窺探,而且那三人死前也沒傳遞過什麼訊息,樂東正如何能知曉。 「原來是樂大人。」那道源三層境武者也認出了樂東正,苦笑道:「既是樂大人想要這青玉令符,晚輩自不敢有什麼意見。」 「沒意見最好!」樂東正輕哼一聲,轉過頭凝視著楊開,伸手道:「令符拿來。」 楊開凝視著他,嗤笑道:「拍賣還沒結束呢。」 樂東正道:「怎麼,難道還有人比老夫出價更高的?」 威嚴的目光環顧四周,但凡被他看上的人都不禁心裡一寒,便是有心競價也不敢開口了,更何況這四千萬的價格差不多已經到了極限。 「看到沒有,老夫的價格最高!」樂東正再次伸手,「令符拿來。」 楊開摸了摸下巴,搖頭道:「就算你的價格最高,這令符……我也不賣你。」 加個一萬就想搶令符?楊開真要給他了,只怕要噁心好一陣子,更何況這令符本就是斷嶽門三個武者想搶的東西,連寇武都被殺了才得以保住令符,如何能將令符再交到斷嶽門手上。 樂東正臉色一沉,低喝道:「小子你敢不守規矩?」 楊開嗤笑道:「我的東西,規矩我來定,你算哪根蔥?」 此言一出,一群人都瞠目結舌地望著楊開,暗暗佩服他的膽量,樂東正可是帝尊啊,這青年居然也敢招惹。 「找死!」樂東正勃然大怒,身上氣勢一催,便朝楊開當頭壓下。 不少站在附近的人都悶哼一聲,齊齊後退。 楊開巋然不動,冷笑地望著樂東正,輕輕地吹了口氣,同為帝尊境的氣勢如復甦的猛獸,慢慢甦醒。 樂東正臉色一變:「居然也是帝尊!」 旁邊的眾人也是大吃一驚,怎麼也沒想到楊開居然有帝尊境的修為,一個個後怕不已,幸虧剛才在拍賣的時候大家都挺守規矩,沒怎麼開罪他,否則只怕要吃不了兜著走啊。 「倒是老夫看走眼了。」樂東正神情一下子陰寒下來。 楊開對他視若未見,而是伸手一指前方:「那個誰,你給我過來!」 手指之處,眾人齊齊朝旁閃開,仿佛那伸出來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條毒蛇。 先前出價四千萬的那個武者也在躲,可躲來躲去,卻發現楊開的手指一直點著他。 面色頓時一苦,開口道:「這位大人,有何吩咐?」 他的年紀雖然比楊開要大上不少,但修為不如,只能稱呼大人。 「你過來!」楊開再次道。 那人不得已,只能朝楊開走來,一臉忐忑,不知道楊開要對自己做什麼。 來到近前,還沒開口說話,楊開卻一把將青玉令符塞到他手上,道:「令符賣你了。」 霎時間,浮空在上的樂東正臉色鐵青。 他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而且出價更高,楊開居然不賣給他,反而將青玉令符交給了一個道源境,這簡直就是在當眾打臉啊。 反觀那道源境武者,卻是又驚又恐,毫無喜色,手上拿著的青玉令符仿佛燒紅的烙鐵一樣,燙手至極。 若沒有樂東正開口競價,他倒是很樂意將這令符拿下來,但如今多了一個樂東正,他哪敢接。接了之後可是要得罪人的,保不準什麼時候就被報復了。 「這位大人,令符……我不要了。」艱辛至極地開了口,便要將令符歸還。 「敢不要?」楊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眼珠子一瞪,兇神惡煞道:「信不信我揍你!」 那人大駭,臉色都白了,急忙道:「靈湖城內……不許爭鬥。」 楊開陰測測地道:「你能一輩子躲在靈湖城裡?等你出城了,我再揍你。」 那人都快哭了,無語道:「大人,你何必為難我啊,我不過一個道源境而已。」 「令符賣你叫為難你?」楊開冷笑一聲,揪著他的衣領不放,「要不要?不要你就死定了。」 那人目光躲閃,不敢與楊開對視。 楊開低聲道:「要的話你可能得罪樂東正,不過卻收穫一枚令符,有望晉升帝尊,不要的話你就得罪本少,半點好處也無,其中得失自己考慮清楚。」 這人一聽,眼前一亮。 是啊,不管要不要這令符,都會得罪一個帝尊境,可若是要了,那就有一線晉升的希望了,這麼簡單的問題自己怎麼沒想起來。 一瞬間,心中便有了決定。 抬頭望著樂東正,這人抱拳道:「樂大人,這可不是晚輩與你爭搶,是被強買強賣了啊,大人明鑒!」 「哼!」樂東正一聲冷哼,讓那人臉色又是一白,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連忙從自己的空間戒中點出四千萬中品源晶,放在另一枚空間戒中交給楊開。 楊開轉手就拋給了卞雨晴,這才鬆開那武者,正色道:「這令牌你可以自己用,但絕對不可以賣出去,尤其是那個老傢伙!」伸手指了一個樂東正,威脅道:「若是讓我知道你賣給了他,哼!」 「知道知道,我自己用,絕對不賣。」那人不迭地頷首。 「走吧!」楊開揮了揮手。 那人如夢大赦,忙跑進人群中,不見了蹤影。 其餘人見令符都賣出去了,自然也沒有繼續逗留的心思,紛紛作鳥獸散。 唯有樂東正留了下來,目光微瞇著望著楊開,那一絲縫隙之中閃爍著冰寒的光芒,徐徐道:「這位小友,不知老夫什麼地方得罪了你,竟要如此針對老夫。」 楊開嗤笑道:「樂門主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既然找上門來了,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樂東正道:「我不知道小友在說什麼。」 「不知道的話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楊開轉身招呼卞雨晴道:「我們走。」
第兩千七百四十八章 不知道怎麼報答
「等一下!」眼看楊開真要離去,樂東正忙喊了一聲。 「樂門主還有何指教?」楊開歪頭望去。 樂東正微瞇著眼,冷冷地盯著楊開,好一會才開口道:「我那三個弟子,如今……身在何處?」 「哈!」楊開神色一樂,揶揄地望著樂東正:「我還以為樂門主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原來那三人的行動是受你指使啊。」 卞雨晴臉色一白,目光噴火地望著樂東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樂東正就是殺害寇武的罪魁禍首,若沒有他的指使,她與寇武怎會遭到那三人的追殺。 樂東正恍若未聞,只是道:「你還沒回答老夫的問題。」 「想知道?」楊開咧嘴一笑,「自己慢慢想吧!」 轉身便走。 樂東正氣得七竅冒煙,若非這靈湖城不允許爭鬥,此刻只怕已經衝上去與楊開決一死戰了,那三個弟子中可是有一人是他的後人,對其報以莫大的期待。如今聽楊開這語氣,那三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這讓樂東正怎能不痛心。 咬牙低喝:「小子,別讓老夫在城外看到你,否則必殺你!」 楊開嗤了一聲,連頭都懶得回,頓時讓樂東正生出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險些沒氣得噴出一口血來。 目光怨毒地凝視著楊開的背影,暗暗決定一定要這小子好看,否則自己那三個弟子可就白死了。 …… 「幹什麼的,回去排隊等候!」 靈湖宮前,一個道源三層境,身穿天武聖地服飾的武者伸手攔下了楊開,一臉的倨傲之色。 身為南域頂尖宗門的弟子,他自然有驕傲的資本,更何況他如今年紀不大,已經有著道源三層境的修為,日後晉升帝尊的可能性也是極大的。 靈湖宮是由星神宮牽頭,南域三大頂尖宗門合力建造起來的,自然也是由三大頂尖宗門合力管理。 楊開取出一塊令牌,在那人面前晃了下。 那天武聖地的弟子瞬間收了臉上的倨傲,抱拳道:「原來是青陽神殿的師兄,敢問師兄如何稱呼?」 楊開手持這令牌,可是青陽金令,是核心弟子才有資格擁有的令牌。而這人雖然是天武聖地的,可也不過是個內門弟子而已,與核心弟子還是差距頗大,確認了楊開身份之後自然不敢太放肆。 卞雨晴看得眼珠子都直了,這成天守在靈湖宮入口前的人,態度有多麼囂張,有多麼的目中無人,她可是親眼見過的,就是一般的帝尊境到了這裡,他們有時候也會甩臉色,可見了楊開居然抱拳行禮,再一聽那人的話,卞雨晴忽然想起,當年去四季之地的時候,楊開就是跟著青陽神殿一道的。 原來楊開已是青陽神殿的弟子了,而且看這架勢,似乎地位還不低,否則絕不可能讓這守門的武者放下姿態。 「楊開!」 那守門的弟子聞言皺了下眉頭,仔細思索了一下,發現自己對這個名字竟是極為陌生,壓根就沒聽說過。 青陽神殿的幾個核心弟子他基本上都是知曉的,根本沒有楊開這一號人物,不過那青陽金令卻做不得假,用這金令,就說明楊開真的是青陽神殿的核心弟子。 當年楊開在四季之地煉製出太妙丹,名聲大震,傳遍南域,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事情自然平息。而且許多武者常年閉關,沒聽說過楊開的名字也很正常,這守在門口的武者便是其中之一。 「原來是楊師兄!」那武者雖然不認識楊開,但該有的禮數卻是沒少,「敢問楊師兄此番前來,是要徵用密地修煉麼?」 「不錯!」楊開點點頭。 當年高雪婷將這青陽金令交給他的時候就曾經說過,靈湖宮除去天地人三大級別的修煉密地之外,還有一些更好的修煉密地是留給三大宗門的弟子的,並不會對外開放,持金令便可免費進入其中。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冒然將卞雨晴的青玉令符給賣掉,既然有更好的去處,那青玉令符自然就沒什麼用處了。 「楊師兄請隨我來,我帶你去見管事大人。」那人說了一聲轉身朝裡走去。 楊開招呼卞雨晴,邁步跟上。 此時此刻,卞雨晴已經知道楊開是做什麼打算了,一雙眸子中滿是感激的神色,同時也苦笑不已,她耗費全部資產,好不容易才買來一塊青玉令符,可依然要苦等八個月才輪得上,但楊開卻只需要來到這裡便可以進入密地修煉。這兩相對比下來,卞雨晴發現身為大宗門弟子的便利根本不是她這種人能夠想像的,不由一陣頹然無奈。 沒有過硬的背景,便是真的晉升了帝尊,在這些大宗門弟子面前,也擺不起帝尊境的威風。 「你幹什麼呢?」楊開忽然回頭瞧了卞雨晴一眼,眉頭緊皺,他忽然察覺卞雨晴的狀態有些不對。 卞雨晴聞言一驚,猛然醒悟自己怎生出這種頹廢的念頭,這個念頭一起,那突破帝尊本就渺茫的希望就變得更渺小了。 當即收斂心神,眼神逐漸堅毅! 是啊,寇武為了保住那青玉令符都已經死了,只為給自己留下一線突破的希望,若是自己不給個出個滿意的交代,他日去了九幽地獄還有何顏面去見寇武? 寇武的血可不能白流。 「沒事!」卞雨晴微微一笑,渾身上下竟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自信和決心,她有一種感覺,若是此刻立刻讓她找一處好地方閉關的話,突破帝尊的可能多達三成! 要知道她原先只有一成的,這個三成機率已經很高了。 楊開認真地盯著卞雨晴,瞧了好一會,才轉過頭去。 他並不明白卞雨晴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有怎樣的心理掙扎,但見她狀態不錯,倒也欣然。 那天武聖地的弟子將楊開與卞雨晴領進一間廂房,這才道:「楊師兄稍等,我這就去請管事大人過來。」 「有勞!」楊開點點頭。 那人轉身離去。 「謝謝你!」卞雨晴忽然開口,這已經是她見到楊開之後第二次道謝了,每一次都發自肺腑。活了這麼多年,還真的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過,心中一片感動。 楊開微微一笑,道:「小事而已!」 說話間,隨手拋出幾個玉瓶過去。 卞雨晴接過,狐疑地望著楊開:「這是……」 「你閉關修煉的時候可以用到。」楊開解釋一句。 卞雨晴好奇之下,打開一個玉瓶瞧了一眼,渾身猛地一震,瞪眼道:「這是帝級……靈丹?」 再看另一個玉瓶,居然也是帝級靈丹。而且看第一個玉瓶中靈丹的模樣和散發出來的香氣,似乎是跟傳說中的淨心丹有些相似。淨心丹可是能夠幫助武者清除雜念,減少修煉之時產生心魔的靈丹啊。 市面上雖然有,但絕對不到帝級的程度,最好的也不過道源級中品,與玉瓶中的靈丹相差何止十萬八千里。 而另一瓶,似乎是天道丹,這個就更不得了,服用之後可助武者感悟天道之力,參悟天地法則…… 有這兩瓶靈丹相助,原本的三成機率最起碼也要漲到五成!這可是一半的機率了啊,若這一次再無法突破的話,日後恐怕就再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緊緊地握住兩個玉瓶,卞雨晴心潮澎湃,目光複雜地望著楊開,道:「你送我這麼大的禮,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我又不圖你的報答。」楊開摸了摸下巴,沉吟一下道:「不過如果你非要報答的話,就……加入我宗門吧。」 「青陽神殿?」卞雨晴呆住。 這簡直又是一份大禮啊,怎能算是報答?如她這樣的武者,想加入青陽神殿的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可青陽神殿身為南域頂尖宗門之一,豈是說進就進的? 若真的能加入青陽神殿,哪怕是成為一個最底層的弟子,也比她在外孤身闖蕩的強,一個女子,尤其是如她這樣相貌不俗,身段妖嬈的美婦,孤身在外極容易惹麻煩,有時候安安靜靜的也會有麻煩自己招惹上來。 「不不不,不是青陽神殿。」楊開搖頭。 「不是青陽神殿?」卞雨晴愕然。 楊開微笑道:「我自己創建的宗門,如今宗門有……嗯,差不多不到十個人吧,正是起步的階段,缺少人手,卞護法有興趣麼?」 「好!」卞雨晴想都沒想,便直接開口答應了下來,楊開都如此幫她了,便是要她以身相許她都不會遲疑,更不要說只是加入一個宗門。 卞雨晴沒覺得楊開創建的宗門有多強大,他雖是帝尊境,實力不俗,但任何一個宗門都有發展的歷程,如今宗門才不到十個人,明顯是個小宗門,或許連當日的碧羽宗都不如。 不過那又怎樣?只要齊心合力,總有宗門強大的一日,而她若是能晉升帝尊,到時候必定能給楊開帶來很大的幫助,也能償還今日的人情了。 「答應的這麼爽快!」楊開咧嘴一笑。 卞雨晴縷了下耳邊的秀髮,微笑道:「我也是知恩圖報的人,你放心,若我這一次能安全從密地裡出來,便隨你回宗門,若是不小心死在裡面了……那也是我的命數。」
第兩千七百四十九章 夏笙
晉升帝尊可不是毫無危險的,一個不慎就可能被天地能量衝擊而亡,很多道源三層境在晉升帝尊的時候不但沒有成功,反而還身死道消。 要知道當年無道可是在晉升道源境的關口上死掉的,那無道乃恒羅星域公認的實力第一人,連他都死在道源境的關口,而晉升帝尊的危險只會更大。 「呵呵,楊師侄久無消息,沒想到今日竟來了靈湖宮。」一人的聲音忽然從旁傳來,楊開抬頭望去,只見那邊行來一個年約五十左右的半大老者,面色紅潤,鶴髮童顏,氣血旺盛,渾身上下散發著渾厚的氣息。 帝尊一層境!楊開一目了然。 不過他這個帝尊一層境比起大多數同等級武者給人的感覺都要強大一些,不說他自身擁有的各種底蘊,單是這一身氣息便不是樂東正之流能比的。 楊開估摸著若讓這老者與樂東正單打獨鬥,只怕用不了一炷香時間就能分出勝負。 「前輩是……」楊開起身抱拳。 那半大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微微一笑:「老夫天武聖地姚禮!」 天武聖地的人楊開認識的不多,除了一個陳文昊之外,便是一個無常了,其他人楊開並不認得,不過這姚禮既然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在天武聖地中應該是個長老級別的存在。 長者為大,楊開自然不敢怠慢。 「原來是姚長老,楊開見過姚長老!」 「師侄不必客氣,坐!」姚禮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了下。 立刻便有長相清秀的妙齡少女奉上茶水。 那姚禮笑吟吟地打量著楊開,似乎對他頗感興趣,畢竟這位可是煉製過太妙丹的存在,極有可能是個帝丹師,不過可惜,不是天武聖地的人,忽然眼睛一轉。望著卞雨晴道:「這位是……」 「我大表姐!」楊開隨口道。 卞雨晴起身道:「妾身見過姚長老!」 雖然楊開與她沒有事先商議過,但卞雨晴也表現得滴水不漏,她好歹也在外面闖蕩了這麼多年,可不是一些單純的小女孩能比的。 「原來是楊師侄的表親,坐吧。」姚禮倒是表現得和藹可親。 這讓卞雨晴不禁有些受寵若驚,在今日之前,如姚禮這樣的人對她來說可是高高在上,需要仰視的人物,這一點就算她晉升帝尊也無法改變。可是如今,只是因為楊開的關係,居然能與他一道坐在這裡喝茶。 內心深處湧出一種極為荒謬的感覺,似乎這再一次碰到楊開之後,自己的命運出現了巨大的轉折。 「聽門下弟子說,楊師侄這一趟過來是想徵用一處修煉密地?」姚禮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楊開雖然瞧著不俗,但他可是天武聖地的長老,自然無需奉承客套什麼。 「不錯。」楊開點點頭,「敢問姚長老那些不對外開放的修煉密地可還有空餘?」 姚禮微微皺了皺眉。沉吟了一下道:「楊師侄,你要這修煉密地是自己用,還是……」目光微微往卞雨晴那邊掃了一眼。 人老成精,楊開雖然沒說什麼,但他也猜出楊開將卞雨晴帶過來的意圖了。 楊開如實道:「我這大表姐修為已到道源三層境頂峰,若有合適的閉關之地,或許可以嘗試突破一二。」 姚禮頷首道:「果然如此。」 頓了一下,開口道:「楊師侄,不瞞你說,那些不對外開放的密地本就是為你們這些核心弟子準備的。不過你今日來的不巧,那些密地已經滿員了。若是你自己要用的話,老夫絕無二話,立刻安排人讓出一處來。但卻是旁人要用,這讓老夫很是為難啊。」 「滿了?」楊開愕然。 心想不對啊,雖然靈湖宮這裡的天地靈氣極為濃郁,那些特別留下的修煉密地也是不俗,但與三大頂尖宗門的修煉密地比較起來,也差不多。三大宗門的弟子不在自家裡修煉,跑到這靈湖宮來幹什麼? 「確實滿了。」姚禮正色頷首。 楊開頓時尷尬起來。 他本以為這裡肯定有空餘的修煉密地,這才直接將卞雨晴的青玉令符給賣掉了,如今這裡又無空餘的位置,豈不是讓卞雨晴雞飛蛋打一場空? 姚禮道:「楊師侄,不如這樣,那些頂尖的修煉密地雖然滿了,但老夫卻可以為你安排一個天級的,你看如何?天級密地的修煉環境也不差,許多帝尊境都排隊等候,你這大表姐在其中閉關的話,必定有所收穫。」 事已至此,楊開也沒什麼好辦法了,總不能真叫姚禮出面騰出一間頂尖的出來吧,能在那頂尖的密地裡修煉的都是三大宗門的弟子,誰也不會比誰的地位差。真要這樣做的話,且不說姚禮會不會答應,甚至可能引發宗門之間的矛盾。 更何況,姚禮身為天武聖地長老,與楊開說話也算態度誠懇,也讓楊開不好意思繼續強求。 「要等多久?」楊開問道。 姚禮微笑道:「今日便可。」 這算是插隊了啊,而且也無需紅色令符,直接就安排了進去,單從這一點上看,楊開那青陽金令還是有很大用處的。 「大表姐你看呢?」楊開扭頭朝卞雨晴問道。 卞雨晴道:「你做主就好。」 她本來只是想等兩個月,進那地級密地修煉,如今忽然有了一個天級,而且還不需要排隊等候,自然是樂意至極。 見卞雨晴沒有什麼意見,楊開心想也只能如此了,正要開口答應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外面響起:「沒有多餘的密地?不會啊,我記得有一處的。」 聽著這聲音,楊開微微一愣,抬頭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一臉玩世不恭的笑容,大喇喇地站在那邊。 「夏師兄!」楊開連忙起身,又些意外地望著夏笙,「你怎麼會在這裡?」 夏笙身為青陽神殿首席大弟子,在碎星海中得以晉升帝尊境,如今也是南域的風雲人物,假以時日,帝尊兩層境絕對沒問題,甚至連三層境也可以展望。 楊開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一臉的意外驚喜。 反倒是姚禮,表情忽然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大師兄我可是這靈湖宮的三大管事之一,常年坐鎮此地!」夏笙笑咪咪地走了上來。 「三大管事!」楊開愕然。 轉念一想,立刻明白了,這靈湖宮是三大宗門共同管理,每一家自然都要出一個管事坐鎮,免得自家弟子在這裡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同時也能監察收入情況。 之前那個天武聖地弟子帶楊開進來的時候,只說找管事大人,然後姚禮就出現了,楊開也沒多想,只以為這靈湖宮是姚禮在管理,如今聽夏笙此言,卻知並非如此。 「殿主居然捨得放你出來。」楊開微微一笑。 夏笙道:「我才晉升帝尊不久,殿主說我要歷經紅塵,穩固修為,就把我派到這裡來了。」 說話間,一臉的苦色,好似這是個苦差一樣。 「殿主和高長老他們如今可好?」楊開問道。 「都好都好,倒是你小子,一走好多年不回宗門。」 楊開尷尬道:「俗事纏身,這一趟本打算過些日子回去看看的。」 夏笙忽然放低了聲音:「回去的時候可要避著點高長老,高長老說了,再見到你這白眼狼肯定要教訓你一頓。」 「不至於吧……」楊開額頭瞬間冒汗了。 夏笙幸災樂禍道:「反正高長老就是這麼說的,長老那脾氣……」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對了,跟你說個不好的消息,高長老前兩年晉升帝尊兩層境了,所以就算你小子也是帝尊,肯定是打不過她的。」 「高長老突破了?」楊開一驚,旋即又為高雪婷感到高興,最後一次與她見面,還是在東域,她被困在一處秘境藥園之中,那個時候她還只是帝尊一層境,沒想到這麼快就突破了。 「自求多福吧。」夏笙拍了拍楊開的肩膀,一臉憐憫之色。 「對了師兄,你剛才說那修煉密地沒滿,是什麼意思?」楊開皺了皺眉,姚禮可是說滿了的,如今夏笙又給出另外一種不同的說法,這讓他不禁有些起疑。 夏笙微微一笑,望著姚禮道:「那頂尖的修煉密地共九處,我三大宗門每家有三處,我青陽神殿的密地只用了兩處,還有一處什麼時候用掉了,我怎麼不知曉?姚管事,敢問是我神殿哪個弟子前來,在其中閉關?」 楊開聞言,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他之前雖然知道靈湖宮有特別的修煉密地是留給三大宗門弟子的,但並不知道裡面還有這些許講究。 而且看夏笙與姚禮說話的態度,似乎兩人之間有些矛盾的樣子。 姚禮一拍腦門,微笑道:「對對對,夏管事你不提這個,老夫還忘記了,你們青陽神殿的三處密地好像是只用了兩處,真是老糊塗了。」 楊開的臉色陡然一沉,之前對這姚禮的一些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第兩千七百五十章 再臨張家
今日若非夏笙忽然出現,道明瞭實情,只怕他真要被姚禮牽著鼻子走,還要對他感恩戴德。雖說那頂尖的修煉密地與天級相差不算太大,無非是更好那麼一點點,但對於一個期望突破帝尊的人來說,興許就是那麼一點點便是失敗與成功的分界。
這種事根本馬虎不得。
“楊師侄,老夫今日忙的暈頭轉向,居然忘記你們青陽神殿的密地還剩下一處,怪我怪我。”姚禮一臉自責的表情。
只是這種事怎會出錯,那頂尖的修煉密地也就九處而已,一個帝尊境不可能連這個都記不清的。
楊開冷著臉道:“姚管事想起來就好。”
姚禮道:“只是這九處密地,確實必須得三大宗門的弟子才可使用,非三大宗門的弟子並不能進入其中的,這一點夏管事也清楚,楊師侄你若想讓你這大表姐進入其中閉關,只怕還是不行。”
“我自己用!”楊開道,轉頭看著夏笙問道:“此次閉關修煉,我想帶大表姐進去護法,沒問題吧?”
夏笙咧嘴笑道:“這肯定沒問題的。”
轉頭看向姚禮道:“姚管事,這事還需要你去安排一下。”
他竟直接吩咐起姚禮來,而姚禮竟沒有半點不悅,頷首道:“老夫這就去安排。”
說著轉身便走了出去。
楊開目光微沉地凝視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由有些慶倖,幸虧今日在這裡碰到了夏笙,否則還真被這姚禮給忽悠了。
“是不是很好奇這老匹夫怎麼會聽我的話?”夏笙笑吟吟地問了一句,似乎猜到了楊開心中的疑惑。
楊開點點頭。
夏笙道:“九處頂尖密地一般情況下是滿不了的,三大宗門的弟子多會在自家宗門內閉關修煉,但這密地空著也是空著,所以他們就會私下向一些有需要的武者出售或者關照下自己的後輩子嗣,我神殿剩下的那一處密地就是這樣被佔據了,這事平時我也懶得管。不過既是師弟你要用,自然不能便宜他們了。”
“我明白了。”楊開微微頷首。
“走吧,我帶你們過去。”夏笙招呼一聲,率先朝前走去。
三人行至半途時。只見前方走來兩人,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姚禮,而另一個跟隨在他身後的人有著道源三層境的修為,此刻卻是一臉的憤怒和無奈。照面之時,這武者恨恨地盯了一眼楊開和卞雨晴。又很快撇開了目光。
他可是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姚禮手上買來這個在頂尖密地裡修煉的名額,好不容易進入了一種深層次的修煉之中,這才不到十天,卻忽然被姚禮給打斷了,告知他有人要徵用這密地,不能再在裡面修煉,這讓他如何不惱火。
不過他也不敢發作,無論是姚禮還是楊開,都不是他能夠輕易招惹的,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吞。別提多憋屈了。
好在姚禮也跟他保證,再有空餘的密地的話,還會讓他繼續進入其中修煉,否則損失可就大了。
雙方擦肩而過,姚禮依然笑眯眯地,仿佛沒事人一樣沖夏笙等人頷首示意。
未幾,三人來到一扇石門前,夏笙手持一塊權杖,催動帝元輕輕一揮,那石門便應聲而開。
一點光亮忽然從內裡的空間傳出。宛若燎原之火迅速朝四周蔓延,眨眼功夫,整個石室都被一種溫和的光芒所充斥。
夏笙道:“一般情況下每個人在密地裡修煉的期限是一個月,這一點就算是我們三大宗門的弟子也不會例外。不過師弟你可以使用兩個月時間。”
楊開道:“這會不會讓你難做?”
夏笙微微一笑:“他們屁股也不乾淨,師兄不怕他們。”說著話,又拍了拍楊開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好好修煉,別亂來!”
卞雨晴的臉色一下子不自然起來。
她又豈能不知夏笙這話是什麼意思。
“進去吧。”夏笙微微一笑。
楊開抱拳,與卞雨晴一道進入石室之中。石門關閉,將這一片世界隔絕開來。
“好濃郁的天地靈氣!”卞雨晴走到石室中央,深深地吸了口氣,滿眼的震驚之色。
她此生以來,從未感受過這麼濃郁的天氣靈氣,不但濃郁,而且還精純至極,放眼望去,這一小會的功夫,整個石室竟都被肉眼可見的靈氣充斥的滿滿當當,仿佛置身雲霧之中一樣,渾身上下每一塊血肉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怪不得那些大宗門的弟子修煉速度快,修煉環境不一樣,自然不是一些小宗門弟子能夠比擬的。
在這裡修煉兩個月,那五成晉升的幾率可能還會再提高一成。
“這些東西給你。”楊開手一揮,一大堆源晶堆積在地上。
卞雨晴凝神望去,失聲道:“上品源晶!”
而且看那一堆的數量,最起碼也是一百萬。
一百萬上品源晶啊,那可是一億中品源晶,一百億下品源晶!楊開這一出手便將卞雨晴給驚呆了,要知道她之前與寇武傾盡家財,也才買來一個青玉令符,價值兩千萬中品源晶而已,與楊開這手筆根本沒法比。
“太多了!”卞雨晴慌忙道,“而且之前你不是幫我把那個青玉令符賣了四千萬中品源晶麼,有那些就行了,我用不了這個。”
“拿著吧。”楊開微微擺手,“上品源晶修煉起來更有效一些,這些東西我還是出得起的。”
卞雨晴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與楊開的這一次見面,自己受他的恩惠太多了,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晉升帝尊,否則不但對不起死去的寇武,也辜負了楊開。只要能晉升帝尊,便能去他的那個宗門幫忙,自己有管理一個宗門的經驗,正好可以派得上用場,宗門小不怕,一步步發展起來,總有壯大的一天。
默默地盤膝坐下,卞雨晴道:“倒是連累你要與我在這裡待兩個月了……”
楊開一笑道:“這地方還困不住我,你好好閉關,兩個月之後我再來看你。恩,我先走一步。”
說話間,楊開伸手朝前方一點,空間法則之力跌宕開來,那前方的空氣陡然蕩出一絲漣漪,輕柔地朝四周擴散。
楊開邁步朝前走去,身子融進那漣漪之中,竟詭異地消失不見,只有話語在卞雨晴耳邊回蕩:“不要對自己有什麼懷疑,晉升帝尊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難。”
卞雨晴霎時間失神,好一會才低呼道:“空間神通!”
這一步走出,整個人詭異地消失不見,無疑只有精通空間神通的武者才能做到,這可是傳說中的手段,卞雨晴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親眼目睹。
少頃,收斂心中的震驚,平氣淨神,閉眸打坐起來。
……
靈湖城外,一方空間忽然變得扭曲不穩,緊接著,從那虛空之中探出一道身影。
旁邊正好有一武者路過,乍一看到此幕,駭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還以為自己白日見鬼,忙擦了擦眼睛再朝前看去,前方卻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仿佛之前看到的人只是幻覺而已。
這武者頓時有些疑神疑鬼起來,迅速遠離了此地,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楓林城外三百里,一處清淨的莊園前,楊開的身形突兀地出現。
在那莊園前,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正在打掃落葉,動作輕柔,秀髮飛揚,莊園內傳來一陣呼喝之聲,似乎有人正在練功。
楊開神念掃過,便將這莊園內的情況收入眼底,心中一塊大石也落了地。
這裡是張家,是若惜的家族,一走多年,楓林城和靈湖城又發生這麼大的變化,附近出沒強者無數,每日都有爭鬥流血的事情發生,楊開還真怕張家會出現什麼意外。
若真如此,若惜肯定會傷心的。
如今看來,張家雖然沒有強者坐鎮,卻也能偏安一隅,這些年一如既往,平平淡淡。
“你…你找誰?”那掃地的少女猛地看到楊開,嚇了一跳,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著楊開,一雙手緊張地抓著掃帚,忐忑問道。
楊開將若惜從張家帶走,差不多過了十年了,這少女如今才不過十五六歲,當年之事她就算隱約記得一些,也不可能記得清楚,自然不認識楊開。
楊開立刻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親和道:“我找張老夫人。”
“找祖奶奶?”少女歪頭問道。
“對,還請你通傳一聲,就說楊開求見。”楊開微微笑道。
雖說區區一個張家,他隨意便可進入,但這裡可是若惜的家族,楊開自然要遵守禮數。
“你是楊大人?”少女忽然美眸一亮,又驚又喜地望著楊開。
“你記得我?”楊開有些愕然。
少女搖頭,又點頭,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但那神色卻是極為喜悅,拋了手上的掃帚,直接走到楊開身邊,抓著他的胳膊就往莊園裡走。
“祖奶奶祖奶奶!”
莊園的清淨一下被打破,少女清脆的聲音回蕩起來。
莊園不算太大,少女這一喊,瞬間將張家所有人都給驚動了,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飛撲而來,帶起一陣陣衣袂獵獵之聲。
第兩千七百五十一章 帶你們去個地方
少女帶著楊開,才來到中庭院落,便被張家十個個人團團圍住了。
“什麼人!”有人高聲呼喝,面露警惕之色。
“楊大人啊,是楊大人!”少女興奮的不得了,手抓著楊開的胳膊不放,不斷地朝四周重申。
“小丫頭家大呼小叫成何體統。”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個身段豐腴的美婦忽然從那邊現身,那模樣隱約與若惜有幾分相似。
“祖母,是楊大人來了啊。”少女急忙喊道。
“什麼楊大人?”美婦微微皺眉,來到人前定眼一看,卻是一下捂住了紅唇,又驚又喜:“楊大人!”
“張夫人別來無恙!”楊開微微一笑,這美婦不是旁人,正是若惜的祖母寧素婉。
寧素婉失神了好久,才微笑道:“楊大人也風采依舊!”頓了一下,猛然驚醒,沖那抓著楊開胳膊的少女道:“若雨,去請你祖奶奶出來。”
“好。”叫若雨的少女連忙朝裡面沖去。
寧素婉探頭看了看楊開身後,卻沒有發現自己想看到的身影,俏臉微微一變,顫聲道:“楊大人……若惜她……”
楊開微笑道:“張夫人放心,若惜一切安好,只是這一趟有些事沒能過來。”
聽楊開這麼說,寧素婉才手捂著胸口鬆了口氣,她還真怕從楊開口中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當年張家被人欺淩,是楊開出面拯救張家於水火之中,後來張若惜跟著楊開一走便是十年之久,一直杳無音訊,寧素婉自然記掛的很。外面可不比張家這些年風平浪靜,楊開以前的表現雖然不俗,但隨著這些年眼界的開闊,張家人也知道當年的楊開其實並不算多厲害。
真要是在外面招惹了不得了的對手,只怕會連累若惜。
好在楊開來了,告知她若惜安好。
“楊大人裡面請!”寧素婉放下心之後。伸手示意,儘管有一肚子話要問,可多年的打磨讓她的性子也變得沉穩不少,自然知道現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這個時候。圍過來的許多張家人也知道楊開到底是誰了,他們之中很多人當年都見過楊開,就算沒見過也聽聞過楊開的事,知道若惜是被他帶走的。
敵意和警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親切和笑容。
寧素婉領著楊開走進張家的會客廳之中。分賓主落座,立刻有人奉上茶水。
還沒說幾句話,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楊大人來了?”
楊開慌忙起身,只見一個老嫗在張若雨的攙扶下一步步朝這邊行來,渾濁的目光看向楊開之時陡然爆出一團耀眼的光芒,驚喜道:“真是楊大人來了,老身見過楊大人!”
楊開大驚,伸手一托,立刻將她托了起來,惶恐道:“老夫人可折煞小子了。萬萬不可。”
張老夫人道:“應該的,當年若不是你,張家早已不在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當年之事不必再提。”楊開緩緩搖頭,親自扶著張老夫人朝首位上走去,安頓她坐下,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寧素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雖說當年張家也同意楊開將若惜帶走。但誰都知道,如楊開那樣的青年俊彥帶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肯定會發生點什麼的,若惜被楊開收房也是遲早的事。
換句話說。寧素婉早就將楊開當成了張家的女婿。
只不過這個女婿比張家強,心中雖然認定,卻不好表現出來,免得惹人不悅,牽連若惜受苦。
如今再看,楊開沒有半點倨傲。尊老愛幼,心性很是不錯。
“楊大人……”張老夫人坐下,才一張口,楊開便擺手道:“老夫人喚我名字便可,這大人二字,莫要再提了。”
張老夫人道:“這怎麼行……”
寧素婉微笑道:“母親,楊開既然執意如此,你又何必弄的生分?”
張老夫人聞言,似乎也是明白了點什麼,微笑道:“那老身可就倚老賣老了!”
“應該的。”楊開微微點頭。
“若惜如今……怎樣?”
寧素婉道:“楊開之前還說了呢,若惜一切安好,母親不必記掛。”
“真的?”張老夫人認真地望著楊開。
“真的。”楊開微微一笑,“只是前段時間若惜在閉關之中,不方便出關,所以這一次沒能與我一道回來。”
“安好便好,安好便好啊!”張老夫人一臉欣慰之色,“對了,若惜她如今是什麼修為了?”
張家就是吃了沒有強者的虧,這些年張家雖然也一直在養精蓄銳,也出現了幾個資質不俗的弟子,但因為家族式微,實在沒有太多的資源供他們修煉,所以進展緩慢,修為都不高,倒是寧素婉,當年的變故讓她受到了些許刺激,修為精進不少,可也不過道源一層境而已。
整個張家,除了她這個道源一層境之外,再沒有道源境了,張老夫人倒有虛王境的修為,但年事已高,血氣衰退,根本不能再與人動手。
換句話說,這些年來,張家一直都是寧素婉在支撐著。
“若惜她……道源三層境了!”楊開想了想,還是沒敢說實話。
若惜如今的修為實在不好判定,沒發生變故之前,確實是道源三層境,但她那個道源三層境,只怕連帝尊境都不是對手,如今更在血門之內繼承那神秘的天刑之力,一旦出關又不知有怎樣的成長。
楊開此言一出,整個張家客廳陡然靜謐了下來,個個都目瞪口呆的望著楊開,沒有應有的喜悅和興奮,反而有些不信任。
非不信任楊開這個人,只是這話未免太有些……驚世駭俗了一些。
要知道楊開當年帶走張若惜的時候她才只有返虛境,這之後還有虛王境,然後才是道源境……
虛王境與道源境之間是個巨大的關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突破的,要不然張家的道源境也不會如此稀少,就算若惜資質不錯,真的突破到了道源境,也不可能在十年之內晉升到道源三層境的程度。
十年啊,從一個返虛境成長到道源三層境,這種事怎麼可能會發生。
下意識地,寧素婉與張老夫人覺得楊開這是在安慰她們。
“若惜真的有道源三層境了。”楊開瞧出了她們的不信任,肅然道。
寧素婉與張老夫人對視一眼,這才開口道:“楊開你是什麼修為?”
楊開沒有回答,只是催動了一下帝元,清晰的帝意瞬間彌漫開來。
“帝尊境!”寧素婉失聲驚呼,其他的張家後輩們也都瞬間瞪圓了眼睛。
帝尊境啊,活生生的帝尊境啊!雖說如今楓林城和靈湖城中帝尊境也不算少,但這些高人可不是他們想見就見的,如今居然有一個帝尊境坐在張家的客廳之中。
“如此,諸位應該信了吧?”楊開有些無語,幸虧沒把實話說出來,否則張家這些人恐怕要懷疑他腦袋出問題了。
“若惜她……真的已經是道源三層境了?”寧素婉顫聲應證。
如果楊開有帝尊境的修為,那張若惜是道源三層境就並非不可能了。
“千真萬確!”楊開正色頷首。
“好好好,天佑我張家,張家終於出了一個道源三層境了。”寧素婉激動的神情溢於言表,就連白髮蒼蒼的張老夫人都露出了喜色,那些站在客廳之中的張家後輩們更是一臉的神往。
道源三層境啊,在他們看來,可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張家竟然出了一位,而且還是與他們同輩的存在。
尤其是那個叫張若雨的少女,美眸中閃爍的炙熱光芒似乎能將堅冰融化。
“我這趟來張家,主要是有一件事想與你們商量一下。”楊開等他們的心情稍稍平復之後,開口說道。
“你說,只要不是太為難的事,我們張家都可以答應。”寧素婉忙道,不答應也沒法,帝尊境的要求豈是能隨意拒絕的。
楊開道:“我想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何處?”寧素婉愕然。
“我的宗門!”楊開道,“那裡安全無虞,而且修煉環境比起靈湖宮都絲毫不差,諸位若是去那裡的話,修煉生活再也無需擔心什麼,那裡有人會教導張家弟子修煉,修煉資源的問題也無需再操心。”
楊開每說一句,那些年輕的張家弟子的眼眸就明亮一分,個個都生出了期待之心。楊開的話,就好像在他們眼前展開了一副畫卷,那畫卷之中流淌的全是美好的未來。
“有這樣的地方……”寧素婉微微失神。
“若惜……也在那裡麼?”張老夫人問道。
“現在不在,以後會在。”楊開道。
“好,老身答應了,楊開你一番好意,我張家怎能不領情?”
寧素婉沉默片刻也是微微頷首,如果真如楊開描述的這麼美好,那去了自然有諸多好處,如今張家雖然偏安一隅,但最近這些年楓林城和靈湖城來往的強者太多了,隨便來一個都有覆滅張家的能力,再繼續留在這裡又沒有強者庇護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滅族之災。
第兩千七百五十二章 委曲求全
「姐夫慢走啊,早點回來接我們!」 背後傳來張若雨的嬌呼,正朝楓林城方向飛去的楊開差點沒一個跟頭從空中栽下來。 張家似乎真的認定自己與若惜有什麼事了。 楊開也是懶得辯解,與張家老夫人商議妥當之後,便讓他們收拾行李,隨時準備出發。不過楊開還有些事沒處理完,自然不能立刻就啟程,告訴他們在張家等待著,待他處理完瑣事之後便帶他們回宗門。 臨走之時,楊開在張家留下了七八隻血獸,以防不測。 這些血獸都是他之前實力不高時煉化而成,隨著實力的提升,血獸基本上已沒什麼用處了,不過依然有著道源境的實力,放在張家也是一大助力。 只要沒有帝尊境強者去為難張家,這些血獸都可以抵擋得住。當然,楊開也給張家留下了聯繫方式,真要是出現了什麼意外,一個傳訊楊開便能知曉。 楓林城,闊別幾年,重新踏足,真的不一樣了。 一如那靈湖城,來往武者之中,道源境屢見不鮮,帝尊境們在天空中高來高去,連那執法隊都只能乾瞪眼,不敢有所干涉。 楊開輕車熟路地往秦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門前一個戴著圓帽的小廝,見楊開大步行來,氣度不凡,忙恭敬問道:「這位大人您找誰?」 「秦朝陽秦家主,勞煩代為通傳一聲。」楊開回道。 「找家主的?」那小廝一怔,小心翼翼地道:「敢問尊駕如何稱呼?」 「你就跟他說,姓楊的故人來訪。」 小廝點點頭,告罪一聲,轉身進了秦家。 楊開負手站在門外,許久也不見動靜,皺眉之下神念掃出,朝秦家內探去。 神念所過,一切纖毫畢現,與他當年走時沒多大區別,秦家似乎並沒有因為楓林城的崛起而獲得多大好處,這也難怪,秦家本就只是個小家族而已,楓林城固然崛起了,也不能他們想能分一杯羹就能分上一杯的。 不過總體來說,秦家的武者修為都有所提升,畢竟常年在此地生活,楓林城的天地靈氣比起以往也要濃郁不少。 秦鈺! 楊開霍然在那密室之中發現了秦鈺的身影,幾年不見,這丫頭居然有了道源兩層境的修為,往日的虛弱一掃而空,身子骨也長開了許多,臉頰紅潤,正在密室之中閉關修煉。 不愧是天地截身,雖有大災難,可這災難一旦化解,便有大造化。 而正在閉關修煉中的秦鈺像是有所感應一樣,忽然睜開了眼睛,一雙美眸隔著重重障礙,直接朝楊開這邊望來,那眸子之中,一道玄光閃過,仿佛能洞穿虛妄,看清本質。 造化天瞳! 楊開一驚,忙催動神念隔絕自身,整個人一下變成虛無,摸著鼻子訕訕地站在那裡。 若真叫秦鈺這個道源兩層境發現自己在偷窺,那面子可就丟大了。 不過秦鈺的改變還是讓楊開感到震驚,修為上的狂飆且不說,這造化天瞳似乎也極為玄妙,他一個帝尊境,而且神魂修為極為強大,在偷偷查探的情況下還被秦鈺有所發現,這要是讓秦鈺成長起來……未來可期啊。 神念轉移,楊開繼續查探著秦家別處地方。 密室之中,秦鈺黛眉微皺,面上有些疑色。 她剛才分明感覺到一道查探的目光,可等她追蹤過去的時候卻並無發現,這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自己的錯覺,二是查探之人的修為遠超她的想像。 秦鈺估計是後一種可能,楓林城時有強者出沒,不經意地查探一下也是正常的,主要是秦鈺沒感覺到什麼惡意,既然沒有惡意,那就無所謂了。 「羅大人,秦某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你看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當楊開神念查探到一間廂房的時候,忽然發現了秦朝陽的蹤跡,只不過此刻他卻是一臉的苦澀,正沖一個錦衣玉衫的青年哀求著什麼。 旁邊兩個婢女面無血色地站在那裡,戰戰兢兢。 「沒辦法?」那羅姓青年冷笑地望著秦朝陽,「沒辦法就去想辦法,去偷去搶,這總不需要我來教你吧?」 秦朝陽臉色一變,低呼道:「這怎麼可以!」 「不可以?」羅姓青年重重地哼了一聲,忽然伸手指著旁邊那兩個婢女,厲喝道:「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今天送來的兩個賤人都是什麼樣子,這人模狗樣也配伺候本公子麼?」 那兩個修為不高的婢女被他伸手一指,臉色瞬間蒼白,一下子跪了下來,渾身顫抖,似是怕極了這人。 秦朝陽一臉的苦澀,老大一個人,被一個孫子輩的人噴得一臉唾沫星子,心中有火卻又不敢發洩。其實說起來,今日帶來的這兩個婢女容貌雖然不算多麼不俗,但也是眉清目秀的,可這羅姓青年的要求實在太高,非絕色不要,而且日日更換。 秦家稍微有點姿色的婢女都被他給糟蹋了個遍,秦朝陽這些日子還從外面買了一些普通人家的婢女回來,依然無法滿足這青年的需求。 「看樣子你秦家是不需要本公子來庇護了,也好,本公子也懶得伺候了。不過那杜家是什麼結局,想必秦家主比我要清楚。」羅姓青年說著便要朝外行去。 秦朝陽臉色一變,忙阻攔道:「羅大人留步!」 羅姓青年冷哼一聲:「你還有何話說?」 秦朝陽神色艱辛道:「還請羅大人再寬限兩日……不,一日,秦某再想想辦法,一定讓羅大人滿意。」 羅姓青年聞言,歎了口氣道:「秦家主,說起來本公子來你秦家日子也不短了,有本公子坐鎮你秦家,可有什麼人來找你們的麻煩?」 「不曾有!」秦朝陽連忙回道,這羅姓青年雖然不好伺候,但也不過是好色而已,每日無女不歡,秦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家族,可尋些美貌的婢女的能力還是有的。關鍵是這傢伙換女人的速度太快了一些,兩個貌美婢女送進去沒幾天就要換人,好似種豬一樣,日夜笙歌,耕耘不綴。 不過也確實如他所說,有他坐鎮在秦家,還真沒人來秦家找麻煩,倒是那杜家,前些日子得罪了一個強者,被人連根拔起,族內上百人一夜之間被斬盡殺絕,連下人都死得一乾二淨。 楓林城這邊不比靈湖城的規章制度,雖有城主府維持秩序,但城主府那幾個人又能威懾到誰?許多強者壓根就不把城主府放在眼中,就算明面上遵守律法,暗地裡卻是下手毒辣。 正因如此,楓林城的幾大家族,每一個家族都會請有實力有身份的人坐鎮其中,保護家族平安,當然,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小,秦家這邊還算好的,只需要付出一些美貌的婢女,伺候這羅姓青年便可,有的家族要將每年收益的七成上繳出去,那簡直就是噩夢。 「秦家主也是明白事理的人。」羅姓青年微微一笑,老神在在的拍了拍秦朝陽的肩膀,道:「本公子有個提議,不知秦家主願不願意接受。」 秦朝陽心中一突,不禁有些不妙的感覺,卻只能硬著頭皮道:「願聞其詳。」 羅姓武者嘿嘿一笑,低聲道:「秦家主不是有一個孫女麼,只要……」 「不可!」秦朝陽大驚失色,連忙拒絕,就是因為看到這羅姓武者極為好色,所以才讓秦鈺在那密室之中閉關修煉,無事不要出來,沒想到還是被他給惦記上了。 自從楊開從四季之地歸來,帶回了劫厄難果,解了秦鈺的天地截身之後,秦鈺便表現出非同凡響的修煉資質,這短短幾年時間,已經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了,假日時日,晉升帝尊也有可能。 秦家的未來可都壓在了秦鈺身上,別說是親孫女,便是一個普通後人,秦朝陽也不可能拿她做交易。 買回來伺候羅姓武者的那些婢女,秦朝陽也都是事先言明過的,只有她們本身同意了,秦朝陽才會將她們帶回秦家。 這種事秦鈺根本不會同意,秦朝陽也不做考慮。 「有何不可?」羅姓武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仿佛威嚴受到了挑戰。 「這不行啊,萬萬不行……」秦朝陽不迭地擺手。 他這態度瞬間激怒了羅姓青年,獰笑一聲道:「你覺得不行,本公子偏偏覺得行,放心,只要你那孫女能委身本公子,秦家一切事都好商量!行了,我去找她,這事你不用管了。」 說話間,便朝外走去,似乎早就知道秦鈺在何處一樣。 秦朝陽大驚,想要阻攔之時那羅姓武者卻如泥鰍一般滑到了他身後,讓他一下抓了個空。 打開房門,羅姓武者一怔,不知何時門前居然站了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滾!」羅姓武者急著去找秦鈺,哪有心思逗留在這,一掌便朝前拍了出去。 那人動也不動,只是伸手朝前一點,指尖戳在羅姓武者的手掌之上。 鑽心的疼痛瞬間傳來,羅姓武者如遭雷噬,渾身一抖,猛地朝後跳去,又驚又駭地望向前方,爆喝道:「什麼人!」 秦朝陽也被這瞬間的變故給驚呆了,直到一股血氣縈繞在鼻尖,他才恍然醒悟,抬頭望去,目光一呆:「楊小兄弟!」
第兩千七百五十三章 你死定了
秦朝陽雙眼發直,怔怔地望著擋在門口處的人影,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楊開居然出現了,而且一指便傷到了羅平!臉色一變,秦朝陽惶恐起來,楊開不知這羅平是什麼身份,他卻是知道的,根本不是能隨意招惹的存在啊,若非如此,他也沒資格坐鎮秦家。 「秦家主,別來無恙!」楊開微微一笑。 這個時候他背後才閃出那個圓帽小廝,苦著臉道:「家主,這人說要來見你,小的前來稟報,聽到裡面有些動靜沒敢擅闖,不想……」 秦朝陽擺手道:「你下去吧。」 那圓帽小廝如夢大赦,忙跑了出去。 「閣下何人,為何出手如此毒辣!」羅平咬牙低喝,剛才楊開一指之威,竟戳破了他的掌心,在手掌處開出一個窟窿來,鮮血直流。 「這也算毒辣?」楊開咧嘴一笑,「相比你要做的事,這可不算毒辣。」扭頭望著秦朝陽:「這傢伙是誰?」 剛才聽了半晌,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什麼身份,不過秦朝陽似乎挺懼怕他的。 秦朝陽面露苦色,還沒開口說話,羅平便厲喝道:「本公子乃星神宮弟子,你敢傷我?你死定了!」 「星神宮?」楊開眉頭一皺。 羅平獰笑道:「怎麼?怕了?怕的話就乖乖跪下給本公子磕幾個響頭,說不定我還能饒你一命!」 「他真是星神宮弟子?」楊開肅然地望著秦朝陽。 秦朝陽苦笑道:「千真萬確。」 楊開點點頭,星神宮弟子可不是能隨隨便便冒充的,在南域,冒充其他三大宗門的弟子說不定都沒什麼事,只要不被當場戳破就行,但若是有誰冒充星神宮弟子,定會招惹滅頂之災。 眼前這人,修為有道源三層境,也算不俗,氣息沉穩,年紀不大,應該是出身大宗門,而且秦朝陽既然這麼說,那肯定是確認過對方身份的。 換句話說,這羅平還真是星神宮弟子。 怪不得口氣這般猖狂,面對自己這個帝尊境也絲毫不懼,原來是因為星神宮弟子的身份。 「跪下!」羅平捂著流血的手,沖楊開咬牙厲喝。 楊開徐徐抬起一掌,掌心上帝元湧動。淡淡道:「給你三息時間滾出這裡,三息之後你若還留在這裡,我便代星神宮清理門戶!」 羅平一怔,不禁有些傻眼。 他本以為自己報出身份之後,這人必定驚慌失措,哪知對方居然不把自己當回事,甚至還大言不慚要替星神宮清理門戶,真的假的?這人腦袋沒問題吧?自己可是星神宮弟子啊! 「楊開,不要衝動!」秦朝陽大驚失色,臉都白了,若羅平真死在他們秦家,可秦家可就完了。 「楊開?」聽到秦朝陽的呼喊,羅平眼珠子一下瞪圓,仔細地打量起楊開來,緊接著眸子一縮,竟流露出懼怕的神色。 他忽然記起前段時間接到的宗門傳訊,傳訊之中描述的人名和身形與眼前這人高度吻合。 這人就是那個楊開?如果真的是那人的話,自己這個星神宮弟子的身份可威懾不住,眼看著楊開掌心中的力量越來越澎湃,他哪還敢繼續停留,身形一晃連忙朝外竄出,風馳電掣般地逃離了秦家,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秦朝陽驚愕連連,望著羅平消失的方向,腦袋有些發懵。 這是怎麼回事? 堂堂星神宮弟子,居然如喪家之犬惶惶逃竄,自己沒看花眼吧?就算楊開表現出帝尊境的修為,也不至於將他嚇成這樣啊,這還是星神宮弟子麼?秦朝陽甚至懷疑羅平這身份到底是真是假了。 楓林城一個小巷之中,羅平臉色蒼白地停了下來,神念放出,沒感受到任何楊開的氣息,這才猛地鬆了口氣,毫無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宗門弟子的氣度蕩然無存。 直到此刻,他才一陣心悸和後怕,雙手竟是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這星神宮弟子的身份,如假包換,並非冒充,而且還是個內門弟子,在星神宮中頗有些地位。 他這樣的弟子,行走南域,就算碰到了大多數帝尊境,也可以不放在眼中,但是那個叫楊開的人不同,與所有的帝尊境都不同。 前段時間接到宗門傳訊,讓逗留在外的弟子留意一個人的下落,而那個人正是楊開,羅平此前還不知宗門為何要留意這樣一個人,後來在靈湖城碰到一個師兄,稍稍打探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 這個楊開,居然與殺害譚君昊譚長老和武鳴武執事一事有關,而且種種跡象表明,譚長老和武執事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此事經過南域二十多位帝尊境強者共同指認,沒有半點虛假的成分。 譚長老可是星神宮內僅有的四大帝尊三層境長老之一啊,修為高深莫測,手眼通天,居然被楊開給殺了,聽到這消息的時候,羅平壓根就不敢相信。 帝尊三層境也會死?比較而言,武鳴的死就顯得沒多大衝擊了。 星神宮一位長老,一位執事被殺,這可是翻天的大事,整個星神宮高度重視,無數人四方查探,就是要尋找到這個叫楊開的人的蹤跡。 可是自從流影城之後,楊開竟忽然消失不見,宛若蒸發了一樣,如今才在楓林城現身。 「敢傷我,這下你死定了。」羅平咬著牙,取出一塊傳訊羅盤,做賊一樣查探了下四周,這才將神念沉浸其中,傳遞出訊念。 得到了回訊之後,羅平才陰測測地笑了起來。 宗門強者不日便要到楓林城,看你怎麼死! 秦家,得知真相的楊開沉默許久。 聽秦朝陽解釋,那叫羅平的星神宮弟子還是秦家主動邀請過來坐鎮的,如今楓林城不算安穩,楓林城的崛起,引來不少強者,以前的幾大家族雖然佔據了天時地利,但因為實力不夠,也只能在夾縫中求生,有兩個家族甚至已經被滅了。 秦家也是多虧了羅平的庇護,才得以苟延殘喘,不過羅平這人雖然不求修煉物資,但對女人卻極為上心,甚至有些貪得無厭,搞得秦朝陽都無法滿足他,這才有了今天的事。 「楊開,你趕緊走吧,羅平肯定會傳訊給星神宮的,你再留在這裡可不是明智之舉。」秦朝陽有些擔憂地勸解道。 楊開擺擺手:「無妨,星神宮的人不來找也就罷了,真要來找的話,我也有一樁恩怨要與他們解決。」 他殺了譚君昊與武鳴,星神宮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無論如何,也會要楊開給個說法,否則星神宮至高無上的威嚴就會受到挑釁。 楊開也沒想過要躲著星神宮,換做以前,如此龐然大物他只有仰視的份,但事到如今,他已隱約有了與星神宮商談的資本。 而明月大帝既能成為大帝,想必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在流影城中安排的那二十多個棋子,此刻應該都發揮了作用。 「你……」秦朝陽氣結,這得罪的可是星神宮啊,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宗門,楊開怎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楊開微笑道:「不說我,秦家又該何去何從?」 此言一出,秦朝陽怔住,好一會才重重嘆息。如今秦家不但沒了羅平的庇護,反而還得罪了他,估計以後的日子就難了,這楓林城恐怕再無秦家立足之地。 「不知道,不過肯定是要離開楓林城的。」秦朝陽一瞬間好像老了許多。 「離開楓林城,又能去往何處?整個南域,都是星神宮的天下。」 秦朝陽無言沉默,確實,就算離開了楓林城,該有的報復還是會來的,除非他們離開南域,脫離星神宮的視線,但這種事談何容易? 楊開道:「我給你們安排個去處怎樣?」 秦朝陽抬頭道:「何處?」 「北域!」楊開道。 秦朝陽張了張嘴,苦笑道:「路途太遠了,我秦家弟子修為參差不齊,不可能走到那麼遠的地方。」 「無需你們走過去,只要秦家主答應,我十天之內給你們送到北域!」 「十天!」秦朝陽震驚了,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可能,不過轉念一想,還是有一絲可能的,當然,那得需要用到傳說中才能見到的東西。 「真能在十天之內抵達北域?」秦朝陽顫聲問道,如果可以的話,那秦家絕對能逃過一劫,北域與南域天差地遠,星神宮的手還插不到那裡。 「絕對可以!」楊開正色點頭,「秦家主若是信得過我,即刻便可安排,兩日之後出發。」 秦朝陽神色一瞬間掙扎起來,本心上來說,他願意相信楊開,可此事關係整個家族的前途,不得不謹慎。 好一會,他才下定決心,沉聲道:「那就有勞楊兄弟了。」 楊開微微一笑:「必不會讓秦家主失望便是。」 說起來,他本沒打算將秦家也弄到淩霄宮去,這一趟過來只是看看而已,不過既然秦家已經走投無路,順道捎過去也沒什麼關係。 一隻羊是放,一群羊是趕,對楊開沒多大差別。 而且如此一來,還能收穫一個秦鈺!以秦鈺如今表現出來的修煉資質,他日極有可能晉升帝尊,淩霄宮也會多一份力量,這對宗門而言,百利無一害。
第兩千七百五十四章 全要了
楓林城,紫源商會分會。 楓林城如今不比從前,崛起極快,作為南域兩大商會之一的紫源商會,自然在此地加設了分會,甚至有帝尊境強者坐鎮此地。楓林城與附近靈湖城川流不息的武者,給商會帶來了極大的交易量和收益,紫源商會對此自然極為重視。 分會下轄五十間形形色色的店鋪,還有一間規模不俗的拍賣行,這幾年時間,紫源商會已經在楓林城這邊賺得盆滿缽滿。 走進紫源商會分會之中,楊開左右觀望一眼,發現這大廳之中武者數量頗多,大多都在低聲交談著什麼,也有一些正在走馬觀花,瀏覽著放置在此地的貨物。 大廳很大,建造得也極為氣派,彰顯著紫源商會不俗的財力。 角落處,幾個輕輕打鬧說著悄悄話的美貌少女見楊開走進,立刻分出一人行了過來,在楊開面前站定,盈盈一禮:「見過這位大人,不知大人有什麼需要?」 楊開一看就知道她是經過專門培訓接客的侍女,如這樣的存在,許多商會都有。觀那少女,年紀不大,約莫二八芳齡,卻是長相清秀,笑容甜美,溫聲細語,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 楊開微笑道:「有一樁生意,要與你們商會談一談。」 少女美眸一亮,她們這樣的侍女最樂意聽到這種話,因為每一單生意她們都是有提成的,雖然提成的數字不大,但若真是大生意,一旦開張,幾年的修煉資源都不用發愁。 此前見楊開氣度不凡,現在更加確定這一點了,一時間,少女顯得愈發熱情,淺笑嫣然道:「不知大人要談什麼生意,一千萬源晶以下的婢子都可以做主。」 「下品源晶?」楊開問道。 「對!」少女點頭。 楊開微笑道:「那叫你們主事的出來吧。」 少女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這位大人要談的生意大概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一千萬下品源晶對她來說是個巨大的數字,但對有些人來說其實並不算什麼,尤其是那些帝尊境。 看樣子,眼前這位大人要談的就是這種。 神情一肅,少女道:「大人請隨我進雅間,稍坐片刻。」 楊開微微頷首,跟著那少女朝一個方向行去。 不大一會兒,便來到一個獨立的雅間,少女將楊開安排進去,又奉上了茶水,這才道:「大人稍等,婢子這就去請管事大人。」 楊開不動如山,那少女正要出門的時候,忽然道:「對了,康斯然這個人你有沒有聽說過?」 康掌櫃是他在楓林城結交的第一個朋友,楊開能得到公孫木的傳承,也多虧了康斯然的帶領。只是那個時候楓林城太小,康斯然晉升道源境之後就被紫源商會給調走了,也不知道被調到了何處。 至今已有十多年沒見面。 楊開如今重回故地,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他,本只是隨口打探一下,卻不想那少女驚訝道:「大人認得康管事?」 「嗯?」楊開愕然。 少女微笑道:「大人若是認得康管事的話,那婢子便請他過來與你商談如何?」 楊開眉頭一揚:「康斯然在這裡?」 「對啊,康管事就在這分會之中。」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楊開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居然能問出這樣的事,忙點頭道:「好,請他過來。」 「是!」少女應了一聲,躬身退出門外,將房門關上。 雅間之中,楊開品著茶水,靜靜等待。 沒一會功夫,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楊開微笑道:「請進!」 房門推開,康斯然的身影出現在楊開的視野之中,四目對視之下,康斯然驚愕至極:「楊…楊兄!」 「山水有相逢,又見面了康兄!」楊開微笑抱拳。 康斯然又驚又喜,關上房門道:「我剛才還在想,是哪位舊識來尋我,原來是楊兄,咱們有十多年沒見了吧?」 「有了,康兄坐下說話。」 這麼久再見楊開,康斯然頗有些激動,畢竟他當年能晉升道源境,可多虧了楊開給他一枚道源丹,若非如此,他或許還會困在虛王境巔峰無法寸進,也沒有今日的修為和地位。 而十多年時間,康斯然的修為竟然也達到了道源兩層境,看樣子這十多年時間他也奮發圖強,好好修煉過一陣。 落座之後,康斯然不禁有些唏噓,想當年,他與楊開兩個都是虛王境,也一起出生入死過,如今再見,恍若隔世啊。 「康兄不是被調走了麼,怎麼如今又回到楓林城來了?」楊開好奇問道。 康斯然笑道:「楓林城不比以往,總會那邊對這裡自然多關注了一些,而康某雖然修為不算多高,但怎麼也說在此地經營了半輩子,對楓林城這邊的情況熟稔至極,這便被發回此地了。」 楓林城現在可是個好地方,總會那邊想往這邊鑽的人可多了,要不是康斯然有一絲天然優勢,以他的修為,這塊香餑餑根本輪不到他。 不過就算這樣,估計再有一段時間他又要被調走了,因為分會已經在這裡站穩了腳跟,對楓林城也逐漸熟悉,並不需要他來指引什麼,到時候自然會有修為更高,關係更硬的人來頂替他的位置。 「原來如此,這可是好事。」楊開輕輕點頭,並不瞭解商會裡面的一些勾心鬥角。 康斯然哂然一笑,沒多解釋什麼。商會內的事畢竟是家事,他與楊開關係雖然不錯,卻也不必提這個。 篤篤篤…… 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敲門聲才落下,也沒等楊開和康斯然有個回應,房門居然就被打開了,緊接著,一個錦衣玉衫的青年笑咪咪地走了進來。 一見這人,康斯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皺眉道:「谷鴻你幹什麼,沒看到我正在與客人談生意麼?」 這谷鴻也太放肆了,沒經過同意便進了雅間,也幸虧此地坐在這裡的是楊開,若是旁人,康斯然還不知道要怎麼跟人家解釋。搞不好要讓人家以為紫源商會的保密措施做得不到位,一樁生意就此黃了。 面對康斯然的問責,谷鴻竟是理也不理,只是微笑地望著楊開道:「朋友請了,在下紫源商會分會管事谷鴻,不知朋友如何稱呼。」 楊開瞧了康斯然一眼,又瞧了瞧這谷鴻,眸子一閃,咧嘴微笑,卻是一言不發。 谷鴻得不到回應,臉色也是訕訕,不過還是開口道:「打擾朋友,還請見諒,只是康管事能力不足,谷某怕若有什麼大生意交到他手上會誤了大事,所以才不請自來,贖罪贖罪。」 楊開瞇眼道:「康管事能力不足,何以見得。」 谷鴻笑道:「一年時間才談成三樁生意,這不是能力不足是什麼?」 康斯然臉色鐵青,冷聲道:「若沒有人橫加插手阻攔,康某也可以多談成幾樁。」 谷鴻道:「康管事不必動怒,谷某插手你的生意也是為你好,不日你便要調離此地了,到時候各種手續交割起來也是麻煩得很,不如現在就交給谷某處理。」 康斯然哼道:「那康某是不是要謝謝你?」 谷鴻笑道:「都是一個商會的,談什麼謝不謝。」目光一轉,望著楊開道:「這位朋友,若你真有生意的話,谷某願意效勞,不瞞你說,康管事確實即將被調走,你若有什麼生意不如與谷某談一談,保證讓你滿意。」 楊開轉頭望著康斯然道:「又要調走。」 康斯然嘆息一聲。 當年被調離楓林城,是他的意願,楓林城太小太貧瘠了,繼續留下並沒有好前程,可是現在不同,楓林城就是一塊香餑餑,誰都想啃一口,怎願意被調走?只是胳膊扭不過大腿。 楊開點點頭:「谷管事好意,在下心領,不過我與康管事是舊識,有出生入死的交情,所以這單生意我想與康管事談。」 「這樣啊……」谷鴻怔了一下,微笑道:「既如此,那谷某就不妄做小人了,告退!」 楊開這話讓他明白,這單生意他大概是搶不到了,索性也不再浪費時間,爽快退了出去。 雅間內很快又只剩下楊開與康斯然兩人。 楊開道:「康兄是不想離開楓林城?」 康斯然點點頭道:「南域雖然有幾個分會能與楓林城比肩,但也不是我能進去的,這一次要是被調走,想回來就難了。」 「明白了。」楊開點點頭。 康斯然一笑道:「時也命也,不說我的事,楊兄這趟過來,是要與商會交易什麼?」 楊開神色一肅,道:「空靈晶和空靈玉。」 康斯然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道:「這兩樣東西是煉製空間戒的主材料,倒也不算難找,分會這邊就有一些儲存,不知楊兄需要多少?」 「你們分會有多少?」楊開問道。 康斯然道:「我看看。」 說話間,便取出一塊玉簡查閱起來,片刻後抬頭道:「有差不多價值三千萬中品源晶的,楊兄若是要的話,我可以做主給你打個九折,這也是我的極限。」 「全要了。」
第兩千七百五十五章 大生意
「全…全要?」康斯然吃了一驚,那可是三千萬中品源晶啊,不是三千萬下品源晶,就算是換成上品源晶也價值三十萬塊。 「全要!」楊開正色點頭。 康斯然立刻意識到,這恐怕是他談成的最大一筆生意,有這筆生意打底,就算被調走,也不至於被調到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驚喜之色還沒浮現出來,楊開便道:「另外我還要委託康兄繼續幫我收購空靈晶和空靈玉,有多少要多少。」 「嘶……」康斯然倒吸一口涼氣。 空靈晶和空靈玉基本上都是用來煉製空間戒的,不過在星界之中,空間戒並不算值錢的東西,許多武者身上都備用了十幾個,無他,交易之時直接丟一枚空間戒過去簡單省事。 所以這兩樣材料的需求不算太大,楊開居然一口氣將那三千萬中品源晶的材料包圓,還讓他繼續收購,這是要煉製多少空間戒啊? 定了定心神,康斯然道:「分會只有三千萬中品源晶的,總會那邊應該會有更多,而且可以從別的分會調過來,楊兄確定有多少要多少?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一間分會三千萬中品源晶,十間就是三億,一百間就是三十億了,紫源商會在南域的分會,多達上百,真要是這樣採購的話,幾千萬的上品源晶肯定是要的。 幾千萬啊,還是上品源晶!這絕對是一單巨大的生意。 這一單生意要是成了,業績足夠康斯然晉升一個分會會長!就是這修為差了一點。不足以服眾,畢竟商會規定,分會會長只有帝尊境才能擔任。 若是旁人來跟康斯然談這樣的生意,他什麼都不會勸說,保準一口答應下來,但是來談生意的是楊開,康斯然怎能不為他考慮。 生怕楊開不知輕重,康斯然還特意跟他計算了一下數目。 「確定。」楊開微微一笑,道:「康兄難道做不了主?」 康斯然正色道:「這麼大的生意。我這個小管事還真做不了主。」 楊開本是隨口玩笑,哪知事實竟是如此,不由愕然。 康斯然道:「楊兄你若真的要做這生意,康某這就去請會長過來親自與你談。」 楊開道:「也好!」 「你稍等!」康斯然說了一聲,立刻打開房門朝外行去。 門外,谷鴻見康斯然出來。微微一笑道:「康管事,談的如何了?需不需要谷某幫忙?」 康斯然哼道:「不勞谷管事了。」 谷鴻輕哼一聲,拂袖道:「不識抬舉。」在楊開面前,他需要維持商會的形象,自然不能甩什麼臉色,可在康斯然這裡就無需隱忍了。 見康斯然徑直地朝樓上行去,谷鴻皺了皺眉。 看這架勢,似乎是想去找會長的,難不成這生意大的連個管事都無法做主了?一念至此,谷鴻心中一驚,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康斯然的功勞可就大了,說不定能穩固住他在這分會之中的地位。 心中一陣急切,憂色浮現臉上。 再過一段時間,總會那邊就會有一個有背景的傢伙來此擔當管事一職,不過每個分會的管事數量是既定的,也就是說,有人下來,這邊的管事就得讓出一個位置來。 本來按業績和修為算,那個讓出位置的人絕對是康斯然,可康斯然的位置若是穩固下來,那可能就要輪到他谷鴻了。 反正不管是誰,都要走一個。 楓林城是個好地方啊,武者多,交易量大,谷鴻又怎捨得離開?在這裡拼搏一年,抵得上在別的分會拼搏兩三年。所以他才處處為難康斯然,搶奪他的生意,就是想讓康斯然斷了留在這裡的希望,安安分分地被調走。 如今竟有可能功虧一簣!這讓谷鴻又驚又怒。 就在思緒紊亂間,果然見到會長隨著康斯然走了下來,谷鴻臉色一變,這生意竟真的驚動會長了,到底是多麼大的生意? 心中一陣不忿,這康斯然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雅間前,康斯然輕輕敲門,得了楊開的回應之後,這才推開房門,恭敬道:「會長請!」 一個身材矮小的半大老者邁步走進,目光如電地朝楊開掃去。 楊開眉頭一揚,起身抱拳道:「見過婁會長!」 坐鎮在這楓林城中的分會會長,居然是整個紫源商會的副會長婁叱!可見紫源商會對楓林城這邊的重視程度。 楊開早年間曾經見過他,自然不會忘記。 「你認得老夫?」婁叱有些詫異,他雖然是紫源商會的副會長,也是楓林城分會的會長,但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有人見過他,如今卻被楊開一眼認出,自然詫異,不過仔細一瞧,隱約覺得楊開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神念掃出,婁叱倒是一驚,因為他發現面前這青年居然有著不遜於他的修為,都是帝尊一層境。 本來聽康斯然彙報,說是他一個朋友要來談一筆大生意,婁叱還沒怎麼放在心上,康斯然這等修為的人,能有什麼樣的朋友? 如今才知道自己錯了,這人竟是帝尊境! 立刻收了一絲輕視之心,微笑道:「老夫似乎在哪裡見過小友!」 楊開微笑道:「當年星神宮五色寶塔在楓林城開啟之時,小子在場,四季之地開啟之時,我也在場。」 婁叱想了一下,眼前一亮,道:「你是……」 「楊開!」 婁叱面色一沉,低喝道:「你膽子不小,居然敢這麼光明正大的現身!」 他臉色變化極快,康斯然被嚇了一跳,不知道楊開什麼地方得罪了婁叱。 楊開怔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明白他為何有這態度了,應該跟星神宮的事有關,有些事康斯然接觸不到,但婁叱卻是可以接觸到的。 微笑道:「問心無愧,為何不敢現身?」 婁叱凝視著他,淡淡道:「確實膽大,就不是知道命數如何。」 楊開道:「婁會長要談生意麼,還是說就此作罷?若不談的話,我可以去找七曜商會,相信他們對這生意應該很感興趣。」 「談,為何不談!」婁叱哼了一聲,楊開故意拿紫源商會的老對頭七曜商會來說事,明顯是在欲擒故縱,不過這生意歸生意,婁叱卻是不會放過的。 楊開伸手示意,婁叱立刻坐下來,開口道:「小友也請坐!」 楊開瞧了一眼站在婁叱身邊的康斯然。 婁叱道:「康管事也坐吧。」心中嘀咕,這楊開如此看重康斯然?兩人的關係似乎很不錯啊。 康斯然有些惶恐,不過婁叱既然開口,他也只能陪坐在一旁,神色稍稍拘謹。 婁叱開門見山道:「聽康管事說,小友要談的生意,價值幾千萬上品源晶?」 「正是!不知婁會長能不能吃得下。」楊開點頭。 婁叱笑道:「這世上就沒有我紫源商會吃不下的生意。只是不知小友要這麼多空靈晶和空靈玉幹什麼?」 楊開笑吟吟地道:「這不是婁會長要關心的事吧?」 婁叱一愣,微笑道:「是老夫話多了。」沉吟一下道:「小友需求的貨物量太過巨大,並非老夫不信任小友,只是小友是不是也該拿點誠意出來?」 話音才落,楊開便拋出了一枚空間戒:「這是定金,婁會長看看是否滿意。」 婁叱接過,神念往內一掃,立刻看到堆積如小山一般的上品源晶,最起碼千萬之數。 神情一肅,知道楊開確實有與商會交易的資格,點頭道:「很好,小友是誠信之人,那老夫也爽快一把,兩個月內,老夫可以為你調來價值四千萬上品源晶的物資,屆時還希望小友能帶夠源晶來我商會,銀貨兩訖。」 「可以!」楊開點頭,「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婁叱道:「小友請講!」 楊開望著康斯然道:「我只與康管事交接此事,其他人免談。」 婁叱眉頭一皺:「這是為何?難道小友信不過我紫源商會?」 楊開搖頭道:「商會名頭擺在那,我又豈會不信,不過我與康管事交情莫逆,與他交接更放心一些。」 婁叱不禁露出為難之色,因為再過一兩個月,康斯然肯定被調走了,到時候人都不在楓林城,如何與楊開交接?但這生意卻又能為商會帶來巨大的收益,由不得婁叱不仔細考慮。 抬眼道:「小友這是想幫康管事一把?」 他隱約猜測到了楊開的意圖,無非是想用這種方式將康斯然留在楓林城這塊富庶之地,搖了搖頭道:「小友此舉並無意義,這樣做雖然可以讓康管事留在楓林城兩個月,但物資交割完畢之後,該調走的還是會調走。」 楊開皺眉道:「婁會長就沒有辦法?」 婁叱道:「這是總會那邊的決定,老夫也無能為力。」 康斯然面露感激之色,正要開口,楊開舉手制止了他,認真道:「若是我說,還有更多的生意要與康管事合作呢?而且是長期合作!」 婁叱眼睛一瞇,淡淡道:「那要看是什麼生意了。」 楊開隨手在桌子上一拂,桌面上立刻出現一枚色澤明亮,渾圓飽滿,有龍眼大小的妖獸內丹,滾滾妖氣霎時間撲面而來。
第兩千七百五十六章 長期合作
「十二階內丹!」婁叱一驚,目中噴出灼灼之光,劈手就將那內丹從桌子上拿了過來,捏在手上仔細把玩著,不住地頷首道:「果然是十二階內丹。」 十二階內丹啊,唯有十二階妖獸體內才能生成,而十二階妖獸,可是相當於帝尊境的存在。 他婁叱也不過是帝尊一層境的武者,真要是碰到一個十二階妖獸,誰勝誰負還說不定,搞不好就要死在妖獸的血盆大口之下。 可以說,十二階內丹在整個星界都是稀罕物,弱者得不到,強者就算得到了也不會輕易拿出來售賣,畢竟妖獸內丹的用途很廣泛,單是煉丹這一條就足以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可惜了……」婁叱又嘆息一聲。 康斯然道:「可惜什麼?」 他也被震驚了一下,這一次與楊開再見,他發現自己忽然有些不認得楊開了,一來就跟自己談那麼大的生意,如今又隨手取出一枚十二階內丹,好在楊開的性格還是原來那個樣子,並沒有多少改變。 他還記得,當年楊開初到楓林城的時候,不說窮困潦倒也是比較寒酸的,怎麼一下就變得如此富有?與他比較起來,自己這十幾年簡直白活了。 「可惜這只是一枚十二階下品妖獸的內丹,嗯,相當於帝尊一層境。」婁叱摸著鬍鬚,搖頭晃腦。 同為十二階內丹,可品質和價值也是有天差地別的,就如帝尊境中有一二三層一樣,每高一個品質,價值都要翻上幾番。 「這樣一枚內丹價值幾何?」楊開問道。 婁叱道:「若我商會收購的話,兩百萬上品源晶!」 「價格還算公道!」楊開微微頷首,一枚十二階下品內丹,這個價格確實差不多了。 「當然,若是拿到我商會的拍賣行去拍賣的話,三百萬上品源晶也是有可能的。」婁叱微微一笑,「小友之前說的生意,該不會是指這個吧?」 這確實是一筆好生意,十二階妖獸的內丹,放在哪裡都是供不應求的,但一枚下品內丹也算不了什麼,雖不常見,可拍賣行也偶爾能遇到。 「再加上這個呢?」楊開隨手又一拋。 婁叱本能地接過,瞪眼望去,眼珠子一下子瞪圓,嘶聲道:「這…這這……」 「十二階上品?」康斯然也看直了眼珠子。 若沒有之前那一枚下品內丹做比較,康斯然還不一定有這個眼力,但如今出現的這一枚內丹跟之前那一枚比較起來,無論是散發出來的氣息還是給人的感覺,都要強上好幾個檔次。 這絕對是十二階上品內丹啊! 那可是相當於一個帝尊三層境強者才能孕育出來的東西。 「小友從哪裡弄的?」婁叱徹底不淡定了,竟霍地站了起來。 楊開笑吟吟地望著他,表情意味深長。 婁叱尷尬地抽了下嘴角:「老夫失言了。」 這種事可不是他應該打探的,這在商會之中有明文規定,一旦觸犯,就算他是個副會長也要遭受懲罰,甚至被逐出商會,只是他實在太震驚了,自己這有生以來居然有幸能見到一枚十二階上品內丹。 一時間,握住內丹的手竟用力至極,捨不得鬆開。 「這一枚內丹價值多少?」楊開問道。 「一千萬!」婁叱沉聲道,「最少一千萬,若是拍賣,一千五百萬都有可能!」 楊開揚眉,同為十二階內丹,這上品與下品之間的價格差距確實有些大。 「這生意如何?」楊開笑咪咪地問道。 「這生意確實不錯!」婁叱認真頷首,楊開此來,兩單生意,皆是超過千萬上品源晶的大單,足以讓他親自接待了,這種大單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夠碰到的,有這兩單生意打底,康斯然的業績必定會扶搖直上,將分會裡其他幾個執事遠遠拋開。 「只是這種生意……如何能長期合作?」婁叱皺了皺眉。 他倒是想跟楊開長期合作,可十二階妖獸內丹豈是那麼容易弄到的,也不知道楊開從什麼地方弄來兩枚,下一次可就不一定有這好運氣了。 「往後每年我會跟康兄交易兩枚十二階內丹,品階不限,這個交易直到康兄離開楓林城為止。」 婁叱苦笑道:「說來說去,小友還是要將康管事留在楓林城。非老夫不願意幫忙,也非老夫不信任小友,只是這十二階內丹,小友你如何能每年……」 言至此處,婁叱的眼珠子忽然瞪大,傻傻地望著楊開右手五指間插著的一枚枚內丹,那些內丹無論是大小色澤還是氣息,每一枚都不遜於他剛開始拿出來的那一枚。 再看左手,居然也是如此。 「咕咚……」饒是婁叱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也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正要再仔細看個清楚,楊開雙手一翻,諸多內丹忽然又消失不見了。 「都是十二階的?」婁叱腦袋發暈地問道。 楊開微笑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婁會長不是自己看了麼?」 婁叱抓耳撓腮道:「小友能否將那些內丹全部賣……」 「休想!」楊開一口回絕,雖然他內丹多的用不完,但也不會隨意拋售。 婁叱一陣苦悶,可東西是人家的,賣不賣也要看人家心情,他總不能出手搶奪。 長長地嘆了口氣,婁叱嘗試著最後的努力:「小友若能將那些內丹全部賣給我商會,老夫可以做主給你一個極為優惠的價格。」 「不賣不賣!」楊開連連擺手。 婁叱頹然,忽然又正了正神色,道:「好吧,小友確實有與我商會長期合作的資本。」光他剛才看到的內丹,就有八枚,換句話說,可以合作四年的。 「此事我會上報總會那邊,總會要如何決定,老夫也干涉不得。」 楊開微笑道:「婁會長過謙了,你老好歹也是副會長,有點話語權,怎會無法干涉?嗯,這樣吧,我若是能與康兄長期合作的話,每半年賣你們兩枚十二階內丹如何?」 「半年,兩枚!」婁叱神色一振,瞇眼笑道:「使得,使得,小友放心,總會那邊老夫會多多說話的。」 楊開抱拳道:「那就有勞婁會長了。」 「好說好說,剩下的事你們聊吧,老夫這就去給小友調集那些空靈晶和空靈玉,免得誤了小友的大事。」說著話便站了起來,將手上兩枚十二階內丹放到康斯然手上,神念傳音,叮囑了幾句什麼,這才推門走出。 房門再次關上,康斯然握著那兩枚內丹,面上一片感激,道:「楊兄,大恩不言謝,他日有用得著康某的地方,只管開口。」 楊開擺手道:「康兄嚴重了,我這麼做也不單單是為你,還有為我自己。」 康斯然自然不信,以為他在寬慰自己。 楊開道:「我最近成立了一個宗門,還在起步階段,日後發展起來的話對各種物資會有很龐大的需求,紫源商會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有康兄在此,與紫源商會交易起來肯定不至於吃虧。」 康斯然驚道:「楊兄你居然都開宗立派了?」 這可真讓他震驚,雖說楊開已是帝尊,但也不是每個帝尊都有資格開宗立派,首先要選一個好地方,還要有廣泛的人脈和強硬的實力,還有招收弟子什麼的,林林總總,麻煩的很。 「小打小鬧!」楊開微微一笑。 康斯然正色道:「楊兄放心,他日貴宗與商會若有什麼交易,康某必定盡心。」 楊開微笑道:「對康兄我自然放心的很,嗯,若是哪一日在商會待得不開心了,隨時歡迎來我宗門。」 康斯然大笑道:「你若不說貴宗與商會日後會有合作,我現在就可以去。」 不過楊開的宗門若是與紫源商會日後建立起合作通道的話,他留下來對楊開自然更好一些。 閒聊一陣,康斯然道:「會長剛才走的時候吩咐我說,若是楊兄願意將這兩枚內丹賣於商會的話,商會這邊可以出一千三百萬源晶。」 楊開道:「我拿這內丹出來自然是賣的,難不成還有別的方法?」 康斯然道:「這第一次合作嘛,會長說給你個方便,可以直接賣給我商會,也可以讓我商會代為拍賣,往後的話就沒有拍賣這個選擇了。」 楊開沒有遲疑道:「就賣給商會吧。」 這樣做雖然吃了點虧,不比拍賣的價格高,但如果委託給商會拍賣的話,還是要收取一定的手續費的,到時候折算下來,應該與賣的價錢差不了多少。 既是要幫康斯然,楊開自然不會去貪圖那些小便宜。 「也行!」康斯然頷首,道:「正好明晚商會這邊就有一場拍賣會,這兩枚內丹應該能賣個好價錢。賣出的源晶,楊兄你看……」 楊開道:「就算在採購空靈晶和空靈玉的帳目上吧。」 「好!」康斯然頷首,楊開的爽快讓他意識到,楊開的身家可能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否則也不至於不把一兩千萬的上品源晶放在眼中。 「對了康兄,與你打聽個事。」 康斯然道:「楊兄請講!」 「明晚的拍賣會,可有寶甲出售?」
第兩千七百五十七章 紫源拍賣會
「帝級中品的寶甲,可能滿足楊兄的需求?」康斯然微微一笑。 「帝級中品!」楊開神色一振,「拍賣會上有帝級中品的寶甲?」 康斯然頷首道:「不錯,此番拍賣會的壓軸之寶,正是一件帝級中品的寶甲。」 「此言當真!」楊開驚喜至極,這一次來紫源商會,一是購買空靈晶和空靈玉,為日後佈置空間法陣做準備,二來嘛,自然就是尋一件寶甲了。 楊開的要求不高,不過他好歹也是帝尊境,本意只是想找一件帝級寶甲便可,卻不想這裡居然有一件帝級中品的,比他預期的要好很多。 他可不想日後再施展龍化秘術,變得渾身襤褸甚至赤條溜溜。 「可能私下交易?」楊開問道。 拍賣行裡的東西,大多數都是武者寄存拍賣的,不過也有很多是拍賣行自己尋覓過來的,無論是哪一種,以楊開如今和紫源商會達成的長期合作關係,都有資格來個私下交易。 康斯然愧疚道:「這怕是不行,若是旁的拍賣品也就罷了,這一件帝級中品寶甲是作為壓軸之寶登場的,而且早在三個月前就宣傳過,婁會長是不可能答應與你私下交易的。」 「這樣啊……」楊開並沒有多少失望之色,既是早就宣傳過的壓軸之寶,肯定不會私下賣出去,因為這樣一來對紫源商會的信譽也有極大的打擊,「無妨,那時候我去競拍便是。」 康斯然道:「楊兄稍等片刻,我去給你準備一份請柬!」 說著話便走了出來。 楊開靜候片刻,康斯然便拿了一份燙金的請柬走了回來,遞給楊開道:「明晚戌時,拍賣會準時開始,楊兄早點來,說不定能遇到什麼自己喜歡的東西。」 「好。」楊開接過請柬,塞進空間戒中。 一炷香後,楊開才從雅間中走出,徑直離開了紫源商會的分會。 隨意地逛了一圈楓林城,採購了一些物資,源晶大把大把地花了出去,楊開這才折返秦家。 秦家如今極為忙碌,每個人都在收拾東西。雖是小家族,但好歹也在這裡繁衍生息了數千年之久,突然要離開這裡,秦家之人多少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不過在秦朝陽的命令之下,縱然不捨也只能遵從,能帶走的東西全部都要帶走。 楊開在秦家轉了一圈,居然沒發現秦朝陽的蹤影。 倒是秦鈺已經出關,見到楊開之後立刻一臉喜悅地迎了上來:「楊大哥!」 楊開微笑頷首:「幾年不見,修為增進不少。」 之前他就查探過,秦鈺如今有道源兩層境的修為,這修煉速度已是極快了,或許與她的天地截身有關,這樣有資質的武者,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必定能成長起來。 「都托了楊大哥的福。」秦鈺十指交叉,站在楊開面前,亭亭玉立,感激道:「若沒有楊大哥,十八歲那年我可能就死了,楊大哥可是我最大的恩人。」 「這是你的命數,用不著感謝我。」楊開微微一笑,「你爺爺呢?」 秦鈺捋了下耳邊的秀髮,道:「馬上要走了,爺爺想將秦家的地契賣掉,應該是去城主府了。」頓了一下,道:「楊大哥,我們真的要去北域麼?」 「不錯。」 「聽說北域那邊很冷,漫天風雪。」 楊開笑道:「傳言有誤,北域那邊雖然很多地方確實漫天風雪,但也有許多地方鳥語花香,我帶你們去的便是後一種地方,到了那裡,你秦家會有更好的發展。」 秦鈺美眸一亮,不禁露出嚮往憧憬之色。 「你忙吧,我且休息一陣。」楊開說了一句,便朝後堂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秦鈺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一日時間很快過去,待到第二日夜色降臨之時,楊開才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門前秦鈺正在來回踱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聽到動靜抬頭望來,見楊開現身,忙道:「楊大哥,我們都準備好了。」 秦朝陽也從不遠處走過來,肅然道:「楊老弟,秦家一切準備妥當,什麼時候動身!」 楊開道:「亥時出發,城外東南五百里等候,還有一批人要與你們一道!」 「誰?」秦朝陽愕然。 「張家的人。」楊開回道。 秦朝陽頷首道:「原來是他們。」 張家與楊開似乎也有不錯的關係,這一點秦朝陽是知道的,當年楊開走後,秦家也對張家多有照拂,只是這幾年秦家自己都顧不上了,自然也就沒了照顧張家的能力。如今聽說張家的人也要與他們一起走,秦朝陽不禁生出一種共患難的感覺。 「楊大哥你要去哪?」秦鈺忽然問道。 「去紫源商會的拍賣會,有一件東西要買。」楊開回了一句,腳步一踏便飛了出去,忽然又在十幾丈外定住身形,回頭望著秦鈺:「你要一起來麼?」 秦鈺面上的期待一下化作喜色,嬌軀一晃便追了過去。 「走吧。」楊開招呼一聲,帝元湧動,將秦鈺包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秦家上空。 紫源商會拍賣行門口,張燈結綵,大紅地毯長長鋪開,仿佛過節似的,熱鬧非凡。 康斯然與谷鴻兩大管事分列左右,正在迎賓,面上笑容不斷,抱拳與諸多來客寒暄。 「樂門主,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一個半大老者仰首闊步而來,谷鴻立刻迎了上去。 樂東正微微一笑,回禮道:「谷管事客氣了,聽聞這一次的拍賣會有不少好東西出現,特來湊個熱鬧。」 谷鴻道:「樂門主說笑了,你若是來湊熱鬧的話,那恐怕沒人買東西了。」 樂東正道:「你且忙著,老夫自便。」 「招待不周,樂門主見諒。」谷鴻賠笑一聲,伸手一招,立刻有一個相貌不俗的婢女走上來前來,引著樂東正朝拍賣會場內走去。 但凡有點身份和地位的人來此,都會有婢女引路,彰顯與旁人的不同。 「楊兄。」另一邊的康斯然也沖楊開抱拳,目光一轉,瞧了一眼秦鈺,微笑道:「秦大小姐也來了。」 秦鈺他自然是認得的,康斯然畢竟在楓林城經營了半輩子時間。 秦鈺微笑回禮:「康管事!」 「不用招呼我了,我自己進去就行。」楊開微微一笑。 這話剛說完,忽然感覺前方有一道仇視的目光投來,楊開順眼望去,正見到樂東正森冷地凝視著自己,那眼神極為陰森,似與楊開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樣。 楊開微微一笑,壓根就沒將他放在心上。 樂東正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兩人的目光碰撞雖然短暫,但康斯然和谷鴻都瞧得清清楚楚,谷鴻眼珠子一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嘿嘿低笑一聲。 康斯然卻是憂心忡忡,低聲道:「楊兄,你與那樂門主是不是有什麼仇怨?」 「有一點。」楊開摸了摸鼻子,殺了他三個道源三層境的弟子,這仇可不是一般的大。 康斯然正色道:「那你可要小心點他,樂東正是斷岳門門主,早在一百年前就晉升帝尊了,傳言他隨時可能突破到帝尊兩層境,不容輕視。」 楊開投以一個寬慰的笑容:「無妨,我先進去了。」 康斯然點點頭,沖旁邊的婢女示意了一下,立刻便有一人走出來,接過楊開手上的請柬,領著他走進拍賣會場之中。 穿過一條寬敞明亮的甬道,很快來到一間包房前。 打開房門,一間寬敞的廂房呈現在眼前,內部裝飾極為奢華,最起碼也可容納二十人不嫌擁擠,前方一面巨大透明的晶石窗,透過晶石窗,外面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這樣的包房,只有很尊貴的客人才有資格擁有,那婢女顯然也深知這一點,所以態度極為謙卑恭敬。 「大人若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奴婢。」那婢女給楊開介紹了一些拍賣會的規則之後,溫聲說道。 「沒有什麼需要的,你先出去吧,我在這裡就行了。」秦鈺忽然開口,趕蒼蠅一樣把人往外趕著。 那婢女笑容不減,一看便受過良好的培訓,躬身道:「那婢子先出去了,便在門外等候。」 說著話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秦鈺瞥了楊開一眼,發現他正笑吟吟地瞧著自己,不禁有些臉紅,目光躲閃起來。 「坐吧。」楊開招呼一聲,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正對著外面的拍賣台,「等會若是看到什麼喜歡的,只管開口報價。」 「我就看看熱鬧……」秦鈺小聲地說了一句,卻見楊開已經閉上了眼睛,不由噘了噘嘴,也找了個椅子坐下。 房間裡一時間靜謐無聲,倒讓秦鈺顯得有些不自在,她本來還想問問楊開這幾年都去了哪裡,幹了什麼,可現在見楊開並沒有說話的興致,也不好意思打擾。 好在兩人並沒有等多久,那拍賣會便開始了。 一個美婦走上那拍賣台,穿著暴露,酥胸大半裸露在外,兩條美腿在薄紗之下若隱若現,桃花眼中一片媚意,未語先笑,一下就將拍賣會場的氣氛給調動了起來,讓秦鈺瞧得面紅耳赤,暗暗唾棄不止。 偷偷地瞧了一眼楊開,發現他依然閉著眼睛,這才順心不少。
第兩千七百五十八章 流雲蝴蝶簪
拍賣會場熱鬧非凡,紫源商會舉辦的這個拍賣會規格頗高,不少帝尊境都有參與,每一件拍賣品都能拍出極好的價格,讓那站在拍賣臺上的美婦笑容不斷。 靈丹妙藥、奇珍異寶,流水一般地被拿出來,四面八方響起的競價聲也是此起彼伏。 「接下來要拍賣的是一件流雲蝴蝶簪。」臺上的美婦忽然聲音提高了不少,美眸盈盈地掃過下方,輕啟朱唇道:「帶女伴來的朋友或者準備送女伴禮物的朋友們請注意了,妾身敢保證這絕對是一件最好的禮物。」 不管這美婦打扮如何,作為一個合格的拍賣師,自然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哄抬起價格,所以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畢竟這流雲蝴蝶簪一聽名字就是一件首飾。 一般的首飾是不可能拿到拍賣會上來的,唯有一些有價值的秘寶才有資格登場,眾人好奇這流雲蝴蝶簪到底是什麼類型的首飾,有著怎樣的威能。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婢女手捧托盤從後方行來,在那美婦拍賣師身邊站定,托盤之上,一個紅布覆蓋,讓人看不見拍賣品的真容。 美婦吊足了胃口,這才微微一笑,伸手將紅布揭開,霎時間,一道幽蘭色的光芒忽然飛舞而起,帶起一串幽蘭之光,將那拍賣台都映照得纖毫畢現,美輪美奐。 一陣驚呼聲響起,許多女人都瞪大了眼睛朝高臺上望去,這美麗的事物向來能引起女子的注意。 待看得清楚了,那些女子又是一聲驚嘆,因為那飛起的幽蘭色光芒不是別的,竟是一隻翩躚起舞的蝴蝶,每一次翅膀的煽動都帶起美麗的螢光,讓人看得目眩神馳。 片刻之後,那蝴蝶忽然落下,停在一根碧玉般的簪子上,翅膀依然輕輕煽動,宛若活物。 可誰都知道,這蝴蝶根本沒有生命,而是以一種特別的形態存在於簪子上的裝飾品。 眾人看得嘆為觀止,這下不但那些女子們眸露喜愛之色,就連一些男人都感興趣了。 這樣的首飾買回去若是送給女子的話,絕對是能討得歡心,說不定能成就一樁好事。 「此秘寶不單單只是裝飾之用吧?敢問有何威能?」一間包房內傳來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 這話問到了眾人的心坎上,雖然這流雲蝴蝶簪從外表上看確實不俗,美麗非常,但若僅僅只是一件裝飾品的話,那價格必定要大打折扣。 好看不中用的東西只有一些女人會喜歡,但掏腰包的可是男人。 臺上美婦微微一笑,開口道:「侯大師煉製的秘寶,怎麼可能只是裝飾之物?」 「什麼?」 「這簪子是侯大師煉製的秘寶?」 「此言當真?」 高臺上美婦一番話讓台下炸開了鍋,一陣陣驚呼聲響起,仿佛那侯大師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一樣。 楊開也睜開了眼睛,好奇道:「這侯大師是什麼人?」 問了一句竟沒得到回覆,轉頭望去,卻見秦鈺輕抿著紅唇,美眸盯著高臺,一瞬不移,滿臉的意動之色,明顯對那流雲蝴蝶簪也是極感興趣的。 楊開又問了一句,秦鈺這才驚醒,臉紅道:「侯大師是最近十年新崛起的一位煉器大師,經由他出手煉製的秘寶,無一不是精品,只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侯大師極為低調,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就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這麼神秘?」楊開眉頭一揚。 秦鈺笑道:「不錯,最近十年來,南域這邊出現了不少不錯的秘寶,都是侯大師煉製出來的,而且他似乎對每一種秘寶的煉製都極為精通,無論是防禦的還是攻擊的,又或者是輔助的秘寶,反正這人是個很厲害的煉器大師。」 楊開道:「既然沒人見過他,那又怎知這些秘寶是他煉製的?」 秦鈺回道:「他煉製出來的秘寶都有一個標記,在每一件秘寶之上,都有一個隱藏的猴頭標誌。」 此時,高臺之上,那美婦道:「諸位若是不信的話,可以查探一下妾身手上的這根玉簪,看看是否出自侯大師之手。」 一語落,無數道神念便從四面八方蔓延了過來,紛紛落在了玉簪之上,楊開的神念也在其中,仔細地掃了一下,發現果然如秦鈺所說,這玉簡的側面,有一個惟妙惟肖的猴頭,乍一眼看過去,這猴頭似乎還在抓耳撓腮,活靈活現。 「真是侯大師的作品!」 「確認無疑,而且還是一件道源級上品的秘寶。」 「不錯不錯,這秘寶老夫要了。」 「周老匹夫,你年紀一大把了,要這有何用?還是把機會留給年輕人吧。」 「老夫最近新納了一房小妾,欲要此秘寶送與她,你有意見?」 …… 高臺上,美婦視下方的嘈雜於無物,開口道:「侯大師煉製的秘寶數量不多,但每一件都是極品中的極品,就連我商會中的帝器師都對侯大師推崇至極,覺得侯大師已有帝器師的水準!相信大家也很在意,這流雲蝴蝶簪到底是什麼類型的秘寶!」 秘寶的種類無非就是那幾種,不過一般女人用的首飾秘寶,大多都是防禦類的,也有進攻類型的,不過數量比前者要少很多。 這流雲蝴蝶簪賣相不俗,若是防禦類的,那價格自然更高一些。 美婦倒也沒賣什麼關子,微笑道:「這玉簪非攻擊也非防禦,而是……」 說話間,她一催源力,手上的流雲蝴蝶簪忽然變大,一下子變得足有三丈長短,乍一眼看上去,就仿佛一隻放大的蝴蝶一樣,巨大的翅膀輕輕地煽動著,蕩起氤氳之光。 美婦雙手掐訣,源力一催,這巨大的蝴蝶竟化作一道幽蘭之光,在拍賣會場中飛繞了幾圈,重回臺上。 「飛行秘寶!」 眾人驚呼。 之前眾人都在猜想這流雲蝴蝶簪到底是什麼類型的秘寶,卻無人想到這居然是一件飛行秘寶,若真如此的話,那價值可就大了,而且看剛才展現出來的速度,似乎也極為了得。 美婦道:「沒能煉化,妾身也只能發揮出這流雲蝴蝶簪半成的速度而已,不過經由我商會的權威人士鑒定,這流雲蝴蝶簪若是全力催動的話,飛行速度就算不如帝尊境,也相差不遠,絕對是一件逃命的利器,當然,這秘寶的幽蘭之光也是可以掩蓋隱藏住的,不用擔心會暴露行蹤。」 種種捧吹,這美婦無非就是想表達三個字:好東西! 確實是好東西,不管是賣相還是實用性,都足以讓不少武者動心。 美婦見宣傳得差不多了,這才高呼道:「道源級上品飛行秘寶,流雲蝴蝶簪,起拍價五千萬中品源晶,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諸位請!」 美婦話音才落下,一陣出價聲便響了起來。 一眨眼的功夫,五千萬中品源晶底價的東西就被哄抬到了六千萬,然而還沒有停止。 再過十息,價格已然攀升到了七千萬,二十息後八千萬…… 秦鈺的表情變換不已,先前的喜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頹然。 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財力是根本無法競爭這樣的好東西的,可當聽到這麼恐怖的報價之後,還是一陣無力。 八千萬中品源晶啊,便是去那靈湖宮買青玉令符,也能買四個了。 不過相對於流雲蝴蝶簪的價值,八千萬遠遠沒有到底線,這玉簪的出現,一下就讓拍賣會掀起了一輪競拍的高峰,八千萬之後,大廳內坐著的武者已經無法參與報價了,只有那些包房中的客人還在繼續競爭。 尤其是之前那個說新納了一房小妾的老者,出價極為迅速,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當價格攀升到恐怖的一億三千萬之後,場中只剩下兩個人在報價,而且每一次加價似乎都得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不如之前的爽快。 「一億四千一百萬!周老匹夫,你要是能高過這個價,這流雲蝴蝶簪便讓你了。」一個包房內傳來一人的聲音。 那周姓老者哈哈一笑,道:「既然王兄有心,那老夫自然領情,一億四千兩百萬!」 「你贏了。」先前那帝尊境微微嘆息一聲。 一億四千兩百萬中品源晶,換算下來也就是一百四十二萬上品源晶,帝尊境強者肯定是有這個身家的,但也要看買什麼東西,只是一件送女人的首飾,自然不能花那麼多,拍賣會這才進行一半,後面還有好東西呢,若是花得多了,等會怎麼競拍。 「承讓了!」周姓老者哈哈一笑,沖高臺上催促道:「快倒數吧,沒人再競價了。」 美婦面上微笑不減,環視四周道:「還有人加價麼?沒人的話……」 「一億五千萬!」楊開的聲音忽然響起。 包房內,秦鈺愕然地望著楊開,沒想到一直沉默的他會在這個時候開口,這是要買了送給誰?如此貴重之物肯定不會買了送給自己的,是誰能在他心中佔據這麼重要的地位? 周姓老者的笑聲戛然而止,轉而有些氣急敗壞:「一億六千萬!」 本來一億四千兩百萬就能拿下的東西,卻被楊開橫插一腳搞得更貴了,心情自然不會好。
第兩千七百五十九章 送你了
「一億七千萬!」楊開加得面不改色,秦鈺瞧得驚異連連。 「一億八千萬!」那周姓老者低吼。 「兩百萬!」 此言一出,眾人怔住,那周姓老者哈哈大笑道:「小子,你糊塗了吧,兩百萬……」 「上品源晶!」楊開補充道。 周姓老者的嘲笑聲瞬間熄火。 兩百萬上品源晶,價值換算上可是兩億中品源晶,不過在拍賣會這種地方,兩億中品源晶是換不來兩百萬上品源晶的,換句話說,這個兩百萬上品源晶雖然理論上與兩億中品源晶沒區別,可價值要高很多。 周姓老者如果再加價的話,就必須得以上品源晶出價。 他頓時沉默了來。 高臺上,那拍賣師美婦淺笑嫣然,凝視著楊開所在的包房,開口道:「天字三號房的朋友出價兩百萬上品源晶,還有更高的麼?」 自然無人再加價。 要知道,楊開賣給紫源商會一枚十二階下品的內丹,才只有兩百萬上品源晶而已,這流雲蝴蝶簪的價值差不多等於一枚十二階下品內丹了。 可東西可不是人人都能弄到的。 「恭喜天字三號房的這位朋友!」美婦微微一笑,心中也是狐疑,聽楊開的聲音感覺陌生,她竟不知道商會什麼時候有了這樣一個大主顧,那天字型大小的包房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而且還佔據了天字三號這麼排名靠前的包房,可想這裡面的人對商會來說應該是極為重要的客人。 而就在之前楊開開口競價的時候,同為天字型大小的一間包房內,樂東正目光一冷。 與楊開打過交道的他自然是聽出了楊開的聲音,仇視的目光盯著三號房所在的方向,心中一陣憤怒,他也算是紫源商會的大客戶了,可即便是以他的身份地位。也只能得到排名第九的房間,那青年何德何能,居然佔據了天字三號房? 沉吟一陣,他沖跪在身前伺候的婢女道:「去叫谷管事過來一趟。」 「是!」那婢女起身,走出門外。 不大片刻功夫,谷鴻敲門而入,抱拳道:「樂門主找在下有事?」 樂東正道:「那天字三號房的人……什麼來頭?」 谷鴻一怔,為難道:「樂門主打聽這個做什麼?你也知道商會的規矩,谷某雖然是個管事,可這客人的資料卻是絕對不許洩密的。」 樂東正微微一笑,道:「總有例外不是麼?」 谷鴻道:「樂門主這是為難我了。」 樂東正皺了皺眉,與谷鴻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秉性,這谷鴻可不是什麼守本分的人,輕歎一聲,開口道:「不瞞你說,老夫與這小子有仇。」 谷鴻奇道:「他什麼地方得罪了樂門主麼?」 樂東正冷哼一聲:「若只是得罪也就罷了,我門下三個道源三層境的弟子死在他手上,其中一人還是老夫的後人!」 「什麼!」谷鴻一驚,心想怪不得樂東正會找自己打聽那人的情報,原來有這麼大的仇怨。 樂東正道:「谷管事你也看到了,這小子競價毫不猶豫,身家頗豐,我若能拿下他,到時候必能得一筆收益,屆時分谷管事三成如何?」 谷鴻面露苦色道:「樂門主,非穀某不願幫你啊……」 「五成!」 「這個,這個……」谷鴻裝模作樣地想了一陣,一拍大腿道:「樂門主,這人的來歷身份我也不太清楚,昨日他忽然出現在商會之中,之前一直未曾見過……」 「看樣子谷管事是不願幫老夫這個小忙了,也罷,日後老夫便不來紫源商會做生意了。」樂東正冷哼一聲。 谷鴻苦笑道:「樂門主,我雖不知他的來歷,但待會安排他離開拍賣會之後,卻可以來告知樂門主一聲他的去向。」 樂東正眼中精光一閃,頷首道:「如此就有勞谷管事了。」 谷鴻搓手道:「那樂門主之前說的五成……」 「定少不了你的。」樂東正一揮手。 谷鴻抱拳道:「那就多謝樂門主了,祝樂門主武運隆昌,馬到功成!」 退出門外,谷鴻眼中閃爍一絲冷厲,心想小子莫要怪我,實在是你的出現阻擾了我的前途。 昨日楊開出現之後,他分明察覺到婁叱分會長對他的態度冷淡了一些,對康斯然更加熱情了,聯想到楊開來商會前後的事,谷鴻哪還不知道康斯然借助他談了一筆大生意,這個生意極有可能是他想像不到的數額。 唯有如此,才能讓康斯然鹹魚翻身,康斯然若是鹹魚翻身,那倒楣的可就是他了。 分會這邊肯定是要調走一個人的,康斯然留下來的話,那他必定要調走。 可若是楊開死了,康斯然沒了助力,自然不足為懼。 天字三號房中,婢女送來了流雲蝴蝶簪,楊開支付出兩百萬上品源晶,這才將那簪子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陣,雖然沒有煉化,也體會不出這流雲蝴蝶簪的真正威能,但楊開卻能感覺到,這玉簪煉製得極為用心,是不可多得的極品。 側面的猴頭標誌湊近了看,更加的精緻,惟妙惟肖。 觀賞一陣,楊開隨手一拋,將玉簪朝秦鈺拋去。 秦鈺還沒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接住,愕然地望著楊開。 「送你了。」楊開說了一句,便又重新閉眸養神起來。 「送我的……」秦鈺手捧著玉簪,莫名地心如鹿撞,臉頰有些發燒。 剛才她還在想,到底是哪個女人在他心目中佔據了這麼重要的位置,竟不惜花費兩百萬上品源晶也要將這東西買來,可一轉眼這玉簪竟到了自己手上。 楊大哥買這個就是為了送給自己的? 自己在他心中有這麼重要的地位? 秦鈺忍不住一陣胡思亂想,抬頭怯怯地朝楊開望去,一瞧之下,火熱的心頓時被潑了一盆涼水,只見楊開已經閉上了眼睛,仿佛送出去的不是一枚價值兩百萬上品源晶的飛行秘寶,而是地攤上隨處可見的大街貨。 「楊大哥,這東西太貴重了。」秦鈺定了定心神,忙拒絕道。 兩百萬上品源晶啊,對整個秦家來說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她與楊開非親非故,怎能要這樣的厚禮? 說著話,便將玉簪遞還了過去。 楊開睜眼,道:「真不要?」 秦鈺咬著嘴唇,搖了搖頭,東西太貴重,她受不起。 楊開笑道:「你不要的話,我拿回來也沒用處啊。」 秦鈺低頭,小聲道:「可以送給楊大哥……喜歡的女子,無論是誰一定都會很開心的。」 「可是我已經先送你了。」楊開道。 「可我不是……」秦鈺的聲音更小了。 楊開道:「你秦家的百萬劍在我手上用了這麼長時間,數次為我立下功勞,這玉簪就當是我感謝秦家的謝禮了,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不一樣的。」秦鈺搖了搖頭,不是親密之人,送個首飾算什麼意思嘛,而且是這麼貴重的首飾。 「那我只能把百萬劍還給你秦家了。」楊開正色道。 「不要啊。」秦鈺連忙搖頭,百萬劍雖是秦家的,但那可是帝寶,秦家如今根本沒有能力守護住,其實也多虧了當年秦朝陽讓楊開帶走了百萬劍,若真將這帝寶留在秦家的話,說不定早就受到牽連了。 「既然不要,那就收著吧,區區兩百萬上品源晶,你楊大哥還沒放在眼中。」楊開微微一笑。 秦鈺怔了,心情莫名地放鬆了許多。 原來對秦家來說是天文數字的兩百萬上品源晶,在他這裡根本不算什麼。換句話說,他送出來的不是特別貴重的東西,而是一份簡單的謝禮。 這麼一想的話,秦鈺倒有些釋然了。 「那……謝謝楊大哥了。」秦鈺將那玉簪捧在手心,低聲道謝。 在你眼中,這只是一份簡單的謝禮,但在我眼中,這卻是有生以來收到的最貴重的禮物,與價格無關…… 拍賣會依然繼續,在流雲蝴蝶簪拍出驚人天價之後,現場的氣氛更加火爆了,似乎所有人的競爭心都被調動了起來,每一件拍賣品的價格都節節攀升。 一個時辰後,拍賣會已經逐漸接近尾聲。 短暫的休息之後,美婦拍賣師重新走上高臺,神采飛揚道:「接下來要拍賣的,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之寶……飛鴻墨龍甲!」 話落之時,伸手示意,後方立刻走上來兩個壯漢,抬著一口精鐵箱子,一步步地朝拍賣台上行來,看那架勢似乎極為吃力。 霎時間,上千雙目光都朝高臺上矚目,暗地裡,不少人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這飛鴻墨龍甲早在三個月前紫源商會就宣傳過了,所以此次拍賣會很多帝尊境強者都是盯著這飛鴻墨龍甲而來,可以說這一件寶甲的價值,要比之前所有拍賣品加在一起的價值都要高。 轟…… 那兩個壯漢將箱子放在地面上時,高臺竟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似乎這飛鴻墨龍甲極為沉重,讓不少人都為之凜然,不過大家也知道,只要能夠煉化的話,再重的寶甲也會變得輕若無物,否則單是這一條,就足以讓飛鴻墨龍甲的價值縮水許多。
第兩千七百六十章 飛鴻墨龍甲
拍賣會場中,不少人的呼吸陡然急促,無數道神念從四面八方朝高臺上探去,想要先睹為快。 帝寶本身就是價值極高的東西,更不要說是一件防禦類型的帝寶,而且還是帝級中品的寶甲。 不過讓所有人感到可惜的是,那看起來像是精鐵鑄造的箱子,竟隔絕了神念的查探,讓眾人都無功而返。 高臺上,那美婦笑吟吟地環視四周,聲音軟糯道:「這一件寶甲並非當今的煉器大師們煉製出來的,而是來自一處上古洞府,是年代很久遠的東西,被一位朋友無意中發現,送到我商會拍賣。」 一言出,不少人臉上都浮現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上古洞府在星界之中屢見不鮮,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遇到的,而且就算遇到了,說不定也會陷入其中的禁制陣法之中無法脫困,更不要說從中得寶了。 能找到上古洞府,從中全身而退,更得了這樣一件寶貝,可想而知那人的氣運有多麼強大。 這種好事怎麼就輪不到我?每個人都捫心自問,恨得牙癢癢。若能遇到這種好事,只怕幾輩子的修煉物資都不用發愁了。 「因為年代久遠,所以這一件寶甲雖是中品,卻有一些瑕疵!」 美婦話落,拍賣會場陡然一靜。 好一會,天字型大小一間包房中才傳來一人的聲音:「敢問,是什麼樣的瑕疵?」 很多帝尊境都是沖這件寶甲來的,之前紫源商會的宣傳也是說會有一件帝級中品寶甲出現拍賣,如今這美婦卻告訴他們寶甲有瑕疵。 楊開也是聽得一愣,這事康斯然可沒跟他說過。 不過以他跟康斯然的交情,若是康斯然事先知道的話,必定不會隱瞞的,換句話說,這機密連康斯然都不清楚。 想了想,楊開也就釋然了,雖有瑕疵,但好歹也是帝級中品寶甲,宣傳時沒必要說得太清楚,把人吸引過來就夠了。 此時此刻。那美婦笑道:「諸位稍候片刻便可知曉,現在請婁會長來試驗這寶甲的威能。」 她身子一側,朝後方示意,只見那邊迅速行來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正是坐鎮此地的婁叱。 來到那美婦身邊,婁叱沖各大包房中客戶們抱了抱拳,一言不發,忽然催動帝元,把手朝那精鐵箱子一指,伴隨著一陣刷刷的破空之聲,那精鐵箱子中竟飛出一塊塊拇指甲大小的甲片,串出一條墨色長龍朝婁叱籠罩過去。 劈哩啪啦一陣,那一塊塊拇指甲大小的甲片竟極有規律地覆蓋在婁叱身上,嚴絲合縫,形成了一件從頸脖下方,一直覆蓋到腳背處的黑色寶甲。 披甲在身,婁叱的氣質忽然變得威猛無比,宛若一尊戰神,氣勢凜然,一身帝尊一層境的氣息似乎都得到了增強,讓人瞧得目瞪口呆。 放眼望去,這寶甲並不算厚重,反而看起來極為輕便,婁叱在高臺上騰轉跌宕,也是靈活至極,關節處不受絲毫影響,不過眾人看得清楚,這寶甲雖然基本覆蓋了婁叱的全身,但那腰部位置卻是空出約莫一尺的範圍,缺口處參差不齊。 那並非寶甲本身的設計,而是給人一種缺失了的感覺,似乎這寶甲曾經遭遇過極強的攻擊,腰部位置的甲片遺失了。 「此飛鴻墨龍甲本是完整的一件,可惜不知為何缺失了一部分。」美婦解釋道。 「缺失得如此嚴重,此甲還有用處麼?」有人問道。 美婦笑道:「上古煉器大師們的手段非我等所能想像,諸位放心,別看此甲缺損不少,但威能卻依然保留了大半,當然,如今這寶甲雖然還是帝級中品的檔次,卻只能發揮出帝級下品的防禦之能。」 美婦說話之時,婁叱忽然輕喝一聲,那披掛在身上的墨甲一陣哢嚓嚓的聲響,又從他身上飛脫下來,一片片懸浮在半空之中,重新凝聚出寶甲的模樣。 婁叱伸手一抬,一本泛黃的厚重典籍模樣的東西便出現在手心上。 「兩儀錄!」有人驚呼。 這看起來像是書典籍一樣的東西,正是婁叱的帝寶兩儀錄,威能莫大。 催動帝元,那兩儀錄之上激射出兩道玄光,一陰一陽,交錯盤旋,朝懸浮在半空中的寶甲轟去,澎湃的力量波動讓所有人都為之變色。任誰也不懷疑,這兩道玄光若是轟在一個毫無防備的帝尊境身上,只怕連帝尊境都能瞬間擊殺。 轟隆隆一陣,玄光打在墨甲之上,卻只將那墨甲打得火花四射,墨甲表面閃出一道道黑光,卻依然完整不損。 美婦的聲音適時響起,聲音拔高了許多:「此甲經由我商會幾位大師聯合鑒定,確定是由成年墨蛟身上的鱗片煉製而成,星界之中,蛟獸雖多,但墨蛟卻是極為稀少的存在,素來以防禦驚人著稱,以墨蛟的鱗片煉製的飛鴻墨龍甲,防禦力也非一般的帝寶可比,得此一件,關鍵時刻可是能救命的!」 「竟是用墨蛟鱗片煉製而成!」 「蛟類都有龍族血脈,成年墨蛟的鱗片,豈不是也有一絲龍性?好東西,果然是好東西啊。」 「東西雖好,但是這價格……」 底下熙熙攘攘一陣,美婦笑容愈盛,好一會才開口道:「飛鴻墨龍甲,底價一千萬上品源晶,加價隨意,諸位請!」 一言出,一陣倒吸涼氣得聲音響起。 此前拍賣會上成交價最高的不過是一瓶帝級靈丹,價值六百萬上品源晶而已。 而如今這飛鴻墨龍甲居然起拍價就要一千萬上品源晶,可想而知最終的成交價會有多麼恐怖,單是這個起拍價便讓九成九的人絕了競拍的心思。 唯有那些準備充分的帝尊境們蠢蠢欲動,一千萬上品源晶雖多,但剛才婁叱的試驗卻也讓眾人看到,此甲根本不懼帝尊一層境強者的攻擊,有此寶甲在身,對上帝尊一層境的話幾乎等於立於不敗之地,就算對上帝尊兩層境,恐怕也能周旋一二。 這麼好的東西誰都不願錯過,只怕等會競爭起來會很激烈。 誰也不想做這個出頭鳥,都想看看形勢再說,一時間,拍賣會場竟安靜了下來。 美婦站在拍賣臺上,面含微笑,也不催促,多次主持拍賣會,她也知道這些人有怎樣的心理,飛鴻墨龍甲就算有些瑕疵,也是不可多見的寶貝,不怕會流拍。 靜謐不過十息功夫,忽然一人的聲音響起:「兩千萬!」 那些還在靜觀其變的帝尊境們紛紛一驚,齊齊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天字三號房,正是之前那個拍得流雲蝴蝶簪的傢伙。 一瞬間,不少人臉色黑了下來,更有人在心中將天字三號房的人罵得狗血淋頭。 一千萬起拍的東西,一口加到兩千萬,這是什麼意思?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麼亂來啊,難不成是紫源商會安排的托? 許多拍賣會都會有這種人存在,他們的任務就是哄抬拍賣品的價格,調動競拍者的情緒,讓人以更高的價格入手拍賣物。 這麼一想,一些人立刻覺得這天字三號房的人果真是個托了。 天字三號房中,秦鈺手掩住了紅唇,震驚地望著楊開,顫聲道:「楊大哥,那是上品源晶……」 她生怕楊開沒聽明白起拍價,誤以為是中品或者下品,趕緊提醒一下,免得到時候收不了場。 「我知道。」楊開點點頭,咧嘴一笑。 秦鈺怔住,再一想起他剛才送給自己流雲蝴蝶簪時說的話,原來……兩百萬上品源晶他真的不放在眼中。 「可惡的小子!」 「小子吃屎去吧。」 「小子敢不敢報上的你名字,老夫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哪家的弟子。」 一間間包房中的帝尊境們此刻也是不淡定了,紛紛咒駡叫囂起來。 天字九號房中,樂東正差點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了,雖說剛才楊開花費兩百萬上品源晶拍得流雲蝴蝶簪,讓他覺得楊開身家不菲,若真能將他拿下,必能有所收穫,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楊開的身家居然豐厚到這種程度。 兩千萬上品源晶啊,直接就這麼報出來了,他的底線是多少,三千萬、四千萬? 無論是多少,他手上絕對有大把的上品源晶。 「好好好,真是天佑我斷岳門!」樂東正忽然笑了起來,楊開越富有他越是高興,反正只要能殺了楊開,那他的財物就都是自己的了。 至於谷鴻,隨便分他點零頭便是,什麼五成,簡直癡人說夢。 「一群老不死,沒有實力也敢來參加拍賣會,那位夫人,我建議取消他們的競拍資格,把他們趕出拍賣會場,免得玷污了紫源商會的名譽。」楊開也被罵得臉色鐵青,沖高臺上的美婦喝道。 美婦聽在耳中,皺了皺道:「諸位是來參加拍賣會的還是來罵架的?若是來罵架的還請移步,莫要干擾了拍賣會的流程。」 她一開口說話,那些帝尊境們果然安靜了下來,不敢再有什麼造次。
第兩千七百六十一章 坐井之蛙
紫源商會可是南域兩大頂尖商會之一,與南域的許多宗門都有生意上的來往合作,真要是得罪了,對自家宗門也沒什麼好處。 「老夫出兩千一百萬,小子你有種就跟。」包房內那老者冷哼一聲,似乎是認定了楊開托的身份。 「三千萬!」 「噗……」那老者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臉色難看至極。 本以為楊開只是拍賣會安排哄抬價格的人,既是哄抬價格,那他加個一百萬,對方的任務基本上也就完成了,雖然恨得牙癢癢,但兩千一百萬若是能拿下來的話也是不錯的收穫。 卻不想這天字三號房的小子居然一口氣加到了三千萬。 不是托!絕對不是托,這世上不可能有這麼囂張的托,也不可能有如此不理智的托,這般瘋狂的加價,極有可能將大多數競拍者嚇退。 換句話說,這小子是真想競拍飛鴻墨龍甲。 不止這老者看出這一點了,在場的大多數帝尊境都看出來了。 天字三號房,絕對是一個財力雄厚的傢伙。 「三千一百萬!」十息之後,才有人艱辛地給出了新的報價。 「三千五百萬!」楊開立刻跟上。 一聲嘆息,忽然從一間包房內傳出,很快,有更多的嘆息聲傳來,卻再沒有跟價的聲音了。 一件尋常的帝寶,基本上可以賣個一千五百萬到兩千萬上品源晶,若是防禦帝寶的話,那會更高一些,足有兩三千萬,而這飛鴻墨龍甲雖說是帝級中品防禦秘寶,卻有些瑕疵,在價值上,介於防禦類型的帝級下品和帝級中品之間。 三千五百萬,差不多已經到底線了。 更何況,這樣一筆龐大的源晶,也不是隨便是誰都能拿出來的。 幾個月前在流影城中的那場拍賣會,到場的帝尊境們的身家大多都是一兩千萬,很少有三千萬上品源晶以上的。 所以楊開幾乎可以確定,這三千五百萬的價格足以蓋棺定論。 事實也確實如此。 美婦拍賣師觀望片刻,也覺得沒人會再出價了,立刻高聲道:「飛鴻墨龍甲,三千五百萬上品源晶,還有沒有更高的,沒有更高的話,此甲就屬於天字三號房的朋友了。」 數了三聲,美婦笑望著楊開所在的方向,道:「恭喜天字三號房的朋友。」 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古怪的感覺,這壓軸之寶,本應該由那些帝尊境們殺得你死我活,難捨難分,多次競價才會塵埃落定,卻不想被天字三號房這人快刀斬亂麻,三下五除二地就拍走了。 大多數準備參與其中的人甚至都沒來得及報一次價,只看了個熱鬧。 主持過這麼多場拍賣會,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次碰到,三號房的這人果真是個超級大主顧,若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認識一下,說不定以後還有合作的可能。 最後一件寶甲塵埃落定,這一次的拍賣會就算是完結了,大廳內的武者紛紛起身朝外行去,還有些目眩神馳之感,包房內的帝尊境們也都在婢女的帶領下走出房間,通過密道離開。 三號房中,楊開靜候了片刻,敲門聲響起。 楊開應了一聲,房門立刻被推開,一個婢女帶著兩個壯漢,抬著那口精鐵箱子走了進來,少頃,銀貨兩訖,另有人引著楊開朝密道行去。 這也是拍賣行保護客戶的一種手段,免得有客人拍了好東西卻被仇家給盯上。紫源商會拍賣行的密道多達數百,通往楓林城外各個方向,若不是事先知道方向的話,是不可能追蹤得上的。 楊開雖然不怕什麼,但也沒有拒絕這個安排。 很快,在那婢女的帶領下便進入了一條地下甬道。 天字九號房中,谷鴻敲門而入。 正在閉眸養神的樂東正睜開眼簾,精光一閃,嘴唇開闔,傳音問了一句。 谷鴻難掩臉上的興奮至極,快速回了一句。 樂東正起身,大袖一甩,飄然離去。 谷鴻站在原地想了想,竟也鬼鬼祟祟地跟了出去,樂東正是什麼秉性他再清楚不過了,這個叫楊開的傢伙身家居然如此富有,是他之前沒能想到的,樂東正真要是得手了,他可不相信對方會信守承諾,分五成的好處給他。 所以還是自己去盯著比較妥當一些,等樂東正得手,自己去抓個現行,想必他也不好否認。 這可是關係到好幾千萬上品源晶的大事,谷鴻怎能不上心,做成這一單,他也無需跟康斯然爭搶什麼了,隨便去個什麼地方,一輩子都無憂無愁。 約莫一盞茶後,楊開與秦鈺才從距離楓林城五十里的一座小山山腹之中走出。 抬頭仰望,月朗星稀。 辨認了下方向,楊開帝元一催,便裹著秦鈺朝一個方向馳去。 不大片刻功夫,兩人便來到了一處山崗上空,俯瞰之時,下方彙聚了不少人,似是察覺到有人靠近,那些人都抬頭望來,見一道流光朝這邊激射,紛紛露出警惕之色。 「爺爺!」秦鈺高呼一聲。 秦朝陽聽到聲音,呵呵一笑,道:「不用緊張,是楊老弟和鈺兒來了。」 流光落在眾人面前,果然露出楊開與秦鈺的身影。 目光一掃,楊開道:「都到齊了吧?」 他在去拍賣會之前,就給張家發出了訊息,讓張家的人到此地與秦家匯合,此刻看來,倒是一個不少。 張老夫人道:「張家的人都在這裡了。」 張家本就沒多少人,之前幾日也都準備得差不多,楊開一道訊息發來,立刻便可動身。秦家這邊也是如此,連那地契秦朝陽都想辦法給賣了,族內所有人拖家帶口,齊聚於此。 兩個小家族,人數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實力也是良莠不齊,最高的也就是道源兩層境的秦鈺而已,其他的虛王境、返虛境,甚至連聖王境、入聖境、超凡境都有。 「姐夫,我們真是要去北域麼?」張若雨跳了出來,小臉上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長這麼大,她還沒出過遠門,這一次出遠門,居然要去那遙遠至極的北域,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南域人,對北域那可是極為陌生的。 「姐夫……」秦鈺一呆,頓時有些心亂如麻,神色落寞。 「誰是你姐夫,小丫頭別亂叫!」楊開臉一黑。 寧素婉也喝道:「若雨退下。」 「哦。」張若雨噘了噘嘴,站在一旁,悶悶不樂,抬眼間,與秦鈺四目相對,露出小虎牙微笑道:「秦姐姐。」 秦鈺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若雨妹妹……」 「人都齊了,那便走吧。」楊開招呼一聲,若是他一個人,用不了兩天便可趕到千葉宗,但帶著這麼一大批實力良莠不齊的人,估計最起碼也要走半個月時間。 話音才落,楊開忽然眉頭一皺,心有所感地朝身後望去,只見那天際邊一道流光迅速馳來,瞧那方向似乎就是沖這邊來的。 秦朝陽和寧素婉等人顯然也發現了,頓時都有些緊張起來,尤其是秦朝陽,畢竟前兩天楊開才在秦家得罪過星神宮的弟子,萬一來個星神宮的強者,秦家可就完了。 「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楊開神念掃出時已認出來人到底是誰了,沖秦張兩家吩咐一聲後,轉身等候。 「哪邊走?」秦朝陽問道。 楊開指了個方向。 「楊老弟你小心一些。」秦朝陽叮囑一聲,沖寧素婉微微頷首,兩人立刻帶著自己家族的族人朝前方馳去。 這個時候留下來只會拖楊開的後腿,所以兩人也是當機立斷。 眨眼功夫,一百多人便漸行漸遠。 片刻後,那流光轟然落下,光芒收斂,露出一個半大老者的身影。 「樂門主,這慌慌張張的是想去哪裡?」楊開微微一笑,望著追趕過來的樂東正。 樂東正眼中寒光一閃,冷哼道:「明知故問。」 眺望了一下遠處行去的兩大家族的人,樂東正道:「那些都是你的人?」 「不錯!」楊開頷首。 樂東正獰笑道:「很好,他們一個都跑不掉,老夫會將他們屠殺殆盡!」 楊開微笑道:「那也要看你有沒有命活到那個時候。」 樂東正眼簾一瞇:「小子口氣倒是不小,你覺得你能勝過老夫?」 即便楊開的修為與他相仿,樂東正也沒怎麼將他放在眼中,同為帝尊一層境,可他在這個境界上浸淫百年時間,豈是尋常阿貓阿狗可以相提並論的? 「坐井之蛙,觀天如井大!」楊開嗤笑一聲。 「放肆!」樂東正大怒。 話音才落,原本應該在幾十丈開外的楊開竟忽然詭異地出現在他眼前,幾乎跟他面貼著面,彼此距離相差不過三寸! 嘶…… 樂東正倒吸一口涼氣,驚得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根本沒發現楊開有什麼動作,居然就這麼貼到了自己眼前。 那一雙近在咫尺的眸子裡滿是不屑和譏諷的神色,讓樂東正一顆心如墜九淵之地,直往下沉。 本能地催動帝元,同時腳步一錯,想要遠離楊開,可樂東正卻驚駭地發現,無論自己如何閃爍騰挪,楊開居然都如跗骨之疽般擺脫不得。 一隻手掌印在樂東正的胸口上,楊開滿眼的譏笑化作冷厲:「死!」
第兩千七百六十二章 花姐你好壞
谷鴻一路追來,馬不停蹄,累得氣喘吁吁。 他只有道源三層境的修為,比起樂東正要差了一大截,速度上自然有所不如,若不是早知楊開走的密道通往的方向,只怕也不知該去何方追蹤。 趕到地方之後,谷鴻立刻找了個樹叢隱藏住了身形,同時收斂自身的氣息,舉目眺望。 沒有任何打鬥的聲音和能量波動傳來,難不成樂東正這麼快就解決那小子了? 不應該啊,自己也是前後腳追出來的,就算樂東正實力不錯,那小子也是個帝尊境,好歹也能堅持一會吧。 要麼是轉移了戰場…… 谷鴻覺得這個可能性居大,或許是兩人實力在伯仲之間,正打得難解難分,此刻不知道打到什麼地方去了。最好能拼個兩敗俱傷,讓自己漁翁得利,若有機會的話,他不介意來個黑吃黑,將楊開和樂東正一鍋端了。 谷鴻心中幻想著,忽然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順風飄入鼻尖。 輕嗅一下,臉色微變。 再抬頭瞧去時,只見在那月光之下,距離自己百丈處的地面上,似有一人橫躺。 「這是……」谷鴻面色一凝,運足了目力。 那橫躺在地上的人,腦袋微偏,正好面對著他所在的方向,可以讓他將面孔看得清清楚楚。 「樂東正!」谷鴻嚇了一跳,脊樑骨一陣寒意滾過,打了個激靈。 與他前後腳離開紫源商會拍賣會的斷岳門門主樂東正,此刻居然渾身是血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生死不知。死掉的可能性居大,因為谷鴻竟沒察覺到任何氣息存在。 渾身血液都差點凝固了,僵硬在那裡好半晌不敢動彈。 樂東正可是老牌的帝尊一層境啊,傳言他隨時都可能突破到帝尊兩層境,這樣一個強者居然淪落到如此下場?什麼人幹的? 明明前一刻他還活蹦亂跳,一副要找天字三號房那小子報仇雪恨的樣子,怎麼現在就跟死魚一樣了呢。 谷鴻許久不敢動,生怕附近還有強敵藏身,自己這一動,只怕會引來殺身之禍。 但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也沒有任何異常,谷鴻這才壯著膽子站起身來,一步步警惕地朝樂東正那邊走去。 不大一會,來到樂東正面前,谷鴻望著他慘死的模樣,面上一片凜然。 一招! 樂東正是被人一招滅殺的,那胸口處有一個清晰的五指印,胸膛完全塌陷,口鼻之中還有未乾涸的血跡,那瞪大的雙眸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在臨死之前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咕咚…… 谷鴻吞了口口水。樂東正這樣的強者在他眼中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能一招將他滅殺,那殺他之人到底有多麼強大? 不管是不是那天字三號房的小子動的手,總歸跟他有些關係,楓林城不能待了,若是叫那小子查出是自己洩露了他的行蹤,自己的下場怕好不到哪去。 渾身打了個激靈,谷鴻朝樂東正的手上瞧了一眼,並沒有看到空間戒的蹤影,想來是被殺他之人拿走了。 不敢再有什麼停留,催動源力,身形化作流光,急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 一兩百號人的速度比楊開預期的還要慢一些,一路走走停停,十天功夫才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 好在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若是平時,這樣一群人行走在星界中,極容易被一些心懷不軌的武者給盯上,但有楊開坐鎮其中,敢來打野食的傢伙都死得極慘。 驟然離開了世代繁衍生息的土地。無論是張家還是秦家的人都有些悵然,年紀越大越是如此。 倒是那些年輕人,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期待,尤其是張若雨,一得空便圍著楊開問個不停,隨便什麼奇人異事都能讓她樂個半天。 這丫頭的性格與若惜截然不同,活潑好動,好像有撒不完的精力,問不完的問題。 楊開也沒有表現出什麼不耐煩,正好也要跟張秦兩個家族的人介紹下北域和自己宗門的情況,所以張若雨有問他就答,逐漸地讓這一百多人對北域和淩霄宮充滿了嚮往之情。 如此這般,足足走了二十多天,一群人才總算來到千葉宗的舊址。 逕自帶著兩大家族進入帝天谷小天地,來到那山谷之中,啟動空間法陣,讓一百多人分成好幾批,一一傳送到淩霄宮中。 楊開斷後,等到他帶著十幾人最後一批傳送進淩霄宮內的時候,花青絲立刻迎了上來:「宮主!」 剛才第一批武者傳送過來的時候,守護在此的兩個千葉宗弟子就立刻給花青絲這個大總管傳訊了,花青絲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連忙趕過來查探。 一番詢問,才知道是楊開安排他們過來的,自然不會怠慢。 楊開點點頭,瞧了一眼兩大家族的武者,微微一笑。 此時此刻,這一百多人個個都面露不可思議的神色,眼中全是震驚和喜悅,張若雨更是張開了雙臂,面上一片欣然,似乎要擁抱整片天地。 淩霄宮本是問情宗的基業,此地靈山大川,靈氣濃郁,豈是楓林城可以比的,忽然來到這麼一片仙境,每個人都仿若獲得了新生一樣,若非有所克制,只怕是要大呼小叫了。 「祝晴沒回來吧?」楊開警惕地掃了眼四周,低聲問花青絲。 「沒有啊。」花青絲搖了搖頭。 「很好。」楊開呼出一口氣,雖然知道祝晴不可能這麼快就回來,畢竟她要去的是凍土那鬼地方,還要追查族人死亡後留下的本源,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祝晴真要是回來了恐怕又跟狗皮膏藥一樣無法甩脫了。 「宮主,這兩個家族的人怎麼安排?」花青絲問道。 楊開道:「你是大總管你問我,看著安排就是,不過無需特別優待什麼,找一些有資質的人出來,選為淩霄宮第一批弟子,重點培養一下。」 「明白了。」花青絲頷首。 楊開這麼說她心裡就有底了。 「你去安排一下,回頭我還有事要跟你說。」楊開擺擺手。 「是!」花青絲應了一聲,這才飛身上空,嬌喝道:「諸位既入了我淩霄宮,便是我淩霄宮的人,隨我來吧。」 她好歹也是個帝尊境,這一開口說話,兩大家族的人立刻肅然下來,紛紛跟了上去。 一百多人眨眼之間走了個乾乾淨淨。 楊開身形一晃,便回到了自己的寢宮之中。 半日之後,花青絲才來彙報情況,兩個家族的人都被安排在了一座靈氣不俗的山峰之中,那裡也有現成的建築,足夠他們居住,花青絲還給他們留下了一些修煉物資,告知他們一年後查探眾人的修煉情況,視修煉進度給予不同的名分。 這個安排沒有什麼可挑剔的,相信兩個家族的人也不會抱怨什麼,本來在楓林城那邊,兩個家族都是在夾縫中求生,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如今淩霄宮不但給他們提供了一處安全無虞的住所,還有這麼好的修煉環境,自然興奮欣喜。 「宮主,你剛才說有事要與我說,不知是什麼事?」花青絲將兩個家族的事情彙報完之後,開口問道。 「是這樣的,我這一趟回南域,去了紫源商會與他們做了個交易。」楊開簡單地將自己的交易說了一下。 花青絲道:「然後呢?」 楊開道:「然後我忽然想到,咱們淩霄宮是不是可以與紫源商會達成長期合作的關係。你看,我們在北域,他們在南域,兩個大域之間物產不同,有一些東西北域產量豐富,價格便宜,可到了南域那邊卻是珍稀昂貴,也有一些東西則反過來,若是能互通一下……」 「倒買倒賣!」花青絲一點就透。 星界之中,許多商人都是這麼幹的,不過他們卻需要歷經千山萬水,穿過重重兇險阻礙,才能在兩個大域之間來回走一趟,稍有不慎便是人財兩失的下場。 但淩霄宮不同,有跨域空間法陣在這裡,隨隨便便就可以在兩個大域之間來回,有這天然的優勢,這生意做起來絕對穩賺不賠啊。 花青絲抿嘴笑道:「就算宮主你不提,這事我也想過。」 「哦?你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楊開望著她道。 花青絲肅然道:「這個主意很好,而且也絕對行得通,但有一樁難事,不知宮主想到了沒有。」 「願聞其詳。」楊開虛心請教。 「人手夠不夠且是兩說,咱們淩霄宮的情況宮主你也知道,正兒八經的弟子並沒有幾個,真要是做這事,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不過相對於這個,物資來源卻是個大問題,除非……」 「除非什麼?」 花青絲輕笑道:「除非宮主讓人幫忙收集物資。」 楊開瞇眼道:「比如說那離龍宮和彌天宗!花姐你好壞啊。」 花青絲噘嘴道:「反正他們兩大宗門欠咱們這麼多源晶,讓他們以物資抵償可是對他們格外開恩了。」 「不錯。」楊開微笑頷,「對了,這事不妨叫上冰心谷,冰心谷不比我們,根基深厚龐大,從北域弄些物資應該很容易。」 「好。」
第兩千七百六十三章 話不投機半句多
「至於要買賣什麼東西,也得仔細斟酌清楚,別到時候不但沒賺,反而還賠了。」 花青絲道:「此事我會親自去南域那邊調查一下的。」 這事若成,可是關係到淩霄宮未來的大計!別看楊開如今富可敵國,離龍宮和彌天宗也欠了淩霄宮一屁股債,但一個宗門想要長久,就必須得有自己的營生。 楊開在淩霄宮並未久待,隔日便返回了南域。 數日之後,楊開遙望著前方連綿起伏的山脈,身形風馳電掣。 那山脈,正是青陽山脈,他要去青陽神殿一趟。雖說他只是在青陽神殿內記個名,但畢竟擁有青陽金令這東西,無論是溫紫衫還是高雪婷都極為看重他,如今回了南域,於情於理都該回神殿瞧一瞧。 另外,他還要進神遊鏡一趟,告知天衍自己找到了生身果這個好消息。 本來他打算自己煉製生身丹的,不過如今有了嵇英這個幫手,這煉製生身丹的事自然就託付給嵇英了,臨走之前,楊開已經將所有的藥材都留在了淩霄宮,相信下次回去之後便可以拿到生身丹。 只要有生身丹,那麼天衍便可重塑肉身,擺脫神遊鏡的桎梏,蒞臨星界這片天地,成為淩霄宮堅實的後盾。 一位大帝級別的強者作為靠山,淩霄宮不是大帝宗門也會成為大帝宗門,到時候地位比起星神宮和幽魂宮絕對差不到哪去。 驀地,楊開身形一頓,滯留虛空,冷眼朝一旁望去,沉聲道:「哪位朋友鬼鬼祟祟,何不現身一見?」 話落之時,那邊虛空之中忽然爆出一團光芒,光芒耀眼,讓楊開不由瞇起了眼睛,待到光芒散去之時。露出兩道英偉不凡的身影。 一人為中年男子,面白無鬚,神情不怒自威,一人乃是看起來與楊開差不多的青年。豐神俊朗,劍眉星眸。兩人看上去,模樣有幾分相似之處,似乎是父子的關係。 那中年男子也就罷了,目光平淡,倒是那青年在瞧著楊開的時候,眼中一片躍躍欲試的戰意。 「蕭大人!」楊開眉頭一揚。 蕭宇陽道:「你便是楊開?」 「正是。」楊開頷,目光朝那青年望去,微笑道:「蕭兄,碎星海一別,別來無恙?」 這兩人,赫然便是星神宮的人,楊開皆都認得。 那青年蕭晨自不必說,楊開與他打過不少次交道,每次都是跟在藍熏公主身旁,充當護花使者的角色。而他的父親蕭宇陽,也是楊開在來到星界之後所見到的第一批帝尊境中的其中一人,那個時候,蕭宇陽乃星神宮銀星使,修為高達帝尊兩層境,是楊開需要仰望的存在,隨便一口氣都能吹死他。 這麼些年過去了,蕭宇陽的氣息似乎愈發雄渾,赫然已到帝尊三層境的程度!至於蕭晨,修為也不弱,帝尊一層境,看樣子當初在碎星海中,收穫不小。 這兩人忽然出現在這裡,而且正好攔在了楊開的去路,意圖已經顯而易見了。 星神宮長老譚君昊、執事武鳴被殺,這一段時間星神宮一直在追查此事,查來查去,自然就查到了楊開頭上,可楊開最近的行蹤有些神出鬼沒的,星神宮就算是大帝宗門,眼線頗多,也有些把握不住他的動態。 前些日子接到一個叫羅平的弟子傳訊,說是在楓林城看到了楊開。 蕭宇陽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如今蕭宇陽也是星神宮的長老之一,修為超絕,親自出馬倒也不是給楊開面子,只是從星神宮得到的消息來看,譚君昊和武鳴都是死在楊開手上,有這彪悍的戰績,修為差的人來怕起不到什麼作用,唯有帝尊三層境才能成事。 為了譚君昊的事,星神宮幾大帝尊三層境的長老已經全部出動,四處尋覓楊開的行蹤。 蕭宇陽知道楊開是青陽神殿的弟子,暗暗覺得楊開既然出現在楓林城,便有可能回青陽神殿,所以才會埋伏在此,事實證明他的推測不錯,在此地苦等了半個月時間,終於將楊開抓了個現行。 聽到楊開的話,蕭晨嗤笑一聲:「你是哪個,我認識你麼?」 他一副鼻孔朝天,不把所有人放在眼中的樣子,似乎面對任何人都有一種濃濃的優越感。 幾次接觸下來,楊開豈能不知他的尿性,所以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動怒,而是望著蕭宇陽道:「不知蕭大人攔住小子去路,所為何事?」 「你還敢明知故問?」蕭晨大怒,手上長劍一指楊開:「你自己做了什麼好事自己還不清楚?在這裡裝模作樣!」 楊開微笑道:「蕭兄說什麼我聽不懂。」 蕭晨沉著臉道:「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楊開不鳥他,只是望著蕭宇陽,讓蕭晨氣結。 蕭宇陽背負著雙手,面色平靜,心中卻有些嘖嘖稱奇。對楊開,他在此之前是極為陌生的,只隱約記得當年有個道源境的人煉製出一爐太妙丹,出了很大的風頭,那個人就叫楊開。 其他的他就不清楚了,這幾日他也仔細跟蕭晨打聽了一下楊開的事,這才發現這個年輕人有些不得了,他所做的種種事情,即便是在他看來也是極為艱難的。自己的兒子也算是人中之龍,可與對方比較起來,似乎就有些相形見絀了。 此刻照面,蕭宇陽對楊開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自己可是星神宮的長老,更有帝尊三層境的修為,他一個帝尊一層境的年輕人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竟沒有半點懼怕之意,反而侃侃而談,雲淡風輕。 譚君昊和武鳴真是他殺的?蕭宇陽心中浮現出濃濃的懷疑,楊開的實力擺在這,譚君昊和武鳴又不是泥巴捏的,怎麼可能死在他手上? 但從星神宮這段時間的打探,還有那二十多個帝尊境的口供來看,譚君昊與武鳴的死,就算不是楊開幹的,也絕對與他脫不了關係。 「譚君昊、武鳴!」蕭宇陽話不多,只是報出了兩個名字,一雙眸子凝視著楊開的眼睛,似乎是要看進楊開的內心深處,去捕捉那一絲一毫的心理波動。 楊開揚眉道:「原來是這事……嗯,若是蕭大人是來打探這兩人的事,那小子可以告訴蕭大人,這兩人是我殺的。」 他很爽快地承認了,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 「放屁!」蕭晨一臉鄙夷和譏諷,明顯不相信。 「據說你身邊有一位實力不俗的妖王?」蕭宇陽意有所指,「那妖王身在何處?」 楊開搖頭道:「妖王不在此地。」 蕭宇陽道:「楊開,你也是可造之材,本座不想為難你,你將那妖王的下落告訴本座,然後隨我回一趟星神宮。」 楊開瞇眼道:「蕭大人以為,譚君昊與武鳴是死在妖王手上?」 「還有別的可能?」 楊開大笑,搖頭不斷,沒想到說實話也沒人相信。沉吟了一下,神色一肅,道:「譚君昊身為星神宮長老,代表了星神宮和大帝,理應庇護我南域武者,可是在流影城中,他卻倒行逆施,以無恥手段控制諸多帝尊境,指使那些帝尊境與小子為敵,欲從小子這裡搶奪寶物。小子怒而殺之,也算是替星神宮清理了門戶,小子不求大帝和星神宮感激,別來找我麻煩就行,蕭大人今日卻在這裡攔住我的去路,若這就是星神宮的態度,那小子對星神宮……很失望!」 「星神宮做事,由不得你來指手畫腳!」蕭晨冷哼一聲。 蕭宇陽頷道:「事情的經過,我星神宮基本打探清楚了,譚君昊為武不仁,恃強淩弱,敗壞星神宮名譽,死不足惜。若真是由你殺了他,那我星神宮絕無二話,不過他若是死在一位妖王手上……事情就不一樣了,你可明白?」 楊開不耐道:「妖王沒出手,這些事難道那些帝尊境沒告訴你們?」 蕭宇陽道:「說是說了,可是很難讓人相信啊,所以你需要跟我回一趟星神宮,蕭某保證,不會有人對你不利,只要你告訴蕭某那妖王身在何處便可。」 楊開瞇眼道:「蕭大人這個要求,恕我無法答應。」 「你信不過我……」蕭宇陽眉頭微皺。 楊開道:「我與蕭大人非親非故,如何信任?」 「話不投機半句多,爹,無需與他廢話,讓孩兒出手拿下他。」蕭晨躍躍欲試了半天,此刻終於忍不住了,長劍一蕩,錚鳴之聲響起的同時,劍光肆意,合身便朝楊開撲了過來,冷哼道:「晉升帝尊便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今日便讓你見識下你我之間的差別。」 帝意瀰漫,劍意通天,嗤嗤之聲不絕於耳,蕭晨神色一片肅穆,口中低吟:「梅隱雪中香自來,斜月禦碾鏡長天!」 倏一出手便是極強的殺招,而且劍勢優美,讓人看得目眩神馳。 楊開哈哈大笑:「原話奉還!」 單手擒出一個古怪的姿勢,一掌便朝那彌天劍勢中心拍了過去。 蕭宇陽本見自己的兒子施展出這一劍招,還有暗讚之意,可楊開這一出手,他臉色一變。
第兩千七百六十四章 你敢拒絕試試
身為帝尊三層境強者,蕭宇陽的的眼力可不是蕭晨這種生長在溫室中的花朵可以比的,只一眼就瞧出蕭晨絕非楊開對手。 心中震驚,蕭晨與楊開幾乎都是因為碎星海而得以晉升帝尊境,可以說時間上並無多少差別,但這實力卻是天差地遠。 「晨兒退開!」蕭宇陽大喝。 可惜已經遲了,那一片劍幕之中,一隻手掌轟然探出,沿路所過摧枯拉朽,劍幕瞬間凋零,連帶著蕭晨的劍意也紊亂無比。 蕭晨大驚失色,連忙抽身後退,可那摧毀自己劍幕的手掌竟是如影相隨,眼看著便要印在自己胸膛處。 關鍵時刻,一道勁風從旁襲來,卻是蕭宇陽出手營救。 楊開足下一點,身形由極動瞬間靜止下來,那一道勁風擦著他的指尖飛過。 橫身一擋,攔在楊開與蕭晨中間,蕭宇陽面色凝重道:「楊開,本座不願以大欺小,也不想與你動手,你可能合作一二?」 楊開咧嘴一笑:「不能!」 蕭宇陽輕嘆一口氣:「既如此,那便得罪了。」 話落之時,伸手便朝楊開抓了過來,那一抓之下,似乎整片天地都被禁錮,虛空竟是傳出一陣嗡鳴之聲。 面對蕭宇陽這一抓,楊開並未躲閃,漫不經心地道:「蕭大人,非小子看不起你,只是你這樣怕是留不住小子的,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了。」 空間法則跌宕而起,身形忽然化作一片虛無,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蕭宇陽一抓破開了殘影,臉色微變,低喝道:「空間神通!」 轉頭望去,哪還有楊開的蹤影,早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神念放出,竟也捕捉不到楊開的氣息,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親自出手,竟都沒能攔下楊開,這事傳出去只怕沒人相信。 本來他還覺得譚君昊和武鳴之死是那妖王出手的緣故,可現在看來,倒有那麼一絲可能是楊開幹的,身負空間神通,本就是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更不要說,情報說還提及這小子擁有元鼎大帝的山河鐘。 那可是洪荒異寶,誰也不知道山河鐘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轉頭望去,只見蕭晨一臉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握著長劍的大手顫慄不已,臉色鐵青難看。 被楊開一招擊敗,對蕭晨來說可是個巨大的打擊,在此之前他一直認為自己就算才晉升帝尊境不久,也絕非那些阿貓阿狗可比的,他是星神宮的核心弟子,更是蕭宇陽的兒子,從小便備受培養,乃是星神宮的精英,同等級武者之中,他堪稱無敵的存在。 可是如今,這份自小而生的優越感被楊開一掌擊碎,幾乎不能接受。 「勝敗乃兵家常事,與其計較這一時得失,還不如想想如何提升實力。」蕭宇陽淡淡說道。 蕭晨渾身一震,總算回過神,沉聲道:「父親教訓的是。」 「走吧。」蕭宇陽伸手一招。 「去哪?」蕭晨問道。 「青陽神殿。」蕭宇陽答了一聲,率先飛了出去。 他埋伏在此,遇到了楊開,那麼楊開的意圖就很明顯了,他這是要去青陽神殿,既然在這裡攔不下他,去青陽神殿找他便是。 無論如何,也必須得將此事了結。 「來者何人,速速止步!」 往前飛了沒多久,迎面便馳來兩道身影,為首一人高喝一聲,攔住了楊開的去路。 楊開也進出過青陽神殿多次,自然知道規矩,當下便將青陽金令取出,拋給了這兩位守山弟子。 那為首之人接過令牌,面色一變:「青陽金令?」 這金令,可是只有神殿內的幾位核心弟子才有資格擁有的東西,他們雖然也是青陽神殿的弟子,但與核心弟子可是差得遠。 再瞧瞧楊開,面生至極,壓根就不認識,絕非神殿內那幾個核心弟子中的一人。 為首的弟子頓時怒喝道:「何方小賊,竟敢冒充我神殿弟子,這金令你又從何而來?」 說話之時,兩人立刻祭出了秘寶,氣息鎖定楊開,大有隨時動手的架勢。楊開是青陽神殿的記名弟子,金令也是高雪婷當年在楓林城給他的,並沒有通報整個神殿,所以許多神殿弟子壓根就不知道楊開這號人物,此刻見到一個陌生人手持核心弟子的令牌,自然警惕無比。 楊開道:「令牌是高長老給我的,你們可以詢問一下高長老或者其他的長老,就說楊開來了,他們自然會給你解釋。」 「楊開!」那為首的弟子皺了下眉頭,朝一旁的師弟打了個眼色,頷首道:「你等一下。」 說著話便取出傳訊羅盤,應該是在給高層彙報此事。 等了片刻,傳訊羅盤一震,那為首的武者神念浸入其中,頓時面露古怪之色。 長老傳訊,這令牌是真的,這叫楊開的人也是神殿的弟子。 「得罪了,師兄請!」既有長老的命令,這守山的弟子自然不敢再阻攔什麼,當即側開了身子,「高長老說,讓你自去萬聖峰找她。」 楊開點頭,收回金令,與那兩個守山弟子擦身而過的時候,忽然叮囑道:「對了,等會還有兩個傢伙會過來,想辦法攔他們一陣。」 「是!」兩個守山弟子不明真相,立刻答應下來。 萬聖峰,乃是青陽神殿的主峰之一,楊開輕車熟路地飛臨上空,遠遠地便看到一道潔白的身影站在大殿之前,眺望著這邊。 那身影宛若一朵白蓮,白淨無暇,合身的衣裙叫那美妙的曲線勾勒得纖毫畢現,身旁還矗立著另外一道小巧的身影。 遠遠地,楊開便露出一抹微笑,朝那邊迎了上去。 未到近前,那潔白身形忽然素手一揚,一輪圓滾滾仿佛太陽一般的鏡子忽然在腦後升起,仿若烈日驕陽,空氣中的溫度陡然升高。 帝寶,烈陽鏡! 鏡子之中激射出幾道炙熱無比的光芒,化作優美的弧線,瞬間就轟到了楊開面前。 楊開大驚,百萬劍祭出,一招禦守劍勢順勢而發,化作劍幕守護身前。 嗤嗤嗤嗤…… 那灼熱的光芒為劍幕所阻,寸進不得,楊開卻被逼得連連後退。 待到化解了那幾道光芒之後,面前人影一閃,高雪婷突兀地出現在面前,伸手一隻芊芊玉手,輕握成拳,曲直中指,便朝楊開頭上敲來。 楊開不敢躲,硬是受了一下,腦袋被敲的咚地一聲響,整個人都矮了一截。 「高長老……」楊開摸著被敲的地方,一臉委屈。 高雪婷瓊鼻中傳出一聲冷哼,斜睨著楊開道:「翅膀硬了?敢與我還手了?」 「哪有?」楊開一臉冤枉,「本能反應……」 「知道為什麼揍你麼?」高雪婷問道。 楊開訕笑道:「許久沒有回來,讓您老人家記掛了。」 高雪婷哼道:「回不回來也就罷了,惹了那麼大的亂子,遭遇那麼大的危險,為何不向神殿求援?你覺得神殿是外人,還是自己是外人?」 楊開立刻明白她是在指星神宮的事,心中不禁一暖,嘿嘿笑了起來。 「少跟我嬉皮笑臉,給我滾下來!」高雪婷一伸手,一把抓住了楊開的一隻耳朵,揪著他朝萬聖峰上飛落。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楊開歪著頭,手提著百萬劍,被高雪婷牽著走,就算面對大帝和聖靈也能挺直腰板,此刻卻是不敢有絲毫反抗,只覺得耳朵都被快擰下來了,大聲求饒,毫無節氣可言。 直飛到萬聖峰上,高雪婷才鬆開手,一巴掌糊在楊開的後腦勺上。 楊開一個趔趄,呐呐不敢言。 抬頭看見溫紫衫,連忙上前:「溫殿主您吉祥!」 溫紫衫嘴角一抽,抬頭看天,充耳不聞,好心傳音給楊開道:「小雪婷很生氣啊,你先讓她氣消了再說,要不然本殿主不敢跟你說話。」 楊開臉一黑,投以一個鄙夷的眼神。 轉頭看看旁邊的幾位,無論是副殿主裘染,還是長老陳倩、狄戎、尤坤,都瞥開了目光,對他視若未見。 唯有高雪婷,冷冷地盯著他,那眼神就如一柄利劍,似要將楊開捅得千瘡百孔。 楊開老老實實地走到高雪婷面前,低眉順目道:「高長老,弟子錯了,請高長老責罰。」 高雪婷淡淡道:「你何錯之有,本長老責罰你幹什麼,對了,我還要謝謝你呢,上次若不是你救我,本長老恐怕還沒法安然脫身。」 說著話,竟真的沖楊開行了一禮。 楊開嚇一跳,忙側開身子。 高雪婷調整方向,又是一禮。 楊開哭喪著臉,道:「高長老,你到底要怎樣,我都答應還不成麼!」 高雪婷立刻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楊開道:「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本長老就不為難你了,你只需答應我一件事,本長老便饒了你這一次。」 「您說。」楊開眼前一亮。 「成為神殿的長老吧。」 聞言,楊開臉色一肅,凝重道:「高長老,這事……」 「你敢拒絕?」高雪婷手上寒光一閃,一柄劍立刻抵住了楊開的頸脖,咬牙道:「本長老親自開口了,你敢拒絕試試!」
第兩千七百六十五章 不敢再問了
楊開渾身僵硬不敢動彈,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一臉正色道:「弟子是說,這事……我答應了。」 「孺子可教!」高雪婷嘴角一勾,收了長劍。 直到這個時候,副殿主裘染,諸多長老們才笑嘻嘻地上前,拱手抱拳,口稱楊長老云云。 溫紫衫也笑容滿面:「好好好,我神殿又添一長老,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本殿主決定了,五日後便舉行冊封大典,昭告天下。」 楊開渾身一振,忙道:「殿主,此事大可不必,弟子如今……」 不等他將話說完,溫紫衫便笑咪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多說,我知道。」 楊開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他殺了譚君昊和武鳴,雖說也是事出有因,但畢竟與星神宮這等龐然大物對上了,一旦成為青陽神殿的長老,肯定要給神殿帶來麻煩。 這事偷偷摸摸的也就罷了,偏偏溫紫衫還要舉行什麼冊封大典,昭告天下,這不是擺明了要引火焚身麼? 楊開心中感動的同時也是有些不安,若真因為自己給神殿帶來禍事,那可就糟了。可溫紫衫明明知道這事還要執意如此,明顯是想以神殿之力庇護他。 高雪婷在一旁道:「神殿弟子中,一旦晉升帝尊,便可成為宗門長老,享有長老之權,夏笙便是如此,所以你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 楊開撓頭道:「有一事好教諸位知道,弟子前段時間創建了一個宗門……」 「哦?」溫紫衫與高雪婷對視一眼,頗有些意外,諸多長老也是愕然至極。 「如今弟子也算是一宮之主,再成為神殿長老,怕是有些衝突。」 溫紫衫聞言頷首,高雪婷卻是一臉狐疑:「你莫不是在騙我等?想要推脫這長老之位?」 楊開忙道:「哪敢,事實真是如此。」 高雪婷皺眉道:「你雖是帝尊,也有開宗立派的資格,但畢竟年紀尚輕。太早涉及這些事對你的未來沒有好處,你如今應該以提升自身修為為首要目標。」 「謝高長老關懷,弟子也是知道的,不過弟子有必須成立宗門的理由。」楊開點點頭。 高雪婷嘆息道:「既然已經創建了宗門,總不能解散了。這樣吧,你那宗門就與神殿結為聯盟,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神殿施以援手便可,甚至神殿這邊可以派遣些人幫你,也免得你在俗事上太過操心。」 楊開微笑道:「宗門之事有人照料,不必我去操心。」 「那最好不過,你也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自身的實力才是一切的基礎。」高雪婷沉吟了一下,道:「不過你既是一宮之主,再成為神殿長老確實有些不合適了。這樣吧,你就當個客卿長老。殿主以為如何?」 溫紫衫笑道:「小雪婷說什麼就是什麼啦。」 客卿長老雖然也是長老的一種,但卻更加自由一些,來去自由,與楊開之前的記名弟子身份有些類似,不過更高貴而已。 「對了,你那個宗門叫什麼,位於何處?」高雪婷開口問道。 裘染和陳倩等人也都朝楊開望來,露出好奇的神色。 「淩霄宮,在北域呢。」楊開咧嘴一笑。 「北域這麼遠……」高雪婷眉頭一皺,青陽神殿是在南域,那淩霄宮在北域,兩者之間相距億萬里,就算結為同盟,怕也沒什麼作用,一旦淩霄宮真的出了什麼事,青陽神殿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宗門實力如何,有多少弟子了?」 楊開訕訕地望著高雪婷,小心翼翼地問道:「高長老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你敢說半句假話試試!」高雪婷美眸一瞪。 楊開嘴角一抽。回道:「弟子倒是沒多少,攏共一百多人而已。」 「一百多人……」高雪婷微微頷首,倒也沒有小覷的意思,畢竟楊開才晉升帝尊沒多久,就算創建了宗門,也肯定是個小宗門,能招收一百多弟子也很不錯了,宗門這東西就像是滾雪球,慢慢壯大起來的。 「實力嘛……良莠不齊,帝尊境……除了我之外還有六個。」 「什麼?」諸多長老大驚。 「還有六個?那豈不是說有七位帝尊境?」 「你確定宗門裡只有一百多人?」 幾位神殿的長老頓時無法淡定了,就連溫紫衫也是眼珠子瞪大不少。 一百多人的宗門,居然有七位帝尊境坐鎮?這是什麼宗門?這比例也太恐怖了點吧?要知道青陽神殿幾萬弟子,也才不過十多位帝尊境而已。 高雪婷更是愕然連連,本以為楊開創建的宗門只是個小宗門而已,可現在看來,這個宗門好像有些不得了啊。 「那六位……具體都是什麼修為?」 楊開撓著臉道:「一位帝尊一層境的大總管,代我處理宗門之事,還有一位帝尊一層境的帝陣師,一位帝尊兩層境的帝丹師……」 嘶…… 一陣倒吸涼氣得聲音響起,萬聖峰上,每個人看著楊開的目光就像是見到鬼一樣。 一百多人的宗門,有七位帝尊境坐鎮已經足夠震撼人心了,可聽楊開介紹,這些帝尊境中,居然有一位帝陣師,一位帝丹師…… 這怎麼可能?就算是青陽神殿,也沒有自己的帝陣師和帝丹師啊,這樣的底蘊,恐怕只有那些大帝宗門才能擁有。 「還有三位呢?」高雪婷追問道,眸子裡一片震撼之色。 楊開歪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三位……是妖王。」 眾人一臉呆滯。 妖王……還是三位! 唯有實力堪比帝尊三層境的妖族,才有資格被稱為妖王,換句話說,任何一個妖王的實力都不會遜色於青陽神殿的殿主溫紫衫。 神殿正是因為有溫紫衫坐鎮,才會稱為南域的頂尖宗門之一,那無華殿、天武聖地同樣如此,各自有一位帝尊三層境級別的強者。 可是在楊開那才成立不久的淩霄宮中,竟有三位這樣的強大存在。 這般底蘊,除了沒有大帝,帝尊境數量少一點,又有哪個方面比大帝宗門差?這樣一個宗門,真要發展壯大起來,其鋒芒只怕要掩蓋過星界除了大帝宗門之外的所有勢力。 震驚之餘,高雪婷忽然凝肅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楊開,那三位妖王你如何能駕馭?他們又怎甘心聽你號令?」 溫紫衫也正色頷首:「不錯,這一點你可要小心。」 楊開點頭道:「弟子知道。」 「你不是莽撞之人,既然知道,那我們也不多說了。」溫紫衫輕輕頷首,忽然咧嘴一笑,道:「不過這麼看來,你那淩霄宮倒真有資格與神殿結為同盟了,就是這路途遙遠了些,可惜可惜,對了,你淩霄宮既有這般底蘊,那選取的基業落於何處,一個宗門的強大發展,與所處位置是密切相關的,切不可馬虎。」 「弟子搶了人家的地盤,鳩占鵲巢,所以也沒在此事上多麼煩心。」楊開嘿嘿一笑。 「哦?」溫紫衫眉頭一揚,「搶了哪個宗門的基業?北域的宗門本殿主雖然知道的不多,卻也聽聞過幾個。」 「問情宗!」 溫紫衫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萬分,一臉呆滯地望著楊開,就連諸多長老們也是齊齊張大了嘴巴。 問情宗,他們自然都是知道的,北域的頂尖宗門之一,論地位,與青陽神殿在南域的地位相差無幾。 楊開居然搶了問情宗的地盤,在那裡開宗立派,換句話說,問情宗肯定是被滅了。 轉念一想,這淩霄宮有那麼強大的底蘊,滅掉問情宗也不是不可能。 「不錯不錯,問情宗的基業肯定不俗……」溫紫衫一臉冷汗,頭一次發現自己小瞧了楊開,以前只覺得他很有潛質,所以才千方百計地想讓他加入青陽神殿,最後弄了個記名弟子的身份。 可這才幾年沒見,這個記名弟子竟幹出了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若不是兩域相隔太遠,只怕這個消息也早已傳到了南域,進而震動整個星域。 「行了,閒話少說,五日後便舉行冊封大典,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呢。」高雪婷岔開話題。 不敢再問了,再問下去,只怕又要聽到什麼令人震驚的消息。 便在這時,高雪婷忽然眉頭一皺,取出傳訊羅盤,查探一番,抬頭道:「殿主,蕭宇陽來了。」 溫紫衫眼睛一瞇,道:「來得好快!」 楊開道:「路上碰到他了,不過被我甩掉了,應該是追著我過來的。」 溫紫衫頷首道:「我知道了。小雪婷,帶他回避一下。」 「嗯。」高雪婷應了一聲,沖楊開道:「跟我走。」 楊開沖諸位長老抱拳一禮,這才與高雪婷飛馳離去。 他雖然不懼蕭宇陽,但這個時候與他照面肯定沒什麼好事,索性避而不見,倒是將青陽神殿捲入這渾水之中,讓楊開有些過意不去。 不大一會功夫,高雪婷便帶著楊開來到了自己居住的紫竹峰,紫竹峰上,成片成片的紫竹連綿成陰,風吹搖曳。 偌大的紫竹峰,只有峰頂上有一棟建築,顯得極為冷清,這應該與高雪婷的性子有關。
第兩千七百六十六章 煉化
青陽神殿,每一位長老都有自己的靈峰,這紫竹峰便是高雪婷的。 楊開若被冊封為青陽神殿的長老,也會擁有這樣的待遇,不過那冊封大典在幾日之後,如今楊開也只能在紫竹峰暫住幾日。 峰上冷清,連個侍女都沒有,高雪婷安排楊開在山峰一側的客殿住下,叮囑他不要亂跑之後,便轉身離去。 「高長老!」楊開忽然開口喊住她。 高雪婷回眸。 「弟子還有一事要請高長老幫忙。」楊開肅然道。 「什麼事?」 「我想進神遊鏡一趟!」 「進神遊鏡?」高雪婷眉頭一皺,「為何?」 神游鏡乃青陽神殿最大的機密,楊開當年能夠進入神遊鏡世界也是因為給神殿帶回來幾枚星印,立下大功的緣故。雖說楊開如今也算是青陽神殿的準長老,有資格進神遊鏡,但此事馬虎不得,高雪婷自然要問個清楚。 楊開沉吟下,並沒有隱瞞,將與天衍的約定說了出來。 高雪婷吃驚道:「上次在神遊鏡中,你竟見到了那位前輩?還與他立下如此約定?」 「嗯。」楊開點點頭,「當時也只是隨口一說,事隔多年,也該給人家一個答覆了。」 高雪婷微微失神道:「早就聽殿主說過,神遊鏡世界中有一位不得了的高人,我也進出神遊鏡多次,卻是一直無緣得見,沒想到你卻有這個福分……既有約定,確實該履行,只是那生身丹可不是容易弄到的。」 「生身丹已經有著落了。」楊開微微一笑。 高雪婷神色一振:「當真?」 楊開笑道:「材料我已備齊,不日我淩霄宮那位帝丹師便可煉製出生身丹。」 「多大把握?」高雪婷有些緊張地問道。生身丹她雖是第一次聽聞,但也知道這東西絕對不是那麼好煉製的,就算是帝丹師親自出手,也不能保證百分百的成功率。 楊開道:「忘記跟高長老說了,我淩霄宮那位帝丹師。乃是妙丹大帝座下五弟子。」 高雪婷頓時傻眼,好一會才驚道:「你把妙丹大帝的親傳弟子拐到自己宗門當煉丹師?」 膽子也太大了!本來楊開這個什麼淩霄宮有一位帝丹師已經足夠駭人,不曾想這位帝丹師的來頭居然這麼大,那可是妙丹大帝座下的五弟子啊,便是那些帝尊三層境見了恐怕也要畢恭畢敬的。 最讓高雪婷想不通的是,這種事妙丹大帝如何會答應? 不過如果是妙丹大帝的弟子出手,那煉製生身丹應該不會有失手的可能。 「若是平日你想進神遊鏡,也不算一樁難事,只是如今……」高雪婷忽然又皺起了眉頭。 「如今怎麼了?」楊開愕然。 高雪婷道:「你也不是外人,與你說了也無妨,如今神遊鏡正有人在使用,輕易干擾不得,你現在想進神遊鏡怕是有些困難。」 楊開一臉驚奇的表情。 他之前在萬聖峰上見到的人中幾乎包含了青陽神殿的所有高層,還有誰在使用神遊鏡?而且居然干擾不得,似乎那使用神遊鏡之人的身份非比尋常的樣子。 楊開想來想去,也沒想出青陽神殿有這號人。 「這事我跟殿主說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若實在不行的話……你就且等上一段時日吧,反正你與那位前輩的約定也過了這麼多年,你手上也沒有現成的生身丹。」 「好。」楊開點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又問了一下蕭白衣和慕容曉曉的情況,得知他們二人自碎星海回歸之後便一直在閉關修煉,至今都沒有出關的跡象,楊開也絕了去找他們敘舊的念頭。 他們二人也是青陽神殿的核心弟子,是未來的棟樑之才,只不過比起夏笙要差上一點點,夏笙能在碎星海中突破桎梏,晉升帝尊,蕭白衣與慕容曉曉卻是沒這個機緣,不過在碎星海中他們收穫也不小,此次閉關也是抱著一種不突破帝尊絕不出關的覺悟。 高雪婷離去,楊開盤膝而坐,伸手一揮,一口看似精鐵鑄造的大箱子便出現在眼前。 飛鴻墨龍甲! 在這紫源拍賣會上拍得的帝級中品寶甲楊開一直沒時間仔細瞧瞧,直到這個時候才得空。 伸出手去,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箱子中的寶甲,霎時間,一聲怒吼忽然自箱子之中傳出,那一片片寶甲之中迅速溢出黑氣,彙聚成一團,化作一頭墨蛟之狀,盤踞在箱子之上,銅鑼大的眼睛瞪著楊開。 「呵……」楊開仰望那墨蛟虛影,咧嘴一笑。 這飛鴻墨龍甲據紫源商會介紹,是用墨蛟的鱗片煉製而成,墨蛟極為稀有,素以防禦力強悍而著稱,煉製之時,應該是融入了墨蛟的內丹,所以這個時候才會有墨蛟的神魂出現。 換句話說,這飛鴻墨龍甲似乎還是有器靈存在的。 這種以強大妖獸的身體材料煉製而成的秘寶,能與其本身內丹中的神魂完美融合。 這一點紫源商會沒有說,楊開估計是怕影響這寶甲在競拍者心中的價值。雖說有器靈存在的秘寶價值要高許多,但也要看是什麼樣的器靈。 飛鴻墨龍甲的器靈乃是墨蛟神魂,墨蛟雖是蛟,卻有龍族的血脈,這樣的器靈,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降服的。 就如楊開此時觸動飛鴻墨龍甲,這墨蛟神魂器靈突兀現身一樣,若不煉化這器靈,讓器靈認主,根本不可能發揮出寶甲的功效。 巨大的墨蛟器靈幾乎凝為了實質,那雙眸之中倒影的楊開猶如螻蟻一般渺小。 可是下一刻,這個螻蟻體內竟是傳來一聲壓抑而又高亢的龍吟之聲,金光大放,金聖龍本源之力倏然蕩出,比墨蛟器靈更為龐大的金色巨龍忽然自楊開腦後浮現出來。 本應是死物,毫無神智的墨蛟器靈,竟離奇地流露出一絲懼怕的神色,揚起的頭顱都矮了一截。 金聖龍氣息愈盛,那墨蛟竟不由自主地往箱子中縮去。 龍族的血脈壓制之力是一種奇特而又神奇的現象,其他任何種族都無法想像這種壓制的恐怖。 就如帝尊三層境的厲蛟在面對祝晴,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一樣,但凡沾上龍族血脈的存在,在得到強大力量的同時,也不得不背上這無法磨滅的枷鎖。 換做旁的帝尊三層境,祝晴就算可以勝,也不會勝得太輕鬆,可若她與厲蛟對上,隨隨便便就能取他性命。 「怕了吧?」楊開小人得志般獰笑不已,盯著那墨蛟器靈陰測測地道:「怕的話就給我滾回去為我所用,否則叫你神魂懼滅!」 也不知道那墨蛟器靈有沒有聽懂,反正楊開話音落下之時,墨蛟器靈竟真的縮了回去,濃郁黑氣散盡,重新融入寶甲之中。 與此同時,萬聖峰之上,以溫紫衫為首,青陽神殿一眾高層肅然以待。 兩道流光急速飛來,落在眾人前面,露出蕭宇陽父子的身影。 「蕭晨見過溫殿主,見過諸位前輩!」蕭晨抱拳一禮。他雖心高氣傲,面對同輩中人氣焰囂張,但畢竟家教不錯,在這種場合下也不會失了禮數。 溫紫衫微笑頷首:「蕭公子有心了。」又抱拳沖蕭宇陽道:「蕭兄久違了。」 「溫殿主!」蕭宇陽肅然回應。 他雖是星神宮的人,也同樣是帝尊三層境,但面對溫紫衫這個一殿之主,卻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不待蕭宇陽再次開口,溫紫衫搶著道:「蕭兄來的正好,恰巧趕上我神殿的一樁喜事,蕭兄定要在我神殿做客幾日才是。」 「喜事?」蕭宇陽眉頭一皺,「什麼喜事?」 溫紫衫道:「是這樣的,我神殿準備五日後再冊封一長老,蕭兄若是不棄,便留下來喝杯喜酒。」 蕭宇陽聞言,眼簾一瞇,淡淡道:「溫殿主,據本座所知,貴宗幾位核心弟子中,夏笙早就晉升帝尊,已居長老之位,其他幾位皆在閉關之中,短時間內不會出關。你要冊封的這人,該不會是我想到那人吧?」 溫紫衫疑道:「哦?蕭兄想到何人了?」 蕭宇陽一字一頓道:「楊……開!」 溫紫衫大奇:「蕭兄真是神機妙算啊,居然連這個都能猜出來,佩服佩服!」 蕭宇陽怒喝:「溫殿主!」 看他一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蕭宇陽氣不打一處來。 溫紫衫呵呵一笑,道:「蕭兄該不會是早就猜到此事,所以是來提前祝賀的吧?那可真是有心了。」 蕭宇陽額頭青筋一跳,沉聲道:「溫兄,你我相識多年,蕭某勸你一句,莫要引火焚身。」 溫紫衫不由瞇眼道:「蕭兄這話我可聽不懂了,我神殿只是冊封個長老,如何就引火焚身了?」 蕭宇陽逼視著溫紫衫道:「那小子殺了譚君昊和武鳴,此事溫殿主莫說不知道。」 溫紫衫大驚:「不可能吧?譚君昊可是帝尊三層境,武鳴也有帝尊兩層境,楊開不過帝尊一層境,如何能殺得了他們?這絕對不可能,是不是什麼地方弄錯了?」 蕭宇陽冷笑一聲:「南域各大宗門二十多位帝尊境共同指認,此事還能有假?」
第兩千七百六十七章 冊封大典
溫紫衫道:“卻不知那二十多位帝尊境還指認了些什麼?”
蕭宇陽眉頭微皺,靜付片刻道:“譚君昊以蠱蟲之術控制他們與楊開為敵,可惜機關算盡,卻為楊開所殺,武鳴助紂為虐,也橫死當場。”
“譚君昊竟如此行事,手段卑劣,敗壞神宮名譽,當真是死不足惜!”溫紫衫神色一肅,逼視蕭宇陽道:“如此說來,楊開也算是為星神宮清理了門戶,神宮理當感激他才是,蕭兄這一趟莫不過是跟楊開道謝的?若是如此大可不必,楊長老此舉也算是為民除害,俠之本分,神宮太客氣啦。”
蕭宇陽輕輕地呼了口氣,沉聲道:“溫殿主,譚君昊可是神宮長老,更是帝尊三層鏡,他的死可不是小事,關乎到神宮的顏面!”
溫紫衫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大事,不過有那二十多位帝尊境的證詞,難道還說明不了什麼?”
蕭宇陽搖頭道:“楊開怕是要跟我回一趟神宮才成。”
溫紫衫露出為難之色,道:“那怕是不行,楊開如今也算是我神殿長老,幾日後便要舉行冊封大典了,他若是被你帶走,我神殿豈不是要天下人恥笑?神宮的顏面是顏面,我神殿的顏面也是顏面。”
蕭宇陽道:“溫殿主也說了,那冊封大典是在幾日之後,如今楊開並不算青陽神殿的長老。”
“誰說的?”溫紫衫咧嘴一笑,回頭道:“小倩倩!”
陳倩一言不發,抬手就是上百道符訊打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四面八方飛射,眨眼之間不見了蹤影,旋即抱拳道:“殿主,屬下已將五日後舉行冊封大典之事告知南域諸多宗門家族!”
“嗯。”溫紫衫微微頷首。
蕭宇陽臉色一沉,道:“溫紫衫,你可知此舉會有什麼後果?”
溫紫衫的臉色也瞬間凝肅起來。平靜道:“楊開是我神殿的人,便是神宮想要帶走,也要經我神殿同意才成。”
蕭宇陽輕輕嘆息一聲,同樣抬手打出一道符訊。淡淡道:“此事我已上報大帝,具體如何處置,大帝自有決斷。”
溫紫衫擺明瞭要以宗門之力庇護楊開,他就算與溫紫衫撕破臉皮,只怕也搶不走楊開。只能將此事上報,靜等消息了。
溫紫衫的表情終於變了一下,不過依然微笑道:“大帝英明,自會給個公道的解決之法。來者是客,蕭兄不若在我神殿盤亙幾日。”
“也好,那便叨擾了。”蕭宇陽微微頷首。
“請!”
……
紫竹峰偏殿之中,伴隨著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漆黑的墨龍甲披掛在身,楊開平添一股威武之風。
金聖龍本源出現威懾一番之後,楊開發現煉化這飛鴻墨龍甲出奇的簡單。比煉化一般的道源級秘寶還要輕鬆寫意一些,如今寶甲披掛,合身至極,而且極具伸縮性,就算施展龍化秘術,也不會擔心被撐壞。
唯一讓楊開感到有些不滿意的是,這寶甲腰部位置缺損不少,帝級中品的秘寶一下掉了個檔次,只能發揮出帝級下品的威能。
也足夠了。
楊開買這寶甲,本就不是為了它的防禦力。只是要一個能在龍化之後身形暴漲遮形避體之物而已,不管是帝級中品還是帝級下品對楊開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不過這寶甲的造型還是讓楊開極為中意的,貼身穿戴之後也輕若無物,再在外面罩上一層衣物之後。壓根就看不出什麼。
檢視一陣,楊開這才重新盤膝坐下,繼續煉化這飛鴻墨龍甲。
紫竹峰雖靈氣盎然,但地處偏僻,鮮少有人會過來。
高雪婷倒是回來幾次,不過見楊開一直在閉關。也沒有打擾。
時間一晃便是五日。
清晨時分,高雪婷推門而入,驚動了楊開。
抬眼望去,只見在高雪婷的指使之下,一群四五個女子魚貫而入,看這幾個女子穿戴的服飾,應該是青陽神殿的弟子。
“起來。”高雪婷招呼楊開。
楊開站了起來,狐疑道:“這是做什麼?”
高雪婷一邊示意那幾個女弟子一邊給楊開解釋道:“給你打理一下,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
楊開嗤笑道:“說的好像我要成親了一樣。”見高雪婷冷著一張臉,笑容一下又憋了回來,老老實實地聽從高雪婷的安排。
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立刻便有一個女弟子走到身後,給楊開梳起了頭髮,動作輕柔,更有一女弟子半蹲在他面前,細心地整理起下巴上的鬍鬚。
高雪婷站在一旁,給楊開講解著今日冊封的流程還有諸多注意事項。
楊開奇道:“不是客卿長老麼,怎麼弄這麼大陣仗?”
他以為只是隨便過個場子意思一下就行了,可看這架勢,似乎有些不對勁。
“你別管,反正老實配合便是。”高雪婷叮囑一聲。
楊開哦了一聲,乖乖地坐在那裡不動,閉眸養神起來,將高雪婷的話一一記在心中。
幾個女弟子圍著楊開服侍,時而偷偷地打量他兩眼,都有些嘖嘖稱奇,神殿突然要冊封一位長老,她們這些做弟子的也很意外,尤其是聽說這位新晉的長老與大師兄夏笙年紀相仿,更是好奇了。
畢竟夏笙在神殿中的名頭可不是一般的響亮,不知道有多少女弟子對他傾心愛慕。如今看看楊開,似乎比夏笙也不差,甚至更加英武過人。近距離服侍之下,搞的幾個女弟子心如鹿撞,遐想連篇。
足足折騰了一個時辰,揮退了幾個女弟子之後,高雪婷讓楊開站起來轉幾圈,瞧了一陣之後這才微微頷首。
身穿一件紫色長袍的楊開少了一絲年輕人的朝氣,卻多了一份沉穩,這才有點長老的樣子。
“走吧。”高雪婷揮手,率先朝前飛去,楊開緊隨其後。
本還想叮囑一聲楊開不要太過緊張,可神念查探之下卻發現楊開一臉的雲淡風輕,壓根就沒有什麼緊張的表情,高雪婷也就懶得叮囑了。
心知楊開這些年走南闖北也見識過不少大場面,冊封大典雖然不俗,卻也不足以震動他的心神。
萬聖峰之上,人流如潮,各方賓客皆被安排在廣場兩側,按身份和修為列席而坐,人不多,只有兩百多人,但這兩百多人,卻幾乎代表了整個南域的宗門勢力。
青陽神殿的諸多弟子穿梭忙碌,在各個席位之間奔走不停,不斷地斟酒倒水,呈上美味珍饈,仙漿玉液,相熟的帝尊境們之間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如此多強者彙聚一堂,可是難得一見的場景,便是當初夏笙被冊封為神殿長老的時候,也沒這麼大排場,只是在事後,神殿給交好的勢力發出符訊,通告此事而已,可輪到楊開這裡,卻是鬧的南域皆知,這還是因為時間倉促,否則來此的賓客只怕會更多一些。
蕭宇陽和蕭晨共坐一桌,位於首席,身為星神宮長老,更是帝尊三層境,自然有人前來敬酒,不過蕭宇陽隨便應付了幾人之後便閉上了雙眸,讓剩下的人也不好意思再過去了。
沒人敢有微詞。
忽地,鑼鼓三聲,滿場靜謐下來,來往穿梭的賓客們也都連忙入座。
一雙雙目光齊齊朝一個方向望去。
那邊,兩隊武者飛馳而來,一隊男,一隊女,男子個個豐神俊朗,英偉不凡,女子眉目如畫,清麗脫俗,皆是一身潔白衣衫,個個都是道源境的修為,氣息精純雄渾。
兩隊男女開道,後方一艘精美樓船馳來,甲板之上,楊開立於船首,逆風拂來,長髮飛揚,自有一股憑虛禦風之感,高雪婷站在楊開身後不遠處,神色肅穆。
落到萬聖峰頂之上,那兩隊男女立刻散在兩旁,樓船停穩,楊開與高雪婷齊齊飛落下來。
霎時間,無數雙目光朝楊開望去,皆都在好奇地打量著他。
一個叫楊開的傢伙,殺了星神宮的長老和執事,此事最近幾日在南域傳的沸沸揚揚,本不知道的人此刻也都知道了,而這個人,便是今日青陽神殿冊封大典的主角。
不認識楊開的人自然好奇,到底是何等膽大包天的傢伙,敢沖星神宮的長老下手。
一瞧之下,發現楊開只有帝尊一層境,不禁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暗暗覺得傳言有誤,這樣的修為,如何能殺得了譚君昊?
只怕連譚君昊的一招都接不下。
更有人小心翼翼地朝蕭宇陽望去,蕭宇陽如今也是星神宮的長老,大家自然好奇他在看到楊開之後會是什麼反應,可讓眾人失望的是,蕭宇陽竟依然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青陽神殿這是在搞什麼?冊封一個殺了星神宮長老的傢伙為長老,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麼?許多人都想不明白。
冊封大典的流程其實並不複雜,畢竟大家都是武者,快意恩仇,沒有那麼多的繁文縟節,楊開在高雪婷的指引下,一步步朝前走去,視兩旁好奇審視的目光於無物,一路走到溫紫衫面前。
溫紫衫面含微笑,伸出一指,虛點在楊開的頭頂之上,提氣開聲,一條條,一樁樁地宣讀著楊開成為青陽神殿長老之後應有的權利和需要履行的義務。
第兩千七百六十八章 薛正茂
足足半個時辰後,溫紫衫才宣讀完畢,收回手望著楊開道:“本座之言,你可記住了?”
楊開凝肅回道:“記住了。”
“很好。”溫紫衫滿意頷首,伸手朝後方示意,站在溫紫衫伸手的陳倩立刻捧著一物,遞到溫紫衫手上。
“接此長老玉碟,楊開你從今以後便是我青陽神殿之長老,與神殿同進退,共存亡!”
“謹遵殿主之命!”楊開雙手高捧,將那長老玉碟接了過來,旋即又將之前的青陽金令還給了溫紫衫。
從這一刻起,楊開便是青陽神殿的長老了,玉碟不大,也很輕便,但楊開捧在手心上卻是感覺沉甸甸的,沉重的是青陽神殿各位長輩對自己的關懷和庇護。
“祭天!”溫紫衫大手一揮,沉聲喝道。
“吼……”一聲獸吼響徹雲霄,循著獸吼之聲望去,只見那邊裘染禦空而來,手上虛抓著一個囚籠,那囚籠之中關押著一頭威風凜凜的猛獸,猛獸乃一隻猿形妖獸,背部金光燦燦,似金澆鐵鑄,即便是被關在囚籠之中,身中禁制之力,也依然散發著滔天的戾氣,不斷地用身體撞擊著囚籠,卻始終無法脫困,怒吼連連。
“金背通天猿!”有人驚呼一聲。
廣場之上,諸多帝尊境不少人都是臉色一變。
冊封長老,這祭天是最後一個儀式,也是讓新晉的長老在大庭廣眾之下露一兩手神通秘術的橋樑,讓眾人見識見識新晉長老的實力。
一般來說,在這個環節之中選取的妖獸不強不弱,太強的話萬一沒能得手定會讓人恥笑,太弱的話,又無法彰顯出新晉長老的本事。
而青陽神殿這一次選取的居然是金背通天猿這樣凶名赫赫的妖獸,實在是讓人意外。
金背通天猿雖然是十二階下品妖獸,只相當於一個帝尊一層境,但如果真的碰上這樣的妖獸,帝尊一層境基本上只有望風而逃的份。因為這妖獸防禦力極為驚人,恢復力也很強,等閒的帝尊一層境想要殺它,非得拼命不可。還不一定能夠成功。
楊開怎麼看也只有帝尊一層境,真要是對上這金背通天猿,能順利完成這個祭天環節麼?
不少人心中嘀咕起來,生怕楊開一個失手讓青陽神殿鬧了笑話,那事情就無法收場了。
不過也有人暗暗猜測。這妖獸應該是被限制了實力,好讓楊開方便擊殺。
就在眾人狐疑之時,溫紫衫沖裘染微微頷首,裘染手上幾個法印掐出,一下子撤了囚禁金背通天猿的囚籠,光芒一閃,連那禁制之力都解開了。
“吼……”愈發恐怖的凶煞之氣轟然爆出,一朝脫困,金背通天猿仿若虎入山林,龍游大海。一身氣息暴漲,雙拳錘動胸膛,發出咚咚的聲響,赤紅雙眸掃向四周。
不少人面色一驚,心中大駭。
這金背通天猿完全失去了約束,而且暴怒之下,只怕會超常發揮啊,這下子帝尊一層境根本不可能是對手,唯有帝尊兩層境才能壓制一二。
青陽神殿這是在搞什麼?溫紫衫精明一世,怎麼在這個時候糊塗了?祭天環節出了岔子。這不是要遭天下人恥笑麼?
劍光一閃,楊開卻已浮空飛了起來。
之前在紫竹峰上,高雪婷將所有的環節都跟他講的清清楚楚,這祭天環節他該做什麼也都知道。區區一頭十二階下品妖獸,他還沒放在眼中。
百萬劍祭出,遙指著那金背通天猿,殺機鎖定在這妖獸身上。
似是有所感應,被楊開這殺機一激,金背通天猿立刻回望了過來。一身妖氣滾滾,怒吼一聲便朝楊開衝殺過來,欲將楊開撕成碎片。
便在這時,異變突起,一道流光忽然自遠方激射而來,迅如閃電,貫穿了那金背通天猿的身體,直接撲到了楊開面前。
“什麼人?”溫紫衫大喝一聲,欲要營救之時卻是為時已晚。
只聽叮噹一聲脆響,楊開手上百萬劍光芒一閃,身形爆退,足足退出三十丈才穩住身形,臉色悠地一白,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溫紫衫才橫身攔在那流光之前,高雪婷也瞬間來到了楊開身側,將他擋在身後,美眸警惕地盯著來人。
碰……
一聲悶響,那前一刻還龍精虎猛的金背通天猿居然一下子爆為一團血霧,半空中淋淋撒撒,屍骨無存。
眾人都看呆了,齊齊起身,誰也沒想到在這最後的祭天儀式環節中會有人出來搗亂,而且一下子就把祭天之物給殺掉了,不但如此,還傷了今日大典的主角。
這是在當眾打青陽神殿的臉啊,這豈能容忍?
不過能一擊將十二階妖獸金背通天猿打成血霧,這份修為也足夠震駭人心,在場這麼多帝尊境,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絕對不超過三人。
到底是誰膽敢如此囂張。
定眼望去,眾人不禁一呆,露出恍然之色,隱隱覺得今日這冊封大典怕是無法善了了。
“薛長老!”溫紫衫眼簾微縮,凝視著來人,語氣低沉,面色有些難看。
來人居然是星神宮的長老薛正茂,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畢竟蕭宇陽已經在這裡了,同為星神宮長老,來一個就夠了,這薛正茂又跑來幹什麼?而且一來就搗亂,還是在這種場合之下,絲毫不給青陽神殿臉面。
說話的同時朝蕭宇陽那邊望了一眼,卻見蕭宇陽眉頭微皺,似乎對此事一無所知的樣子。
“溫殿主!”薛正茂淡淡地回了一聲,目光越過溫紫衫,落在楊開身上,開口道:“你便是楊開?接了老夫一擊居然沒什麼事,也算了得,不過……先隨老夫走一趟吧。”
說話間,直接伸手朝楊開抓去。
溫紫衫神色一怒,抬手就是一掌朝薛正茂拍出。
“大膽!”薛正茂厲喝之時,變爪為掌,與溫紫衫對拼一擊,氣浪席捲,虛空崩塌,雙方各自後退三步,竟是拼的勢均力敵。
“薛長老,本座敬你是客,可你一來就要擒我神殿長老,這事有些說不過去吧?”溫紫衫冷哼一聲。
薛正茂道:“你神殿長老?溫紫衫,你簡直越活越回去了,這小子闖下多大的禍事你難道不知道?竟還敢庇護於他,你是想置青陽神殿的基業於不顧麼?”
“不知楊長老闖下什麼禍事,竟讓薛長老如此動怒?本座還要請教一二。”溫紫衫毫不退讓。
“我不與你爭辯這些,今日這楊開我必須帶走。”薛正茂冷哼一聲,態度強硬,轉頭望向蕭宇陽道:“蕭長老,你怎麼說?”
此言一出,溫紫衫面色微變。
他雖是帝尊三層鏡,但也只能對付一個同等級修為的人,如果蕭宇陽也如薛正茂這般想法,那今日楊開怕是在劫難逃了,就算青陽神殿所有帝尊境一起出動也留不住人。
蕭宇陽皺了皺眉,道:“五日前,我已將此事上報大帝,正在等候大帝裁決!”
溫紫衫頓時鬆了口氣,蕭宇陽不插手,對他來說是個好事,單單一個薛正茂,他還不忌。
“哼!”薛正茂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似對蕭宇陽也有些意見,不過大家都是星神宮的長老,誰也不比誰厲害,縱然心中不爽,也不好多說什麼,轉頭望著溫紫衫道:“溫殿主,冊封儀式還沒完成,楊開此子尚不算你神殿長老,交給老夫讓我帶走,於你神殿只有好處,絕無壞處。”
溫紫衫搖頭道:“儀式雖沒完成,但楊開已接長老玉碟,誰敢說他不是神殿長老?”
“你如此執迷不悟,非要等到大帝動怒才肯低頭麼?”薛正茂怒喝一聲。
溫紫衫輕笑道:“大帝英明神武,怎會因為這種事而動怒,說不定還要嘉獎楊長老替神宮清理門戶呢。”
“你放肆!”薛正茂臉色鐵青。
溫紫衫冷聲道:“想帶楊長老走,且過了本座這一關。”
“你當我真不敢對你出手?”薛正茂咬牙低喝。
“之前不是出過手了麼?”溫紫衫針鋒相對。
這兩個帝尊三層鏡,你一言我一句,彼此毫不退讓,眼看著怒火越來越盛,好似隨時都可能大打出手的樣子,直讓在座的賓客看的心驚肉跳,汗流浹背。
這兩人若是打起來,熱鬧是熱鬧,可說不定自己等人要被殃及其中啊。
誰也不願看到這種事發生。
“兩位息怒,兩位皆是南域的中流砥柱,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如此?”無華殿的封明站出來勸解道。
“是啊,兩位切莫動氣,先坐下來喝杯茶。”七曜商會的副會長曾元也起身道。
天武聖地的陳文昊沉聲道:“蕭長老不是說了,正在等候大帝裁決,時間已過五日,想必用不了多久大帝之意便會下達,薛長老又何必急在這一時?”
薛正茂眉頭一皺,沉吟片刻後道:“好,那本座就在此地靜候大帝之命,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溫紫衫如何保得住那小子。”
說話間,瞪了蕭宇陽一眼。今日之事他也惱火的很,本以為自己出面,楊開肯定束手就擒,沒想到溫紫衫居然這麼不給面子,更重要的是,他壓根就不知道蕭宇陽已經將這邊的事上報大帝了,若早知道,哪會來這麼一齣,反正大帝之命不日便要下達,有大帝的命令,溫紫衫怎敢反抗?
第兩千七百六十九章 禮尚往來
“來人,看座!”溫紫衫大手一揮,心頭也是一鬆,無論如何,能穩住薛正茂就好。
“不忙!”一直沉默的楊開忽然開口。
溫紫衫愕然地朝他望去。
擦了擦嘴角邊的鮮血,楊開道:“敢問殿主,這祭天之獸可還有備用?”
溫紫衫苦笑地搖了搖頭。
十二階妖獸可不是那麼容易找的,要不然十二階內丹也不會那麼昂貴,尤其是現在時間緊迫,哪裡去找另外一隻?之前出現的金背通天猿,還是溫紫衫親自出手,從千萬裡之外的荒山之中擒來。
可惜還沒等楊開出手就被薛正茂給殺掉了,搞的現在這冊封大典有些無法收尾,尷尬的很。
楊開低眉道:“既無備用,那就只能得罪了。”
溫紫衫心中一突,下意識地問道:“你要做什麼?”
話還沒說完,便忽見楊開身形一動,驟然在原地消失不見。溫紫衫臉色大變,隱隱猜到了楊開的意圖,轉頭就朝薛正茂那邊望去,果然見到楊開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薛正茂面前,一劍朝他劈了過來,那劍鋒之上,長達三十丈的恐怖劍芒,似要將這虛空破碎。
薛正茂也是大吃一驚,抬手拍出一掌,雄渾帝元湧動之時,風起雲動,劍芒崩碎,薛正茂身形一晃。
“豎子竟敢偷襲老夫!”薛正茂大喝,鼻子都氣歪了,他可是帝尊三層鏡,更是星神宮長老,這青年居然一言不發地就偷襲自己?
也幸虧他反應夠快,否則恐怕真要吃點虧。不過無論如何,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偷襲,也讓薛正茂臉面有些掛不住,怒火蹭蹭地往上竄。
“禮尚往來而已!”楊開嗤笑一聲,棄劍不用,雙手迅速結印。歲月之力悠然彌漫,時間法則跌宕而起,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時間停止了流逝。連那思維都出現一瞬間的停頓。
一擊歲月如梭印打出的同時,右眼處金光大放,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一閃而逝。
暴怒之中的薛正茂渾身一僵,腦海中傳來一陣疼痛的感覺,眼前一朵巨大的蓮花竟敘敘綻放開來。心中大駭。哪裡還不知一不小心就著了楊開的道?
只是這神魂秘術的威力似乎大的出奇,這還是一個帝尊一層境能施展出來的神魂秘術麼?
一咬舌尖,刺痛的感覺讓他清醒一瞬,全力催動神魂力量,抵擋生蓮秘術的影響,眼前重新恢復了清明,那巨大的敘敘綻放的蓮花也就此消失不見。
抬眼間,出了滿身冷汗,這麼一刹那的耽擱,楊開那掌印竟要拍到他的胸口處了。
雖不知道這一掌有什麼玄妙。但卻給他一種極為不安的感覺。有心抵抗,卻發現自己的思維變得緩慢無比,連帶著自身的動作都不那麼連貫。
爆喝之時,帝尊三層鏡強者的氣勢全面爆發開來,不等他再有什麼動作,那一掌已經印在了胸膛處。
剛剛恢復過來的身體和思維,再一次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與此同時,薛正茂反抗的一擊也轟在了楊開的胸口,肉眼可見地,楊開的胸口凹陷下一大塊。清楚地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響,讓他臉色驟然蒼白。
他卻強忍著不吭聲,一把抓住浮空的百萬劍,橫劍朝薛正茂胸膛處切去。
嗤……
劍光閃落。楊開身形晃動之時重新回到了原本所在的位置,身軀微微晃動,臉色蒼白如紙。
咕咚一聲……強行將在胸口翻滾的氣血咽了下去,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潤。
這一番動作兔起鶻落,讓人看的目不暇接,而且還有時間法則的干擾。所以直到楊開匆匆退回來,眾人才回過神,個個一臉驚駭莫名的神色,望著楊開的表情就如見了鬼一樣。
就連溫紫衫也是一臉震驚之色,蕭宇陽已霍然起身,滿眼的不可思議。
“吾以敵血祭青天!”楊開低喝之時,百萬劍一蕩,一蓬血霧忽然在百萬劍之上爆開,充斥了偌大一片虛空,“禮成!”
“嗤……”
與此同時,薛正茂的胸膛處竟也噴出了鮮血,眾人扭頭望去,驀然倒吸一口涼氣,只見薛正茂的胸膛上竟多出了一道長達一尺左右的傷口,血肉翻卷,鮮血直流……
薛正茂似也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帝尊一層境給傷到了?整個人徹底怔在那裡,呆呆地望著自己胸口處噴濺地鮮血。
片刻後,渾身一振,伸手朝胸口處點去,止住了鮮血的流逝,雙眸赤紅地怒視楊開,咬牙喝道:“小輩找死!”
奇恥大辱,居然被一個帝尊一層境一通連招給打傷了,簡直是奇恥大辱,固然有輕敵的一面,但不可否認,這個叫楊開的小子確實有些了得。否則換做旁的帝尊一層境,就算他再怎麼輕敵,也不可能會受傷。
只是此刻當著南域這麼多帝尊境的面,薛正茂一張老臉哪能掛得住?
殺念如潮,殺機瑩然,薛正茂已然動了真怒。
溫紫衫適時地攔在了薛正茂面前。
他雖然也震驚楊開居然能在瞬間傷到薛正茂,但也知道楊開付出的代價不少,薛正茂反擊的那一掌,絕對已傷及楊開內腑,而且楊開之前似乎動用了好幾種威力巨大的秘術,打了一個出其不意才做到這一點,真要是讓楊開與薛正茂單打獨鬥,溫紫衫並不覺得楊開有勝利的希望。
“滾開!”薛正茂爆喝一聲,徹底瘋狂。
溫紫衫道:“薛長老,是你偷襲在先,楊長老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薛長老身為前輩,不會這麼小氣吧?”
薛正茂臉色一黑,立刻想起了楊開之前所說的“禮尚往來”的那句話。事實也確實如此,他來到之時,一言不發地就偷襲楊開,難道還不許旁人偷襲他了?
不過這事絕對不能這麼完了,一口氣憋在胸口咽不下去啊。
轉過頭,凝視著旁邊,薛正茂凝聲道:“蕭長老!”
蕭宇陽嘆息一聲,踏出幾步,瞬間就來到了薛正茂身旁。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不是他想袖手旁觀就能袖手旁觀的了,這不止關乎到薛正茂自己的顏面,也關乎到星神宮的顏面,所以他必須得跟薛正茂站在一處。
“纏住溫紫衫,老夫要那小子死!”薛正茂傳音道。
蕭宇陽回道:“纏住溫紫衫沒問題,不過……你殺不了那小子的。”
“你小看老夫?”薛正茂胸腔一股怒意,就如醞釀的火山一樣,隨時都可以爆發,“适才不過是老夫大意。”
“並非小看,那小子精通空間神通,沒有萬全的佈置,誰也拿不下他!”
“空間……神通!”薛正茂眼簾一縮,內心深處不禁湧上一種無力感。
身為星神宮長老,對空間神通這四個字是一點都不陌生的,當年一個叫李無衣的傢伙得罪了花影大帝,被花影大帝追殺,最終還是逃出生天,所依仗的正是空間神通!
後來由獸武大帝出面說情,這才讓花影大帝善罷甘休,直到如今,這李無衣也活的好好的,在靈獸島上逍遙自在。
若楊開真的精通空間神通,薛正茂自付還真的拿他沒什麼辦法。
薛正茂眉頭緊皺,有些騎虎難下。
兩大星神宮長老並肩而立,眾人臉色都是一變,溫紫衫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肅,青陽神殿諸多帝尊境更是將楊開圍了個水泄不通,一臉的提防之色。
一場冊封大典鬧成這樣,誰也沒想到。
“薛長老,蕭長老,你們執意如此?”溫紫衫聲音低沉,“我神殿雖然不如星神宮,但也不是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蕭宇陽一言不發,薛正茂也是沒說話,只是目光憤怒地瞪著楊開。
其他前來觀禮的賓客們皆都提心吊膽,生怕雙方真的就這樣打起來。一旦星神宮與青陽神殿撕破臉皮,那整個南域只怕要動盪一陣,到時候對誰都沒好處。
壓抑緊張的氣氛蔓延全場,那些帝尊境們帶來的後輩子弟甚至個個都汗流浹背,臉色蒼白。
“住手!”
遙遙地,一聲輕喝傳來,聲音清脆悅耳,似帶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人緊繃的神經莫名一鬆。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正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盯著楊開不放的蕭晨霍然驚醒,旋即雙眸明亮地朝一旁望去。
只見那邊一條彩帶憑空而來,一個眉目如畫,國色天香般的女子立於彩帶之上,眉心一點殷虹的朱砂,一頭黑髮被梳理成雙月髮髻,幾縷長髮垂於胸前,身穿一件鵝黃色的長裙,愈發顯得清麗脫俗,玉足一點,便輕飄飄地落在萬聖峰之上。
“公主!”蕭晨驚喜叫道。
聽到蕭晨呼喊,眾人哪還不知來人身份?震驚之余也都齊齊起身,抱拳道:“見過藍熏公主!”
老一輩的帝尊境們還好,心性修為擺在那裡,縱然藍熏姿色絕美,也只是驚鴻一瞥而已,倒是那些隨著長輩們前來觀禮的年輕人,無論男女,皆是癡癡地望著藍熏,尤其是那些男子,個個都流露出愛慕之色,眼中再無他物,唯剩藍熏一人光彩奪目,攝人心魂。
第兩千七百七十章 到此為止
這位可是大帝之女,且不說她本身就生得閉月羞花,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怦然心動,就算她長得再醜,若能得她青睞,只怕要少奮鬥幾百年。 此情此景,讓蕭晨臉色驀然沉了下來,輕輕地哼了一聲,主動朝藍熏迎了上去。 待到近前,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柔聲道:「公主,你怎麼來了?」 藍熏沖他輕輕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這才神色一肅,朱唇輕啟:「奉大帝之命,傳大帝口諭!」 眾人聞言,全都表情一凜。 這天下間雖有十位大帝,但藍熏口中的這位大帝,無疑就是星神宮之主——明月大帝了,也是整個南域的定海神針,就如妙丹大帝在北域受人尊敬一樣,明月大帝在南域也是人人敬仰的存在。 「我等恭迎大帝法旨!」溫紫衫表情肅穆,口中高呼。 諸多賓客也都神色嚴謹,豎耳傾聽。 藍熏道:「此地不是說話之地,勞請溫叔叔準備密室可好?」 這明顯是在說此地人多口雜,不過來此觀禮的賓客們卻不敢有絲毫不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今的藍熏代表的就是明月大帝,誰敢表現不敬? 「這邊請!」溫紫衫側過身子,往後示意。 藍熏微微點頭,率先朝前方的宮殿行去,途徑楊開那邊的時候,身形一頓,偏頭道:「楊師兄你過來。」 楊開沉吟一下,邁步跟上,藍熏會出現在這裡,絕對跟自己有關,自己這個當事人肯定要是跟過去的。 蕭宇陽與薛正茂兩人對視一眼,也身形一晃,跟在了藍熏身後,蕭晨這個護花使者自然沒有落下。 不大一會,一行數人便進了大殿之中,溫紫衫把手一揮,大門立刻關閉。 藍熏走上殿堂高臺,這才一轉身,朝下方望去,三大帝尊三層境,楊開與蕭晨兩個後輩涇渭分明地立於兩旁。 展顏一笑,藍熏望著楊開道:「先要恭喜楊師兄了,今日之後便是青陽神殿長老!」 此言一出,蕭宇陽和薛正茂都是眉頭一皺,這話透露出來的信息讓他們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楊開道:「公主殿下客氣了。」 藍熏嗔道:「楊師兄這麼見外做什麼,我與小七妹妹情同姐妹,小七待你如兄長,叫我藍熏便好。」 「他敢!」蕭晨立刻瞪起雙眼,這般親昵的稱呼,豈是隨便什麼男人可以享有的?他與藍熏從小一起長大,至今也只是在私底下這麼稱呼她而已,在有外人的時候依然保持著尊卑有別。 「藍熏既然這麼說,那我就不矯情了,也恭喜你晉升帝尊。」楊開說話間,瞥了一眼蕭晨,直讓他險些氣炸了肺。 倒是在場的三大帝尊三層境皆是吃了一驚,一為藍熏對楊開的態度,二而藍熏所說的那句話,能讓藍熏說是情同姐妹的人,定不是一般的存在。 「小七?」蕭宇陽喃喃一聲,「莫不是靈獸島那位的丫頭?」 薛正茂與溫紫衫陡然回過神,齊齊詫異地望著楊開,似乎都沒想到楊開居然能與靈獸島上的公主扯上關係,而且聽藍熏話中的意思,這還不是一般的關係。 「正是靈獸島那丫頭。」藍熏掩嘴一笑,「幾位怕是不知道,小七妹妹與楊師兄交情莫逆,前次我隨父親前去靈獸島的時候。那丫頭還跟我打聽楊師兄的消息呢,可惜楊師兄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無可奉告,讓她好一頓失望。」 以莫小七跟藍熏之間的關係,估計就算知道楊開的消息,恐怕也不會告訴她。 藍熏這話說得平淡,卻在幾位帝尊三層境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莫小七本人並不算什麼,可是她頭頂上那位就不是能隨便無視的了,那可是能與明月大帝比肩的存在。楊開與莫小七交情這般好,等於是攀上了靈獸島這棵參天大樹,想要動他還得仔細掂量掂量才成。 明月大帝對藍熏寵愛無比,獸武大帝對莫小七同樣寵愛無比,自家丫頭在耳邊吹吹風,便是大帝耳根子恐怕也得軟下來。 此時此刻,薛正茂心中不免有些慶幸了,幸虧之前沒把楊開怎麼樣,否則恐怕還無法收場,譚君昊之事,只有大帝才能處置了。 心中一動,薛正茂道:「公主,大帝有何指示?」 儘管隱隱有了些猜測,可還是得問上一句。 溫紫衫與蕭宇陽也都抬頭朝藍熏望去。 藍熏神色一肅,道:「譚君昊身為星神宮長老,非但沒能成為南域億萬武者表率,反而倒行逆施,殘害南域帝尊,武鳴為虎作倀,助紂為虐,此事大帝已經查明,此二人死不足惜。大帝令,譚君昊武鳴之事到此為止,任何人不得再生波折。」 話落,蕭宇陽和薛正茂皆是抱拳躬身:「謹遵大帝法旨!」 溫紫衫咧嘴笑著,抱拳道:「大帝英明,大帝神武!」 楊開也道:「多謝大帝!」 心中也是徹底鬆了口氣,能成為大帝的人,果然心胸寬廣,有大帝的這個命令,楊開以後也無需再擔心些什麼了。 不過按道理來說,楊開殺了譚君昊與武鳴,星神宮應該還要感激他清理門戶,不過這些都是小節,星神宮畢竟是南域霸主,自家長老和執事被殺了,雖說事出有因,不追究已是大度,怎可能還去感激。 「另外還有一事,父親委託我要與楊師兄商議一下。」藍熏目光一轉,定格在楊開身上。 眾人敏銳地把握到她話語中對大帝稱呼的轉變。自藍熏到來,一直都是口稱大帝的,可剛才竟是變成了父親二字,換句話說,接下來要商議的事,並非是以大帝的身份。 「敢問何事?」楊開問道。 藍熏道:「父親想知道,譚君昊的金甲天書,如今在何處?」 一言出,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楊開匯聚過來,顯然在場的幾位帝尊三層境都知道金甲天書的名頭,也知道這件帝寶的存在。 星界之中,帝寶雖然不少,但出名的帝寶也就那麼些而已,比如說楊開手上的山河鐘,那可是連大帝都眼紅的洪荒異寶。 譚君昊的金甲天書雖不如山河鐘,可也不是一般的帝寶,而是最頂級的那種。 楊開皺了下眉,內心深處湧出一絲不太美妙的感覺,最終還是道:「金甲天書在我這。」 說著話,便將金甲天書取了出來,托在手心上。 金光燦燦,幾雙眸子瞬間被吸引過去。 藍熏頷首,柔聲道:「是這樣的,楊師兄,父親希望你能將金甲天書交還給我帶回去……」 此言一出,楊開面色一沉,明白自己的預感成真了。 這金甲天書威力如何,他再清楚不過,當時對戰譚君昊,若非他大意輕敵,只需將這金甲天書的全部威能展現出來,楊開想要殺他恐怕都要付出更多更大的代價,說不定拼盡全力也無法得手。 這樣的好寶貝,他自然不想拱手讓人,而且金甲天書他也煉化過一陣,能夠動用一兩樣神通秘術,對這東西喜歡得很。 藍熏現在一句話便讓他歸還,實在讓他有些無法接受。若是不歸還的話,肯定沒什麼好處,不過他知道,既是商議,星神宮方面就絕對不會用強。 抬頭看著藍熏,想聽聽她接下來怎麼說。 「金甲天書算是楊師兄你的戰利品,按道理來說,我星神宮也沒有權力叫你讓出來。只是好叫楊師兄知道,這金甲天書不但是一件帝寶,而且還是開啟我星神宮一處秘境的鑰匙。」 「開啟秘境的鑰匙?」楊開驚愕。 「不錯。」藍熏微微頷首,「我星神宮有一處秘境名曰太虛幻境,那是一處獨立的小天地,唯有金甲天書才能打開,這一點蕭長老和薛長老也是知道的。」 蕭宇陽和薛正茂都在一旁點頭,表示藍熏所言不虛。 「嗯,太虛幻境,這秘境我知道。」溫紫衫也在一旁附和,「只是沒想到,這秘境竟是需要金甲天書才能開啟。」 「以往這處秘境是歸譚君昊掌管的,所以金甲天書便在他手上。若失了這鑰匙,那秘境就再無法開啟了,對我星神宮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損失,那裡可是我星神宮諸多弟子歷練修行的地方,如今還有幾十位弟子被困在其中無法出來。」藍熏神色誠懇地望著楊開,「所以無論如何,藍熏希望楊開能將金甲天書歸還。臨來之前,父親叮囑過我,若楊師兄能歸還金甲天書的話,可以在三個條件之中,選擇其一,星神宮皆可滿足於你。」 楊開眼前一亮:「哪三個條件?」 星神宮真若非得收回金甲天書,楊開恐怕也是胳膊扭不過大腿,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不過如今藍熏居然提出三個條件,倒讓他心理平衡不少。 「第一個,便是星神宮補償楊師兄兩億源晶,上品源晶!」藍熏開口道。 溫紫衫聞言神色一動。 兩億上品源晶,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了。 一般的帝寶,價值不過一兩千萬,好一點的三四千萬,兩億這個數字很實在。金甲天書身為帝寶的價值肯定沒有這麼多,但它是秘境的鑰匙,價值就要高很多了。
第兩千七百七十一章 第三個
兩億上品源晶這般龐大的數目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擁有的,這相當於整個青陽神殿好幾年的總收入。 就連蕭宇陽和薛正茂聽在耳中,也是神色一熱。 反觀楊開卻是表情平淡,仿佛聽到的不是兩億,而是兩千萬,兩百萬…… 這不禁讓在場幾人有些嘖嘖稱奇,說到底楊開也不過一個才突破不久的帝尊境,就算有些身家,也不可能太富有,可為何在如此巨額的財富面前還能無動於衷? 他們哪裡曉得楊開如今身家之豐厚,兩億上品源晶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第二個條件呢?」楊開淡然問道。 藍熏眼中異色斂去,輕輕道:「這第二個條件嘛……便是可以向我父親問三個問題,無論什麼樣的問題都可以。」 一言出,薛正茂和蕭宇陽呼吸陡然急促,面露狂熱之色。 雖說他們是星神宮長老,在星神宮之中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想見大帝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大帝常年閉關,神龍見首不見尾,基本上幾年十幾年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更不要說去詢問大帝問題了。 若能得到楊開這樣的機緣,兩人定欣喜異常,因為不管什麼修為的武者,在武道之上肯定有許多不解的疑惑。他們這種層次的強者的疑惑,恐怕只有大帝才能解答。大帝隨便指點一句,說不定都能讓自身實力突飛猛進。 可以說,這第二個條件雖然沒有兩億上品源晶那麼直觀,但價值卻比第一個要大多了。源晶以後可以掙到,可詢問大帝三個問題這種好事可不是隨便能得到的。 就連溫紫衫聽了也是一臉意動之色,偏頭朝楊開望了一眼,很希望他能一口答應下來。 哪知楊開依然表情淡淡,沉吟了一下道:「那第三個條件呢?」 藍熏道:「第三個條件便是可以進我星神宮五色寶塔之中,修煉一個月時間。」 楊開點點頭,三個條件已經開出來了‵,說實話,星神宮這般做法確實很有誠意,無論是哪個條件都足以讓楊開歸還那金甲天書。 「這帝寶必須歸還?」楊開托著金甲天書,抬頭朝藍熏問道。 藍熏一臉歉意:「楊師兄‵,還望你體恤我星神宮那幾十被困在秘境之中的弟子。」 沒有這金甲天書,就無法開啟那一處太虛幻境,被困在其中的幾十個弟子就永遠別想脫困了。 楊開歎息一聲,道:「那我選第三個吧。」 藍熏先是一喜,旋即愕然道:「你不要再考慮一下。」 溫紫衫也勸道:「是啊‵,楊開‵,這事你不妨仔細考慮清楚,大帝既然允了你這三個條件,定不會逼你立刻做出選擇的,等你想清楚了再做選擇也不遲。」 楊開搖頭道:「不用了,我就選第三個。」 溫紫衫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置身處地地想,若他是楊開,必定會選第二個。五色寶塔雖然不俗,但在其中修煉也是要看機緣的,若無機緣,莫說只修煉一個月,便是修煉一年十年說不定都一無所獲,遠不如向大帝面對面地問三個問題實在,他也不知道楊開有什麼樣的計較,只是這說到底還是楊開自己的事,既有了選擇,他當然不好多勸說什麼。 藍熏顯然也很意外,因為在她想來,楊開選擇第二個條件的可能性高達九成,卻不想事情的進展與自己預測的有些出入,最終也只是頷首道:「那星神宮隨時恭候楊師兄大駕。」 楊開頷首,神念一動,抹去手上金甲天書中的神魂烙印,將這帝寶還給藍熏。被後者收入空間戒中。 此事已了,溫紫衫當即熱情洋溢地邀請藍熏等人在青陽神殿多盤桓幾日,只是蕭宇陽和薛正茂兩人根本沒這個心思,當即便提出了告辭。 藍熏的任務完成,自然也要離開。 臨走之前,楊開忽然出聲:「藍師妹且留步,我還有點私事想問問你。」 藍熏回過頭,讓蕭宇陽和薛正茂出去等候,兩人自然沒有異議,倒是蕭晨厚著臉皮留了下來,一臉不放心讓楊開與藍熏獨處的樣子,敵意滿滿。 「蕭師兄,你也出去。」藍熏瞧了蕭晨一眼。 蕭晨張嘴,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對上藍熏的一雙美眸,氣勢不由一滯,到了嘴邊的話統統咽下肚裡,恨恨地瞪了楊開一眼,轉身就走。 不大片刻,大殿中就剩下楊開與藍熏兩人。 藍熏微微一笑,道:「此地已無旁人,楊師兄想問什麼?」 楊開道:「藍師妹適才說前不久才去過靈獸島?」 藍熏點頭道:「不錯,大概三個月之前吧,父親受獸武前輩相邀,帶我去了一趟東域那邊。」 「那藍師妹在靈獸島上可見到九鳳前輩?」楊開神色一動。 「九鳳姑姑?」藍熏有些意外,她本以為楊開留她下來是想打聽下莫小七的事,哪知道一上來問的便是九鳳。據她所知,楊開與九鳳似乎沒有什麼交集啊,搖了搖頭道:「倒是不曾見到。」 頓了一下,又道:「不過聽小七妹妹說,九鳳姑姑最近一直在閉關之中,輕易打擾不得。」 楊開眉頭一揚,若有所思。 九鳳在閉關,那絕對跟流炎有關了。自碎星海出來之後,流炎融合了鳳凰真火,化作鳳卵被九鳳帶回靈獸島,至今沒有消息。當時九鳳說過,短則一年,遲則三五年,事情必能見分曉。 雖說有九鳳護法,但流炎這一次接受鳳凰傳承也是擔了些風險的,讓楊開一直有些放心不下。 本想從藍熏這邊打聽些消息,卻不想藍熏也一無所知。 見他露出失望的神色,藍熏一臉疑惑,不知楊開怎麼跟九鳳又扯到一起去了。 沉吟了下,楊開道:「對了還有另外一事想請藍師妹幫忙。」 藍熏微笑道:「楊師兄有事但說無妨。」 楊開道:「藍師妹認得一個叫花青絲的人麼?她也是星神宮的弟子,師尊便是那譚君昊……」 …… 小半個時辰後,藍熏才從大殿中走出,一直苦等在外面的蕭晨第一時間迎了上去,緊張地打量著藍熏,唯恐她吃了什麼虧似的,見藍熏安然無恙,跟著出來的楊開一臉積鬱,心情頓時大好。 「楊師兄,你什麼時候想去星神宮了,便什麼時候過去,師妹恭候大駕!」藍熏回頭與楊開說了一聲。 「藍師妹慢走。」楊開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藍熏沖蕭宇陽和薛正茂示意了一下,幾人頓時化作流光,朝天際邊衝去。 萬聖峰上,諸多來賓靜靜地望著。 冊封大典的儀式已經完成,楊開也接了青陽神殿的長老玉碟,從今以後便是青陽神殿的長老了。若是一般的長老也就罷了,關鍵是楊開之前在眾目睽睽之下露過一手,以血氣之勇與薛正茂拼了一招,更打傷了薛正茂,雖說自己似乎也受傷不輕,但無論是這份勇氣還是實力,都足以讓人正視。 而藍熏的到來,星神宮諸人平靜離去也讓這些來賓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所以此時此刻,不少人望著楊開的目光已經不一樣了,不再是以一種長輩看待晚輩的目光,而是一種平視的眼神。 短暫的沉寂之中,在青陽神殿諸多高層們的調動下,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雖說冊封大典的儀式已經完成了,但如此多的帝尊境匯聚一堂也是難得的盛事,又在青陽神殿的地盤上,自然不能怠慢了客人。 溫紫衫也帶著楊開在場中走了一圈,挨個敬酒,讓他與南域的諸多帝尊境們混個臉熟,日後說不定還會有什麼來往。 一趟走下來,楊開倒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天武聖地的無常、無華殿的莊不凡、八方門的羅元,這幾位楊開都打過交道。 這些往日在道源境就綻放出驚人光彩的後起之秀們,如今也統統都已晉升了帝尊。 無常與莊不凡還好說,本就是南域冉冉升起的新星,在各自宗門中的地位,與夏笙在青陽神殿中一樣,擁有的修煉資源和待遇非常人能夠想像。 倒是那羅元,出身的八方門不過是個小勢力,比起當初的碧羽宗甚至都有所不如,卻硬是憑著自己過人的資質和毅力,問鼎帝尊之境,如今更是接管了八方門,成為了八方門門主! 這貨在盯著楊開的時候一臉的戰意燃燒,似乎隨時都想跟楊開來大戰一場。 若非今日是楊開的大日子,只怕他早已發起挑戰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諸人來往走動,推杯換盞,或三五成群,或兩兩交流,寒暄客套。 來此的帝尊境們大多都帶有自己的弟子和晚輩,也正好讓他們多開開眼界。 「楊公子,又見面了。」一縷幽香隨風而來,一道豐腴的身影貼到了楊開身邊,未語先笑:「不對,應該稱呼楊長老了。」 楊開扭頭望去,正見一美貌少婦端著酒杯盈盈而立,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俏臉之上粉紅一片,連那白皙的頸脖都殷紅遍佈,極為誘人。 「花宮主!」楊開認出來人,微微一笑,舉杯示意了一下。
第兩千七百七十二章 交流會
「前次救命之恩未及道謝,妾身敬你一杯。」花雨露舉杯,一飲而盡。 這位百花宮宮主雖然看似柔柔弱弱,風吹即倒,倒也有些巾幗不讓鬚眉的氣魄,杯酒飲盡,臉色愈發潮紅。 「花宮主客氣了,倒是譚君昊之事連累花宮主受星神宮責問了。」楊開微微一笑,也飲乾杯中之酒。 花雨露搖頭道:「沒被為難什麼,只是詢問了幾個問題而已。妾身照實而說,沒讓楊長老難做吧?」 楊開呵呵笑道:「花宮主能實話實說可算是幫了我的忙,怎會讓我難做?」 花雨露露出鬆口氣的表情,轉頭瞧了瞧四周,輕聲道:「怎地不見夏笙的蹤影?」 上次在流影城中,花雨露就說她是夏笙的朋友,如今看來這兩人大概還真是舊識,否則花雨露也不會這麼上心。 「夏師兄在靈湖宮那邊當值,短時間怕是不會回來。」楊開解釋道:「花宮主若想找夏師兄的話,不妨去靈湖宮瞧瞧。」 「這樣啊……」花雨露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 正說著話,高雪婷忽然冷著臉走了過來。 花雨露立刻道:「楊長老且忙著,妾身轉轉去。」說完轉身便走。 「你的傷怎麼樣?」高雪婷湊到楊開身邊,輕聲問道,目光卻盯著花雨露的背影。 「還行。」楊開回了一句。 被薛正茂一擊轟在胸口上,換做其他的帝尊一層境怕是不死也要躺幾天,可楊開本身身體素質就極強,如今更貼身穿戴了飛鴻墨龍甲,所以也僅僅只是骨頭斷了幾根而已,並沒有傷及內腑,這樣的傷勢就算不去理會,一兩天的功夫也會痊癒。 「你怎認得那女人?」高雪婷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表情有些嫌棄。 楊開道:「上次在流影城中見過一次,怎麼了?」 「沒什麼,有傷就去養傷,沒事少理會這些不三不四的傢伙。」 不三不四…… 高雪婷對花雨露似乎有很大的成見啊,意識到這一點,楊開也不敢再隨便說什麼了。 高雪婷劈手將酒杯從他手上奪了過來,開口道:「稍晚些會有一個帝尊境之間的交流會,可能會出現什麼好東西,你有興趣的話就過來看看。」 「交流會?」楊開果然來了興致。 高雪婷頷首道:「這麼多帝尊境匯聚一堂的情況可不多見,自然要趁機互通下有無,這也是殿主的意思。由我們青陽神殿舉辦,嗯,你若是有什麼不需要的寶物也可以拿出來交換。」 「好,那到時候你叫我。」楊開點點頭。 「去吧。」高雪婷揮了揮手。 冊封大典已經結束,楊開也名至實歸地成為了神殿長老,不過時間倉促,還沒有自己的住處,自然只能返回紫竹峰。 半日調息打坐療傷,待到晚間時分,傷勢基本上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放置在旁的傳訊羅盤微微一動,楊開伸手拿起,神念一掃,長身而起。 依然是萬聖峰,只不過這一次的交流會是在大殿之中。諸多來賓應該也早就接到了消息,所以走掉的人並不多,只有寥寥三五人,實在是碰到了急事,否則絕對不會錯過這種交流會的。 門口幾個青陽神殿的弟子正負責接待,見到楊開之後皆是露出恭敬的神色,垂首道:「楊長老。」 楊開點頭示意,大步走了進去。 掃眼一瞧,大殿內已經坐滿了人,白天的賓客們基本上全在,足足上百號帝尊境和他們帶來的弟子後人。 人數雖多,可現場卻是井然有序,沒有絲毫嘈雜之聲,就算有所交流,也是私下悄悄傳音。 殿內燈火通明,映照得宛若白日。 「這邊!」 還在轉頭尋找位置,耳畔邊忽然傳來了高雪婷的聲音,楊開順著聲音望去,果然見到在大廳左側處,高雪婷坐在一張椅子上沖自己招手。 楊開微微一笑,邁步朝那邊行去。 這一片地方似乎是青陽神殿本家長老們坐的位置,除了高雪婷之外,門中的長老如陳倩、狄戎、尤坤等人全在這裡,見楊開到來,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楊開與諸人一一見禮,這才挨著高雪婷落座。 「師弟你參加過這樣的交流會麼?」高雪婷忽然轉頭問道。 楊開怔了一下,朝自己另一邊瞧了瞧,空無一人,驀然回過神,瞪眼望著高雪婷道:「高長老你跟我說話?」 高雪婷嗤聲道:「不跟你說話我跟鬼說話啊。」 陳倩在高雪婷另一邊抿嘴輕笑,解釋道:「楊開你如今晉升帝尊,又是神殿長老,自然要與我等平輩論交,這是神殿的規矩。」 楊開一臉尷尬,撓頭道:「一時沒反應過來。」 在今天之前,自己在高雪婷面前都是以弟子身份自居的,忽然變成了師弟,地位蹭蹭地長了一大截,這轉變委實太過突兀。 不過想想也是,楊開如今無論修為還是身份,都與高雪婷等人相差無幾,確實有平輩論交的資格了。 「叫師姐來聽聽!」高雪婷一本正經地望著他。 「高師姐!」楊開咧嘴一笑,適應力也是極強的。 「真乖,可惜沒獎勵。」高雪婷嘴角一勾,復又問道:「這樣的交流會你參加過沒有?」 「沒有。」楊開搖了搖頭,拍賣會他倒是參加過不少,這種高層次的交流會他卻只是有所耳聞,「不過基本規矩我知道,以物易物嘛。」 「不錯。」高雪婷點點頭,「修為到了帝尊境,源晶的價值就不顯得那麼重要了,許多好東西並不是有源晶就能買到的,所以很多時候大家都喜歡直接拿東西交換,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換取源晶,一切都看那寶物的擁有者提出什麼樣的交換條件。」 楊開將高雪婷的話一一記在心中,不住地頷首,這種虛心求教的模樣讓高雪婷極為滿意。 又等待一陣,萬聖殿的大門才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片刻後轟然關閉。 楊開知道,這交流會應該馬上就要開始了。 果然,在大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便有一個半大老者飛身上了高臺,不是旁人,正是青陽神殿的副殿主裘染。 作為舉辦方,青陽神殿自然是要第一個上場,調動氛圍的。 輕咳了一聲,裘染道:「感謝諸位的捧場,得以讓今晚的交流會順利舉行,老夫在此預祝諸位都能旗開得勝,滿載而歸,規矩什麼的就不用多說了,交流會現在便開始,我神殿先來抛磚引玉,希望諸位能將好東西都拿出來。」 一揮手間,手上便出現了一個玉瓶,微舉著玉瓶,裘染道:「太微煉魂丹,帝級下品靈丹,便是帝尊境服用,煉化吸收之後也能讓神魂力量大漲,若能輔以神魂秘術效果更佳,瓶中有三粒靈丹,只拍源晶,諸位隨意出價。」 話音落,在場的帝尊境們有一大半都露出意動之色。 無他,帝丹爾! 帝級靈丹可不是那麼容易見到的,想煉製帝級靈丹,唯有帝丹師出手才有可能,可放眼整個星界,帝丹師又有多少?便是青陽神殿這樣的大宗門,也沒有自己的帝丹師。 紫源商會中倒是有一位帝丹師坐鎮,可那位皇甫大師煉丹日程安排得滿滿的,即便有心向他求丹,只怕也要排上好幾年才能輪到自己。 星界之中,帝丹以下的靈丹都好說,畢竟道源級煉丹師雖然數量不多,但也不少。可是帝丹這種東西,基本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青陽神殿作為主辦方,居然一下拿出來三粒太微煉魂丹,這樣的手筆足以彰顯誠意。 而且只拍賣源晶,這也讓在場的帝尊境們都有了參與其中的機會。 所以裘染話音才剛剛落下,那出價之聲便此起彼伏,舊的報價才剛剛出現便被新的報價所取代,一時間,萬聖殿內竟如菜市場一般熱鬧非凡,一個個帝尊境們喊得臉紅脖子粗,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楊開本也有些意外,沒想到神殿居然一來就拿出了帝丹拍賣,就算是抛磚引玉,這個磚頭的分量也實在不輕。 不過轉念一想,陡然明白了什麼。 太微煉魂丹,最大的用途就是淬煉神魂力量,服用之後輔以神魂秘術修煉,必能增加神魂之力。 可是這功效對神殿的帝尊境們來說,似乎沒什麼大用。 因為青陽神殿有神遊鏡啊! 當年初來青陽神殿的時候,溫紫衫就跟楊開說過,青陽神殿的武者,神魂修為都要比其他實力的武者高上一層,原因就在神遊鏡之中。 神遊鏡本身就是提升神魂力量的秘境,神殿中帝尊境們只要進去修煉一次,效果怕是比服用什麼太微煉魂丹好上無數倍。 想提升神魂力量,進神遊鏡就好了,服什麼帝丹啊。 換句話說,這太微煉魂丹在青陽神殿的帝尊境們眼中,價值恐怕還真的不高,看陳倩等人淡然的表情就明白了。 想通這一點之後,楊開心中暗暗發笑。 「五百萬!」忽地,一人的聲音響起,現場一下子靜謐。 五百萬上品源晶的報價,立刻讓剩下的帝尊境們望而卻步了,這個價格也基本上到了極限。能修煉到帝尊境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不會隨意亂花源晶,這才只是開始,天知道後面還有什麼好東西。
第兩千七百七十三章 太一神水
最終這一瓶三粒太微煉魂丹被一個紅袍老者以五百萬上品源晶的價格收入囊中。 這紅袍老者似乎是一個三等宗門的宗主,姓于,具體叫什麼名字楊開卻想不起來了,今日溫紫衫領著他去敬酒的時候與這紅袍老者打過一個照面,不過就算楊開記憶力不俗,一天的時間也記不住上百個帝尊境的名諱。 也可以說是懶得去記。 接下來,裘染又取出兩樣寶物,如那太微煉魂丹一樣,皆是拍賣源晶,讓在場的帝尊境們好一陣哄搶,最終被一男一女分別以高價拍得。 三件寶物之後,這交流會的氣氛一下子被調動起來。 待到裘染下場後,先前拍得太微煉魂丹的紅袍老者第一個竄上了高臺,作了一個羅圈揖後笑咪咪地道:「小老兒獻醜了。」 說話間,手上一托,手心上出現一枚赤紅色的漿果,開口道:「三千年份碧血赤龍果,換一份同樣價值的水屬性靈藥或者帝丹。」 那碧血赤龍果倏一出現,大殿內便飄蕩起一股奇特的香氣,讓人嗅入鼻中神清氣爽,精神大震。 在場的帝尊境們都是眼力不俗之輩,自然知道這碧血赤龍果是難得一見的珍品,當即有不少人心動起來,尤其是那些修煉了火屬性功法或者秘術的武者,更是一臉的熱切。 立刻便有四五枚戒指無聲無息地從下方拋出。 那紅袍老者接過,一一查探,面上流露出斟酌之色,最終留下其中一枚戒指,將剩下的戒指歸還,走下高臺,將手上的碧血赤龍果交給交換之人。 有紅袍老者開了個好頭,接下來的交流愈發熱鬧,頻率也極快。 一個帝尊境下來,立刻便有另外一個帝尊境竄上去。取出自己的交換物,提出交換條件。 除了少數一兩個獅子大開口或者條件太過苛刻的武者,其他人基本上都換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楊開坐在台下,暫時沒有參與其中的想法。不過卻是看得津津有味。他如今雖然身家豐厚,等閒寶物瞧不上眼,但能上這交流會的寶物,每一樣都是那些帝尊境們的珍藏,各種稀奇古怪的寶貝直讓楊開大開了眼界,大大地擴充了自身的見識,往後再見到差不多的也不會認不出來了。 就連陳倩和狄戎兩位青陽神殿的長老,也各自出手一次,從旁的帝尊境們手中交換到一樣自己需要的東西。 這等交換,或許有人會吃點小虧,但其實無傷大雅,若彼此的交換物價值真的相差太多,那就用源晶補充便是,在場的這些人,眼力基本相差無幾,誰也不會讓誰占太大的便宜,想在這裡撿漏那是不可能的事。 「沒有想要的東西?」高雪婷忽然傳音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回道:「且看看再說。」 「有什麼想要的就跟你陳師姐說,你陳師姐掌管著神殿庫房,替你換一兩樣東西還是可以的,也算是你初為神殿長老的一點福利。」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一陣奇異的波動從高臺上傳來。 諸人齊齊定眼瞧去,只見那高臺上,一個中年男子手托著一個透明的瓷瓶,瓷瓶之中,些許液體微微晃動,而那奇異的力量波動,正是這水滴一般的存在所散發出來的。 「這是……」 楊開眼前一亮,隱約覺得自己在哪見過這東西,正回想的時候,耳畔邊便傳來一聲驚呼:「太一神水!」 諸多帝尊境一陣譁然,每個人的目光都明亮了幾分,定定地瞧著那瓷瓶中的液體。 果然是太一神水,楊開此刻也想起來了。 自己確實見過這東西,當年在四季之地的歲月神殿中,曾出現過一滴太一神水。不過那太一神水最終被慕容曉曉得去,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用掉了。 星界之中,三大神水:洗魂神水、生命瓊漿、不死原液,每一樣都是奪天地造化而成,對武者的成長有著巨大的作用。 三大神水楊開全部得到過,不過還有另外一種神水,雖不在三大神水之列,可無論是價值還是功效,比起三大神水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便是太一神水! 因為這東西的作用只是催生靈藥,對武者本身沒有多大的作用,所以才沒被列入三大神水的序列,可誰也無法否認它的珍稀。 一株靈藥,若能得一滴太一神水的滋潤,那麼成長期便可大大地縮短,一年時間便可能長至幾百年的藥齡,而且毫無危害,就如自然成長的一樣。 太一神水也是那些煉丹師們最想得到的神水。試想,一株珍貴的靈藥還需要幾百年才算成熟,可若是有一滴太一神水的話,可能明年就開花結果,能拿來煉丹了。 楊開小玄界中的藥園,封有無數重土,還有不少地脈珠,也有催生靈藥的作用。諸多靈藥在小玄界藥園中成長,一年時間可抵外界百年,作用上與太一神水類似,不過楊開依然對這太一神水心動不已。 因為那「蒼」樹或許會需要用到太一神水來催生封印之力。 金銀兩色的蒼樹所蘊藏的封印之力能將楊開體內的上古魔氣封印,可若是楊開施展入魔手段的話,那封印便可破開,到時候就需要重新借助蒼樹的力量封印魔氣,否則必定會淪為魔人。 臺上那中年男子手中的太一神水不多,頂多只有三五滴而已,落到旁人手上,也只能催生幾株珍貴的靈藥,可在楊開手上,在關鍵時刻或許就能救自己一命。 心中思量,楊開已經有了打算。 臺上那中年男子環顧一圈,微微笑道:「太一神水的名頭想必無需在下多做解釋,諸位自己看著出價吧,不過我也不需要源晶,若有合適的那便換了。」 這話聽著太過狡詐,並沒有開出什麼交換條件,卻給人一種獅子大開口的感覺,讓台下諸多帝尊們大為不爽。不過東西是人家的,換不換,怎麼換都是人家的事,縱然心中不爽,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靜默了片刻之後,一枚枚空間戒飛上高臺,朝那中年男子扔去,戒指中裝著的顯然都是交換之物。 楊開也放了點東西在自己的空間戒中,而且絕對夠誠意!他手上的好東西太多了,也不在乎那麼一點損失,只要能換到太一神水,些許付出自然是值得的。 那中年男子一一查探著空間戒裡的東西,卻又將那些戒指一一歸還台下,讓不少帝尊境都面露失望之色,暗地裡咬牙切齒,覺得這傢伙貪得無厭。 他們自認為自己戒指裡的東西已經足夠交換那太一神水了,偏偏被退了回來。 輪到楊開那戒指的時候,中年男子瞧了一眼卻並沒有馬上歸還,而是沉吟了一番,捏在手上,繼續查探別的戒指。 這個細節讓楊開心中一動,知道自己的戒指滿足了他的要求,只是還沒下決斷。 少頃,當那中年男子查探到另外一枚戒指的時候,眼前明顯一亮,絲毫沒有猶豫,便將楊開的空間戒還了回來。 楊開臉色一黑,捏著戒指一臉的鬱悶。 他自覺開價已經足夠豪爽了,旁人不可能拿出價格更高的東西才對,可那太一神水的主人偏偏沒選擇自己。 如此說來,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別人的開價更高,這種可能性不大,楊開坐在這裡,敢稱財富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那麼剩下的就是另一種可能了——對方送出去的交換物,正是那中年男子急需之物,一下子投其所好。 「感謝諸位抬愛,在下決定與這位朋友交換了。」那中年男子將所有的戒指都查探完畢,這才微微一笑,將裝著太一神水的瓷瓶拋向台下。 一人伸手接過,塞進自己的空間戒中。 楊開瞧了那人一眼,默默地記住那人的樣貌。 交流會依然繼續,不時地便有好東西呈現,引得諸人哄搶,不過在場的都是帝尊境的強者,自然不可能亂了秩序,所以不管場面多麼火爆,都是井然有序的。 基本上任何一個人都能交換到自己滿意的物品,只有少數幾人失望而歸。 一個時辰後,一個身材矮小的老者走上台去,面上掛著和藹的微笑,讓人一瞧便心生好感,開口道:「老朽也沒什麼太好的東西,不過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現有一物,還請諸位共賞。」 說話間,取出一個胭脂盒一般的東西。 那胭脂盒不大,約莫只有手掌大小而已,打造得極為精緻漂亮,表面上螢光點點,美輪美奐,讓不少在座的女子瞧了,都是美眸一亮。 不過眾人知道,這盒子肯定不是什麼胭脂盒,能讓帝尊境拿出來的豈是凡物。 一道道神念掃過去,查探內部虛實,少頃,不少帝尊境們都變得表情古怪起來。 「諸位請看!」那老者微微一笑,伸手在盒蓋上一點。 下一刻,輕柔悅耳的叮咚聲從盒中傳出,譜寫出一曲簡單卻又神奇的樂律,那聲音更像是蘊藏了一種奇特的力量,化作一隻無形的玉手,撫平每個人心中的焦躁和急切,讓人的心情陡然變得平靜。
第兩千七百七十四章 天音寶盒
樂律響起的時候,諸多帝尊們還好,倒是那些被各自長輩帶來的後人弟子們,反應不一,而且修為越低,反應越是強烈,有一個只有虛王境的武者竟是忍不住呻吟一聲,一臉的舒爽之色,而且眸內精光閃爍,似有所感悟的樣子。 叮咚之聲繼續傳出,那盒子也一層層地升高,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楚那盒子並非什麼胭脂盒,而是一座寶塔模樣的東西,一層層升起之後,寶塔初具成型,高約三尺左右,粗略一數,竟有九層之多。 每一層都在旋轉,或左或右,或快或慢,伴隨著一層層寶塔的旋轉,那樂律也在逐漸地改變,卻依然那麼悅耳動聽。 等到寶塔完全成型之後,竟有一層朦朧的霧氣滋生出來,那霧氣呈現出幽藍之色,很快便瀰漫大殿。 再抬頭看時,大殿上方竟是朗朗星空,繁星點點。 眾人所處之地似乎不是在萬聖殿中,而是在那廣袤無垠的星空之中,伸手探去,似那星辰都觸手可及,給人一種極其奇妙的感覺。 帝尊境們的臉色凝肅起來,隱隱意識到了這寶盒的妙用,一個個在心中盤算,該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將寶盒交換過來。 嘩啦…… 一聲輕響,漫天星斗崩碎,星辰消失不見,美不勝收的景色也蕩然無存,伴隨著那悅耳的樂律聲,寶盒徐徐收斂,重新化作一個胭脂盒的模樣,從外表上看,沒有絲毫出奇。 那些道源境、虛王境的武者們也瞬間回過了神,一個個都流露出意猶未盡的神色,盯著寶盒的目光充滿了火熱。 握著寶盒,那老者微笑道:「天音寶盒,所發出的天籟之音和營造出的幻境,對道源境以下武者的修煉大有裨益,若能在天音寶盒的輔助之下修煉必能事半功倍。而且絕無負面效應。此寶盒乃是老朽年輕之時一次偶然所得,自老朽入聖境起,便一直跟隨老朽,已有千年之久。老朽能有今日成就,它功不可沒。」 聽這老者一番解說,眾人立刻明白之前猜想的沒錯了。雖然在場的帝尊境們基本上感受不到這天音寶盒帶來的神奇效果,但看那些後人弟子們的反應就能推斷出一二,這寶物對修為低一些的武者的修煉確實有極大的幫助,借助那古怪神奇的樂律和美輪美奐的幻境,給武者的修煉帶來極大的增益。 這可不是服用靈丹所能媲美的。任何一種靈丹都有一絲毒性,服用少了還沒什麼,可若是服用太多的話,對武者的成長不利,但天音寶盒不一樣,一切都是純天然的。 眾人更好奇,這樣的寶物到底是誰煉製出來的。 而聽這老者所言,天音寶盒追隨他已有千年時間了,如此說來,這東西絕對不是現在的煉器師所能煉製出來的東西,極有可能是傳自很久遠年代的東西,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遠古時期。 老者繼續道:「如此寶物,說實話老朽並不願拿出來交換。只是……老朽孑然一身,一無後人,二無弟子,這天音寶盒繼續留在老朽手上也是明珠蒙塵。老朽希望它能再發揮出自己的作用,也算是感謝這麼多年它對老朽的幫助了。」 老者這話說的有些落寞,不過卻讓眾人聽得心頭一震。 一般來說,如老者這樣沒有宗門。沒有背景的武者,修煉之路定然處處荊棘,坎坷不平,鮮少有什麼大成就者,想要晉升帝尊,更是極為艱難。 但他如今卻是帝尊境強者,極有可能是天音寶盒的功勞。 「不過有一事好叫諸位知曉,這天音寶盒固然神奇,可是對帝尊境卻是毫無效果的,甚至就連道源境,效果也大打折扣,唯有道源境以下的武者,才能體會到這天音寶盒的妙處。」 老者看起來是個實在人,所以並沒有什麼隱瞞,將天音寶盒的弊端也一併說了出來。 不過縱然如此,那又何妨? 在場的帝尊們可不是老者這樣孑然一身的存在,他們要麼門人無數,要麼有自己的家族後人,那些門人後人們道源境之下的不計其數。 就拿青陽神殿來說,偌大一個宗門,各個層次的武者都有,道源境之下的一抓一大把,天音寶盒對他們可是有很大作用的。 若青陽神殿能夠得到天音寶盒,那日後道源境以下的弟子修煉又會多一處選擇。 這個東西對宗門家族的吸引力可謂是無比巨大。 所以老者話音才落下,台下便有人忍不住問道:「魯老,敢問你這天音寶盒要換什麼東西?」 「是啊魯老,你開個價出來嘛,大家也好準備一下,定不會讓你失望便是。」 更有那些門主宗主們悄悄給這位魯老傳音,許以長老甚至副宗主的職位,希望他能加入自己的宗門,可惜結果註定讓他們失望,如魯老這樣的人,星界之中不計其數,他們當中有些人是不得機緣,資質不夠,無法加入那些宗門,但還有些人是閑雲野鶴,不願受到宗門的約束。 魯老無疑是後一種人,否則以他帝尊境的修為,想加入任何一個宗門都是受到歡迎的,即便是青陽神殿也有他一席之地。 對於那些悄悄傳音的,魯老都是客氣回絕了。 好一會,魯老才開口道:「老朽幾年前開始修煉一項秘術,需要妖獸的內丹,所以此天音寶盒老朽希望換取妖獸內丹。」 「妖獸內丹!」眾人聞言,幾家歡喜幾家愁,神色不一。 「老朽需要的內丹,必須是十二階妖獸的內丹,而且老朽想換取兩套五行內丹!」 「五行內丹?」 「還是兩套?」 一陣驚呼聲響起,諸多帝尊境紛紛皺起了眉頭,都感覺這位魯老有些獅子大開口了。 十二階內丹啊,就算是下品的,價值也有兩三百萬上品源晶了,一套五行內丹包括金木水火土五種,平均價最起碼在一千萬到一千五百萬之間,而且因為是完整的一套,價格還要更高一些,恐怕直逼兩千萬大關。 一套五行內丹是兩千萬,兩套就是四千萬了! 這還是以十二階下品內丹計算的。 天音寶盒固然不俗,但也只對道源境以下的武者有用處,誰願意花幾千萬上品源晶買這個啊,不說有沒有,就算是有,也不划算。 所以魯老一語出,本來意動的帝尊境們也都啞火下來。 倒是許多人紛紛將目光投向裘染和幾位青陽神殿的長老們。 兩套五行內丹,在場的帝尊境們肯定是拿不出來的,能拿出來的也只有此間的主人——青陽神殿。 眾人立刻明白,魯老在這種場合下拋出天音寶盒,恐怕就是奔著青陽神殿來的,想跟青陽神殿做這個交易,若是連青陽神殿都無法滿足他的話,那這個交換只能作罷了。 果然,青陽神殿的幾個長老之間神魂力量波動起來,明顯是在傳音交流著什麼。 片刻後,裘染緩緩搖頭。 站在高臺上的魯老頓時一臉失望的表情。 「神殿不要這寶盒?」楊開傳音向高雪婷問道。 他是神殿的客卿長老,沒有權利決斷關乎神殿利益的事,所以剛才裘染等人商議的時候並沒有知會他。 「要價太高,而且神殿沒有成套的五行內丹。」高雪婷回道。 十二階妖獸內丹不多見,成套的更是難得,青陽神殿庫房裡雖然有十幾枚十二階妖獸的內丹,品相都還不錯,卻唯獨少了土屬性的,自然無法滿足魯老的要求。 「神殿不要的話,那我就出手了哦。」楊開咧嘴一笑。 高雪婷詫異地望著他:「你有兩套五行內丹?」 「有沒有的,跟他商議一下嘛。」楊開微微一笑,抬頭朝高臺上道:「魯老,你看看這個可能滿足你的要求。」 說話間,抬手拋出一枚空間戒。 魯老接過,神念一掃,先是一喜,旋即眉頭又皺了起來,道:「楊長老,這似乎是差了點啊。」 戒指中裝了一套十二階五行內丹,不過也僅僅只有一套而已,剩下兩套十一階上品的。 楊開搖頭道:「十二階妖獸內丹,還是要成套的,豈是那麼容易得到?便是這些也是我機緣巧合之下才弄到的東西,魯老你看看能不能換,不能換的話便作罷。」 眾人一聽,立刻明白楊開送上去的交換物怕是沒滿足魯老的要求,但應該也是他需要的,所以魯老才會這麼猶豫。 魯老沉默,並沒馬上給出答案。 楊開忽然傳音道:「不過有一個消息倒是可以附送魯老,關於這十二階妖獸內丹的。」 「什麼?」 「楓林城的紫源商會,以後每半年會出現兩枚十二階內丹,連上品的都有哦。魯老多去留意一下,說不定就能湊夠另外一套。」 「這事你如何知曉?」魯老聞言又驚又喜。 那些內丹都是我提供的,我怎不知曉? 楊開心中好笑,口中回道:「我與紫源商會的一個管事是莫逆之交,此事是他告訴我的。」
第兩千七百七十五章 一日
「好好好。」魯老面色一喜,如果事情真如楊開所說,那他也沒必要急著要兩套內丹了,先弄一套修煉再說,剩下的再徐徐圖之嘛。 「東西可以換,不過老朽希望楊長老能補我一千萬上品源晶,畢竟這些東西與老夫的開價相差太多了。」 老傢伙看著挺憨厚的,心眼這麼黑,楊開腹誹一句,想都沒想道:「五百萬。」 魯老沉默了一會兒,似在斟酌,最終還是點頭道:「成交。」 楊開當即再送上五百萬上品源晶,從魯老那裡換了天音寶盒,塞進了空間戒中。 「師弟啊,你才剛成為神殿長老,便為神殿如此破費,師姐可要代諸多弟子好好謝謝你了,他日弟子們修煉有成,定也會記住你的恩德。」高雪婷的聲音忽然鑽進楊開耳中。 楊開臉色一黑,扭頭望去,卻見高雪婷目不斜視地望著臺上,仿佛不是在跟自己說話一樣。 「這個……高師姐,這寶盒是我……」 高雪婷歪過頭,眼神一淩:「嗯?」 楊開立刻改口道:「神殿弟子要用,當然是沒問題的。」 高雪婷這才頷首道:「師弟有心了。」 楊開呵呵乾笑,嘴中的苦賽過吃了黃連,心中盤算著該怎樣才能兩全其美呢…… 接下來的交流會依然有不少珍品登場,諸多帝尊境一一上臺,將珍藏多年的寶物呈現出來,每每引起鬨搶。不過在青陽神殿的地盤上,眾人還是挺守規矩的,交易不成仁義在,沒人敢尋釁滋事。 楊開也出手了幾次,換取了一些珍稀的材料,甚至還有一個古丹方。 直到第二天拂曉時分,這交流會才算結束,眾人齊齊起身。作為東道主,以裘染為首的青陽神殿高層自然是客氣地挽留了一下,但也沒誰真的留下來,紛紛提出告辭。 不多時,一百多個帝尊境與那些帶來的後人弟子們便走了個乾淨。 「楊師弟,稍後來老夫的靈玉峰一趟,該為你選擇住處了。」裘染忽然開口說道。 楊開點點頭道:「好,裘師兄稍等一下,我還有點事。」 說話間,直接竄出了大殿,化作一道流光飛了出去。 裘染皺了皺眉,嘆息一聲道:「年輕人啊,風風火火的。」 他也不知道楊開這個時候跑出去要幹什麼,只是連選擇靈峰這樣重要的事都要押後,看樣子是要去處理什麼緊急的事情。 片刻後,距離青陽神殿三百里外,楊開忽然現身,環視一圈,視線便定格在某個方向,抱拳道:「張門主,久等了。」 那邊虛空一蕩,泛起一抹漣漪,漣漪中心,一個相貌無奇的中年男子忽然現身,從那虛空中一步步走來,面上浮現出一絲訝色:「楊長老好眼力。」 他藏身在那,也是有一些警惕之心的,卻不想被楊開一眼就看破了,能被青陽神殿冊封為長老,果然是有些本事。關鍵是年紀夠輕,與他比較起來,張大山平白生出一種遲暮老矣的感覺。 「不知楊長老適才傳音於我,讓張某在此等候,有何要事?」 之前交流會散場的時候,他正要走,便聽到了楊開的傳音,所以才會特意在這裡等候,要不然他早就回自己的宗門去了。 換做旁人給他這麼傳音,他大可不必理會,可楊開掛著個青陽神殿長老的身份,他也不得不慎重對待,只能在這裡等著了。 楊開微笑道:「張門主恕罪,我想讓張門主轉讓一樣東西給我。」 張大山眉頭一皺,一下就明白過來:「那太一神水?」 之前太一神水的主人取出這東西交換的時候,楊開也開出了籌碼,只可惜沒能成功,最終太一神水落到了他手上,張大山與楊開之前從無交集,如果說楊開找他有什麼事的話,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太一神水了。 「不錯。」楊開點點頭。 張大山立刻露出警惕之色,神念掃向四周,一副身旁隨時可能殺出各種埋伏的樣子。 楊開失笑道:「張門主不必如此,楊某孤身而來,也是誠心想與張門主換這太一神水。」 張大山皺眉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不好意思,這太一神水對張某來說也是有大用的,所以要讓楊長老失望了」 楊開抬手道:「張門主不忙拒絕,容我猜猜你要這太一神水做什麼。」 張大山眉頭皺得更厲害了,頗有些因為楊開的糾纏而不耐,自己都已經拒絕了,你還要說什麼? 楊開置若罔聞,自顧地說道:「太一神水的作用無非就是催生靈藥,對煉丹師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張門主要這太一神水恐怕也是因為這個吧?」 「不錯。」張大山頷首承認。這並不難猜,所以也顯不出什麼高明。 楊開又笑道:「只是我看張門主雙手精緻,並無煙火之氣,亦無靈藥痕跡,所以張門主應該並不精通煉丹之道。」 張大山搖頭道:「武道漫漫而修遠,張某沒這個閒心也沒這個能力去琢磨丹道。」 楊開神色篤定,微笑道:「這麼說來,張門主這太一神水就是送人的咯?而且是送一位煉丹大師的,能讓張門主送上這份大禮,看樣子張門主對對方也是有所求的啊,應該是求丹吧?」頓了一下,楊開道:「紫源商會的皇甫大師?」 張大山終於露出一絲意外:「楊長老連這個都能猜得到?」 楊開嗤笑一聲:「南域出名的煉丹師不多,能讓張門主不惜送出太一神水這般寶物的,恐怕也只有那幾位帝丹師了,別的帝丹師不提也罷,都有各自的歸屬,見上一面都極為困難,更不要說求丹了,倒是紫源商會大開大門做生意,皇甫大師也常年為人煉丹,一般來說,求丹只會求到他頭上。」 話說到這份上,張大山也沒有隱瞞什麼,頷首道:「不錯,這太一神水確實是準備送給皇甫大師的。」 楊開道:「張門主是想藉此寶物,讓皇甫大師優先煉製你的靈丹?」 「有何不可?」 「自無不可,只是皇甫大師名揚在外,求他煉丹之人不計其數,誰不會送點重禮啊,張門主這太一神水固然珍貴,卻不一定能獨佔鰲頭,說不定就算皇甫大師收了禮物,你也要等上一段時日。」 張大山皺眉道:「這一點張某自然知道,不過只要皇甫大師收了禮,三月之內應該就會有結果,總好過那些要苦等幾年的人。」 「三個月……」楊開嗤笑一聲,豎起一根手指道:「我能讓張門主在一日之內拿到你想要的靈丹。」 「什麼?」張大山渾身一震,「一日?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就看張門主願不願意相信我了。」 張大山的表情頓時猶豫起來,如果在昨日之前楊開跟他說這種話,他只會嗤之以鼻,可是今日不同,如今的楊開是青陽神殿長老,有青陽神殿這金字招牌在,楊開說什麼都有幾分可信度。 遲疑了好一會,張大山才道:「楊長老認得哪位帝丹師?」 「不知張門主有沒有聽說過嵇英這個名字?」楊開反問道。 「嵇英……」張大山呢喃了一聲,陷入沉思之中,很快,神色一振,眸露精光:「嵇英大師?妙丹大帝座下那位?」 「除了他還能有誰?」 「不會吧?」張大山驚訝非常,「那位大師可是在北域的,楊長老你之前說一日之內……」 楊開打斷他道:「嵇英如今便在青陽神殿,我與他有些交情,讓他開爐煉一次丹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張大山頓時傻了。 讓一位帝丹師開爐煉丹,而且是妙丹大帝座下的弟子,這豈是一點交情可以做到的?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位嵇英大師如今居然在青陽神殿之中? 就在張大山胡思亂想,心緒不寧的時候,楊開的聲音再次響起:「張門主是要送上重禮,苦等三個月甚至更久才能得到靈丹,還是願意試一試一日之內拿到靈丹?不過話又說來,就算張門主真的能請動皇甫大師在三個月之內替你煉丹,那天價的手續費怕也一文不能少。可若是由我出面的話,手續費什麼的皆可免了。」 「費用可免?」張大山眼前一亮。 請一位帝丹師煉丹,不但材料要自備,而且還要交付相當高昂的手續費,要不然怎麼說那些天殺的煉丹師一個個都富得流油。 「僅此一次!」楊開正色道。 張大山立刻從這句話中嗅出別樣的信息,神色激動道:「那下次張某還可以……?」 「下次自然是要收費的啦。」楊開呵呵一笑。 張大山簡直欣喜若狂,如果這一次能夠搭上嵇英大師這條線,那日後再想求丹的話,也不必再看人臉色,苦苦等候了,手續費嘛,本就是應該的事。 察言觀色,楊開趁熱打鐵道:「不瞞張門主,我要這太一神水,也是想送給嵇英大師的,張門主開個價,我可以買過來。」 「不用了。」張大山也是果斷之人,心中既有決定,自不會再婆婆媽媽,稍稍整理了一下,直接將一枚空間戒拋給了楊開:「太一神水和煉丹所需的材料皆在其中,此事還要麻煩楊長老了。」 楊開伸手接過,神念一掃,微笑道:「張門主且在此地等候一日,我明日再過來找你。」 「有勞!」
第兩千七百七十六章 師姐莫衝動
青陽神殿長老這招牌確實好用,換做旁人想三言兩語從張大山手上將太一神水弄過來,那簡直是天方夜譚,張大山又不是傻子,太一神水這般珍稀的寶物,豈會隨便拱手讓人。 正是因為楊開這個青陽神殿長老的身份,才能取信於他。 看著楊開的身影消失不見,張大山又是激動又是忐忑。 激動的是,這一次的交易或許能搭上嵇英大師這層關係,日後若再想求什麼帝丹的話,就能近水樓台先得月了。忐忑的是自己這一次要煉製的帝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煉丹是個技術活,就算是帝丹師出手,也有一定的失敗率,一旦失敗,那他辛苦收集到的藥材可就全毀了,那可是他花費五年時間才收集齊全的啊。 正這麼想著,張大山又是一驚,懊惱地一拍大腿。先前心情太過激動,竟忘記告訴楊開自己要煉製什麼靈丹了。不過再一想,以嵇英大師的眼力和煉丹功底,見到自己準備的那些藥材,應該也能知道需要煉製靈丹的種類。 一日時間,就在張大山焦急的等候中度過,仿佛一年那麼漫長。 忽地一下,遠方一道流光激射而來,張大山精神一震,抬眼望去。 楊開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隨手拋出一個玉瓶,微笑道:「幸不辱命!」 張大山一聽,激動得心頭狂跳,一把接過玉瓶,打開瞧瞧,果然見到玉瓶裡靜靜地躺了六枚色澤飽滿,通體圓潤的帝丹,嗅一口丹香,心曠神怡。 哈哈一笑,面露感激之色,懇切道:「多謝楊長老了。」 若非楊開牽線搭橋,他怎麼可能在一日之內就得到這靈丹?按他的打算,是要先去紫源商會的總舵求見皇甫大師,送上太一神水,然後靜候幾個月,才有可能從皇甫大師那裡拿到這靈丹的。 就算這樣,能拿個三四粒靈丹也是極限。 卻不想如今只是一日功夫便心想事成,不但如此,還有六枚之多,每一枚靈丹都品質不俗。 不愧是妙丹大帝座下啊,這煉丹的功底和本事,甩了人家皇甫大師幾條街都不止。張大山不由慶幸萬分,幸虧昨日楊開傳音留下了他,幸虧自己信了楊開一次,否則這種好事怎會落到自己頭上? 一時間,對楊開那是感激涕零。 「張門主客氣了,各取所需而已。」楊開微微一笑,抱拳道:「告辭!」 「楊長老留步!」張大山忽然抬手喊道。 楊開回頭道:「張門主還有什麼吩咐?」 張大山有些期期艾艾地道:「張某想問問楊長老,若是他日張某再想求丹的話……」 楊開一笑道:「儘管來青陽神殿找我好了。」 反正有嵇英這個苦力,帝丹什麼的隨便都可以煉製,還能順便收一些手續費。 張大山大喜:「那就多謝楊長老了。」 楊開點點頭,身形晃動,原路返回。 …… 青陽神殿,靈玉峰,副殿主裘染居住的靈峰。 「裘師兄,我來啦!」楊開闖進來之後高呼一聲,很快便見到裘染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在等自己。 「咦,裘師兄你的臉色不太好啊。」楊開驚訝地望著裘染。 裘染黑著臉道:「你昨日不是說讓老夫稍等片刻?這片刻便是一日?」 楊開這才明白他為何一臉幽怨地望著自己,搞的自己對他好像始亂終棄了一樣,頓時撓頭訕笑:「遇到點事,耽誤了一下。」 裘染無奈搖頭,也懶得與他計較,揮手道:「隨我來吧。」 楊開乖乖跟上。 隨著裘染進了一點大殿之中,裘染大手一揮,大殿立刻關閉,楊開左右打量,只察覺到這大殿內布置有陣法的痕跡,卻看不出到底什麼神妙的奇陣。倒是那大殿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沙盤,乍一眼望過去,這沙盤似乎還有一絲靈性,緩緩流動,可再仔細一瞧,沙盤又是一個死物,奇怪無比。 湊近一點瞧,楊開頓時挑眉道:「這是青陽山脈?」 裘染頷首道:「不錯,此乃我青陽山脈的山波圖。」說話間伸手一揮,帝元跌宕之下,沙盤立刻活了過來,青翠樹木,山巒迭起,亂石嶙峋,儼然一個青陽山脈的縮小圖案,青陽山脈之中每一座山峰,每一條山溝在這裡都能找到對應的存在。 楊開瞧得嘖嘖稱奇,心裡想著等回到凌霄宮之後是不是也該讓花青絲弄一個這樣的山波圖出來。 這種東西在大宗門內應該不是什麼稀罕物,只是需要煉製得很精緻而已,以凌霄宮如今的底蘊不難做到。 「我青陽神殿座落在青陽山脈之中,山脈以神殿為名,共有大小靈峰一千三百五十二座,其中可供長老們居住的主峰共有二十七座,如今大多都是空著的,你看看剩下的哪一座比較中意,便選哪一座吧。」裘染指著山波圖說道。 楊開仔細打量了一陣,開口道:「裘師兄,這綠色的地方是有人居住的對吧?」 裘染頷首道:「不錯,綠色的山峰是有人居住的地方,那些白色的都是無主之地。」說著話,又伸手指了一下山波圖的一個位置:「這便是老夫的靈玉峰。」 「哦?」楊開揚眉,有了靈玉峰作為參照,山波圖的構造更加清晰了,二十七座主靈峰,除去十座左右被神殿的長老們占據,剩下還有十幾座之多,楊開看來看去,頗有些挑花了眼的感覺,遲遲難以下決斷。 裘染在一旁伸手點著一座靈峰道:「這裡便不錯,師弟不妨考慮一下?」 楊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指了指旁邊一座山峰道:「若我沒記錯的話,這是紫竹峰吧?」 「對。這是高師妹的紫竹峰!」 「那算了。」楊開一臉嫌棄。 整個青陽神殿,他最怵的人便是高雪婷了,雖說以他現在的實力真要與高雪婷動起手來,高雪婷十有八九幹不過,但與高雪婷做鄰居這種事,還是能免則免吧。 「唔……那你自己再看看吧。」裘染不做置評。 挑了一陣,楊開忽然把手一指,道:「就這座靈峰吧。」 裘染瞥了一眼,微微頷首道:「靈劍峰,也不錯。就是位置相對偏遠了一些,山峰也不算太大。」 二十七座可供長老們居住的靈峰,總體來說其實相差不大,無論是規模還是天地靈氣的濃郁度,畢竟都是主峰級別的存在,只是這個靈劍峰距離青陽山脈核心地帶稍遠,不過以帝尊境的修為其實也不算什麼了。 「既然師弟你已選好,那就靈劍峰吧。」裘染大手一揮,山波圖瞬間湮滅下去,重新露出那個沙盤的模樣,再次開口道:「師弟你那長老令,便可開啟靈劍峰的諸多禁制,去了那邊之後,記得將長老令與靈劍峰地脈煉化一體,從此以後,靈劍峰便是你的地盤了,沒有你的允許,便是老夫也無法隨意進出。」 「多謝裘師兄。」楊開抱拳道。 「去吧。」裘染揮了揮手。 楊開當即告辭離開。 出了靈玉峰,辨認了下方向,一路朝靈劍峰飛去。 不過一盞茶功夫,遠遠地,一座筆直陡峭的山峰便印入眼簾,乍一眼看上去,這山峰就宛若一柄利劍直插大地,氣勢逼人,而靈劍峰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山峰巍峨險峻,地勢奇高,半山腰處雲蒸霧繞,山峰內多有飛禽走獸,宛若一片仙境。 楊開遠遠地望了一眼,對此大為滿意。 雖說他是凌霄宮之主,占據了偌大一片靈川大山,在青陽神殿這邊不過是個客卿長老而已,但再怎麼說,如今在南域也有一塊自己的落腳地了。 這情景很是喜人啊。 身化流光,朝山巔之處飛去,待落下之後,左右一瞧,幾棟精緻的殿堂便印入眼簾,雖常年無人居住,也沒有修繕,但有陣法守護,這些殿堂卻並無一絲破敗之像,甚至一塵不染。 站在原地,神念放出,如潮水一般傾瀉,覆蓋了整個靈劍峰,須臾間,楊開對這靈劍峰的情況便瞭若指掌。 收了神念,楊開四下走動,宛若一國之君般檢視著自己的地盤。 逛了大半日,等到楊開再次返回山巔殿堂前的時候,不由愕然:「諸位師兄師姐,你們怎麼來了?」 高雪婷等人赫然在這裡等候著,見楊開返回,陳倩抿嘴微笑道:「來給你賀喜啊。」 楊開呵呵一笑,道:「昨天不是已經賀喜過了麼?」 「怎麼?不歡迎?」高雪婷冷眼瞧著楊開。 楊開一驚,忙道:「哪敢,簡直是喜出望外啊,諸位裡面請。」 一邊說著,一邊將神殿的長老們請進殿堂內。 還不等楊開安頓好,高雪婷忽然把手一揮,上百罈美酒一下子鋪在了地上,豪爽道:「神殿又添一長老,今日大家不醉不歸!」 此言一出,諸人皆都大驚失色。 陳倩俏臉發白道:「師姐,莫衝動啊。」 狄戎也是臉色一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口上道:「忽然想起來,殿主找我有事,我先走一步了。」 「嗯?」高雪婷把眼一斜,鼻孔中噴出一個音符。 狄戎一下子僵硬在原地,轉頭朝尤坤望去,指望他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卻見尤坤一頭冷汗刷刷地往下流,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
第兩千七百七十七章 三大禁忌
半日之後,一群人縮在牆角處抱成一團,個個臉色發白,陳倩和另外一個女長老更是瑟瑟發抖。
楊開一臉驚悚地望著大殿內手持一柄帝寶長劍,宛若精靈一般翩躚起舞的美妙身影,艱辛地吞著口水道:“這是什麼情況。”
那身影騰挪跌宕,搖搖欲墜,手提著一個酒罈,雙眸赤紅,時不時地自乾一口,喝一聲好酒,飲到妙處,更是情難自禁,一柄長劍抖出朵朵劍花,寒光肆意。
狄戎澀聲道:“楊師弟,你入門較晚,怕是不知咱神殿的三大禁忌,沒想到才成為長老第一天就見到了一樣,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楊開愕然:“三大禁忌?哪三大禁忌?”
陳倩小聲道:“殿主誕辰,裘師兄動怒,還有……高師姐喝酒!”
“這算哪門子禁忌?”楊開一臉驚奇,再瞧一眼前方那人,只感覺這女子在自己心目中高貴聖潔的形象一下子崩塌殆盡,蕩然無存了,現在這女子,儼然就是個女神經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為什麼高師姐喝了酒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莫非是被什麼奸邪之輩奪舍了?”
“沒那麼嚴重……”尤坤連忙擺手,表情古怪道:“只是高師妹她……天生就不能飲酒。”
“不至於吧?高師姐好歹也是帝尊兩層境,便是再厲害的靈酒,催動帝元也能輕易化解,怎麼演變成這個情況了?”
陳倩嘆息道:“還不是咱殿主害的。”
“關殿主何事?”楊開驚奇不已,只覺得今日所見,連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
陳倩道:“高師姐是殿主一手養大的,這事你應該知道吧?”
“恩,隱約聽說過。”楊開點點頭。
陳倩露出一個黯然傷神的表情,接著道:“高師姐小的時候。殿主便灌她飲酒,每飲必醉,結果有一次喝的多了,瘋了幾天幾夜沒緩過來。自那一次之後,高師姐一旦碰酒便是這樣了。”
三言兩語,便勾勒出高雪婷悲慘的童年生活,當真的讓聞著傷心,聽著流淚。
“簡直……喪盡天良!令人髮指!”楊開憤憤唾駡。此言引的諸位長老一陣共鳴,紛紛點頭,眼中毫不掩飾對那位殿主的鄙夷之色。
怔了一下,楊開道:“既然不能飲酒,她自己也應該知道才對,又從哪里弄來這麼多靈酒……”說著話,楊開嗅了一口酒香,贊道:“這還是幾百年封釀的靈酒啊,嘖嘖,就這麼糟蹋了。”
“誰知道她從哪里弄來的?”陳倩都快哭了。“這幾日大概心情好吧?昨天晚上她還跑到我的小泉峰與我聊了大半夜才回去。”
另一位女長老接話道:“後半夜她來找我了……”
楊開嘆道:“如今這樣子,該如何是好?她這瘋勁什麼時候才能撒完?”
陳倩道:“把酒喝完就沒事了。”
楊開把眼一掃,頭疼道:“這還有一百壇啊,得喝到什麼時候?按她這速度,最起碼也要幾天幾夜才行。”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陳倩搖頭。
楊開沉吟了一下,面上閃過一片堅毅之色,長身而起。
“楊師弟你做什麼?”尤坤大驚。
“陪她喝,早點把酒喝掉早點完事。”說話間,大步朝前行去。雖千萬人吾往矣!
諸長老頃刻間流露出一副敬佩的神色,望著他的背影,一時間驚為天人。
“年輕啊……”狄戎搖頭嘆息。
“廢話別多說了,趁楊師弟纏住她。趕緊走。”尤坤沖眾人打了個眼色,瞧了一眼那邊忽然被高雪婷摟住脖子,捏開嘴巴往喉嚨裡灌酒的楊開,立刻移開目光,不忍再看。
師弟啊,你的恩情我們記住了。他日必有厚報!
眾人心領神會,一個個全都屏氣凝聲,躡手躡腳地朝外行去。
才走到大殿門口,一道驚鴻忽然斬來,擦著領頭的尤坤臉頰飛去,幾縷黑髮被斬斷,淩空飛揚,大地被梨出一道深深的溝壑,若非此地有陣法守護,只怕這一擊就能讓大殿倒塌。
“想走?”高雪婷一臉冰寒,宛若九幽之地刮來的朔風,連那空氣似乎都凍結了起來,冰冷的聲音回蕩在諸人耳畔便,讓每個人都如墜冰窖,渾身發冷,“再走一步我看看?”
陳倩可憐兮兮地望著高雪婷,小聲道:“高師姐,你醉了……”
高雪婷一把丟掉楊開,身形一晃,一下子出現在大門口,擋住了去路,手上長劍往下一斬,氣勢逼人地望著陳倩:“我哪裡醉了?”
“你你……我……”陳倩手足無措,堂堂帝尊境此刻竟如老鼠見了貓一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別廢話,來喝酒!”高雪婷一把摟住陳倩,將她的脖子夾在自己胳膊中,抓起酒罈就往她嘴巴中灌去。
陳倩才喝了幾口,便忍不住噴了出來,酒液順著修長的頸脖往下淋落,打濕了衣衫,溫婉的小家碧玉形象蕩然無存……
一壇酒喝完,高雪婷才鬆開陳倩,棄之如蔽履,後者頓時如軟泥一般癱軟在地上,手錘著胸口,咳嗽不斷,臉色漲的通紅。
“哈哈哈哈哈!”高雪婷大笑,心情似乎極為美妙,美眸一轉,盯住了尤坤。
尤坤當即跳了起來,伸手一攝,便將一壇酒抓在手上,口中急速道:“高師妹不勞你動手,師兄我自便。”
說完話,仰頭就喝,豪邁無比。
高雪婷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美眸再轉。
但凡被她盯上的長老,個個都如喪考妣,連忙自取美酒,大口飲了起來。
高雪婷嘿嘿笑著,完全喪失了理智,再次手抖長劍,在大殿中跳起了劍舞,一時間劍氣橫飛,打的楊開等人狼狽逃竄。
“楊師弟……”陳倩好不容易緩過神,這才伸手擦了擦嘴角,好心提醒道:“千萬別運功化解醉意,否則……”
“否則如何?”楊開驚悚問道。
話問的有些遲了,高雪婷驟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面前,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領,提小雞一般將他提了起來,森聲道:“你小子,不老實啊,敢作弊?”
說話間,那手中長劍顫顫巍巍地點來,好似隨時都可以脫手一樣。
楊開臉色蒼白,夾緊雙腿,驚呼道:“高師姐手下留情啊。”
“哼,要我手下留情?”高雪婷冷哼,上下打量了楊開一眼,頷首道:“好辦。”
長劍一挑一抖,一壇靈酒便出現在劍尖之上,穩穩地送到楊開面前。
楊開頓時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可在高雪婷逼人的目光注視下,只能一咬牙抱起了酒罈。
豪飲!
“好好好!”高雪婷拍掌跳腳,一臉歡愉的表情,仿若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小女孩,待楊開喝完之後,又是一壇酒送到面前。
楊開一臉幽怨地望著她。
“喝不喝?”高雪婷的臉色一下子冷了。
“喝喝喝喝……”楊開盯著橫在自己胯下的長劍,把腦袋點的小雞啄米。
接連十三壇幾百年封釀的靈酒下肚,楊開打了個飽嗝,身形晃了一晃,在諸多長老們同情的注視下,勉力開口道:“諸位師兄師姐們……小弟先走一步!”
話落之時,仰面倒了下去。
“廢物!”高雪婷毫不留情地踹了楊開一腳,冷笑一聲,身子一歪,便靠在了楊開身上,拿楊開當個墊背,雙手抱起酒罈,張嘴灌來。
清醇甘烈的美酒化作一道雨箭,三五息便被喝了個乾淨。
有了楊開這前車之鑒,諸多長老們也不敢再猶豫什麼,紛紛各自抱著一壇美酒開飲,一時間,整個大殿內一片愁雲慘霧,好似青陽神殿要被人家給滅門了一樣。
靈酒酒力十足,又不能運功化解醉意,便是帝尊們這般喝法也是吃不消。
沒過一會兒,陳倩便先撐不住了,只感覺整個天地都在搖晃,眼皮上仿佛壓了幾座大山,怎麼也睜不開,身子一歪便躺在地上,睡了過去。
再過一會兒,另外一個女長老也赴了後塵。
尤坤,狄戎接二連三地被放倒。
再過小半日之後,大殿內鼾聲一片,橫七豎八,青陽神殿的長老們皆撲倒在地,此情此景,若是叫旁人看到,只怕是要大吃一驚。
高高在上的帝尊境們,何曾有如此失態的時候,而且還不是一個兩個,竟是成群結隊。
唯有高雪婷一人,鍥而不捨地與那些美酒鬥爭。
直到喝完最後一壇,她才砸吧砸吧嘴,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
“光天化日之下,爾等竟聚眾酗酒,成何體統!”靈玉峰上,副殿主裘染將桌子拍的碰碰響,鬍子亂翹,面前一群青陽神殿長老們個個都低眉順目,表情尷尬。
“你們可都是神殿的長老,個個身居要職,乃神殿中流砥柱,若是昨日有強敵來犯,我神殿數千年基業該何去何從?”裘染說到怒處,唾沫星子亂飛。
“師兄我們知道錯了。”高雪婷低著頭,爽快地承認錯誤
“知道錯了?”裘染更是惱火,瞪著高雪婷喝道:“一句知道錯了就行了?”
第兩千七百七十八章 裘染發怒
高雪婷偏過頭,小聲嘀咕道:「都認錯了你還要怎樣。怪不得一直找不到雙修伴侶,活該一輩子孤單到死!」 「你說什麼?」裘染額頭青筋一跳。 「沒什麼。」高雪婷冷著一張臉,直面裘染的狂風暴雨,很有擔當地道:「不過此事因我而起,師兄要責罰的話就責罰我一人好了,不關他們的事。」 一言出,諸多長老們紛紛點頭。 尤坤道:「是啊,師兄,這事都是高師妹惹出來的,我們都是受害者,要罰的話就罰她一個人,而且要重重的罰,不罰不足以平民憤啊。」 楊開瞪眼瞧著他,好似第一次認識尤坤一樣。 裘染冷笑不迭:「還有誰逼你們喝酒不成?」 狄戎撓臉道:「師兄目光如炬,正是如此啊!」 「放屁!」裘染大怒,「昨日之事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一群人聽了,個個如喪考妣,垂頭喪氣。 「要罰就罰,囉嗦什麼。」高雪婷叱喝一聲,表情極為不耐。 「你你你……簡直毫無尊卑之念。」裘染又拍桌子了,怒了一陣,這才道:「昨日之事影響極為惡劣,若是弟子們知道了上行下效,那我神殿還有什麼前途可言,有鑑於此,本座罰你們扣除長老貢獻三千點!」 「啊?」 「不要啊裘師兄……三千點長老貢獻啊,你殺了我吧。」 「師兄手下留情啊。」 一群長老頓時大呼小叫起來,仿佛被裘染割了幾磅肉似的,陳倩更是可憐兮兮地望著裘染道:「師兄……不要這樣子嘛……」 竟是用溫柔發動了攻勢,就差沒上去撒嬌了。 「少在本座這裡丟人現眼,爾等再敢囉嗦一句,再扣兩千點。」裘染卻是一副鐵面無私的可憎面目,言出如鐵。 一句話,仿佛掐住了眾人的死穴,叫嚷聲戛然而止。 「哼。」裘染冷目朝高雪婷望來,「至於你,乃是禍首,扣除三千點長老貢獻之外,再多扣你一千點,總計四千點長老貢獻,另關三個月禁閉,若下次再犯,必嚴懲不貸!」 高雪婷撇了撇嘴,顯然心中不服,卻也沒多說什麼。 楊開在一旁心有戚戚,以往身為青陽神殿記名弟子的時候,與這些長老們打交道不多,就算偶有交集,彼此身份地位有差距,也見不到他們的真性情。 今日身居長老之位,與他們平起平坐之後,這才算對這一群的高尚情操有了一個全方面的認識,一時間,楊開只覺得自己的認知都被刷新了。 一道凌厲的目光投來,楊開吞了口口水,乾笑地迎了上去。 裘染沉吟一下,道:「楊師弟,念在你這一次是初犯,本座暫且不與你計較。諸多懲罰可免。」 楊開聞言,神色一喜,忙道:「多謝裘師兄,師兄真乃舉世無雙的大好人。」 話落之時,七八雙仇視的目光朝自己瞪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若有下次的話……」 「絕無下次!」楊開信誓旦旦地保證。 「如此最好。」裘染深深地嘆了口氣,諄諄善誘道:「楊師弟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他日必定前途無量,所以切莫與這群人同流合污啊,定要保持本心才是。」 一句話說的楊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尷尬極了。 好在裘染沒再多說什麼,又稍稍訓斥了眾人幾句,這便揮手喝退了他們。 一群長老也是如夢大赦,連忙告辭。 出了靈玉峰,一群長老都垂頭喪氣的,領頭的高雪婷嘴中嘀咕不斷,隱約是在咒駡著什麼,一身寒意,令生人勿進,簡直駭人聽聞。 「哎,昨日才說過神殿三大禁忌,不曾想短短兩日,楊師弟你便有幸見到其中兩樣了。」尤坤嘆息一聲,拍了拍楊開的肩膀,關切問道:「師弟你沒嚇著吧?」 「還行。」楊開點點頭,好奇道:「為何大家都這麼怕裘師兄?」 陳倩湊上來小聲道:「裘師兄不但是神殿的副殿主,還是刑堂長老,上管殿主長老,下管各層弟子,神殿刑法都掌控在他手上,誰敢不怕他?連殿主都要給幾分顏面呢。」 「原來如此。」楊開有所領會,又問道:「那長老貢獻是怎麼回事?」 適才裘染說要扣他們三千長老貢獻的時候,諸多長老們一個個就跟死了爹娘一樣,這長老貢獻明顯是個好東西啊。 尤坤解釋道:「楊師弟你才成為神殿長老沒幾日,所以沒接觸到這東西。長老貢獻嘛,每個大宗門都是有的,就如神殿,弟子們有弟子貢獻,長老們有長老貢獻,這些貢獻點可以從神殿裡兌換許多好處。直觀點來說的話,一點長老貢獻,就等同於一千塊上品源晶!」 「這麼貴?」楊開嚇了一跳,心中默默地計算了一下,三千點長老貢獻,豈不是就等於三百萬上品源晶了? 這一頓酒喝得三百萬上品源晶沒了,怪不得這些神殿長老們會心疼無比,三百萬上品源晶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小數目了。 「雖說長老貢獻可以拿源晶換取,但每年換取的份額都是有限的,每個人每年最多只能換取兩千點而已。想要更多的長老貢獻,就只能做一些對神殿有好處的事情了,比如完成各種各樣的長老任務。」 「一般來說,我們每年攢下來的長老貢獻也不過五六千點。」 「不錯,長老貢獻對我們的作用也很大,就說一個,那神遊鏡想要進去的話,都是需要消耗長老貢獻的,兩千點長老貢獻才能進去一次呢。」 「進神遊鏡需要長老貢獻?」楊開大吃一驚,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尤坤拍了拍楊開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楊師弟,日後大家一起努力吧。」 楊開隨口應了一聲,卻見尤坤湊上來,神神秘秘地道:「跟你提前透個風聲,再過三月,便是殿主誕辰了,那個時間段,能外出就外出,要麼就閉死關,絕對不要輕易現身。」 陳倩在一旁猛點頭,一副深有體會的樣子:「是啊楊師弟,神殿三大禁忌你已經見識過兩樣了,絕對不會再想見到第三樣的。」 楊開臉色發白道:「能比高師姐喝酒還要恐怖?」 陳倩仔細評估了一下,道:「那倒不至於,只是……反正不是什麼好事。」 尤坤不禁打了個激靈:「不說了不說,我得回去好好調養一下,心好疼好疼……」 「我也走了,師弟有空去我的小泉峰坐坐。」陳倩轉了個方向,朝另一邊馳去。 不一會兒,諸多長老們都散了開,各回各峰,先走一步的高雪婷早就不見了蹤影,估計是回紫竹峰去了,裘染關她三個月禁閉,肯定會讓她氣上好一陣子。 楊開重新返回自己的靈劍峰,望著靈劍堂中亂七八糟的酒罈子,一陣嘆息。 伸手將酒罈子攝起,隨手拋向山下。 待到第十幾個酒罈子的時候,忽然一個黑影從罎子中竄了出來,朝他直撲而來。 楊開處變不驚,伸出一指輕輕朝那黑影一點,立刻便聽到一聲嗚咽,黑影一下子彈了回去,落在地上。 低頭瞧去,楊開頓時有些驚奇。 只見地面上多了一隻通體漆黑的小獸,約莫只有一掌長,乍一看就跟一隻小狗似的,匍匐在地上,沖楊開一陣齜牙咧嘴,喉嚨裡發出示威般的叫聲。 「哪來的小東西。」楊開驚奇不已。 最主要的是,他之前竟沒有發現這隻小獸的蹤跡,雖說他沒有刻意去查探什麼,但這麼一個活物躲在酒罈中,沒道理發現不了的。 可事實上,直到這小獸突然發難,楊開才有所察覺。 神念掃過,發現這小獸似乎也沒什麼出奇的地方,會出現在靈劍堂的酒罈子中,估計也是被酒香吸引過來的。 靈劍峰中多有飛禽走獸,這小獸應該就是靈劍峰的本土住民了。 觀望一陣,楊開嗤笑起來,伸手朝那小獸抓了過去,卻不想那看似普通的小獸察覺危險來臨,竟是意圖躲閃,結果還是被楊開抓個正著,提溜在手上。 瞬間被擒,小獸竟一下子就收斂了敵意,耷拉著舌頭,沖楊開哈哧哈哧一陣,宛若真是一隻小狗。 「你倒懂得審時度勢。」楊開咧嘴一笑,手上微微一用力,便將小獸扔飛了出去。 處理掉這莫名的來客,楊開這才取出長老玉碟,開啟了靈劍峰的禁制,按照裘染的教導,準備將靈劍峰的地脈與玉碟煉化。 只有這樣他才能真正地成為靈劍峰的主人。 煉化並不難,不過是對神念有極大的消耗而已,找準了地脈所處的位置,把握住地脈的波動,對楊開來說輕而易舉。 這般煉化了三五日,玉碟之上一道流光隱晦地閃過,與此同時,楊開心中升起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手上的玉碟與整個靈劍峰都融為了一體,再不分彼此。 念頭一動,整個靈劍峰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煉化完成! 剛剛收起玉碟,楊開便忽然察覺到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動出現在禁制之外,面露訝然之色,將禁制打開了一道口子,放外面的人進來。 少頃,一道流光飛落在靈劍堂前,露出高雪婷的身影。
第兩千七百七十九章 吃一塹長一智
「高師姐,你怎麼來了?」楊開大驚,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打量外面,確定沒人發現,這才關上靈劍堂的大門。 高雪婷皺眉道:「幹什麼鬼鬼祟祟的,你有何企圖?」 楊開瞪眼道:「我能有什麼企圖,倒是你,被裘師兄關了三個月禁閉,居然還敢到處亂跑,這要是讓裘師兄知道了……肯定扣你長老貢獻扣到死啊。」 高雪婷嗤笑一聲:「他那老不死的只是關我禁閉,又沒說把我關在紫竹峰裡,這神殿之地,還不是隨我想去哪就去哪。」 「這也行?」楊開驚愕連連,最主要的是對高雪婷那老不死的稱呼感到震驚。 楊開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重新去認識一下高雪婷了。 高雪婷冷笑連連:「早晚把他刑堂長老的位置搶過來……讓他嘗嘗長老貢獻被扣,被關禁閉是個什麼滋味。」 楊開心情有些微妙的複雜,不知道自己答應高雪婷加入青陽神殿成為客卿長老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原本以為高雪婷是個高貴聖潔的女子,可現在看來,由溫紫衫一手帶大,童年記憶飽受摧殘,身心沒能健康成長,這樣的人能有多高貴聖潔? 以往的觀感只不過是偽裝的表象而已,真正地深入了解之後,三觀盡毀啊…… 「對了,高師姐,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楊開不想跟她探討謀權篡位的事,連忙移轉了話題。 「嗯,有點事。」高雪婷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旋即手心一翻,多出了一枚空間戒,遞給楊開。 楊開狐疑接過,神念往內一掃,挑眉道:「這麼多帝級靈藥,難道這是成為神殿長老的福利?神殿真是有心了,不過我這邊靈藥不少,用不到這些的。」 高雪婷瞧著他,淡淡道:「你誤會了,這不是你的福利,靈劍峰才是你的福利。嗯,如果你想的話,還可以找陳倩師妹要些服役弟子來靈劍峰,替你管理靈劍峰的花花草草,這也算是福利的一種。至於這些靈草嘛……」 「做什麼的?」 「要你煉成靈丹的。」高雪婷回道。 「煉成靈丹?」楊開臉一黑,「這麼多帝級靈藥,豈不是要煉成帝丹?」 「不錯,正是煉製帝丹。」高雪婷點點頭,「我神殿沒有自己的帝丹師,倒是帝級靈藥積攢了不少出來,難得有你加入,自然是要交給你處理了。」 「為什麼是我。」楊開一臉無語。 高雪婷輕笑道:「能者多勞嘛。師弟你當年在四季之地中就煉製出太妙丹那種東西了,雖說事隔多年,旁人或許不記得,但作為帶隊長老,這事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我打聽過了,能煉製出太妙丹,就說明你那時候差不多已經具備帝丹師的水準,幾年過去,你在丹道之上應該又有精進才對,這些靈藥不交給你處置還能交給誰,難道讓我們神殿長老們牛嚼牡丹,暴殄天物麼。對了,前天你在我紫竹峰似乎開爐煉製了一爐帝丹,嘖嘖,半天時間就煉製成功了,真是厲害啊,這些藥材雖多,但我相信以你的本事,閉關個一年半載的,應該就能煉製完了。」 楊開沉默了一會兒,正色道:「我可以拒絕麼?」 「可以啊。」高雪婷頷首,「這事沒人逼你的。」 「那我拒絕!」楊開將戒指送了回去。 高雪婷接過戒指,轉身便走,一邊走,一邊嘆息道:「哎,好心幫忙卻不領情,罷了罷了,那神遊鏡你恐怕一輩子也進不去了。」 楊開立刻抬手:「師姐留步!」 高雪婷轉頭,笑吟吟地望著他:「師弟還有何指教?」 楊開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道:「師姐啊,你不說神遊鏡我還忘記了,前些日子我說要進神遊鏡一趟,你說有人在用,輕易打擾不得,敢問我什麼時候能進去?」 「你有長老貢獻麼?」高雪婷反問。 「沒有。」 高雪婷嗤笑道:「兩千點進一次,你連長老貢獻點都沒有,還妄想進神遊鏡,酒沒醒啊。」 「可是你上次……」 「上次你還不是神殿長老呢。如今既然是神殿長老了,那自然要按規矩來,否則誰想進便進,神遊鏡歷練也沒那麼珍貴了。」 「師姐你怎麼能這樣?」楊開簡直傷透了心。 高雪婷轉過身,語重心長道:「師弟啊,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啊,作為我神殿唯一一個帝丹師,你得肩負起給神殿煉製帝丹的責任才成。」 楊開咬牙切齒道:「師姐你前幾日誘騙我成為神殿長老,原來是抱著這個打算的,我年紀這麼小,你也忍心騙我!」 高雪婷微笑道:「當年你煉製出太妙丹的時候,我就是這個打算了。」 「真是瞎了我的眼……」楊開痛心疾首,仿佛一樁美好被人轟然破碎,夢醒時分心如刀絞,面上一片血與淚的控訴。 高雪婷道:「別生氣,你若是不想煉丹的話,還有一個辦法的。」 楊開咬牙道:「望師姐賜教!」 「你上次不是說,妙丹大帝座下五弟子是你凌霄宮的首席煉丹師麼,手下既然有人,其實也不必親力親為的。」 「唔……這倒是不錯的主意。」楊開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片刻後,楊開已有決斷,道:「有什麼好處?」 「一粒帝丹,十點長老貢獻!只要你能拿出兩百枚帝丹,便可進神遊鏡一次了哦。」 「笑話!」楊開跳腳道:「十點長老貢獻,才不過一萬上品源晶而已,哪個帝丹師出手這麼廉價?」 「可惡!那幾個混蛋壞我大事,竟將這兌換比例也告訴你了。」高雪婷臉色一沉,憤憤嘀咕。 楊開一臉黑線道:「我聽得見……」 高雪婷撇嘴道:「那你想怎樣?」 「一粒帝丹,一百點長老貢獻,馬馬虎虎可以接受。」 一百點長老貢獻,也就是十萬上品源晶,一般來說,帝丹師煉一爐丹不可能只成丹一枚的,基本上都有四五枚最少。而外面的帝丹師出手煉製一次的手續費最起碼也是五十萬上品源晶。 楊開這個開價,與神殿從外面找帝丹師煉丹相差無幾。 「二十點!」高雪婷毫不客氣地還價。 「一百點!」楊開毫不退讓。 「做你的春秋大夢!」 「一百點就一百點!」 「最多三十點!」 …… 一番艱巨的拉鋸戰,彼此討價還價,最終還是以楊開讓步告終,彼此談妥一粒帝丹五十點長老貢獻,上不封頂。 「來來來,把這神魂之契給簽了。」高雪婷手一翻,便有一張散發著奇異波動的契約出現,正是幽魂宮出品的神魂之契,這東西在東域還算常見,但在南域卻是有價無市的玩意,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的。 「師姐你也太小看人了吧?師弟我雖然年紀小,但也不會出爾反爾的。」楊開一副被侮辱的表情。 「簽就是了。」高雪婷催促道。 楊開拗不過她,只能在神魂之契上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 契約簽署完畢,高雪婷立刻眉開眼笑起來,慎重至極地將神魂之契收好,伸手拍了拍楊開的肩膀道:「師弟,師姐以後的幸福就看你的了。」 這話讓楊開頗有些受寵若驚,不過略一思索,臉色陡然沉了下來,澀聲道:「師姐,這是裘師兄給你的任務吧?這任務完成了,你能得多少長老貢獻?」 「跟你一樣。」高雪婷頭也不抬地說道。 「什麼叫跟我一樣?」 「老光棍給我開價一百長老貢獻一粒帝丹,讓我來說服你替神殿煉丹,我給你五十,自己剩下的也是五十,自然跟你一樣!」 「呵呵呵呵……」楊開的笑容陡然變得陰森無比,「真是難為師姐你一臉無所謂地告訴我這個消息啊,師姐你真是大好人,我記住你了。」 高雪婷淡淡道:「年輕人啊,成長的路上總是多有荊棘,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慢慢就好了。」 「真是要多謝師姐教誨!」楊開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來,只感覺胸口氣血翻滾,喉嚨發甜。 高雪婷甜甜一笑:「別忘了,你簽了神魂之契的。嗯,你多多努力,什麼時候能進神遊鏡就看你這邊的進度了。」轉過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打開靈劍堂大門,抬頭看天道:「天氣不錯。」 嬌軀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去影無蹤。 楊開手捂著胸口,一臉的痛楚。 半日後,靈劍峰後山一處偏僻的山谷中,楊開手持長老玉碟,心念一動,調動地脈和靈劍峰禁制之力,將這山谷一角隱沒進去。 有了這一番動作,便是帝尊三層鏡來到這個山谷,也瞧不出被隱匿一角的端倪。 楊開嘆了口氣,從自己的空間戒中取出各種各樣的材料,準備在此布置一個空間法陣。 他本來沒打算隱瞞這一點的,甚至有意跟溫紫衫說明此事,因為一旦讓青陽神殿和凌霄宮聯繫到一起,那對兩個宗門都有巨大的好處。 花青絲如今正在收集北域那邊的特產物資,到時候只要運到南域這邊必定能大賺一筆。相應地,如果讓青陽神殿收集南域這邊的物資送到北域,肯定也能賺取不菲的差價。 更不要說用空間法陣連通兩地,兩個宗門之間便可以守望相助了。
第兩千七百八十章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佈置空間法陣一事短時間內雖看不出什麼,但放長遠來看,卻對兩個宗門都有巨大的影響。 這也是楊開當初答應成為青陽神殿長老的原因之一,因為只要成為長老了,就會擁有屬於自己的靈峰,佈置起來就簡單多了。 可如今被高雪婷這般坑了一次,楊開不得不重新考慮了。 這種事若是讓高雪婷知道的話,那以後嵇英說不定就是神殿的專屬煉丹師了,淩霄宮休想再染指分毫。 暫時來看,這事還是悄悄進行為妙,待到日後時機成熟了,再和盤托出不遲。 半日之後,一座嶄新的空間法陣佈置完畢,有長老玉碟調動靈劍峰地脈之力加以隱藏,除非楊開本人願意,否則就算是溫紫衫到了這裡,也發現不了。 在法陣之上鑲嵌好源晶,催動空間法則之力,光芒一閃,楊開便消失不見。 下一刻,楊開的身影便出現在淩霄宮的空間法陣之上。 再過片刻,淩霄宮的一座主峰藥丹峰上,楊開找到了嵇英。 再次相見,嵇英顯得極為意外:「楊兄這麼快就回來了?」 「哎。」楊開一臉無奈之色,接過那大弟子奉上的茶水,落座下來,意興闌珊道:「不提也罷。」 嵇英微笑,雖不知道楊開遭遇了什麼,但也看出他心情不佳,隨手取出一個玉瓶拋了過來。 楊開接過,狐疑道:「這是什麼?」 「龍血丹。」嵇英解釋道:「便是以上次那一株龍血花為主材料煉製而成的靈丹,對楊兄應該有些用處。」 「哦?這就是龍血丹?」楊開意外至極,打開玉瓶,從瓶中倒出三粒血紅色的靈丹,每一粒靈丹都約莫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一股血腥之氣,卻不刺鼻,反而讓人有一種血氣沸騰的感覺。 而且從品相上來看,這龍血丹應該是帝級下品靈丹。 「第一次煉製這種靈丹。難免有些生疏,最終只成丹了三枚,還望楊兄勿怪。」嵇英有些愧疚地道。 楊開大笑:「嵇兄過謙啦,三枚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績。」 嵇英雖是帝丹師。更是妙丹大帝座下親傳弟子,但第一次煉製一種靈丹便能成丹三枚,已足以彰顯其深厚的煉丹功底。換做一般的帝丹師,絕對沒有嵇英做得好。 嵇英擺手不斷,苦笑道:「楊兄抬舉。」 在曾經用煉丹術堂堂正正打敗他的楊開面前,嵇英實在是高傲不起來。 頓了一下,嵇英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今嵇某雖然來了淩霄宮,但楊兄具體要我做什麼呢?前些日子我去找了一趟花大總管,她只讓我休息一陣,並沒有指派我具體的任務。嵇某如今既是淩霄宮的首席煉丹師,總不能在這裡混吃等死吧?嵇某別無特長,唯有煉丹爾。」 楊開微笑道:「要的正是嵇兄的煉丹之術,你看看這個。」 說話間,楊開將高雪婷給他的那枚戒指拋了過去。 嵇英接過,神念一掃,微微愕然:「如此多的帝級靈藥。」 楊開道:「嵇兄看著煉製吧,也不用著急,順其自然便好。」 「行,必不負楊兄所托。」 「另還有一事要請教嵇兄。」 「請講。」 楊開神色一肅,道:「不知嵇兄對生身丹這種東西,知道多少?」 「生身丹?」嵇英表情一凝,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來:「難不成,楊兄有生身果?」 楊開心想我何止有生身果,連生身果樹都有一株。不過那果樹上的成熟果子已經被摘下來了,剩下的恐怕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長成。 也沒隱瞞,伸手就將一枚生身果取了出來。 嵇英眼前明亮,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那生身果接了過去,神念掃動,仔細打量,越看越看欣喜,不住地頷首道:「果真是生身果,與典籍記載的一模一樣。這東西不是早已絕跡了麼,如今怎麼可能還會出現?」 一邊觀望一邊抓耳撓腮,對這生身果簡直愛不釋手。 「所謂絕跡之物,不過是沒人發現而已,這東西我也是無意中所得。」 楊開手上的絕跡之物可不止一枚生身果,所以對此深有體會。 嵇英忽地抬頭:「楊兄要煉製生身丹?」 「正是。」楊開頷首,有些為難道:「本想著自己煉製,材料也湊得差不多了,但總感覺有些不妥,萬一煉製失敗,這天底下可沒有第二枚生身果了,所以想問問嵇兄,可有煉製成功的把握?」 嵇英皺眉沉思,仔細評估,好一會才道:「三成不到。」 三成,已經是個很小的機率了,連嵇英都只有三成的機率煉製成功,楊開就算好些,只怕也好不到哪去。這麼一看,之前沒有貿然動手煉製生身果確實是個明智的決定。 「可能請動大帝出手?」楊開肅然詢問。 「師尊?」嵇英抬頭,思索一下,忽然微笑道:「師尊自三千年前就不再動手煉丹了,不過如果是生身果的話……應該可以破例。我需要回藥丹谷一趟,將此事稟明師尊,至於師尊會不會出手,就只能看天意了。」 「那就有勞嵇兄了,此事也不急,嵇兄什麼時候得空了,什麼時候回去也不遲。」 「我現在就走。」嵇英站了起來,看樣子這生身果的出現對大帝也有不小的吸引力,否則嵇英不會如此行色匆匆。 楊開自然沒有挽留。 送走了嵇英,楊開找到了花青絲,跟她探討了一下那山波圖的事。 花青絲果然知道山波圖,不過她雖然知道山波圖,可並不知曉這東西如何佈置出來的,畢竟她也是最近幾年才晉升到帝尊,許多事沒到相應的層次根本無法接觸。 「南門大軍應該懂吧?」花青絲忽然想起一人,山波圖應該是一個陣法的縮型,南門大軍身為帝陣師,沒道理不懂這個。 「喚他過來。」 花青絲當即取出傳訊羅盤,給南門大軍傳遞訊息。 等了不到一盞茶功夫,南門大軍就出現在了眼前。 「宮主、大總管,你們找我?」南門大軍這些日子似乎過得還不錯,此刻紅光滿面,一掃之前的頹然。 之前被楊開以陣法之道誘惑,不得已答應加入淩霄宮十年,其實南門大軍心中還是挺不樂意的,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南門大軍似乎也認命了。 尤其是當楊開將整個淩霄宮的陣法佈置全權放手之後,南門大軍對這首席帝陣師的身份也逐漸適應過來,這些日子一直在四處查探修補完善淩霄宮的陣法,所耗費的材料不計其數,這種大肆揮霍的感覺讓他心情莫名地美妙。 以往孤身一人,固然自由,可財力有限,許多高深精妙的陣法他縱然有心也是佈置不出來的,可如今有整個淩霄宮作為後盾給他支持,那些在理論中的大陣竟是逐一在他手下綻放出光彩。 再沒有什麼事能比這個讓南門大軍高興了。 忽然發現,加入淩霄宮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自由! 雖說他如今是淩霄宮的首席陣法師,但基本上沒人去管他,完全是隨他任意發揮的狀態。這些日子他過得極為逍遙自在,心中也有一個巨大的藍圖構思,只等用漫長的時間來在淩霄宮佈置成一個驚天大陣,到那時候,說不定連大帝的攻擊都能防禦一二。 至於帝尊境來襲,只要大陣開啟,統統只能在外面吃癟啊。 這個夢想並非不能實現,前提是淩霄宮有足夠的財力支持他的行動。 淩霄宮有這個財力麼?南門大軍覺得是有的,那跨域空間法陣就是一條巨大的財路啊。 所以一聽到楊開召喚,他立刻拋下了手上的事情,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花青絲道:「宮主想在宮內弄一個山波圖出來,你會弄麼?」 「大總管你莫不是在小瞧人?」南門大軍斜眼望著花青絲,鼻孔中噴著熱氣,「山波圖這種東西我都不會,還妄稱什麼陣法大師。」 楊開滿意頷首:「很好,那此事就交由你和花大總管負責了。」 南門大軍忽然又撓了撓臉,道:「不過山波圖這種東西,我一個人卻是弄不來的。」 「為何?」楊開皺了皺眉,剛才這傢夥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樣子,一轉眼居然就臨陣退縮了,這算什麼意思。 南門大軍道:「是這樣的宮主,山波圖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困難,不但需要陣法師,還需要一位煉器師,兩者合作才能佈置得出來。」 「煉器師?」 「不錯,山波圖嚴格來說,算是一種秘寶,自然是要煉器師的。而且對煉器師的要求也很高,一般的蹩腳煉器師根本無法煉製出山波圖來,最起碼也要道源級上品的水準。」 「要求還挺高。」楊開摸著下巴沉思起來,感覺有些難辦。 無他,淩霄宮現在麻雀雖小,卻是五臟俱全,無論是煉丹師、陣法師,甚至傀儡都有涉獵,唯獨煉器師沒有一個。 南門大軍這話也讓楊開意識到一個無法忽視的問題——淩霄宮是不是該招攬或者培養屬於自己的煉器師了。 一個大宗門,形形色色的人才是必不可少的。
第兩千七百八十一章 出海
自己培養的話肯定有些不現實,一個煉器師的培養不但需要消耗海量的資源,更需要時間上的積累。 說不定是幾十年,又或者幾百年…… 淩霄宮創建伊始,哪有那麼多時間去培養一個資深的煉器師?若是日後宗門一切走上正軌再來培養自己的煉器師倒也可以,只是現如今嘛…… 花青絲明顯也考慮到這個問題了,徵詢道:「宮主,要不去招攬一個煉器師過來?反正宗門如今也不缺源晶,價錢開出來,總會有人來效力的。」 「嗯。」楊開點點頭,「此事便交由你去辦吧。」 「宮主,我有一個人選。」南門大軍忽然插話道:「若是那人的話,區區山波圖根本不算什麼。」 「哦?你有認識的煉器師?」楊開意外地望著他,「既如此,那就請他過來,此事若成,淩霄宮必不會虧待他的。」 南門大軍嘿嘿乾笑,有些不好意思道:「這人實力是有,煉器手段也極為不俗,只是人有些麻煩,我孤身一人前去的話……恐怕不一定請得動。」 「這麼大架子?」楊開驚奇不已,「你也是陣法大師,還有誰敢不賣你面子?」 南門大軍撓臉道:「其實我很平易近人的……」 花青絲一臉鄙夷地望了過來,彼此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南門大軍什麼秉性她多少有些瞭解,也是因為淩霄宮這邊展現出不俗的財力和實力,更有楊開談笑間滅掉問情宗的先例,才能鎮得住南門大軍這位陣法大師,否則換做旁的人或者別的宗門,南門大軍會教你什麼叫做鼻子朝天、目中無人。 但凡有點本事的煉器師、煉丹師、陣法師,哪個不是高傲之輩?唯有宮主這位帝丹師平日裡不顯山不顯水的,算是個異類。 「那便讓大總管陪你走一趟。」楊開揮手道。 「行。」花青絲點點頭。 南門大軍訕訕道:「我覺得,此事非宮主您親自出馬不可。」 楊開樂了:「本宮主日理萬機,公務繁忙,哪有時間跑東跑西?」 花青絲也是一臉怒意:「本宮好歹也是淩霄宮的大總管,誰還敢小瞧了不成?難道那人是個帝器師?」 南門大軍神色一肅,微微頷首。 楊開表情一震,有些意外道:「帝器師?」 「不錯。所以宮主您最好還是親自去一趟,這樣才彰顯誠意。」 楊開摸著下巴,眼珠子轉動起來:「如此說來,確實值得跑一趟了,不過大軍啊……依你看來,這位帝器師能為我淩霄宮所用麼?」 南門大軍的表情頓時古怪起來:「宮主的意思是想將這傢夥招攬進宗門?」 「是啊。」楊開理所當然地點頭,「聽你話中的意思,這位帝器師應該是無門無派之人,我淩霄宮如今正缺這方面的人才,難得碰到一個,如何能錯過。」 「唔……」南門大軍忽然有些為難起來,遲疑了半晌才道:「宮主啊,若是短期合作,等這傢夥與我合作佈置好山波圖就趕人的話,那人確實是個很好的選擇,可宮主若是想將人留在淩霄宮……我不建議這麼做。」 楊開呵呵笑道:「都說同行是冤家,你是陣法師,那人是煉器師,你們精通不同的領域,應該沒有衝突吧?」 「不是這個問題,只是……哎,宮主你若是看到那人是什麼樣子,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關於這位帝器師,南門大軍似乎頗為忌憚,也沒有仔細說清楚,楊開問得多了,只讓楊開眼見為實,免得他的言辭讓楊開有了先入為主的念頭。 不過既然有一位閑雲野鶴般的帝器師,楊開自然也只能隨南門大軍跑一趟了。 好在最近也沒有什麼事情急著要做。 「對了,祝晴還沒有消息麼?」 臨走之前,楊開忽然轉頭問花青絲。 花青絲搖了搖頭,道:「宮主是不是擔心她?若是擔心的話,我讓妖王過去找一找。」 「不用。」楊開擺擺手,隨手拋出一份玉簡,頭也不回地道:「這是星神宮關於你的處置決議,你看看吧。」 花青絲渾身一震,伸手接過,神念侵入其中,一番查探,很快,緊張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笑容。 玉簡中關於她的處置決議很簡單,花青絲依然是星神宮弟子,只是星神宮不會妨礙她的自由,換句話說,她想在哪邊在哪,就算一輩子不回星神宮也沒有關係。 雖然只是一份簡單的玉簡,並非星神宮的正式文書,但那玉簡之中卻有藍熏公主的神魂烙印。有這份玉簡在手,花青絲即便還掛著一個星神宮弟子的身份,卻也相當於脫離星神宮了,日後再不必為此事而操心。 這也是前幾日楊開與藍熏商談的結果。 藍熏雖是明月大帝的女兒,在星神宮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比起那些長老們的地位都還要尊貴,但花青絲如今可是一位帝尊境強者,就算是藍熏也沒有隨意驅逐她的權利,她很給楊開面子,既然不能將花青絲逐出星神宮,便不再限制她的自由。 淩霄宮山門外,南門大軍隨手拋出一物,半空中忽然變大,化作一艘小舟的模樣,微笑道:「宮主請!」 楊開瞧了一眼那飛舟,眉頭一挑道:「東西不錯啊。」 這顯然是一件飛行秘寶,而且還是一件帝寶級別的存在,何止是不錯兩字可以形容的。 帝寶級別的飛行秘寶,放眼整個星界怕也沒有多少,價值最起碼幾千萬上品源晶,南門大軍能有一件,可見其財力雄厚。 南門大軍乾笑一聲:「與人打賭贏來的,我可買不起這東西。」 「還有這等好事。」楊開嘖嘖稱奇,邁步朝飛舟上行去。 這飛舟肉眼看來並不算大,長約一丈左右而已,也只能容納三五個人並排站在上面。不過楊開抬起腳步的時候,南門大軍便忽然掐了一個法訣。 飛舟之上,立刻出現一個漩渦般的甬道。 楊開一腳踏進漩渦之中,視野陡然一變,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入目所見,哪還是什麼簡單的飛舟,這內部的空間竟是碩大無比,正面一個大廳,最少可以容納幾十人不嫌擁擠,神念掃過,往內還有幾間佈置得奢華至極的廂房。 側旁甚至還有一層樓梯,蜿蜒向上。 這飛舟內部竟有兩層空間,儼然是一艘巨大的樓船了。 南門大軍的身影出現在楊開身邊。 楊開扭頭瞧了他一眼:「這寶物居然是你打賭贏來的?」 之前楊開以為這不過是一個簡單的飛舟秘寶,心裡評估個幾千萬上品源晶,可現在看來,這東西的價值最起碼上億啊,可能還不止。 「僥倖僥倖!」南門大軍嘿嘿乾笑,表情有些不自然,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探討下去,伸手道:「宮主你隨意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那地方不遠也不近,差不多三日便能到。」 「嗯,辛苦你了。」楊開點點頭,順著樓梯走上了二樓,隨意找了一間廂房,推門而入,把眼一掃,發現這廂房內裝飾的奢華中不失精緻,一旁一個猴頭雕塑矗立,手搭涼棚,眺望遠方,惟妙惟肖。 楊開眉頭微微一皺,忽然感覺這猴頭有些眼熟。 便在這時,飛舟嗡鳴一聲,急速飛馳起來,那速度由慢到快,眨眼功夫,便絲毫不遜於一位帝尊三層境強者全力趕路的速度了。 這愈發讓楊開感慨一聲好東西。 飛身上床,盤膝落座,閉目調息起來。 沿路所過,極為平穩,甚至感覺不到絲毫震動,也沒有什麼不長眼的敢來攔路打劫。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飛舟速度如此之快,恐怕也只有帝尊三層境強者才能阻攔一二了。 如此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飛舟的速度忽然變慢了許多,再接著便嗡鳴一聲,停了下來。 楊開睜眼,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楊開起身打開房門,正見南門大軍站在門外,開口道:「快到了,宮主,後面的路需要飛過去。」 「有什麼阻攔飛舟的禁制?」楊開問道。 「這倒不是。」南門大軍訕笑一聲,解釋道:「只是這飛舟不能讓那傢夥看到,否則會有些麻煩。」 他說的不清不楚,楊開也沒去多問,與南門大軍一道下了船。 耳畔邊立刻傳來波濤起伏的聲音,帶著些許腥味的海風拂來,讓人不免生出一種心曠神怡之感,抬頭望去,天上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這一路飛馳,竟是來到了大海之上。 「那人住在海島上?」楊開意外地問道。 「正是。」南門大軍點頭,在前方帶路道:「這邊走。」 兩人當即飛馳而去,南門大軍雖有帝尊境的修為,但本身並不擅長戰鬥,帝元也不算多麼精純,所以速度並不是很快。 楊開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俯瞰下去,大海一望無際,偶有一些海獸露出崢嶸,倒也有趣。 一個時辰後,忽然聽到一陣陣海鳥的聲音,楊開頓時明白,應該快到地方了,這茫茫大海之上,也有海島附近才會出現這些普通的鳥類。
第兩千七百八十二章 債主上門
果然,再過片刻之後,一座不大不小的海島映入眼簾,在這一望無際的大海中忽然出現一座這樣青山綠水的海島,可謂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海島面積不算大,約莫幾十畝的樣子,海灘之上,浪潮陣陣,飛鳥駐足。 楊開與南門大軍兩人飄然落下。 「咦?」楊開忽然眉頭一皺,奇怪地望著南門大軍道:「那位大師不是無門無派之人麼?怎麼這海島上有這麼多人?」 他方才神念掃過之時,分明發現這海島之上有人活動的蹤影,最起碼也有二十多人,甚至還有五六位帝尊境在其中。 若不是有這麼多帝尊境的話,楊開還要以為此地是哪個小宗門的駐紮地了。 只是也沒有哪個小宗門能有這麼多帝尊境的。 聽到楊開問話,南門大軍正要開口解釋的時候,前方一道流光忽然衝了過來,顯然是察覺到楊開和南門大軍的氣息,過來查探一番。 「宮主待會你別說話,我來應付!」南門大軍急急地傳音一句,似乎在忌憚些什麼。 楊開皺了皺眉,總感覺這一趟出行有些怪怪的。 那流光散去,露出一個中年男子的身影,赫然散發著帝尊兩層境的修為。 來人掃了一眼楊開兩人,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兩個帝尊一層境,他也不是太放在心上,所以並沒有太過戒備,問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倨傲。 南門大軍立刻咬牙回道:「要債的!」 要債的?楊開扭頭瞧了南門大軍一眼,發現他一臉正色,神情憤懣,儼然一副債主上門的架勢。 這是鬧哪樣?楊開一肚子疑惑,又不好問個明白。 卻不想聽到這話之後,對面那中年男子居然微微頷首:「原來是同道中人,那傢夥欠你多少?」 南門大軍想都不想:「五百萬上品源晶,你呢?」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兩千萬!若是讓本座找到,定將這混蛋抽筋剝皮。」 「簡直太可惡了。」南門大軍附和地點頭:「抽筋剝皮豈不是太便宜了,若是落到我手上,定要那傢夥嘗遍人間酷刑。」 「呵呵。」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頷首道:「甚好。」 南門大軍問道:「這裡的人都是來要債的?」 「不錯。」中年男子點頭道,「我等也都達成了協定,若能找到那個混蛋,第一時間纏住,然後示警,其餘人馬上趕過去,定讓那傢夥插翅難飛。你們二位既然也是來要債的,那便算你們一份吧。不過要提醒你們一句,這海島之上似乎有極為高明的陣法,任何可疑之處都不要輕易放過。」 「多謝了。」南門大軍抱拳道。 「無妨,都是受害之人,理當互相幫助。」中年男子客氣地回應一聲,又叮囑南門大軍幾句,這才一轉身朝遠處飛去。 南門大軍目送此人離開,然後沖楊開打了個眼色,悄悄地朝海島另一邊摸去。 「那位煉器大師到底怎麼回事?」楊開傳音問道:「這麼多人來要債,得欠多少錢啊。」 「誰知道。」南門大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楊開嘖嘖有聲道:「看你應付得這麼嫺熟,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幕了?」 南門大軍苦著臉道:「這便是那傢夥的可惡之處了,這種事可不是第一次發生。」 楊開奇道:「他不是煉器大師麼?隨便煉幾件帝寶便足夠還債了吧?」 南門大軍嘆道:「煉再多的帝寶,也禁不住一個賭字啊。」 「這位大師居然賭博?」楊開震驚道。 「何止,簡直是嗜賭成性,這也就罷了,偏偏逢賭必輸。」南門大軍一臉的唾棄,「所以我才說這傢夥有些麻煩。」 楊開忽然一驚,道:「那飛舟帝寶,該不會是你從這位大師手上賭贏來的吧?」 南門大軍臉一紅,道:「我也是被逼的啊,非我所願。」 三言兩語,楊開對這素未謀面的帝器師便有了一個深刻的認識。嘖嘖,這人也夠奇葩的,居然拿一件價值上億的飛行帝寶與人賭博,而且還賭輸了。 怪不得被這麼多債主堵在家門口,雖然是一位帝器師,這日子過得也太淒慘了一些。 說話間,兩人便來到了一個山壁處,南門大軍鬼鬼祟祟地放出神念查探一番,確定附近沒人注意,這才忽然取出一塊令牌,伸手一晃。 那山壁的一塊壁石上立刻蕩起一層漣漪,露出一條可供一人進出的通道。 南門大軍連忙閃進去,同時招呼一聲楊開。 待楊開進入之後,他這才將那入口關閉。 似乎是看出了楊開的狐疑,南門大軍主動解釋道:「此地陣法是我幫她佈置出來的,若沒有這幻陣,她早就沒有藏身之地了。」 「你們關係不錯嘛……」楊開呵呵笑了一聲。 「宮主你休要將我與她相提並論。」南門大軍一臉唾棄的表情,「若是叫旁人知道我與她認識,只怕要大禍臨頭。」 「沒這麼嚴重吧?」楊開一臉黑線。 南門大軍倒苦水道:「宮主你是沒領教過她的無恥啊,當年我可是替她還了不少債的,那些債主一個個找上門來,到現在我都記憶猶新。」說著話,他竟打了個冷顫。 楊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看樣子這位帝器師給南門大軍留下了不少心理陰影。 一路往內深入,足足走了幾柱香的時間,前方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溶洞出現在視野之中,那溶洞之中,空無一物,倒是四面八方都有不少岔道,也不知道通往何方。 「宮主你稍等片刻。」南門大軍說了一聲之後,便轉頭打量起那些岔道來,少頃,目光鎖定其中一個岔道,輕咳一聲道:「小侯,出來吧。」 沒人回應,只有南門大軍的聲音在溶洞之中迴盪。 「還不滾出來,你以為我看不到你麼?」南門大軍臉色一沉,低喝起來。 「別過來,敢過來我死給你們看!」驀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了過來,只不過這聲音顯得極為虛弱,仿佛遭遇過重創一樣,那言語之間滿是自暴自棄的味道。 「女人?」楊開愕然。 之前聽南門大軍介紹這位帝器師的時候一臉的唾棄和嫌棄,言語之間更是這傢夥這混蛋的,楊開還以為是個男子,卻不想居然是個女人! 這倒是讓他感到意外,轉念又釋然,女性煉器師他不是沒遇到過,陽炎便是一位頂尖的煉器師兼陣法大師。 南門大軍臉一黑,怒道:「蠢貨,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了?」 那岔道中隱藏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不過楊開卻分明感覺到有一雙目光正在觀察此地,片刻後,一道身影裹著一股微風撲來,站在了不遠處。 「大軍,是你啊!」女子驚喜地叫道。 楊開定眼望去,發現這女子長相雖然不算傾城傾國,但也極為不俗,身穿一件碎花長裙,俏皮之中帶著點可愛,不過那身形卻是盡顯豐腴成熟,不過卻不知為何神情有些萎靡不振的樣子。 老友久別重逢,女子很是高興,頓了一下之後直朝南門大軍撲了過去。 「幹什麼!」南門大軍明顯早有防備,伸出一手就摁在了她的頭上,一身帝元湧動,將她牢牢地定在原地。 女子一臉諂媚的笑容,嬌嗲嗲地道:「大軍……」 楊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整個人感覺頓時不好了。 「妖孽膽敢放肆!」南門大軍怒喝一聲,掌心上帝元一動,便要將她推開。 女子卻是頂著壓力上前幾步,一錯身便闖進南門大軍的懷抱中,打了個轉又輕飄飄地飛落不遠處的一塊平滑石頭上,發出咯咯的笑聲。 「我的戒指!」南門大軍臉色漆黑,摸了一下空蕩蕩的中指,目光一抬,便看到那戒指已經被女子捏在了手上,炫耀似的沖南門大軍揚了揚。 楊開目光一閃,露出驚奇的神色。 剛才那一瞬間變故發生得太快,他雖然沒看得太仔細,但也隱約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這位帝器師真是好快的身手,南門大軍縱然有所防備,居然也在一瞬間被她奪走了空間戒,這還是煉器師麼? 「還給我!」南門大軍冷著臉,沖女子伸手。 女子噘了噘紅潤的嘴唇,隨手就抹去了南門大軍戒指上的神魂烙印,一番搜索,哈哈一笑,從戒指中取出幾罈美酒來,欣喜道:「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說話間,整個人斜躺了下去,撕開封口,將酒液往嘴巴中倒去。 倒是那空間戒,被她無聲無息地彈了回來。南門大軍沉著臉接過,一言不發。 溶洞之中只有咕咚咕咚的聲響傳出。 楊開揉了揉額頭,忽然感覺有些頭疼。 之前得知這位帝器師嗜賭成性,他還沒什麼太大的感觸,但此刻眼見她一副資深酒鬼的架勢,楊開連走人的心都有了。 可惡!又是一個喝酒的女人! 前幾日高雪婷喝酒之後的所作所為給楊開的心靈蒙上了一層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現在已看到喝酒的女人就不由想起了那一日的悲慘遭遇。 心中直打鼓啊。
第兩千七百八十三章 姐姐讓你死個明白
接連幾罈美酒下肚,女子才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一臉舒坦的表情,擦了擦嘴角的酒液,起身長呼一口氣:「總算活過來了。」 臉上的萎靡之氣一掃而空,變得紅光滿面。 還剩下兩罈她卻沒喝,而是很珍惜地放進自己的空間戒中,抬頭道:「大軍,你是來拯救我的麼?」 南門大軍冷冷一笑:「你覺得呢?」 「那我們的婚事什麼時候辦?」女子追問道。 「滾!」 女子撇嘴,嘴中也不知道嘀咕了些什麼,看那口型似乎是在罵人,一轉眼,又望了望楊開,笑嘻嘻地問南門大軍:「這位小哥是誰呀?身材不錯哦,有錢麼?有酒麼?」 「休得放肆!」南門大軍冷哼一聲,「此間這位乃我淩霄宮宮主,你這愚婦還不快來拜見。」 「淩霄宮?」女子歪頭想了想,嘻嘻一笑:「完全沒聽過,哪裡冒出來的?」 南門大軍沉聲道:「聽沒聽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如今乃淩霄宮首席陣法師!」 女子那嬉皮笑臉的表情瞬間僵硬在臉上,一臉驚愕地望著南門大軍,再瞧了瞧楊開,這才走上前來,伸手在南門大軍腦袋上摸了摸。 「作甚!」南門大軍警惕地後退一步。 「你有病?」女子好奇地問道。 「你才有病!」南門大軍怒斥道:「你全家都有病!」 女子咯咯一笑,嬌軀一轉,飄然落在那光華的石塊上,居高臨下道:「你既然沒病,怎麼會加入宗門的?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對那些大小宗門不是向來嗤之以鼻的麼?」 「我既然加入了淩霄宮,自然有我的理由。」南門大軍沉吟一下道。 女子的臉色陡然一肅,她與南門大軍相識不少年,從彼此還是實力弱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多次合作歷練,一步步成長到今天,可謂是彼此知根知底。 南門大軍對那些宗門的拉攏是什麼態度她一清二楚,若南門大軍有意加入什麼宗門的話,整個星界大小宗門幾乎可以說任他選擇,便是大帝宗門也不例外。但事實上。她上一次見到南門大軍對方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如今忽然聽說這傢夥居然加入了一個叫淩霄宮的宗門。 女子可謂是意外至極。 淩霄宮宮主?帝尊一層境的修為而已,創建的宗門又能有多強大,又有什麼地方能夠吸引南門大軍這樣的人加入其中? 女子歪頭,仔細審視著楊開,好似要從他身上看出一朵花來。楊開笑吟吟地回望著她,內心深處愁腸百結,心裡想著要不就這麼回去算了,這麼一個不靠譜的帝器師,就算真的招攬進淩霄宮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好一會功夫,女子才握拳在自己手掌上一錘,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驚訝地望著南門大軍:「大軍啊,相識這麼多年,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不喜歡女人!怪不得你一直不願意娶我。」 「你你你……」南門大軍頓時七竅生煙,手指著女子哆嗦道:「蠢婦!」 轉頭望著臉色鐵青的楊開,急急道:「宮主,這女子就是個神經病,別理她!」 「你罵誰呢?」女子瞪眼。 楊開上前一步,淡淡道:「聽大軍說,尊駕是一位實力頂尖的帝器師,本少本也抱著極大的誠意和期望而來,可如今看來……嘖嘖……」 「嘖嘖是什麼意思?」女子頓時不樂意了,一下就竄到楊開面前,杏眼瞪圓,伸手揪住了楊開的衣領,怒道:「你給我解釋清楚啊,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放手!」南門大軍嚇了一跳,連忙喝道。他倒不擔心楊開。就怕楊開一怒之下,女子肯定沒什麼好果子吃啊,同為帝尊一層境,就算女子實力不俗,也絕非楊開的對手。 楊開卻抬手制止了他,一臉鄙夷地望著女子。冷笑道:「既是大師,就該有大師的樣子,我觀尊駕渾身上下根本沒有一絲大師的風範,倒像是一個市井婦人,老實說,本少很失望。」 女子鬆開抓住的衣領,嗤笑一聲道:「笑話,難道在你看來,所謂的大師就非得道貌岸然一本正經?老娘天生這幅德行。」 楊開輕笑道:「這麼說來,你覺得自己是大師咯?」 女子冷哼道:「旁的不敢說,煉器一道,在天下間不可能有超過我的人。」 「口氣這般大,小心閃了舌頭。」 女子嘿嘿冷笑,自信之情溢於言表。 「嘴上說說的事情誰都會,就是不知道真的動起手來怎麼樣了。」 「你想要動手?」女子瞪著楊開,見他一副挑釁的樣子,頓時氣道:「好好好,姐姐就讓你死個明白。」 一伸手,沖南門大軍道:「拿點材料來!」 南門大軍徵詢地瞧了一眼楊開,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明白楊開是什麼打算了,明顯是想見識下女子的煉器之術,所以言語才這般惡毒。 女子也並非瞧不出楊開的用意,只是在自己精通的領域上被人質疑,自然是氣不過,明知楊開在拿言語激她也只能順勢而為了。 見楊開點頭同意,南門大軍才問道:「要什麼材料?」 「隨便!」 南門大軍這才在空間戒中尋找起來,他這段時間身為淩霄宮的首席陣法師,一直在忙碌著陣法的事情,佈陣需要消耗大量的材料,所以他的戒指中材料是不少的。 尋了一塊人頭大小的礦石出來,拋給了女子。 楊開瞧了一眼,認出那是一塊赤羽剛石,素以韌性著稱,在煉製秘寶的時候若是能摻雜一二,便可提升秘寶的韌性,不過也正因為這一點,所以赤羽剛只能作為添加材料,不能作為煉製主體。 可如今南門大軍選了這麼一塊礦物出來,並沒有其他的材料,顯然也是有意讓女子露上一手。 「瞪大眼睛看清楚了,小弟弟,千萬別眨眼哦。」女子接過赤羽剛石,沖楊開冷冷一笑,五指靈活地舞動起來,人頭大小的赤羽剛石瞬間在她手上滴溜溜旋轉。 女子不忙煉製,而是取出一罈美酒飲了一大口,收起酒罈之後,女子一張嘴,一口美酒化作酒霧噴吐而出。 呼……地一聲。 一團火光爆射,溶洞中的溫度直線提升,而且那火光並非正常的色彩,反而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白色,應該是一種天地奇火。 這讓楊開瞧得眼前一亮。 無論是煉器師還是煉丹師,對火焰的要求都是極高的,擁有出色的火焰,往往能提升煉丹和煉器的效率和品質。 女子這一出手,楊開便瞧出她肯定是真本事在身的。 更不要說她連煉器爐都沒有拿出來,明顯是要淩空煉製。這種煉製,對煉器師的要求極高,等閒人根本無法做到。 而更讓楊開驚喜的是,女子對這火焰的掌控明顯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那一口靈酒火焰噴出,直接將赤羽剛石包裹了起來,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一絲一毫都沒有浪費。 高溫之中,人頭大小的赤羽剛石迅速融化,女子一隻芊芊玉手托著,五指靈巧轉動,一滴滴雜質被剔除,赤羽剛石也不斷地變小。 就如煉丹之時要凝練藥液一樣,煉器的時候也是要先將雜質清除乾淨的,這一個環節是最基本的環節,也是最考驗煉丹師和煉器師功底的環節,將會直接影響到最後的成品品質。 楊開神念微放,仔細查探著那赤羽剛石的情況。 結果很驚人,花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女子竟將赤羽剛石中的雜質剔除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在這個環節上,她已做到了完美的程度! 單是這一手,就不愧大師的名頭。 楊開面露讚許之色,先前因為女子的種種作為對她的偏見稍減了幾分,只要有真本事,些許生活上的作風問題,倒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一炷香後,人頭大小的赤羽剛石已經化作一團只有拳頭大小的精純礦液了。 女子抬頭,得意地望著楊開道:「小弟弟,現在求饒還來得及哦,只要你能送個幾百萬源晶,姐姐就大慈大悲原諒你之前的無禮。」 「嗤!」楊開冷笑。 「不見棺材不掉淚,最討厭你這樣冥頑不靈的男人了!」女子咬著銀牙,一邊分心與楊開說著話,一邊手上還沒有停歇,握住礦液的小手手指連動,一道道法訣打出,烙進礦液內部,同時那白色的火焰也忽高忽低,顯然是在控制著火候。 肉眼可見地,礦液慢慢地被拉長,逐漸地有了一柄劍的雛形。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女子的動作,長劍的模樣越來越清晰,邊緣處更是閃爍著鋒利的寒光,那劍柄處更是浮現出一道道複雜的紋路。 這一番煉製,倒顯得有些枯燥,並沒有特別驚心動魄的場景,但無論是楊開還是南門大軍,都目不轉睛地瞧著。 約莫一個時辰後,女子忽然又抓起酒罈飲了一口美酒,大口噴出的同時,奇火猛地一收,伴隨著嗤嗤的聲響,長劍之上蕩起陣陣幽光。 「收功!」女子隨手一拋,就將長劍彈到了半空中,徑直落下之後,穩穩地插在地面上,入地一尺有餘。
第兩千七百八十四章 禍害遺千年
這溶洞的地面堅硬無比,可如今赤羽剛劍只憑著從空中落下的慣性便能入地一尺,足見此劍的鋒利程度。更難能可貴的是,此劍以一塊赤羽剛石為主體煉製而成,並沒有添加任何其他的材料,韌性雖可期,但絕對不會以鋒銳著稱。 單此一點,便讓楊開對這女子的煉器本事有了一個大概的評估。 伸手一攝,那赤羽剛劍便穩穩地落在手心上,楊開帝元催動之時,劍身嗡鳴一震,抖手間,長劍竟蕩起波浪般的軌跡,柔軟的仿若一根繩條。 「道源級下品!」楊開眉頭微挑。 「哈哈哈哈!」女子立足在那岩石之上,張開雙臂猖狂大笑:「統統都臣服在老娘神奇而偉大的煉器之術下吧。」 南門大軍黑著臉道:「宮主,要不我們現在回去算了。」 若是在女子煉製之前南門大軍這麼提議,楊開說不定也就順水推舟打道回府了,可在見識到這女子的煉器之術後,他卻有了另外的打算。 面前這女人,固然看起來極不靠譜,但本事卻是有的,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了得。 「小弟弟,心服口服了麼?」女子得意洋洋地望著楊開,一臉快來膜拜我的神態。 「不錯。」楊開微微點頭。 「不錯?」女子表情一獰,一字一頓地道:「不……錯?」 這般神乎其技的手段,居然只換來區區一個不錯的評價?女子面露溫色,揮手趕蒼蠅一般地舞動:「走走走,快走,這裡不歡迎你,有多遠給我走多遠。」 本來看這小子是南門大軍帶來的客人,女子多少也給他點面子,要不然怎會刻意露這麼一手煉器之術,如今楊開這不鹹不淡的評價卻讓她怒火中燒,直接開口趕人,再無半點與他說話的興致了。 最討厭這種不知欣賞,還不懂裝懂的傢夥了。 楊開微微一笑:「確實不錯。」 女子表情轉冷,淡淡道:「小弟弟,小心禍從口出啊,別看我現在這樣,我只要一句話,便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南門大軍嘿嘿笑道:「小侯,你這話說得大了,小心收不了場啊。」 女子哼道:「老娘乃是帝器師,真要殺個人,還怕沒人替我出手?別看外面那些傢夥找老娘要債要得眼紅,老娘真要是與他們商議一下,統統都能變成打手。」 南門大軍淡淡道:「宮主是帝丹師!」 「呃……」女子一臉吃驚地望著楊開,又偏頭瞧了瞧南門大軍,仿佛像從他臉上看出說謊的痕跡,結果卻讓她極為失望,南門大軍一臉正色,表情肅然。 而且根據她對南門大軍的瞭解,他絕對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的。 帝丹師?這麼年輕? 女子有些被嚇到了,不過還是嘴硬道:「那又如何,帝器師、帝丹師,大家差不多嘛。」 想想也是好笑,這無名的海島內部,竟是匯聚了一位帝器師、一位帝丹師和一位帝陣師,如此陣容堪稱恐怖。只怕任何一個宗門見了都要雙眼放光,不惜一切代價來拉攏。 楊開道:「侯大師是吧?看樣子侯大師對本少的評價很不滿意。」 女子嗤了一聲:「隨便啦,我與你非親非故的,你怎麼評價是你的事。」 「本少說不錯,那是因為我見過更厲害的煉器師。」 一言出,女子頓時跳腳起來,大罵道:「放屁,這世上哪有比老娘更厲害的煉器師,煉器之道上,老娘天下第一!」轉頭怒視南門大軍,咬牙道:「我能揍這小子麼?」 南門大軍搖頭道:「哪有什麼第一?」 任何一個領域,也不敢有人聲稱自己天下第一,或許妙丹大帝能在煉丹之道上這般自詡,可女子顯然還沒有這個分量。 「侯大師不信?」楊開嘴角一勾,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容。 女子哼道:「既然你這麼說,那便帶我去找那個更厲害的煉器師,老娘倒要看看,到底孰強孰弱。」 楊開搖頭道:「我也不知她如今身在何處。」 女子撇撇嘴,一臉鄙夷的表情,明顯是覺得楊開在隨口胡謅。 「不過……」楊開話鋒一轉,「我若是能證明這世上有人在煉器之術上比你高明,那又如何?」 「嫁給你又何妨?」女子冷笑不迭,扯了扯自己的碎花長裙,胸脯一挺,語出驚人:「老娘要臉有臉,要胸有胸,要身材有身材,到現在還是個處女,可別說你看不上!」 楊開瞧了一眼南門大軍,後者伸手扶額,一臉無奈的表情,顯然對這女子的無恥早有領教了。 「好。」楊開頷首,隨手從自己的空間戒中摸出一物,拋給了女子,開口道:「那就請侯大師看看這個。」 女子伸手接過,把眼一掃,便不屑冷笑:「虛級秘寶?哪來的玩具?唔,還是一艘戰舟啊……」 虛級秘寶,那是返虛境武者才會用到的秘寶,對她如今這層次來說,確實是一件玩具了,根本沒有任何用途。 楊開淡笑道:「越低級越簡單的東西才越能體現煉製的本事,難道不是麼?」 女子黛眉微皺,難得地贊同起楊開的觀點:「你說的也不錯。」 就如廚藝一般,考驗那些大廚功底的並非什麼名貴珍饈,而是最簡單的炒土豆絲 「嗯?」女子忽然神色一凝,眼中的輕視之意一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慎重和驚奇,將那小巧的戰舟翻來覆去地在手心上把玩著,神念湧動,顯然是查探內部的構造。 「宮主……真有心將這女人招攬進淩霄宮?」南門大軍悄悄傳音問道,「她什麼德行你也見識到了,真要是進了淩霄宮,指不定惹出什麼麻煩來。」 「她行事乖張,隨心所欲,無非是沒碰到能降服她的人。」 「宮主有信心降服她?」 「沒有!」楊開搖頭,「想要降服她,只有在她精通的領域上擊敗她,我沒這個本事。」 對此,南門大軍深有體會,他之所以會答應加入淩霄宮,並非楊開精誠所至,也並非楊開對他不錯,而是因為淩霄宮中有在他的領域上感興趣卻無法破解的東西,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不過我沒有這個本事,旁人卻是有的。」楊開露出神秘的微笑。 「這虛級戰舟?」南門大軍眉頭一皺,意識到問題的關鍵。 楊開嘿嘿一笑,不再言語。 虛級戰舟,對楊開來說,這個檔次已經太低太低了,不過它卻是由陽炎親手煉製而成的戰舟,是楊開從幽暗星中帶來的東西。 陽炎的煉器本事楊開可是深刻領教過的,如果這位侯大師在煉器之道上比陽炎還要厲害,那楊開自然無話可說。不過楊開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從女子此刻的凝重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區區一艘虛級戰舟,在楊開和南門大軍眼中就是一件低檔次的秘寶而已,可在女子眼中,卻是一次極為精妙的煉製。 時間徐徐流逝,溶洞之中靜謐無聲,女子的表情愈發凝重,額頭上竟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這個細節讓南門大軍又驚又駭。 女子會這樣,明顯是因為這虛級戰舟給了她極大的衝擊。 雖然南門大軍也不承認她自詡天下第一煉器師的說法,但潛意識之中,南門大軍也覺得,在煉器之道上,整個星界基本沒人能出其右。可如今看來,這世上果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這虛級戰舟到底是誰煉製出來的,宮主又是從哪裡得到的?竟會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催動它。」女子忽然抬頭沖楊開吩咐一聲,話語間毫不客氣。 楊開也沒在意,手上法訣一掐,只有巴掌大小的戰舟便立刻膨脹起來,一下子變得有五丈長短,通體漆黑,楊開又打開艙門,女子一閃身便進了戰舟之中。 看那樣子,是要從裡裡外外仔細觀察一番了。 楊開也不急,索性就與南門大軍在外面等候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楊開已經有八成的把握,一切就看女子自己認不認了。 半個時辰後,女子忽然一臉呆滯地從戰舟內走出來,宛若一尊行屍走肉,仿若慘遭幾十個大漢狠狠蹂躪摧殘過的少女一樣,步伐都顯得機械僵硬。 唯獨那一雙美眸之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嘴唇輕輕開闔,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麼。 楊開與南門大軍對視一眼,都很識趣地沒有出聲打擾她。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半天、一夜…… 足足兩天之後,女子才忽然有了變化,那一雙眼睛愈發明亮,陡然跳了起來,拍掌道:「哈哈哈,我懂了,原來是這樣。」 她竟有了一絲收穫。 見此,南門大軍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之前兩天他可是擔心得很,雖說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女子時常做出一些氣人之舉,但畢竟也是多年老友了,見女子一副魔障的樣子,南門大軍還真怕她走火入魔。 可現在看來,卻是自己白擔心一場,這讓南門大軍放下心中石頭的同時,又有一些氣憤。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以這女子歷來的所作所為,怕是要與天地同壽,日月齊輝,自己擔心她幹什麼?
第兩千七百八十五章 你是猴大師?
「如何?」楊開微笑地望著女子。 「哎呀……」女子伸手撓了撓頭,將視線瞥在一旁,嘿嘿乾笑道:「這戰舟煉製的……確實……不錯,哈哈哈……」 南門大軍在一旁微笑道:「小侯,還記得你先前說過什麼吧?」 女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擺出一副滾刀肉的架勢,望著楊開道:「行吧,咱雖然性格上有些小缺點……」 「小缺點?」南門大軍額頭青筋一跳。 「但也是有優點的,咱最大的優點就是願賭服輸!」女子瞧著楊開灑脫道:「既如此,那咱們什麼時候成親?」 「成親就不必了。」楊開抬手拒絕,「侯大師乃一代煉器大師,本少此來主要是請你去淩霄宮坐鎮,擔當那首席煉器師之位的,先前些許得罪之處,還請侯大師勿怪。」 「咯咯咯咯……」女子掩嘴嬌笑,花枝亂顫,「小弟弟真會講話。」臉色忽然一肅,道:「話說明白啊,是你自己不需要我履行約定的,可不是我賴帳,咱的名聲不容玷污。」 「大軍可作證。」楊開微微一笑,補充道:「前提是侯大師願意跟我回淩霄宮。」 女子聞言,神色一正,偏頭望了一眼南門大軍,仔細斟酌了一下,開口道:「若非大軍,便是你那淩霄宮有再多的好處,老娘也不會考慮。不過既然大軍都已經加入了……咱也去湊個熱鬧吧。」 「定不會讓侯大師失望便是!」楊開微笑頷首。 「別忙!」女子抬起一手,道:「在此之前,我還有個條件。」 楊開皺了皺眉,頷首道:「你說。」 女子一轉身,一下來到那石塊的後方,抬腿一撩,將碎花裙擺壓在腰間,一隻腳踩在岩石上,半截腿都露在外面,她卻毫不在意,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骰盅,眼花繚亂地一陣晃動,骰盅內傳來一陣劈哩啪啦的聲響,片刻後往岩石上一蓋,爆喝道:「與我賭一把,賭注便是這戰舟!」 「你的條件就是這個?」楊開愕然問道。 「不錯!」女子點頭。 楊開無語,之前聽南門大軍說這位侯大師嗜賭成性,一直沒機會領教,沒想到臨走之前來了這麼一齣。 陽炎煉製的這虛級戰舟對她應該有極大的吸引力,所以她才要楊開拿來當賭注。 「行!」楊開自然沒有問題,不過就是賭一把而已,「我若是贏了,那又如何?你的賭注是什麼?」 「咱自有東西賠你!」女子哼了一聲,沉喝道:「壓大還是壓小?」 楊開瞧了一眼南門大軍,後者開口道:「宮主隨便壓吧,也不用擔心她在這上面做什麼手腳,這傢夥在賭字一事上可是極為認真的,絕不會耍賴。」 「那就大吧。」楊開隨口道,反正輸贏也都無所謂,輸了也不過就是一艘虛級戰舟的事。 南門大軍不聲不響地摸出一枚空間戒,丟在岩石上,開口道:「我也壓大。」 女子沖南門大軍冷笑道:「小心輸的血本無歸。」 「放心,閉著眼睛也能贏你。」 「來來來,買定離手了,開!」 …… 片刻後,女子左手抓著右手的手腕,使勁搖晃,一副殺父仇人的眼神,痛不欲生道:「剁手啊,怎麼是大呢?」 南門大軍淡定地將空間戒收回,開口道:「算下來,小侯你總共欠我五千萬源晶了。」 「記帳!」女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望了望楊開,歎息道:「既然輸了,那便送你一樣東西吧。」 說話間,伸手在自己衣服裡一摸,隨手抓出一件東西拋給了楊開。 楊開毫無防備地接過,定眼一瞧,差點沒把鼻血噴出來。 女子嘿嘿笑道:「咱的貼身胸衣,還有餘溫哦……」 楊開黑著臉道:「我要這作甚!」 女子意味深長地道:「誰知道呢……」 楊開一聲歎息,正準備將這精緻的胸衣還給對方,忽然眉頭一皺,伸手將胸衣抖開了,攤在手心上仔細地打量起來。 女子本打算看楊開的笑話,可一見他這般模樣,心中也是一突,悄悄傳音給南門大軍道:「大軍啊,咱這位宮主該不會是初哥吧?我這般作弄他會不會被他給吃了啊。」 「就憑你?」南門大軍鄙夷一笑。 「我怎麼了?」女子頓時不樂意了。 那邊楊開卻是瞧出了一絲端倪,愕然地抬頭望著女子,驚訝道:「你是猴大師?」 女子怔了一下,眨眼道:「對啊,我姓侯,單名羽字!」 「原來你就是猴大師!」楊開哈哈一笑,伸手指了一下那胸衣上的一個猴頭標誌。 侯羽這才明白他在說什麼,微微一笑道:「原來你說這個,沒錯,咱就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煉器大師——猴大師!」 「竟然是你!」楊開瞪大眼珠子,不過旋即又微微頷首道:「早該想到了。」 之前在南門大軍的那艘飛舟之上,楊開見到了一個猴頭的雕塑,當時就隱約覺得在那見過似的,只是沒來得及細想便被打斷了。 此刻再見到這胸衣上的猴頭標記,楊開一下子明白過來。 前些日子帶秦鈺在楓林城參加拍賣會時,曾給她買了一件流雲蝴蝶簪,花了不少上品源晶,而那流雲蝴蝶簪上便有一個這樣的猴頭標記。 據秦鈺當時說,這位猴大師是一個極為神秘的煉器大師,甚至連是男是女都沒人知道,只是由猴大師煉製出來的秘寶,無一不是精品,每一件都能賣出高價。 而猴大師這個名字,在南域那邊都極享聲譽,只是讓人怎麼也想不到的是,猴大師的真實面目居然是個女子。 而且是一個喜歡酗酒,嗜賭成性,逢賭必輸的奇葩女子! 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啊。本來侯羽的煉器實力就極為不俗,再加上那猴大師的名頭,淩霄宮這次算是賺到了。 如今的淩霄宮,匯聚了帝丹師、帝陣師、帝器師,連傀儡之道都有涉獵,三大妖王坐鎮,跨域空間法陣連通各地,可以想像,宗門的崛起將再無人可以阻擋。 楊開心情大好,揮手道:「這虛級戰舟,便送你了,反正對我來說,也不過是一件緬懷之物。」 「果真?」侯羽大喜過望,笑顏逐開,竟是沖楊開盈盈一禮,溫婉道:「那妾身就謝宮主賞賜了。」 她忽然這樣,楊開還真有些不習慣。 一轉眼,侯羽便故態萌發,竄到那虛級戰舟旁,張開雙臂抱住了它,仿佛抱著一個絕世珍寶一樣。 楊開解除了神魂烙印,侯羽重新煉化了一下,很快便將之鄭重收起。 「宮主,他日若有機會的話,我希望你能替我引薦一下煉製這戰舟的人。」侯羽走回來,一臉肅然地說道。 「會有機會的。」楊開微微點頭,「你還有沒有什麼東西要收拾?沒有的話,咱們這就走吧。」 侯羽哂笑一聲:「咱身無長物。」 常年的賭博,讓她幾乎輸光了家產,別看她是一位帝器師,其實窮得叮噹響。 「那就走吧。」楊開說了一聲,「兩位還請不要抵抗。」 說話間,催動空間法則和帝元將他們包裹,心念一動,瞬間消失在溶洞之中。 視野變換間,一行三人已重新出現在那海島的上空。 南門大軍早有準備,所以還沒感覺到什麼,倒是侯羽大吃一驚,駭然道:「空間瞬移?」 一瞬間從溶洞來到此地,突破了重重屏障和陣法的阻礙,侯羽壓根沒感覺到楊開動用秘寶的痕跡,那只有一個解釋能說得通了。 「宮主你精通空間法則?」 「咱們宮主神通廣大,以後有你驚奇的時候。」南門大軍嘿嘿一笑。 侯羽心中一凜,暗暗慶幸之前幸虧沒跟楊開起正面衝突,否則他這樣的實力恐怕真不夠看,同為帝尊一層境,一個精通空間法則的對手該有多麼恐怖啊? 「不好。」侯羽忽然又俏臉發白,催促楊開道:「快走,再不走就遲了。」 楊開自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開口道:「他日我淩霄宮必將名震天下,而你身為我淩霄宮首席煉器師也不可能隱瞞得下去,與其讓這些人日後要債到淩霄宮,毀我淩霄宮清譽,不如現在把欠債還清了。」 「宮主你……」侯羽露出感動的神色。 可楊開下一句話便將她的感動粉碎得一乾二淨。 「今日的所有還款,都從你日後的月俸裡扣除。」 「臭女人你終於出來了!今日你插翅也難飛!」一聲怒喝傳出的同時,一道流光由遠處急速襲來,與此同時,一道示警的厲嘯傳出,響徹八方。 片刻後,那流光中露出一道身影,正是楊開與南門大軍兩日前初上島時碰到的那個中年男子,此人一身帝尊兩層境的氣勢,雄渾至極,沛然莫禦,神念鎖死了侯羽,一副絕不容她逃跑的架勢。 撲到近前,大手一張便朝侯羽抓了過去。 驚人的威壓如大山般降臨,侯羽不禁有些臉色發白,就連南門大軍都身形一晃。 兩人都只有帝尊一層境,面對這個含怒出手的帝尊兩層境,自然有些難櫻其鋒,連那呼吸都有些困難。
第兩千七百八十六章 賣身一百年
面對那中年男子的駭人一擊,楊開上前一步,落足的瞬間,那讓侯羽和南門大軍壓力如山的威勢便宛若驕陽下的雪花,瞬間消融。 輕輕一指朝前點去,看似平淡無奇,卻是暗合大道至理。 迎面襲來的中年男子臉色一變,倉促間便抓為掌,帝元湧動,與楊開拼了一擊。 但聞噗嗤一聲輕響,那中年男子一身氣息竟瞬間如一個洩氣的皮球一樣乾癟下去,整個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反觀楊開卻是不動如山,氣息沉穩,海風拂來,衣衫獵獵,黑髮飛揚。 侯羽驚呆了,怔怔地望著楊開的背影,一時間幾乎要將楊開驚為天人。 沒看錯吧?帝尊一層境能有這麼厲害?自己和大軍也是帝尊一層境啊,可在來襲的壓制之下,呼吸都艱難無比,可這位淩霄宮宮主居然一指退敵! 「你……」 那中年男子也是嚇了一跳,剛才那一瞬間,他看到的並非一根手指,而是一柄驚天利刃朝自己劈來,死亡的氣息籠罩全身,讓他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就在他以為自己不死也得重傷的時候,對方卻是輕飄飄地破去了他的一身防禦,僅僅只是將他逼退而已,並沒有真的痛下殺手,甚至都沒有傷他,只是令他的氣息微微有些紊亂。 「你們是一夥的?」中年男子此刻也認出了楊開和南門大軍,兩日前這兩人初上島的時候自己見過,當時另外一人說是來要債的,自己天真的相信了,可如今看來,他們兩人哪裡是來要債的,分明是那可惡女子的同夥啊。 若是尋常的帝尊一層境,他還無需放在眼中,可剛才吃了楊開一指,見識了楊開的本事,心中實在忌憚非常。 這真要是撕破了臉皮打起來,自己未必就是對手。 心思急轉間,中年男子又恢復了鎮定,沉喝道:「無論如何,今日你這婦人要麼還錢,要麼償命!」 話落之時,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撲來,匯聚在中年男子身邊。 這些人,都是一直逗留在海島之上。尋找侯羽要債的債主。 人數足有二十多,其中五位帝尊境,除了中年男子是帝尊兩層境之外,剩下的四人皆是帝尊一層境。 這麼多人站在自己身邊,讓中年男子心中的忌憚稍減幾分,自己一個人不是那青年的對手,可這麼多人難道也不是對手了? 猛虎不鬥群狼,雙拳難敵四手,對方再厲害不過一個人。 而這些人倏一出現,便紛紛沖侯羽露出仇視憤怒的神情,仿佛與她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不過也都沒有隨意開口說話,顯然是以那中年男子馬首是瞻。 「這位朋友,此女欠我等不少源晶,你若執意庇護她的話,就休怪我等不講情面了。」中年男子將目光放在楊開身上,警惕無比。 「人都到齊了?」楊開微微一笑,目光掃視全場,再次落到中年男子身上,不疾不徐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欠你們的,我替她還了。」 「你替她還了?」中年男子聞言,大吃一驚,望著楊開道:「你可知她欠下多少?」 「有多少還多少!」楊開淡淡道。 侯羽吞了吞口水,悄悄地捅了一下南門大軍,開口問道:「咱宮主很富有麼?」 南門大軍瞥了她一眼,嘿嘿冷笑:「跟你有雞毛的關係?反正宮主這次幫你把欠債還清,再從你的月俸中扣除,估計你以後一輩子都得待在淩霄宮了。」 侯羽聞言。俏臉陡然一變,抓緊了南門大軍的胳膊道:「大軍,你可不能拋棄我啊,我是因為你才加入淩霄宮的,他日你若想離開可不能一個人走,定要帶我一起啊。」 南門大軍繼續冷笑,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 那邊廂,聽聞楊開的豪言,眾人反應不一,有的神情喜悅,有的一臉懷疑。 畢竟女子欠下的債款數目不小,這個青年居然說有多少還多少,他有這個財力麼?那可不是下品源晶或者中品源晶,而是以千萬計算的上品源晶啊。 便是彌天宗和離龍宮承擔這樣的債務也不會太輕鬆。 「閣下什麼人?」中年男子皺眉打量著楊開,「能有如此驚人實力,又敢這般大言不慚,定不是什麼籍籍無名之輩吧?」 「還錢而已,問這麼多做什麼。」楊開微微一笑。 南門大軍卻道:「這位乃是淩霄宮宮主,楊開,諸位應該不會太陌生吧?」 「什麼?」 「淩霄宮宮主?」 「就是那個滅了問情宗,鳩占鵲巢的淩霄宮?」 「聽聞那淩霄宮宮主是個年紀不大的青年,修為確實在帝尊一層境,如此看來……」 「嘶……」 聽到南門大軍的介紹,一群人驚詫萬分,倒吸涼氣的同時這才開始重新打量起楊開來,那中年男子更是表情一黑,額頭滲出了些許冷汗。 原來這位就是那最近在北域傳得沸沸揚揚的淩霄宮宮主啊! 問情宗被滅,在整個北域鬧得沸沸揚揚,如今淩霄宮雖然才創建伊始,但那名頭卻是如日中天,北域億萬武者,稍微有點消息來源的,對這三個字都不會陌生。 能滅掉問情宗這樣根深蒂固的龐然大物,淩霄宮的實力可想而知,聽聞那裡面有三大妖王坐鎮呢,那問情宗宗主封玄彈指間就被滅得渣都不剩了。 可如今看來,這個淩霄宮不單單只是依靠三大妖王才成事的,這位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宮主也不是易與之輩,以帝尊一層境的修為,輕易壓制住自己,這樣的本事放眼整個星界怕也沒幾人能做到。 幸虧彼此衝突不深,否則日後這北域怕是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啊。 一念至此,中年男子表情一肅,忙抱拳道:「原來是楊宮主,真是失禮了。」 其餘諸人見他如此,也連忙抱拳寒暄,不敢再有絲毫的小覷之心。 楊開擺手道:「小侯是我淩霄宮的人,這段時間給大家添麻煩了,嗯,她欠諸位多少源晶,諸位都給我報個價吧,本宮主幫她一併還了。」 諸人頓時面面相覷起來。 如果說在不知道楊開身份之前,懷疑他有沒有還錢的能力還算情有可原,可如今既然知道他是淩霄宮宮主,這個欠款到底收不收才是讓他們頭疼的事情。 畢竟這些欠款都是賭債,不是什麼正經的交易。 若因為這事而得罪了淩霄宮,只怕有些得不償失。 可是不收,又心有不甘,那可不是什麼小數目。 所以雖然楊開很有誠意地要替侯羽還錢,卻不料竟沒人開口搭腔。 楊開察言觀色,哪還不知道他們在忌憚些什麼?心中一動,望著那中年男子道:「我記得小侯欠閣下兩千萬上品源晶吧?」 「呃……不錯!」那中年男子點頭承認。 這話還是他兩日前告訴楊開和南門大軍的。 「那就請點一點,數目可對。」楊開隨手拋出一枚空間戒。 中年男子伸手接過,神念一掃,便知數目沒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道:「確實兩千萬。」 有了這個開頭,餘下的人也不再遲疑什麼,一個接一個將侯羽欠自己或者背後勢力的源晶數目報了出來。 少則一兩百萬上品源晶,多則上千萬。 二十多個人,足足花了楊開七千萬上品源晶才算還清。 拿到了欠款,眾人也都是一臉的喜色。 他們之中這些人,來此最早的可是在這裡吹了一年的海風了,一直找不到侯羽的蹤跡,更不要說取回欠款,可如今這幸福忽然從天而降,讓他們都有些喜不自禁。 拿回欠款,便意味著他們不必在此遭罪。 「錢已還你們了。」楊開背負雙手,淡淡地望著眾人,「本宮主如今有一個小忙,希望諸位能夠幫襯一二。」 那為首的中年男子神色一肅,抱拳道:「楊宮主高風亮節,我等敬佩,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便是。」 餘者也都齊聲附和。 楊開微笑道:「還請諸位回去之後,替我散播一個消息,日後若有哪個宗門或者哪個人再跟小侯賭博,淩霄宮必不輕饒!」 眾人一驚,侯羽更是誇張大叫:「宮主,你殺了我好了。」 這消息若是散播出去,那她日後哪還能與人賭博?頓時有些後悔加入這狗屁的淩霄宮,搞得如今連自己最大的樂趣都被無情剝奪了,侯羽頓時有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真是可惡啊! 中年男子明顯鬆了口氣,微笑道:「此事好辦,楊宮主但請放心便是,我等以前也不知道這位……夫人是淩霄宮的人,若是早知道的話……」 「以前的事不必再提。」楊開擺擺手。 也沒有與這些人繼續寒暄的念頭,轉身沖侯羽和南門大軍道:「走吧。」 南門大軍當即拋出了那帝寶飛舟,三人依次進入,很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淩霄宮所在的方向飛去。 「想賭啊?」飛舟內,楊開望著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的侯羽,開口問道。 侯羽抬頭,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 「把七千萬上品源晶還清了再說。」楊開咧嘴一笑,「也不要多久,百年時間就差不多了。」 侯羽眼珠子一翻,瞬間暈倒在地……
第兩千七百八十七章 丹田異動
三日後,一行三人返回淩霄宮。 期間侯羽多次嘗試逃跑,卻都被楊開抓了回來,搞得她半點脾氣都沒有。 老娘就不信你能看著我一百年!等你稍不留意,自有大把的機會逃脫!侯羽心中冷笑。 可惜這個如意算盤卻在回到淩霄宮的一炷香後被無情擊碎。 「妖……妖王!?還是三位?」侯羽望著面前三個渾身妖氣滾滾,散發著驚天威勢的恐怖存在,一臉的駭然。 她可不知道淩霄宮居然有如此底蘊。 畢竟楊開才不過帝尊一層境而已,創建的淩霄宮能有多少強者,這一路上她也沒機會仔細詢問下淩霄宮的情況,如今一來到此處便被震撼了一把。 三位妖王坐鎮,這底蘊可不是一般的雄厚,北域任何一個頂尖宗門都無法比擬。 「這是我淩霄宮新招的首席煉器師。」楊開給三位妖王介紹了一下侯羽,「叫她小侯就行了,嗯,小侯這人比較活潑好動,不過本少卻希望她在淩霄宮中能安穩本分一點,所以……」 鷹飛立刻道:「楊少放心,我三人會輪流盯著她的,必定不會讓她惹出什麼亂子。」 犀雷和謝無謂也紛紛表態。 侯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失聲道:「怎麼可以這樣?」 被三大妖王輪流盯梢,這以後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真若如此,別說逃跑,只怕連人身自由都沒有半點。 「如此甚好!」楊開輕輕頷首,沖鷹飛道:「帶她去找大總管,給她登名造冊,然後安排個住處吧。」 「是!」鷹飛應了一聲,伸手沖侯羽道:「侯姑娘,請吧。」 「我不要!」侯羽一咬牙,轉身就跑。 鷹飛瞧了楊開一眼,楊開微微頷首。 鷹飛頓時嗤笑一聲,化作一道流光追了出去,眨眼功夫便擒住了侯羽,提小雞一般將她提在手上,不疾不徐地朝遠處飛去。 犀雷和謝無謂對視一眼,也慢慢地趕了過去。 遠遠地,傳來侯羽大罵大叫的聲音,最終漸不可聞。 楊開取出傳訊羅盤,給花青絲留了個訊息,這才望著南門大軍道:「山波圖的事,儘快落實。」 「宮主放心,有小侯輔助,山波圖不是問題。」 「另外轉告大總管一聲,讓小侯弄完山波圖後給我煉製一件飛行秘寶出來,要大要好,無需計較成本。」 「是!」 首席煉器師的事情也有了著落,楊開心情大好。 片刻後,通過空間法陣重返青陽神殿。 靈劍峰上,楊開才剛剛站穩,便忽然神色一動,朝一旁望去,只見那邊山谷處,一隻鬼頭鬼腦,通體漆黑的小獸正好奇地朝這邊張望,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不過因為空間法陣所在之地被楊開用靈劍峰地脈之力隱沒,所以在小獸的眼中,此地並無特別之處。 楊開輕輕地笑了一聲,認出這小獸正是此前在酒罈子裡碰到的那一隻,看起來怪模怪樣,有些像是小狗,應該是靈劍峰的本土妖獸。 只不過實力不強,反正楊開沒從它身上感受到什麼力量的波動。 抬腳邁出,身形突現的時候,小獸明顯嚇了一跳,警惕地往後匍匐了幾下,圓溜溜的眼珠子盯著楊開,閃爍著一絲人性化的警惕光芒。 不過在認出楊開之後,那一絲警惕很快又消失不見,反而伸出了舌頭,哈哧哈哧不斷,似乎是在撒嬌討好。 楊開瞧得有趣,伸手將它抓了起來,摸了摸它的腦袋嗤笑道:「迷路啦?這裡可不是隨便能來的地方。」 靈劍峰上的飛禽走獸雖然等級不算太高,但很多都不是這小獸能抵禦的,尤其是這山谷中,還是有不少厲害的妖獸,真要是被那些強大的妖獸碰到,只怕一口就要被吞下肚中。 其實楊開也挺好奇,這樣一隻黑狗般的小獸,到底是如何在靈劍峰中存活下來的。 被楊開用手一摸,小黑狗明顯露出一絲愉悅的表情,雙眼都瞇了起來,安安靜靜地趴在楊開手上,動也不動。 輕輕地搖了搖頭,身形晃動間,人已出現在靈劍堂外。 彎下身子,將小黑狗放下,卻不料這傢夥竟死死地抱住楊開,一副不願意撒手的架勢。 楊開頓時樂了,曲起一指,朝它額頭上一彈。 便在這時,異變陡生,一直安穩乖巧的小黑狗竟毫無徵兆地張嘴,一口咬在楊開的手指上。 一人一獸,四目對視,楊開怔了一下,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緊接著,楊開便眉頭一皺,因為一絲疼痛的感覺從手指上傳了過來,與此同時,丹田處一絲狂暴的力量猛地震動了一下。 臉色一變,念頭還沒轉過來,小黑狗居然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跑掉了,嘴中還嗚咽不斷,似是遭到了極大的驚嚇。 楊開舉掌在自己眼前審視了一下,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小黑狗那一咬之下,自己的手指居然被咬破了,幾個清晰的牙印,幾深入骨,金色的鮮血很快流了出來。 居然被咬破了?這怎麼可能? 楊開的身體素質之強,便是在帝尊境中也堪稱頂尖,除了一些天賦異稟的妖族,肉身這種東西楊開還真不懼誰,別說是一隻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獸,便是給一個帝尊境狠狠咬上一口,不動用力量的情況下,也不可能被咬破皮肉。 可事實上,小黑狗就這麼做到了!看起來只是隨口一咬,甚至都沒用多大的力氣。 那一口小牙能有這麼鋒利?楊開眉頭緊皺,表情古怪,隱約覺得那小黑狗有些非比尋常。 最讓楊開感到震驚的是,被小黑狗一口咬破手指之後,一直封印在丹田處的上古魔氣居然震動了一下。要知道那上古魔氣可是一直被蒼樹的金銀兩色之力封印,穩固至極,這麼長時間以來楊開一直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今日居然被動地觸發了一下,而且是被一隻小黑狗觸動的。 這是什麼情況? 仔細地審視了一下自己丹田處的封印,確定沒有什麼隱患,剛才那一絲暴動似乎也是個突發的事件,但那般巧合,楊開卻不得不將之與小黑狗聯繫到一塊。 神念掃出,很快便在不遠處的一個洞窟中找到了小黑狗,此刻它躲在地下十幾丈的地方,竟不知為何呼呼睡了過去,睡夢之中也不知道受了什麼驚嚇,身子瑟瑟發抖。 咬了人還擺出一副很受傷的樣子,楊開一臉無語,本想將它抓回來仔細查探清楚,可如今這樣也只能作罷了。 「什麼情況!」 一聲冷喝傳來,楊開抬眼望去,只見高雪婷忽然出現在靈劍峰上,一雙美眸四下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麼,開口問道:「剛才這裡怎麼了?」 楊開心中一突,一臉茫然道:「什麼怎麼了?」 高雪婷道:「我感覺到一絲熟悉的力量波動,讓人很討厭的力量波動,這邊可有什麼異常?」 「哪有什麼異常?」楊開矢口否認,「我剛才在試驗新練成的神通而已。」 不得不承認,高雪婷的感知敏銳至極,丹田處那上古魔氣的異動只是一瞬間而已,一發既收,卻不想被她給察覺了。 當年楊開第一次被魔氣侵蝕,以身入魔的時候,曾以一敵三,與高雪婷、天武聖地的陳文昊和無華殿的封明大戰過一場,那一戰之時,楊開才不過道源境,面對三大帝尊,壓力不可謂不大,最終還是動用了入魔之後的殺手鐧才得以金蟬脫殼。 這件事直到現在楊開也不敢跟高雪婷坦白,若是讓她知道自己是當年的那個魔人,天知道高雪婷會不會持劍朝自己劈來。 「這樣麼?」高雪婷黛眉微皺,顯然疑慮未消。 若只是楊開在試驗神通的話,那她肯定不會有討厭的感覺,可是剛才那一瞬間的力量波動,讓她明顯本能地有些厭惡!只是那力量波動持續得太短,還不等她仔細感受清楚便消失不見了,讓她也無法回憶起到底在哪遇到過。 「當然了。」楊開背後也一片冷汗,面上卻是一本正經,岔開話題道:「倒是高師姐你,紫竹峰距離此地甚遠,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高雪婷道:「路過而已,我剛從殿主那邊過來。」頓了一下,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幾日你躲哪去了?前天我過來的時候怎麼找不到你?」 前天我還在北域呢,你當然找不到。 心中這般想著,楊開口中回道:「小小的閉關了一下。」 高雪婷狐疑地望著他,楊開這般避重就輕的回答讓她不免有些疑慮,不過既然楊開不想說,她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點頭道:「那你自便吧,我先走一步。」 「高師姐!」楊開抬手喚她。 「還有什麼事?」高雪婷頓住身形問道。 楊開道:「看師姐行色匆匆,眉有憂慮,是不是碰到什麼難事了?小弟或許可以幫個忙。」 高雪婷淡淡道:「此事事關神殿機密,你一個客卿長老還沒資格知道太多,嗯,若是你願意……」 「師姐別說了。」楊開連忙制止,能成為神殿的客卿長老楊開已是逼不得已,哪有可能再將那客卿兩字去掉?畢竟他也是一宮之主。 「對了,小弟最近準備出門一趟!」 「愛走便走,誰也不留你。」高雪婷話音傳來,人已消失不見。
第兩千七百八十八章 老鼠屎
「楊兄!」紫源商會分會之中,上好的廂房內,康斯然紅光滿面地走進,熱情地抱拳招呼。 楊開起身回了一禮:「康兄!」 「坐下說話,你我也不是外人。」康斯然示意,然後回頭瞧了一下,門外立刻有婢女奉上極好的香茗。 關上房門之後,康斯然才道:「楊兄這趟過來,是取貨的麼?」 「正是,兩月之期差不多也到了,你們這邊準備得如何?」 康斯然笑道:「楊兄的生意是大生意,婁會長自然是全力運作,空靈晶和空靈玉都已經準備好了。」說話間,取出一枚空間戒放在桌子上,朝楊開推了過來。 「這是總價值四千萬上品源晶的貨物,楊兄你點點。」 「不用了。」楊開搖了搖頭,若是跟別人做這生意,楊開或許還真的要查探一番,看看這些貨物是不是足夠,但既然是康斯然,自然沒這個必要。 康斯然是肯定不會坑他的。 事實上,價值四千萬上品源晶的空靈晶和空靈玉,需要在兩個月內從南域各大分會中調來,也頗費了一番手腳,期間人力財力也消耗不少,固然有婁叱的全力運作,也少不了康斯然的盯梢催促,最後緊趕慢趕,總算湊齊,還多出來一些,不過都被康斯然做主送給楊開了。 相對於這一大單的生意,這點附送的貨物並不值得一提。 「我該付多少?」楊開問道。 「楊兄先前支付了定金一千萬,另外兩枚十二階內丹價值一千三百萬,所以還需要楊兄支付一千七百萬的上品源晶。」康斯然報出價格,「另外,婁副會長說,楊兄若是不支付源晶也行,拿十二階內丹是一樣的。」 楊開咧嘴一笑:「婁會長倒是打得好算盤,我還是支付源晶吧。」 雖說他手上內丹數量不少,但也不能隨便拿出來,一旦市面上流通的十二階內丹過多,勢必會影響到價格,楊開當然不會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 至於源晶,他連侯羽的七千萬賭債都能還掉,一千七百萬又算得了什麼? 很快。銀貨兩訖,康斯然取出文書,兩人互相烙下神魂烙印,代表這一次的交易順利完成。 楊開道:「空靈晶和空靈玉還要麻煩康兄繼續幫我收購,若到時我沒來找你的話,就幫我送到青陽神殿去。」 「沒問題。」康斯然點頭,「話又說回來,還要恭喜楊開榮升青陽神殿長老之位啊。」 「客卿長老而已。」楊開搖了搖頭。 康斯然道:「前次商會也接到了邀請函,只是康某這邊忙著空靈晶和空靈玉的事,一直脫不開身,沒能前去道賀,慚愧啊慚愧!」 「康兄說這話就見外了,此事不提也罷。」楊開微微一笑。 交易已經完成,兩人便隨口閒聊了一陣。 問起康斯然的近況,楊開得知他如今在楓林城的分會之中可是如魚得水。本來他只有道源一層境的修為。這個分會管事的職位是無論如何也坐不上的。 不過因為他對楓林城極為熟悉,所以才會特別重用一次。但在碰到楊開這筆生意之前,他這個管事也差不多做到頭了,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調離楓林城這塊富得流油的地方,說不定到時候又要被發配到什麼偏遠之地。 可是楊開這一單巨大的生意直接讓他鹹魚翻身,深受婁叱的器重。 一筆交易四千萬,誰有這麼大的手筆。 更不要說楊開還承諾,每半年給紫源商會帶來兩枚十二階妖獸的內丹。 這可是長期合作的生意。單此一條,康斯然這個管事的位置就無人可替,畢竟楊開是看在康斯然的面子上,才會與紫源商會有這個約定。 而如今,幾個管事之中,婁叱對康斯然可謂是另眼相看,許多大客戶都指定讓他來接待,尤其是那位叫谷鴻的管事離開楓林城之後,所有本屬於谷鴻的客戶已被康斯然全盤接手。 如今的康斯然,儼然便是紫源商會分會的第一大管事。 「那谷鴻離開楓林城了?」楊開有些意外,心想怪不得自己這一趟過來的時候沒見到他。 「不錯,自從上次楊兄來了之後,他便主動請求調離楓林城。這種事婁會長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大手一揮便放行了。」康斯然笑得合不攏嘴,本來他與谷鴻競爭激烈,勝利無望,卻不想最終卻是他笑到了最後,反而本來佔據絕對優勢的谷鴻主動離開。 「大概是覺得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可能了吧,這也多虧了楊兄啊。」康斯然道謝不斷,覺得這全是楊開的功勞。 楊開聽在耳中,隱隱覺得似乎把握住了什麼,追問道:「這谷鴻走的時候,狀況如何?」 康斯然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麼,不過還是想了一下道:「行色匆匆,嗯,那幾日似乎心神不定的,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 「這賊子!」楊開一拍大腿,冷哼一聲。 「怎麼了?」康斯然嚇了一跳。 楊開冷笑道:「我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要請求調離楓林城了……這是怕我找他算帳啊。」 康斯然狐疑道:「谷鴻哪裡得罪了楊兄麼?」 楊開道:「不知道出賣客戶資訊在商會中算是什麼過錯?」 康斯然聞言一驚,凝肅道:「這可是重罪,若經查實,立刻處死!楊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開道:「上此在楓林城參加拍賣會之後,我出城的時候被那位斷嶽門門主樂東正攔住了,當時我就奇怪,這傢夥怎麼知道我的動向的,而且這麼精準地攔截在我的去路上,如今看來,是有人搞鬼啊!」 「什麼?樂東正是楊兄殺的?」康斯然嚇了一跳。 樂東正死掉的消息,康斯然是知道的,畢竟這是一位宗門的門主,而且還是紫源商會的大客戶,康斯然自然會關注一下,尤其是他在接手了谷鴻的客戶之後。 樂東正本是谷鴻的客戶,康斯然既然接手了,自然是要去拜訪一下的,哪知道去了斷嶽門,卻得知樂東正的本命燈熄滅,顯然是死於非命,而在樂東正死後,斷嶽門也是樹倒猢猻散,門中上千弟子各奔東西。 打聽了一下時間,康斯然得知樂東正是死在那次拍賣會之後。 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康斯然本也不知道是誰殺了樂東正,如今才明白竟是楊開幹的。 他雖然修為不高,但身為紫源商會的管事,心思卻是極為玲瓏,通過楊開的話只是略一推斷,便將事情的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顯然是在那次拍賣會之後,谷鴻將楊開的消息透露給了樂東正,然後樂東正想要攔路截殺,豈知技不如人,殺人不成反被殺。 楊開與樂東正有仇,這事康斯然是知道的。 而谷鴻針對楊開的原因就更簡單了,他與康斯然競爭那管事之位,眼看著康斯然因為楊開的緣故而位置穩固,自然急紅了眼。 一念至此,康斯然沉著臉道:「此事關係重大,楊兄稍坐片刻,我要去稟告下婁會長。」 楊開道:「罷了,既然樂東正已經死了,谷鴻也主動外調,此事到此為止吧,就無需麻煩婁會長了。」 區區一個谷鴻,在他眼中什麼都不是,自然沒必要大動干戈。 康斯然道:「楊兄你不知道,商會最重名譽,若無名譽,那商會就完了,谷鴻竟敢私自洩露客戶資訊,對商會來說絕不能容忍。這次若放過他,下次說不定會惹出什麼亂子來。」 他扯出商會名譽,楊開也不好再阻攔,開口道:「只是沒有真憑實據的……」 康斯然道:「無需憑據,此事再明顯不過了,相信婁會長能看得出來。」 說話間,便走了出去。 看得出來,康斯然並非是想公報私仇,雖說他與谷鴻之前競爭得頗不愉快,但康斯然本不是什麼小肚雞腸的人,這般做法顯然也是真的為了紫源商會著想。 一粒老鼠屎,偶爾也是能壞掉一鍋粥的。 不大片刻功夫,康斯然便走了回來,至於那谷鴻的命運和婁叱的處置,康斯然沒說,楊開也沒問,康斯然只是代婁叱表達了一絲歉意,並且說日後楊開再想從商會買什麼東西的話,一律打九折。 這顯然是婁叱給的封口費了。 谷鴻的作為是商會的恥辱,自然不能傳揚到外面去,九折的封口費極為豐厚,尤其是楊開與紫源商會的生意極為龐大的前提下。 又閒聊一陣,楊開這才告辭離開。 徑直去了靈湖城。 半道上取出長老玉碟烙下資訊給夏笙傳訊,等楊開來到靈湖宮的時候,夏笙已經笑吟吟地站在那邊了,見到楊開便熱情地招手。 楊開走過去,夏笙直接摟住了他的肩膀,笑道:「楊師弟恭喜啊,成為我神殿長老了。」 楊開道:「師兄莫要笑話我了。」 「怎是笑話,此事於你於神殿,都是一大喜事。」夏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聽說你見識到神殿三大禁忌之二了?」 不提這個還好,夏笙一提這個,楊開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高雪婷酒到酣處戰群雄的英姿,嘴角不由一扯。 夏笙哈哈大笑:「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第兩千七百八十九章 花雨露的邀請
夏笙熱情地將楊開迎進自己的房間中,兩人分賓主落座之後,楊開這才開口問了下卞雨晴的狀況。
“那女子半個月前已成功突破帝尊,當日鬧出來的動靜可是不小。”夏笙神色一肅。
“突破帝尊了?”楊開眉頭一揚,這個消息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本來按照卞雨晴的資質,就算能進靈湖宮的天級密地閉關修煉兩個月,突破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畢竟她在武道上的天資不算太好,又在道源境上蹉跎了這麼多年,一身銳氣早已被磨的一乾二淨,沒了進取之心,又如何能做出突破。
若無意外的話,道源三層境便是她這一輩子能取得的巔峰。
可是寇武的死卻極大地刺激了她,另外再加上楊開的種種幫助,臨走之前留下的大量源晶和輔助修煉的帝丹,她能做出突破,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又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無論如何,這也算是一件喜事,意味著淩霄宮再添一位帝尊強者。
靈湖宮創建多年,無數武者在此突破自身桎梏,窺探更深層次的境界奧秘,可在這裡晉升帝尊的卻一直不多,卞雨晴那一日突破鬧出來的動靜,讓整個靈湖城都震動不已,尤其是那些排隊等候進入靈湖宮閉關修煉的武者們,一個個都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似的,渾身充滿了幹勁,只等輪到自己便進靈湖宮密地內好好修煉一番。
“這半月她在穩固修為,應該用不了幾日便能出關了。”夏笙微微一笑,他身為靈湖宮三大執事之一,對卞雨晴的情況自然瞭若指掌,更不要說卞雨晴是楊開帶來的人,多少也會幫襯照顧一二。
“如此甚好。”楊開欣然頷。
“師弟最近可有什麼事?”夏笙忽然話鋒一轉,開口詢問。
楊開道:“需要去星神宮一趟,師兄有什麼吩咐?”
“去星神宮啊……”夏笙楞了一下,不過也沒詢問楊開去星神宮幹什麼,沉吟片刻方道:“大概需要多久?”
“一兩個月時間便可。”
“這樣的話。時間倒是趕的上。”他咧嘴一笑,道:“我想讓師弟幫個忙,不知師弟是否得空。”
“師兄請講!”楊開神色一肅。
夏笙卻沒有開口說是什麼忙,而是偏頭望向後邊的廂房。道:“小花,出來吧,楊師弟你也是認識的,別躲著了。”
話落,房間內漫步行出一個宮裝少婦。一身合體的長裙包裹著玲瓏的身軀,面上掛著讓人心神蕩漾的微笑,一雙剪水雙瞳水波盈盈,欲語還休。
“花宮主!”楊開意外地看著忽然現身的美婦。
這位婦人竟是那百花宮的宮主花雨露,前幾日才在青陽神殿中見過一面,沒想到在這裡又碰到了。
當日花雨露還打聽過夏笙的消息,看樣子她從青陽神殿離開之後便直接來靈湖宮了。
而楊開之前雖然也察覺到房間內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氣息,但既然藏身不見,他也沒去深究,此刻見到真身。未免吃了一驚。
這一男一女,似乎有些姦情啊!
楊開的表情頓時意味深長起來。
花雨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行到近前才盈盈一禮,軟聲道:“妾身見過楊長老!”
“花宮主客氣了。”楊開連忙虛抬了一下。
不提花雨露與自己修為相當,乃一宮之主,就說她與夏笙這不清不楚的關係,楊開就無法受她這般禮遇。
楊開轉頭瞧著夏笙道:“師兄,你說要我幫忙的事,難道與花宮主有關?”
夏笙微微一笑:“不錯。確實與小花有關。”抬頭看向花雨露道:“小花你自己說吧。”
花雨露螓輕頷,朱唇輕啟,徐徐道:“是這樣的,三個月之前。我前往南沼之地尋覓一味藥材的時候,偶然現了一個上古洞府……”
“上古洞府?”楊開聞言一驚。
“恩。”花雨露點點頭,“確實是一個上古洞府,那個洞府遺留的時間已經很久了,而且透著一種極為古老滄桑的氣息,也不知是何人留下。妾身與另外兩人冒險進去一探。雖費盡手段破除了幾重年久失修的禁制,得了一些好處,但最終卻是攔在了一層更強大的禁制之前,不得而入。”
“怎麼還有另外兩人?”楊開眉頭皺了一下。
花雨露道:“南沼之地雖然處處兇險,但也多有機緣,據說南沼之地是上古武者興起之所,聚集之地,所以那裡隱藏了不少好東西,而且那裡的特殊環境,也能生出一些絕世靈藥。許多強者都會在南沼那地方探索尋覓,那上古洞府出現的時候鬧出來一些小動靜,若非如此,妾身也無法現,這另外兩人也是被吸引過去的。”
楊開聽完點頭,隱約明白了當時的情況。
花雨露繼續道:“另外兩人中,其中一個略微懂一些禁制陣法之道,據那人推測,擋住我們去路的那一層禁制合我等三人之力也休想破開,只能再尋他人援助,所以我們三人便約定,各自尋覓一個幫手,半年之後再在南沼匯合。”
“而你就找到了夏師兄!”楊開問道。
花雨露苦笑道:“妾身認識的帝尊境雖然不少,但可以真正信任的實在不多。”
見利忘義,殺人奪寶之事在武者修煉之路上屢見不鮮,這種找人合作探險的事,自然是要找信得過的人。否則隨便找一個話,搞不好就要死於非命。
夏笙道:“楊師弟,師兄實在脫不開身啊,神殿把我配到這裡,可是要我待滿三年時間的,時間不到,哪裡都不給去,否則此事也無需麻煩師弟了。”
“倒也無妨,只是去探尋一個上古洞府而已。”楊開擺擺手,望著花雨露道:“只是……另外兩人你熟悉麼,信得過麼?”
花雨露回道:“談不上熟悉,那次也是第一次見面,不過都是帝尊一層境的修為而已,至於信不信得過……既然第一次見面,又談何信任?不過我不信任他們,他們肯定也不會信任我的。所以當時分開的時候,我們三人各自立下了心魔大誓,誓不將這上古洞府一事隨便外泄,只允許尋找帝尊兩層境及以下的幫手,而且每個人只能帶一人過來。”
“這樣啊……”楊開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心魔大誓這玩意雖說也是口上說說,但修為到了帝尊境這個程度,這種誓言也不是隨便能立下的,一旦違背,搞不好就會出現心魔,影響前途。
既有心魔大誓約束,暫時倒是可以信任那兩人不會將消息隨意外泄,這事還是有點搞頭的。
“如果我所料不錯,那兩人肯定是會找帝尊兩層境的幫手過來。”花雨露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開口道,“楊長老若有顧忌的話,此事就算了,妾身再另外想想辦法。”
她倒不是找不到帝尊兩層境的幫手,只是那些人實在不能合作,否則也不會找到夏笙頭上,夏笙在帝尊境之前可是青陽神殿的席大弟子,雖說才晉升帝尊一層不久,但真的拼起命來,帝尊兩層境想要殺他也不是簡單的事。
至於楊開的實力,那一日冊封大典上花雨露也親眼見過,連星神宮的長老都能傷到,雖然自己也受傷頗重,但實力肯定也不能簡單的以帝尊一層境來計算,與夏笙應該相差無幾。
夏笙在一旁道:“師弟,此事你自己考慮,無需顧慮我,我也就是隨口一提,願意不願意你自己決定。”
他顯然是怕楊開顧忌自己的面子,不情願地答應下來。
楊開微笑道:“上古洞府,我也是很感興趣的。”
花雨露美眸一亮,道:“楊長老這是答應了?”
楊開沒回答,而是道:“那上古洞府能讓你們三人如此念念不忘,費勁心思也要找幫手去探索,想來你們在其中是得了什麼好處了?”
“好處確實有!”花雨露坦然頷,“此事楊長老不問,妾身也是準備說明的。我三人進那上古洞府中探索不深,雖說也破除了幾重禁制,但所得好處也只有寥寥數樣而已,此一樣便是妾身從那洞府之中得到的好處。”
說話間,花雨露翻手取出一面小花鼓。
那小花鼓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約莫只有一人巴掌大小而已,也不知是何物煉成,不過才剛一拿出來,便有一股極為特別的氣息蕩漾開來。
楊開眼簾一縮:“洪荒異寶!”
這小花鼓,竟是與他的山河鐘一樣,是一件貨真價實的洪荒異寶,散著精純的洪荒之氣。
上古之時,天地靈氣潮汐與眼下大不相同,所以上古的武者們所修煉的種種秘術神通,甚至所用的秘寶,與這個時代的都有很大的分別。
但不可否認的是,流傳自上古時期的洪荒異寶都不可小覷。
只不過洪荒異寶這東西,數量太過稀少了,近萬年以來,有記載的似乎只有山河鐘一樣,或許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洪荒異寶,但整個星界滿打滿算絕對不過十件。
如今花雨露手上居然出現了一個!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6-3-3 09:16 編輯 ]
第兩千七百九十章 約定
「這一面攝魂鼓能震懾心神,威力不算太大,但勝在隱蔽,令人防不勝防。」花雨露說話間,忽然伸手在那小花鼓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詭異至極的是,並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卻有一道無聲無息的力量蕩漾開來,仿佛一柄利刃朝楊開的識海中切來。 不曾防備之下,楊開心神一動。 不過確實如花雨露所說,這攝魂鼓的威力並不大,所以並沒能突破他的識海防禦,當然,這也跟花雨露沒能徹底煉化,還有沒有全力催動有關係。 饒是如此,這也極為了得了。 試想看,兩個人實力相當,正拼得你死我活之時,花雨露忽然催動攝魂鼓的威能,那對手肯定要遭殃。這攝魂鼓用得好了,絕對是一件反敗為勝,殺人無形的利器,比起一般的帝寶用途都要廣泛。 「好東西!」楊開親自嘗試了一下攝魂鼓的威力,不吝稱讚道。 花雨露道:「楊長老謬讚了。」 楊開道:「你們三人去探索,你得了攝魂鼓,另外兩人得了什麼?」 花雨露回道:「其中一人在那洞府中修得一樣秘術,具體是什麼妾身也不知道,那人並沒有表現出來,不過看他當時的神色,應該威力不俗。另外一人則在那洞府之中修為大漲,本來我三人,那人的實力是最低的,應該才晉升帝尊一層境不久,可離開之時,他的氣息卻已是我三人中最強。」 「還能讓人修為暴漲!」楊開大吃一驚。 能讓一個帝尊境修為暴漲的機緣可不多見,由此可見這上古洞府絕對是大有來頭啊,上古大能的手段果然非同小可,歷經這麼多年,那洞府內還隱藏著如此多的機緣。 真要是完全探索了,只怕不知道要得到多少好處。 如果說此前答應花雨露陪她一起去探索那上古洞府,多少還有點看在夏笙的面子上,那麼此刻楊開是真的感興趣了。 武者修煉並非閉門造車,外出歷練才是最重要的途徑,偶爾獲得的機緣,往往能勝過閉關苦修多年。 「楊長老既然有意,那兩個月之後咱們便在南沼之地匯合,如何?」花青絲望著楊開問道。 「好。」楊開點點頭,自然沒什麼意見,正好趁這個時間去一趟星神宮,進那五色寶塔中修煉一番。 兩人當即交換了一下聯絡方式,各自在對方的羅盤中刻下神魂烙印,如此一來,只要距離不是太遠,都可以互相傳訊了。 「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小花還要靠師弟你多多照顧。」夏笙微微一笑。 楊開大大方方道:「師兄放心,定給師兄將花宮主完整無缺地帶回來。」 夏笙哂然,不置可否,倒是花雨露臉頰泛紅,偷偷地瞄了夏笙一眼,旋即露出一絲失落的表情。 楊開將這兩人的神態盡收眼底,隱約弄明白這兩人的關係了。 「這幾日便住在靈湖城,卞雨晴那邊若是出關的話,還請師兄知會我一聲。」 「你放心!」夏笙正色道:「我會時常看看她的。」 楊開這才告辭,準備轉身的時候,忽然又回頭道:「對了,花宮主,那攔住你們去路的禁制,你可還記得什麼?」 花雨露一怔,頷首道:「記得,楊長老需要麼?我可以畫出來給你看看。」 「最好不過。」 花雨露當即取出一塊空白玉簡,神念浸入其中,將當日自己所見烙印在內,交給楊開道:「這便是那一道禁制了,應該是個上古陣法,妾身不懂陣法,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只是死記硬背而已,不過應該沒有差錯。」 修為到了她這個程度,過目不忘是最基本的本事。 「我也不懂,不過我可以去問問別人。」楊開微微一笑。 花雨露眼眸明亮道:「楊長老認識精通陣法之人?這樣最好不過了,妾身本還打算去一趟天河谷龔家的,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 天河谷龔家,南域公認的陣法大家,花雨露也不是無知之人,自然不可能完全信任另外兩個帝尊,想要破解這陣法進入那上古洞府更深處,自然是先把這陣法打探清楚了。 而天河谷龔家就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如今有楊開這句話,她倒是省了一些麻煩。畢竟若是去了天河谷,萬一龔家的人問起這陣法的來源,花雨露也只能撒謊。 「這事交給我好了,花宮主這兩個月便養精蓄銳,屆時咱們在南沼再見。」 「有勞楊長老了。」花雨露點頭致謝。 楊開前腳才走,夏笙便站了起來,開口道:「小花你自便吧,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花雨露嗔怒地望著他,「這麼急著走,怕我把你給吃了啊?」 夏笙嘴角一抽,道:「怕你幹什麼,只是我若再不努力修煉,這大師兄的位置怕是坐不穩咯。」 背負著雙手,搖頭晃腦地朝外走去,一眨眼不見了蹤影。 「臭男人!」花雨露氣得鼓起了腮幫子,面上一片不忿,主人都離開了,她這個當客人的再留下來還有什麼意思,只能跟著離去,徒留一股香風縈繞。 楊開在靈湖城的一家客棧內住了才不到三天,一身氣息沛然的卞雨晴便找上門來了。 房間之中,四目相對,楊開微微頷首:「不錯啊。」 卞雨晴捋了下耳邊的秀髮,苦笑道:「多虧你幫忙,否則我哪有今日。」 心中也是感到震驚,她本以為自己晉升帝尊了,面對楊開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壓力,可這一次見面之後,卞雨晴卻駭然發現自己竟瞧不出他的深淺。 若不是早知他也是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卞雨晴只怕要懷疑他是個三層境強者了。 怎麼差距還是這麼大? 「能放不能收,境界還沒徹底穩固。」楊開評價一句,「什麼時候將一身氣息收斂了,才算徹底穩固下來。」 「我記住了,謝宮主指點。」卞雨晴老老實實地應了一句,心中不免感覺有些怪異,十幾年前,她在這個青年面前高高在上,可十幾年後,這角色一下子顛倒了過來。 自己能夠活命,能夠晉升帝尊,全托了這個人的福,回想往昔,真是另人不勝唏噓。 楊開微微一笑:「看樣子你已做好加入我淩霄宮的準備了。」 卞雨晴笑道:「宮主難道不想要我?」 「哪有的事!」楊開起身招呼道:「走吧。」 出了靈湖城,一路朝前飛去,卞雨晴也在趕路的時候不斷地穩固著自身剛突破的修為。 如此兩日之後,效果極為顯著,她那帝尊境的氣息明顯收斂不少。 「宮主,咱們現在去哪?」卞雨晴見楊開優哉遊哉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道。 「送你回淩霄宮!」楊開回道。 「回宮……」卞雨晴一怔,訝然道:「可是淩霄宮不是在北域麼?」 北域南域,距離億萬里,這麼一路飛過去,只怕要飛好幾年時間啊。路上若再有個什麼耽擱,花個十年都不是稀奇事。 本想勸楊開加快點速度,或者借助空間法陣傳送幾次,這樣多少可以節約些時間,但見楊開沒有這個意思,卞雨晴也不多嘴了。 反正她現在已經加入淩霄宮,楊開說怎樣便怎樣好了,自己又沒什麼地方讓他惦記的,甚至這條命都是他救下來的。 如此又是三日之後,兩人才來到一片荒涼破敗的地方。 「沒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是千葉宗吧?」卞雨晴隨著楊開落了下來,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開口道。 「正是千葉宗!」 卞雨晴歎息一聲:「宗門生滅,如潮起潮落,沒有實力果然站不住啊。」 她似乎有了些感觸,看到這被滅的千葉宗,難免想起了碧羽宗,說起來兩個宗門的實力都差不多,結局也相差無幾。 「進來!」在她出神的時候,楊開已經站在那山谷的空間法陣上,招呼一聲。 卞雨晴雖然奇怪,卻也乖乖地站了上去。 下一刻,兩人便出現在小天地之中,楊開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徑直地領著卞雨晴朝帝天谷飛去。 待卞雨晴見到那跨域空間法陣之後,她頓時一臉震驚的表情,駭然道:「這…這這,難道是……」 楊開道:「通過這個就回到淩霄宮了,我這有三份玉簡要你帶回去。」 卞雨晴收斂心思,將那三份玉簡接過,問道:「該交給誰?」 楊開道:「這一份交給一個叫花青絲的人,她乃我淩霄宮大總管,管理宮內大小事務,你將這玉簡交給她,她會好好安排你的。另外這兩份,你讓花青絲轉交給南門大軍。記住了麼?」 卞雨晴認真地點頭:「記住了。」 「去吧!」楊開揮了揮手。 卞雨晴這才走上法陣站好。 楊開手上一動,諸多上品源晶準確地鑲嵌進凹槽之中,空間法則催動之時,法陣嗡鳴運轉,光芒閃過,卞雨晴消失不見。 隱約間,在卞雨晴消失之前,嘴唇開闔了一下,似乎是在開口道謝。 楊開曬然一笑,轉身離開了帝天谷。 目標,星神宮!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16-3-5 17:34 編輯 ]
第兩千七百九十一章 九星沖月
星界的大帝宗門不多,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個而已,東域幽魂大帝的幽魂宮、南域明月大帝的星神宮、西域夜影大帝的影殺殿…… 當然,那藥丹谷和靈獸島也算是大帝的勢力,不過並不算宗門,畢竟沒有廣收門徒,無論是藥丹谷還是靈獸島,都只是兩位大帝隱居之所,常人無緣得進。 而任何一個大帝宗門,都是宗門所在大域的定海神針,守護之神,凜然不可侵犯。 作為南域的霸主宗門,星神宮幾萬年來一直扮演著這樣的角色,令南域億萬武者敬仰膜拜。 幾萬年下來,眾生源力彙聚,星神宮之存,儼然已與整個南域的氣運密切相關,有人曾言,若哪一日星神宮覆滅,那整個南域必將水深火熱,生靈塗炭,萬劫不復。 不過有明月大帝坐鎮,想要覆滅星神宮肯定不是易事,除非再來一次噬天大帝那個時代的動盪。 楊開趕到星月山的時候,已是七日之後。 星月山山勢極高,巍峨險峻,似與那九天接壤,觸手可摘日月,翻手可蓋星辰。 一股厚重滄桑的氣勢迎面撲來,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一條山脈,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巨人,屹立南域幾萬年,俯瞰蒼生起落。 楊開的見識廣博,閱歷不俗,各大宗門的萬千氣象也都見過不少,不說青陽神殿這樣的頂尖宗門,便是冰心谷和問情宗與之也相差無幾,可沒有哪個宗門能與星神宮相媲美。 立足此處,仿佛整個人都得到了一種莫名的昇華,讓人生出一種極為微妙的振奮感和愉悅感。 山野之中,珍稀的飛禽走獸嬉鬧遊走,雲遮霧隱之中,亭樓閣宇若隱若現,一派仙境景象,美不勝收,讓人看得流連忘返。 「這便是大帝宗門?」楊開呢喃了一聲。 「什麼人!」 楊開才站了沒一會功夫,便聽到一聲怒喝傳來,遙遙地兩道流光急速飛來,待到近前化作兩人的身影,兩人皆是青年男子,一身道源境的氣息雄渾精純,一看就是根基扎實,前途無量之輩,假以時日,極有可能突破帝尊桎梏,成為一代強者。 這樣的優秀武者,放在任何一個宗門中恐怕都要全力培養,作為接班人教導。 可看這兩人的樣子,似乎只是守山的而已,讓楊開不得不感慨星神宮果然是星神宮,這份底蘊也只有同為大帝宗門的幽魂宮和影殺殿能比了。 「此乃星月山,閒人不得擅闖,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否則定不輕饒!」兩個道源境中,左邊一個看起來稍微穩重點的武者沖楊開厲喝一聲。 儘管修為要低楊開一大截,但無論是他還是另外一人都沒有絲毫懼怕的神色,反而沖楊開大聲吆喝。 這便是星神宮弟子的底氣! 在星神宮弟子眼中,整個南域的武者無外乎兩種人,一種是同門,一種不是同門。 楊開無疑便是後一種了,所以無論修為高低,他們也沒必要太過在意。 瞧了這兩人一眼,楊開抱拳道:「在下受人之邀,前來赴約,兩位稍安勿躁。」 「受人之邀?」那先前說話的青年眉頭一皺,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楊開,道:「誰邀請你的,可能報上名號?我師兄弟代你通傳一聲。」 眼前這人既然是受邀而來,那就說明跟自己的同門有些關係,倒是不好輕易得罪,所以說話的語氣都緩和了一些。 楊開正要道明實情,忽然又神色一動,微笑道:「不必了,有人來接我了。」 那師兄弟二人聞言,皆是扭頭望去。 只見那邊一道彩光由遠及近,迅速馳來,眨眼功夫便停在不遠處,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美麗動人的身影。 「楊師兄!」藍熏微笑地打了個招呼,霎時間,整個天地都仿佛失去了色彩。 「公……公主殿下?」那兩個師兄弟瞬間傻了眼,怔怔地望著忽然出現的藍熏,眼珠子幾乎凝滯得無法動彈。 本來聽楊開說是受人之邀,兩人還沒太在意,無非就是一個與自家同門有些關係的外來戶而已,可現在看來,這個邀請他的人居然是星神宮的公主殿下啊! 怎麼會是公主殿下呢?公主殿下天姿出色,不但繼承了大帝的明月之體,在武道上的天賦也少有人能及,生的更是天香國色,為人隨和,平易近人,在整個星神宮中擁有極高的人氣,不知道是多少青年才俊的夢中情人。 即便是高傲的星神宮弟子,也以能與公主殿下說上一句話為榮。 可能得到這個殊榮的人,少之又少,唯有常年守護在公主殿下身邊的蕭晨蕭師兄才能時刻見到公主殿下的音顏笑容。 這樣一位被無數星神宮弟子奉為女神般的人物,怎會邀請一個男子來此? 震驚之下,兩人幾乎無法思考。 「藍師妹,你來得好快啊!」楊開回了一聲,先前他來到這星月山的時候,便聯繫了一下藍熏,對方只說讓他稍等一下,沒想到這麼快就過來了。 居然稱呼……藍師妹! 那兩個星神宮弟子眼珠子瞪得更大,看楊開與藍熏一副極為親暱的樣子,心口莫名地一揪,頗有些痛不欲生的感覺,而公主殿下的反應更是讓人覺得生不如死,此生無戀了。 「楊師兄傳訊,小妹自然趕緊就過來啦!」藍熏笑了一聲,伸手示意道:「師兄請吧。」 「有勞!」楊開點點頭,邁步淩空而去,待到藍熏身邊的時候,藍熏稍前一步,領路而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那兩個星神宮弟子才失魂落魄地對視一眼,先前藍熏現身,從頭到尾都沒有與他們說一句話,甚至都沒有瞧他們一眼,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外來戶身上。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公主殿下對那人極為看重,否則平時親切的公主殿下也不至於連個笑臉都不給自己。 「師兄,蕭師兄有麻煩了啊。」一直沒有說話的那位師弟黯然開口。 「是啊……不知此事蕭師兄是否知曉,若是叫蕭師兄知道的話……」 兩人口中的蕭師兄,自然便是蕭晨了。整個星神宮同一輩弟子中,若說誰與公主殿下接觸最多,那無疑就是蕭晨。蕭晨別的地方都還好,唯獨對藍熏這事上極為小心眼。 若有哪位師兄弟與公主殿下說了話,都要被他記恨在心,找機會教訓上一頓。偏偏自家的公主殿下待他只如兄長,從無男女之情。 可如今看來,那個外來戶有要挖蕭師兄牆角的意思啊,這事若是叫蕭晨知道,那還得了? 「蕭師兄也就罷了,關鍵是雷師兄……」 提起那個雷師兄,師兄弟二人忽然面上浮現出一絲恐懼的神色,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連忙左右掃了一眼,確認無人之後這才急忙遁走。 與此同時,星神宮核心殿堂星辰殿中,一個正在盤膝打坐的少年模樣的男子忽然睜開了眼簾。 那一雙眼中竟是繁星點點,炙熱如輝,抬頭望去,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似能穿破九霄,直達天際。 驀地,這少年眉頭一皺,驚咦道:「九星沖月?怎麼會是九星沖月?本座號明月,這是來沖我了啊,不祥之兆,不祥之兆啊……」 世間之人,少有人知曉,名震星界,南域守護神一般的明月大帝,從外表上看來,竟像是個初出茅廬的青稚少年。 說著話,他又低下頭來,單手掐了一個極為古怪的法訣,一股奇妙的氣息瀰漫開來,而另一隻手五指連動,指尖連點。 少頃,少年扯了下嘴角,鬆了法訣,嘀咕道:「天機老兒這秘術真是扯淡啊,什麼都算不出來還好意思號稱辨天機,下次見了定拔光他的鬍子。」 手撐著臉頰想了一會,少年意興闌珊道:「算了,左右不過小災小難,不值得費神。」 言罷,再次閉目調息起來。 …… 「楊師兄,這幾日且在這裡安住。」南斗峰上,藍熏安排楊開住下之後開口說道。 楊開道:「藍師妹,那五色寶塔我什麼時候可以進去?」 若沒有之前與花雨露的約定,楊開倒也不急,畢竟這是大帝宗門,多在這裡呆一段時間對自己並無壞處,說不定還能有什麼意外的收穫。只是有了約定在先,他也怕耽誤了時間。 畢竟就算進了五色寶塔,在裡面也要修煉一個月。 來回趕路要時間,不能耽誤太久。 藍熏微笑道:「楊師兄放心,父親既然答應你了,定不會失言的。只是按道理來說,五色寶塔還要半年才能開啟,不過既然有了對楊師兄的承諾,我星神宮這邊也要做些準備,最遲不過五天吧。」 「那便好。」楊開聞言鬆了口氣。 藍熏微笑道:「看楊師兄這般急切,莫不是與什麼佳人有約?」 她隨口玩笑一句,卻見楊開怔了一下,頓時訝然道:「真的與佳人有約啊?」 楊開一臉黑線道:「莫要胡說,不過確實有個約定。」 藍熏抿嘴嬌笑:「楊師兄不必解釋,嗯,我先走啦,五色寶塔開啟之時我會來通知你的。」
第兩千七百九十二章 雷霆
南斗峰是星神宮所在星月山的一座次峰,不過那修煉環境也極為優渥了,天地靈氣之濃郁,比起淩霄宮的主峰都毫不遜色。
星神宮所處之地,南域億萬武者源力彙聚之所,不但與南域的氣運息息相關,更鎮壓著整個南域的地脈,有如此沛然的天地靈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安排楊開住下之後,藍熏便離開了。
一時間,南斗峰上靜謐致遠,楊開的心境似乎也受到了一點影響,變得平穩至極,既無人打擾,自是閉眸打坐起來,修煉祝晴離開之前傳授的龍化秘術。
時間一晃便到了夜間。
正在修煉中的楊開似有所感,忽然睜開了眼簾,身形一晃便出了廂房,屹立在南斗峰之上。
入目所見,讓他情不自禁地張大了嘴巴。
只見那彎月當空,滿目的繁星點點,整個星月山上空,似有一副美輪美奐的畫卷鋪開,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似觸手可及。
最讓楊開難以置信的是,那一顆顆星辰之中,竟垂下一道道華光,接天連地,那星辰華光似蘊藏著一種神奇的力量,讓整個星月山的天地靈氣變得更加靈動,天地之間充斥著一種白日所無法體會到的韻味,渺渺不可捉,卻暗合大道至理。
整個星月山此刻看起來,竟仿佛仙境一般,讓人流連忘返。
楊開怔怔地觀望著,連呼吸都忘記了,心神前所未有的平靜。
“此乃星潮,一月一次,大帝言,星潮之威蘊藏天地大道,若能從中窺探一二,便可受益無窮。恩,事實上,我星神宮弟子許多人都在星潮之中獲得不少好處。或福至心靈突破修為桎梏,或靈感迸發參悟神通,尤其對我星神宮那些修煉了星月神決的弟子來說,妙處更大。”
一人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
“原來如此。”楊開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沉浸在這星光籠罩之中,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非星神宮弟子的緣故,所以儘管覺得這星潮頗為神奇,也感覺到它的神妙,卻沒能得到什麼好處。
少頃。楊開偏過頭,望著那邊一個身形壯碩,背負著雙手的青年男子:“怎麼稱呼?”
青年轉過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雷霆!”
楊開皺眉沉思了一下:“久聞星神宮四大帝尊三層境長老,其中以大長老雷洪實力最為了得,遠超一般的帝尊三層境,你與雷大長老……什麼關係?”
雷霆撇了撇嘴,似乎不樂意聽到雷洪的名字,卻還是如實道:“叔侄!”
楊開哦了一聲:“原來是雷大長老的侄子。”
雷霆目光一凜。銳利逼人:“我更喜歡聽你說他是我雷霆的叔叔。”
楊開聳聳肩膀道:“抱歉,我只聽說過雷大長老的威名。”
雷霆頓時冷哼一聲,髮絲之間忽然有些淡藍色的電弧遊走,劈啪炸響,沉聲道:“我常年在星神宮閉關,鮮少在外面遊歷,你自然沒聽說過我,不過沒關係,從今日起你會時常聽到我的大名的。”
“那麼雷兄……”楊開微微一笑,對他的大言不慚不怎麼感冒。“深夜造訪,有何要事?”
雷霆眼簾一垂,從那眼縫之中綻放出森冷的寒光:“聽說你今日來的時候,公主殿下親自出迎?”
“是有這事!”楊開點點頭。
雷霆氣息陡盛。咬牙道:“這麼說來,你與公主殿下極為親密咯?”
“談不上吧,只是見過幾次而已。”楊開摸了摸下巴,有些頭疼道:“我大概明白雷兄來找我是做什麼的了。”
“明白就好!速來一戰,你若輸了,立刻滾出星神宮。永遠不許再見公主殿下!”雷霆怒喝間,一身帝尊一層境的氣息竟是沸騰了起來,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初次見面的楊開,而是與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敵人。
楊開瞠目道:“你選錯對手了吧?你的敵人不應該是蕭晨麼?他才是你與公主殿下之間最大的阻礙啊。”
雷霆嗤笑一聲:“蕭晨算個屁!他若敢不聽話,打的他爹都認不出來!”
楊開愕然,蕭晨好歹也是南域的後起之秀,如今更晉升了帝尊,雷霆固然看起來厲害一些,可也只不過帝尊一層境而已,何敢如此大言不慚?
不過關於這個雷霆,楊開以前還真沒聽說過,他一直以為星神宮這一代是由蕭晨和藍熏引領風騷的,可如今看來,還要多上一人。
想想他之前說的話,楊開又很快釋然,若他常年在星神宮閉關,不怎麼外出的話,名聲不顯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沉吟了一下,楊開正色道:“雷兄,我覺得你對我這個人恐怕是有點誤會……”
雷霆一來便找茬的態度固然讓楊開有些不喜,不過如今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個客人,真要與雷霆起了什麼衝突的話,說不定會惡了星神宮的高層,尤其這雷霆的叔叔還是雷洪大長老。
萬一搞的自己五色寶塔修煉一事泡湯,就不美了。
楊開話才說到一半,雷霆便低喝道:“廢話什麼,趕緊來戰!”
話落之時,抬手一揚,一道深紫色的雷電劈啪炸響,驟然在他手上凝成一道閃電之鞭,轟然朝楊開掃了過來,竟是勢大力沉,頗有開天闢地之姿。
楊開剩下半句話被堵在喉嚨裡,神色也是一凜。
雷霆這一出手,他就看出來了,這傢伙確實比蕭晨要厲害,而且比起自己所見到的所有帝尊一層境都要強大,甚至可以說絲毫不遜於一般的帝尊兩層境了。
這還是雷霆沒發揮全力的結果,若是讓他發揮出全力,只怕連帝尊兩層境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果然有幾把刷子,怪不得敢來找茬。
電鞭襲來,楊開百萬劍祭出,橫在身前。
鐺地一聲,火光四濺,電鞭的一擊雖被阻擋下來,但那駭人的電流卻是順著百萬劍傳遞到楊開手上。霎時間,楊開體表處竟是電蛇遊走,一頭毛髮都豎了起來。
帝元一震,將侵入體內的電能驅散。
不等回過神,那電鞭居然再次去而複來,半空之中,鞭頭一陣扭曲幻化,一下子化作一條巨大的電蟒,張開血盆大口,口中閃電雷鳴,聲勢駭人,朝楊開當頭咬下。
楊開單手掐訣,屈指一彈,一道月刃射出。
切過電蟒的頭顱,直接將其一破為二。
一聲驚咦傳來,雷霆顯然也極為意外,自己修煉這電系秘術多年,威力如何只有自己心裡清楚,一般的帝尊一層境根本不可能這樣破解,可是楊開只是看起來隨手一擊便讓電蟒一分為二了。
而且那神通,也給人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竟有空間力量的波動。
雷蟒消散,雷霆卻早已趁著雷蟒的掩護,欺身而上,電光閃爍間,人已逼近楊開三尺之內,抬起一隻蒲扇般的大掌,掌心中電流激蕩,嗤嗤作響,當頭朝楊開拍了下來。
“你夠了啊!”楊開怒喝,抬指便朝雷霆手心處點去。
這一指若是點實了,雷霆的掌心必定要破開一個窟窿,楊開可能也要受點傷,但絕對不會太嚴重。
就在兩人指掌快要相交的時候,雷霆忽然身軀一振,面上露出一絲慌亂的神色,扭頭朝一個方向回望。
那拍下來的巴掌,也瞬間定格在半空中。
他沒動,楊開也頓住了動作,指尖點在他的手心上,力量凝而不發。
“日你的蕭晨,壞我大事!”雷霆忽然罵了一聲,收了一身神通,轉身便走。
走出沒幾步,又轉過身,認真地盯著楊開道:“我今晚沒來過這裡,你我也沒見過面,更沒有大打出手!懂?”
楊開抬頭看天,悠哉道:“夜色撩人啊。”
“你……”雷霆還欲再說什麼,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恨恨地瞪了楊開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霆,轉瞬即逝。
就在他走後不到三息的功夫,一道彩光落在了南斗峰上,藍熏望著楊開道:“楊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啊,能有什麼事?”楊開微微一笑,“星神宮的夜色不錯,出來吹吹風。”
“我聽說雷霆過來了,他沒找你麻煩吧?”
“雷霆是誰?”楊開愕然地望著藍熏,一臉茫然的表情,可那豎起的頭髮卻深深地將他出賣。
藍熏瞧了一眼,抿嘴微笑。
楊開漫不經心地抹了下秀髮,淡淡道:“夜風吹亂了我的髮型。”
藍熏道:“雷霆這傢伙修煉修傻了,有些不可理喻,楊師兄你下次見了他,第一時間通知我,我會收拾他的。”
楊開默了一下,點頭道:“好。”
“那楊師兄你繼續……吹風,小妹先回去了。”藍熏掩嘴嬌笑,轉身離去。
“雷霆……”楊開摸著下巴,思量一陣,忽然露出一抹微笑來。
南斗峰側面不遠處,雷霆一把揪住蕭晨的衣服,惡狠狠地道:“是你幹的吧?絕對是你幹的,若非你通知熏妹妹,她怎麼會這麼巧過來了,你這混蛋,再給我點時間,我就能把那傢伙趕出星神宮了。”
“你給我鬆開說話,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蕭晨目光微垂,凝視著雷霆的大手,一臉嫌棄的表情。
第兩千七百九十三章 五色寶塔
雷霆輕哼一聲,卻也依言鬆開了大手,淡淡道:“聽說你之前與那傢伙交手過,然後沒占到便宜?”
蕭晨臉色凝重地反問:“你适才也與他交手了,他的實力如何,你難道看不出?”
雷霆神色一肅,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頷首道:“此人是個勁敵!”
蕭晨道:“更為可惡的是,熏兒她似乎對這傢伙還有點另眼相看的意思。所以雷霆,你我之間的事先放一放,聯手將這人從熏兒身邊趕走才是正道!”
雷霆嗤笑一聲:“聯手?我需要與你聯手?真是笑話。”
蕭晨道:“你敢跟熏兒說話麼?你敢看著她的眼睛麼?”
雷霆一身氣勢陡然湮滅,囁嚅半晌才不忿道:“誰還沒個弱點啊。”
蕭晨冷笑道:“你連看著熏兒,與熏兒說話的勇氣都沒有,若熏兒與他一起的話,你該如何對付!”
“那你說怎麼辦?”雷霆一頭惱火。
蕭晨微微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幾日後五色寶塔會開啟,你我肯定是要進去的,為期一個月,還怕找不到機會麼?一旦找到機會,便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到時候他可就顏面無存了。”
“聯手打他一頓?”雷霆略有些遲疑,“這不好吧?以多欺少非吾輩所為啊。”
蕭晨道:“或者你也可以與他單挑,我負責牽制住熏兒,不讓她去干擾你。”
雷霆一聽,認真地想了一下,頷首道:“恩,如此甚好。”重重地拍了拍蕭晨的肩膀道:“那熏妹妹的事就由你負責了,那傢伙我來處理!”
“你這是答應與我合作了?”蕭晨露出一絲隱蔽的笑容。
“合作合作,你這師弟都把話放出來了,做師兄的自然要配合配合。”雷霆哈哈大笑,心情極為愉悅。
蕭晨沉著臉道:“懶得與你爭執師兄師弟的事……”
只要能一直陪著公主殿下就好,還怕沒有機會近水樓臺麼?至於你這蠢貨。驅除外敵便好,剩下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商議妥當之後,兩人便分道揚鑣,養精蓄銳去了。
……
自那一夜雷霆來找麻煩之後。再沒人來南斗峰尋釁滋事了。
整個星神宮似乎都在忙碌著開啟五色寶塔一事,連藍熏都沒過來找楊開。
難得清閒了幾天,楊開便在南斗峰上閉門苦修,順便將嵇英煉製的三枚龍血丹服下煉化。
龍血丹確實了得,三枚靈丹煉化了之後。楊開分明察覺自己的肉身素質提升了一些,雖然不算太多,但到了他這個程度,每一絲提升都難能可貴。
若是能有更多的龍血丹,說不定能將肉身提升到更高的層次。
可惜只有三枚而已。
倒是嵇英說過的龍血丹能夠精純龍族血脈的功效,楊開並沒有感覺到。想來想去,自己並非真正的龍族,只不過是得到了金聖龍本源之力而已,這精純龍族血脈的功效自然跟自己沒有什麼關係。
五日後,楊開剛剛將第三枚龍血丹煉化完畢。感受著肉身素質的提升,還沉浸在喜悅之中,便察覺到外面有人飛來。
少頃,藍熏的聲音便傳入耳中:“楊師兄!”
楊開起身,走出殿堂。
藍熏道:“今日開啟五色寶塔,楊師兄可準備好了?”
“沒什麼要準備的!”
“那便隨我來吧。”藍熏說了一聲,當先領路而去。
五色寶塔,是星神宮一處最為重要的歷練之地,可以說是一處規模極為龐大的秘境,從虛王境到帝尊境。各個層次的武者都可以在其中歷練,得到難以想像的好處。
傳聞五色寶塔內封印的空間,是一片片破碎的世界,所以武者在其中能很容易感悟到天地法則。儘管是殘破的天地法則,但卻更容易參悟,對武者修煉有著奇效。
神遊鏡的存在,讓整個青陽神殿的強者在神魂力量上的造詣要超出同等級武者一截,而五色寶塔的存在同樣能讓星神宮的武者在天地法則的感悟上遙遙領先。
天地法則的感悟越深,武者的修為就越精純。修煉起來也越輕鬆。
可以說,五色寶塔是星神宮的一個根本。
只不過即便是星神宮,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開啟五色寶塔的,每一次開啟都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不但要幾大長老同時出力,神宮消耗的天才地寶也是不計其數。
基本上,每三年星神宮才會開啟一次五色寶塔,遴選弟子進入。
進入的人數也有限制,神宮內各個層次的弟子為了得到進入其中修煉的機會,往往都要提前半年進行一場規模浩大的武決,取得一定的名次才有資格進入五色寶塔之中。
這一次五色寶塔的開啟,原定在半年之後。
只不過因為有了楊開,所以不得不提前。
當然,若是星神宮非要半年之後才開啟,楊開也沒輒,只能慢慢等著,只不過神宮作為南域的定海神針,向來一言九鼎,自不會做出自損名譽的事。
這一次的提前開啟,讓星神宮消耗的人力物力成倍地增加。
五色寶塔楊開進去過一次,當年初到楓林城的時候,蕭宇陽便曾遠距離地開啟過入口,讓楓林城所有虛王境的武者進入其中歷練過。
楊開得了不少好處,對這神奇的秘境可謂是記憶猶新。
他之所以會選擇進入五色寶塔中歷練一個月,而沒有選擇詢問大帝三個問題,就是因為有了前一次的經驗。
五色寶塔內,充斥著大量的殘破天地法則,不但對他的修煉有巨大的幫助,對玄界珠也有完善的功能。
玄界珠雖然自成一方小天地,但其中的天地法則一直都不算完整,楊開得其多年,卻一直沒機會修復,上次在五色寶塔內,玄界珠就吸收了不少殘破的天地法則,讓整個小玄界的天地都完善不少。
後來在碎星海中,玄界珠又吸收了大量的殘破本源,愈發趨於完美。
若是這一次能在五色寶塔內吸收足夠多的殘破天地法則,甚至吸收到完整的法則之力,玄界珠就有極大可能徹底完美下來。
完美的玄界珠,那就是真的一片天地了,與星界這種大天地再無區別,或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妙處!
相比較向大帝詢問三個問題,楊開更願意讓玄界珠得到這個機會。
這對他未來參悟天地偉力,問鼎大帝之位有難以想像的意義。
上次在楓林城中,蕭宇陽聯合幾位帝尊境,只是隔空打開了一道進入五色寶塔的入口而已,楊開並沒有見到五色寶塔的實體。
可是這一次卻是有幸目睹。
五色寶塔真的是一座塔,高聳入雲,五色流彩,通體散發著極為玄妙的氣息。
當藍熏領著楊開來到此地的時候,發現這五色寶塔附近已經聚集了不少於一千人。
這一千人當中,從返虛境到帝尊境的都有,而且不論修為如何,每一個都氣息沉穩,顯然都是星神宮未來的棟樑之才。
這一千人,便是這一次要進入五色寶塔歷練的弟子了。
兩人抵達之時,上千雙目光矚目而來,每一個望著藍熏的星神宮弟子,無論男女都流露出癡迷的神色,再轉頭看向楊開時,羡慕嫉妒憎恨,不一而足,對比極為鮮明。
這上千人的目光楊開並不在意,倒是另外幾道銳利逼人的目光,讓他不得不鄭重對待。
五色寶塔前,四人並肩而立,氣息深淵似海,仿佛四根參天之柱站在那裡。
這四人,便是如今星神宮的四大長老。
楊開認識的蕭宇陽和薛正茂赫然在列,另外兩人皆是老者,一個紅光滿面,身形魁梧,一個白髮蒼蒼,形影矍鑠。
蕭宇陽沖楊開微微頷首,倒是那在楊開手上吃過虧的薛正茂,淡淡地哼了一聲。
“此子便是那楊開?”那紅光滿面,身形魁梧的老者望著楊開開口問道。
蕭宇陽道:“恩,他就是楊開!”
“倒也是人中之龍,不過只有帝尊一層境的修為,如何能傷到薛師弟?”魁梧老者皺了皺眉。
薛正茂表情有些不太自然,開口道:“這小子精通空間神通,師弟一時不察,為他偷襲得手。”
他好歹也是帝尊三層鏡強者,被楊開這樣的後輩傷到,面子上實在有些掛不住。
“縱是偷襲,也極為了得了。”魁梧老者微微頷首。
“大長老也太高看他了。”薛正茂一臉不忿,“真要放對,老夫三招之內取他性命。”
魁梧老者,也正是星神宮的大長老雷洪,號稱南域之中,帝尊第一人。
雷洪呵呵笑道:“非老夫高看他,只是你忘記譚君昊是怎麼死的了?”
薛正茂哼道:“消息上不是說這小子身邊當時有一位妖王麼?譚君昊定是死在那妖王的手上,與他何干!”
雷霆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知道薛正茂對這楊開頗為微詞,再說下去說不定就要惱羞成怒了,都是同門,都是神宮長老,沒必要再刺激他。
不過能傷到帝尊三層鏡的年輕人,倒是很久沒碰到過了。
蕭宇陽瞧了瞧楊開,又瞧了瞧蕭晨,喟然一歎。
雖然他覺得自己這兒子也算不俗,但與楊開一比較起來,似乎又有些相形見絀了。
第兩千七百九十四章 緩衝地帶 楊開與藍熏一道落下,蕭晨與雷霆兩人立刻迎了上來。 「公主殿下!」蕭晨笑咪咪地打了個招呼,倒是跟著他一起走過來的雷霆神色有些侷促不安,東張西望,好似極為不自在一樣。 「蕭師兄、雷師兄!」藍熏面含微笑,望了兩人一眼。 「唔……」雷霆支吾了一聲,臉色忽然漲紅,甚至不敢去直視藍熏的眼睛。 楊開目中閃過一絲訝色,瞧了瞧雷霆,又看看藍熏,咧嘴露出玩味的笑容。 「楊兄!」蕭晨沖楊開抱拳,神態親切而隨和,一改之前幾次見面的盛氣淩人,似乎換了個人似的。 「蕭兄、雷兄,又見面了。」楊開回禮。 雷霆輕輕地哼了一聲,把腦袋撇到一旁。 楊開不以為意,開口道:「這一次進入五色寶塔中的帝尊境,只有我們四個麼?」 此地聚集的武者雖多,但帝尊境似乎只有他們四人而已,那四位帝尊三層境的長老雖然也在這裡,但他們肯定是不會進去的。 藍熏頷首道:「嗯,就只有我們四人,帝尊境進入五色寶塔需要付出的代價不小,而且會佔據更多的名額,所以每一次進去的帝尊境都不能太多。」 楊開哦了一聲。 藍熏又道:「楊師兄你雖然進五色寶塔歷練過一次,但那一次與這一次的情況並不一樣。五色寶塔共有五層,每一層中都有許多破碎的空間,這些破碎的空間有的彼此相連,可以互相進出,有的完全封閉。層數越高,這種情況就越明顯。第一層的空間適合返虛境的武者,第二層適合虛王境,第三層則適合道源境,至於第四層便適合帝尊境了。那最頂級的第五層,唯有帝尊境中的最強者,才能進入。」 「莫不是有什麼封印?」楊開眉頭一揚。 藍熏頷首道:「嗯,實力不夠,是無法進入下一層的,當然,層數越高,也越是危險,十幾年前五色寶塔開啟的時候,在那第二層中出現了一隻上古木魈,讓楓林城死了不少人。此事楊師兄親歷,應該記憶猶新吧?」 楊開凝重道:「怎會不記得?」 那木魈之禍讓楓林城一下子死了幾千上萬人,楊開全程經歷,自然記得清楚。 藍熏正色道:「五色寶塔內歷練雖然對武者有巨大的幫助,但也有很多危險的,每一次五色寶塔開啟,我星神宮弟子都會有人隕落在其中。」 「沒辦法完全保證他們的安全?」楊開皺了皺眉。 藍熏道:「沒辦法。據說五色寶塔是內封印的那些破碎空間,都是上古戰場,各方世界被打得支離破碎,這些世界雖然破碎,卻還殘留許多天地法則,許多生命力頑強的上古遺種能在其中找到生存之道。後來有大能之士以驚天手段收集那些破碎世界,煉製出五色寶塔,寶塔歷盡滄桑,幾經輾轉,為我父親所得,但即便是父親,也不能完全掌控那無數的破碎空間。」 頓了一下,藍熏笑道:「當然,就算能掌控,父親大概也不會去干涉。歷練若無危險,那還叫什麼歷練!」 楊開深表贊同,頷首道:「藍師妹所言不錯。」 藍熏微笑道:「所以待會楊師兄進了寶塔的話,定要小心為上,不可麻痺大意。」 「我記住了。」楊開正色頷首。 與此同時,參與五色寶塔歷練的星神宮弟子差不多已經到齊。 大長老雷洪輕咳一聲,下方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上千雙目光朝他矚目過去。 「五色寶塔於今日開啟,爾等皆是我神宮精銳,是神宮未來的中流砥柱。老夫與諸位長老希望爾等能在寶塔內有所收穫,當然,前提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作為同門,在寶塔內應該相互幫助,相互提攜……」 趁此機會,藍熏又與楊開悄悄傳音,跟他講了一些五色寶塔的事,楊開都一一記在心中。 雷洪話不多,只是講了幾句便大手一揮,道:「若記住了,便準備進去吧!」 話落之時,他與另外三位長老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身形晃動,分立五色寶塔四個角落,催動玄功,掐起法訣。 帝元湧動之時,四人伸手朝下方一點。 轟隆隆一陣,一直緊閉的五色寶塔的大門,忽然打開。 動作雖快,但四大長老此刻卻是忽然汗出如漿,顯然這開啟寶塔一事對他們來說也有不小的負荷。 而在那大門開啟之時,一個徐徐旋轉的漆黑漩渦便從大門內顯露出來,仿佛一隻猛獸的巨口,欲要擇人而噬。 漩渦初現之時還不太穩定,不停地扭曲變換,傳來一陣陣讓人心悸不安的力量波動。 可隨著四大長老不斷的力量灌入,漩渦逐漸地平穩下來,那讓人不安的波動也逐漸消弭。 這情形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候,四大長老才忽然齊齊收功,個個都面色蒼白,氣喘吁吁,一身氣息微弱至極。 這個時候若是隨便來個帝尊兩層境,他們恐怕都不是對手。 「此時不進,更待何時?」大長老雷洪忽然爆喝一聲。 早就躍躍欲試的星神宮弟子們哪還遲疑?紛紛晃動身形,一個接一個地竄進了那漩渦之中,消失不見。 大宗門弟子謙讓有禮的素質一下展現了出來,上千人出動,雖然每一個都迅如疾風,卻沒有任何擁擠推搡的情況,反而顯得極為井然有序。 先是那些返虛境武者進入,然後是虛王境,接下來是道源境…… 沒用到五十息功夫,上千人便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楊開等四個帝尊境。 「我們也走吧。」藍熏招呼一聲,率先朝前飛去。 衝進那漆黑漩渦之前,藍熏叮囑道:「幾位師兄多多保重。」 「公主殿下你也是!」蕭晨微微一笑,適時地露出關切之意。 「熏……熏……」雷霆結結巴巴,還沒把話說完整,藍熏已經消失不見了,頓時一臉的懊惱,神情沮喪。 「我先走一步了。」蕭晨大笑間,已經衝進了漩渦內。 雷霆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楊開。 「作甚!」楊開反瞧著他。 「別讓我在裡面碰到你,要不然你就死定了。」雷霆冷哼。 楊開嗤笑一聲,率先一步衝進了漩渦內。 視野一花,並沒有如楊開想像中落入一片破碎世界的場景,在楊開衝進五色寶塔的一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波動忽然將他的身形阻攔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調動起自己最強的力量以備不測。 空間法則跌宕之時,整個人仿佛撞在一團棉花上,被彈了回來。 入目所見,楊開大吃一驚。 自己竟像是懸浮在一片虛空之中,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竟全是一團團雲霧般的存在,虛無縹緲,而且這些雲霧色彩不一,有的五彩繽紛,看起來賞心悅目,有的色澤暗淡,一團死氣,甚至有的一片漆黑,令人不適。 這樣的存在在楊開四周密佈,多不勝數。 這是什麼情況?楊開腦袋有些發暈。 這跟藍熏之前講的有些不太一樣啊。 五色寶塔更分五層,每一層中都有不少破碎的空間,這些空間有的互相連通,有的完全封閉。進入五色寶塔中的武者,按修為強弱,會被自動投放到適合自己歷練的層數和空間之中。 比如說返虛境武者,通過那寶塔大門,便會直接進入第一層中的某個破碎空間。 再比如說虛王境武者,就會進入第二層的某個破碎空間。 如楊開這樣的帝尊一層境,肯定是會進入第四層的。 那第五層沒辦法直接通過寶塔大門進入,而是要從第四層找入口進入。 楊開本以為自己肯定會出現在第四層的某個破碎空間中,藍熏也是這麼說的,可現在看來,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啊。 這裡絕對不是第四層的破碎空間,因為楊開在這裡感受不到任何法則之力,那一團團色彩不一的雲霧是什麼東西? 神念放出查探,楊開又驚又駭。 因為他發現這一團團雲霧般的存在,竟有些像是虛空甬道的入口,穿過這些入口,也不知道會被送到什麼地方去。 皺眉站在原地想了一下,楊開霍然驚醒,回頭望去。 只見背後一個巨大的漆黑漩渦,正在徐徐旋轉。 這不是五色寶塔的大門入口麼?怎麼會出現在自己身後。 身後是入口,那前方就是去路了?自己難道處在五色寶塔內的一個緩衝地帶? 楊開心思百轉,驀然間靈光一閃,難道說這些雲霧一般的虛空甬道入口是…… 轉頭瞧了一圈,楊開認準了一團散發著耀眼金光的雲霧,身形一晃便衝了進去。 視野顛倒,天旋地轉,一股奇特的法則之力縈繞在身側,等到楊開回過神的時候,人已出現在一片廣袤的平原之上。 平原之中,寸草不生,碎石滿布,看起來極為荒涼,沒有日月星辰,卻如白日一般亮堂。 「好濃郁的金屬性靈氣!」楊開略一感受,面上一片震驚的表情。 此地的天地靈氣有些詭異的不像話,濃郁至極,偏偏屬性單一,並非自然的靈氣,而是偏向金屬性。
第兩千七百九十五章 破碎世界
若是有修煉金屬性功法或者秘術的武者來此,只怕是要對這樣的修煉環境欣喜若狂!在這種地方修煉,效率絕對是十倍百倍的提升啊。 「這就是第四層的破碎空間咯?」楊開若有所思,「果然有些扭曲。」 之前藍熏也說過,因為五色寶塔內的空間都是破碎不完整的,所以連帶著天地法則也變得破碎不堪,有些空間內的天地法則經年累月之下變得極為扭曲,或許會出現某一種或者某幾種法則極為強盛,其他法則孱弱甚至缺失的情況。 眼下這個破碎的空間便是如此,金系法則幾乎要一統天下,根本沒有其他法則的容身之地,這扭曲的也真夠厲害的。 自己是認準一團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入口進入此地的,換句話說,那些雲霧的色彩應該就代表著內裡破碎空間的法則狀況。 而那一團團雲霧,便是進入一個個破碎空間的入口!通過那些散發不同色彩的雲霧,便能進入一個個破碎的空間。 為什麼會這樣呢? 楊開敢肯定其他星神宮的弟子肯定沒遇到這種事,因為若是以前發生過的話,藍熏肯定會說的。藍熏既然沒提過這事,那麼楊開的遭遇就是獨一份了。 這是個好消息,因為處在那樣的緩衝地帶,楊開就擁有自主的選擇權,可以選擇進入哪個破碎空間,前提是楊開能再回到那個緩衝地帶。 心中這般想著,楊開立刻動手做了起來。 空間法則跌宕,伸手朝前方虛空撕裂過去。 出乎想像的順利,並沒有遇到多大的阻礙。轉念一想也就釋然,這一方天地畢竟破碎不堪,天地法則不完整,又能給楊開帶來多大的干擾? 虛空裂縫呈現,楊開身形一晃便鑽了進去。 等到再出現的時候,果然回到了那個緩衝地帶,這一次跟上次一樣,一股莫名的力量傳來,將楊開彈了一下,本能地催動空間法則之力,身形立刻穩定在那一片神奇的緩衝地帶中,四周盡是一團團雲霧。 「哈,原來如此!」楊開大笑一聲。 剛才第一次進入這緩衝地帶的時候,楊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如今抱著試探的目的第二次來此,總算是摸出了門道。 空間法則啊! 按藍熏所說,帝尊境的武者通過那寶塔大門之時,會自主地被五色寶塔投放到第四層的一個破碎空間中,這其中必然牽扯到了空間法則。 而楊開本身就是精通空間法則的人,法則跌宕之下,將那股牽引之力排斥開了,所以五色寶塔根本沒辦法將他投放進任何破碎空間,只能讓他留在這緩衝地帶了。 「這下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了?」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後,楊開咧嘴一笑。 其他人進五色寶塔,只能憑運氣,若是不小心進入一片死地,那也只能怪出門沒看黃曆,可對楊開來說,可自主操控的地方就多了。 念頭通達之後,楊開立刻在四周尋覓起來。 那些一團漆黑,一片死氣的雲霧自然就不用管了,進入其中肯定是死地,連那天地法則怕都所剩無幾。 他要尋找的是那些色彩明亮的雲霧,因為雲霧的色彩,與暗藏的破碎空間有直接相連的關係,色彩越明亮。那破碎空間就越出色,對他的用處就越大。 不多時,楊開就認準了一團五色繽紛的雲霧,徑直地衝了進去。 果然不然。這一次進入的破碎世界,天地法則雖然依舊殘破,但並不算扭曲,出人意料地,那天地靈氣似乎也極為濃郁,絲毫不遜於南域的一等宗門。 不過當楊開神念外放之時,卻不禁有些愕然。 「這麼小……」 他發現這個破碎的空間竟極為渺小,占地約莫只有幾十畝的樣子,邊緣處盡是一片虛無混沌,給人一種極為不適的感覺。 這麼小的一個空間,跟千葉宗的帝天谷差不多,倒是有些草木,卻並無活物,楊開神念掃過之時,這一方世界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小就小吧,總比沒有好,楊開也很想知道,煉化吸收掉這一方世界的天地法則之後,會給玄界珠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權當是做個試驗了。 心中這般想著,楊開當即祭出了玄界珠,盤膝坐了下來,雙手合十,將玄界珠置於掌心之中。 心念一動,玄界珠的界口打開,楊開心神沉浸其中,默運玄功的同時,以心神控制玄界珠吞噬著這一方天地靈氣和殘破的天地法則。 霎時間,風起雲湧,四方靈氣源源不斷地被吞噬進玄界珠之中,宛若萬流入海。 與此同時,一道道玄妙至極,幾乎不可捉摸的法則順著界口湧入玄界珠內,充斥在小玄界的天地之間。 驀然之間,電閃雷鳴,楊開霍地睜開了雙眼,突兀地察覺到了一股敵意,四面八方地包裹著自己。 楊開大驚,還以為此地有什麼自己沒有發覺的的危險,可仔細查探,卻發現事情並非自己所想的那樣,整個世界並無活物,可那敵意卻是清清楚楚,實實在在,似無所不在,將自己團團包裹。 己身瞬間像是掉進了充滿敵意的海洋之中。 「世界之力!」楊開面色一凝,立刻意識到這敵意是怎麼一回事了。 自己以玄界珠煉化吞噬這一方世界的天地法則,自然會引起這一天地的排斥和反感,天道有常,天行無常,縱然是殘破的世界,那也是一方天地。 電閃雷鳴之中,一道道閃電從頭劈下,楊開毫無防備,頓時被打得渾身抽搐,倉促間催動帝元抵擋,這才好受一些。 心中暗驚,這才只是一個占地不過幾十畝的小天地的排斥之力,便有如此威力,若是那些更大的世界,那排斥和敵意該有多麼強烈。 幸虧一開始選了這麼一個破碎的小世界來做試驗,否則貿然去動那些更大的世界,搞不好要在陰溝裡翻船啊。 心中暗自慶幸之下,楊開分明感覺到一股濃郁的排斥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似乎是想將自己擠出這個世界,不讓自己再為所欲為。 不過這排斥之力畢竟不強,楊開只是略一抵擋便穩如山嶽。 電閃雷鳴得更加狂暴了。 楊開一臉無謂地盤膝坐在那裡,頭頂著閃電劈落,渾不在意,仿佛一個地痞無賴闖入手無寸鐵的老農家中,要將這家中的一切搶劫一空。 「世界之力啊……」楊開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微笑來,非但沒有驚懼,反而有些欣喜。 幾年前在碎星海中,親眼見證了兩位大帝的驚天之戰,讓楊開瞭解到一種叫做天地偉力的力量,那是比法則之力更要高深的力量,是唯有大帝才能掌控的力量。 這世界之力,不就是天地偉力麼? 雖然這一方世界的世界之力不強,但畢竟根正苗紅,如此排斥敵視楊開,不但不能傷他,反而讓他有提前接觸瞭解感悟這種力量的機會。 隱隱之中,若有所悟。 然,好景不長,前後不過才三個時辰的功夫,那電閃雷鳴忽然消失不見,連帶著整個世界的敵意也湮滅無蹤。 出現這種情況,並非是這個世界認同他了,而是玄界珠將這一方天地的殘破法則吞噬乾淨。 連殘存的法則都蕩然無存,這一方天地已經無法再做出任何敵視和排斥的行為。 楊開睜開眼,砸吧砸吧嘴,一臉的意猶未盡。 便在這時,世界忽然崩碎開來,那天空裂出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縫,仿佛一面鏡子被人打爛,大地也嗡鳴顫慄,溝壑陡生,四周虛空竟也出現一道道虛空裂縫,傳來混沌虛無的氣息。 楊開連忙起身,伸手撕裂空間,遁出這片天地,重新返回那緩衝地帶。 才剛剛回到緩衝地帶,面前一團雲霧便忽然爆碎開來,化作塵埃消散不見。 這一方破碎的世界,竟就這樣消失了。 「下一個!」楊開自語了一聲,身形晃動間,在那些雲霧之中遊動尋覓起來。 不多時,他便進入了另一片破碎的天地。 此處破碎的天地數量繁多,雖然大小不一,但仔細觀察起來,還是有跡可循的,楊開不敢去觸動那些太大的世界,只尋找那些小世界下手。 如法炮製之下,只是三日功夫,便有十幾個小天地的法則被玄界珠吞噬殆盡,徹底破碎。 楊開分明感覺到,玄界珠內的世界有了一些變化,天地法則無疑更加完善了,只是距離完美還有一些距離。 這讓他欣喜不已。 這三日時間,楊開心情美妙,但星神宮中,五色寶塔外,四大帝尊三層境的長老卻是愁雲慘霧,一臉的憂心忡忡。 因為這一次五色寶塔開啟之後,竟是發生了一些怪事。 一些以前從未遇到過的怪事。 寶塔開啟三個時辰後,第四層處竟忽然爆出一團光芒,當時四大長老都在寶塔附近打坐休息,所以這異變發生的時候幾人都瞧得清清楚楚。 雷洪大驚之下立刻前去查探,可查來查去也查不出名堂,剩下的三大長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第兩千七百九十六章 五行齊,世界生
就在四人尋找原因的時候,先前發生的一幕居然再次出現。 直到今日,已經出現十幾次了。 第四層出現這樣的情況,無疑是幾個帝尊境的小輩在其中歷練遭遇了什麼。 幾個小輩中,楊開且不算,剩下的藍熏、蕭晨和雷霆每一個都是星神宮高層的後人,每一個都不能出現意外。 事關重大,大長老雷洪也不敢再拖延下去了,只能傳訊大帝,將此間之事稟明,請大帝決斷該如何處理。 「大帝還沒指示麼?」薛正茂急躁地來回踱步,忽然頓住望向雷洪問道。 雖說那幾個在第四層歷練的弟子們並無他的後人,但他身為星神宮四大長老之一,一身性命繫於神宮之上,對神宮的一切都極為在意。 若非如此,當日他也不會恃強淩弱,以大欺小去對付楊開。 雷洪剛搖了搖頭,便忽見一道白光從遠處馳來,當即精神一震,伸手抓住,略一感應,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大帝如何說?」蕭宇陽沉聲問道。 雷洪瞧了瞧其他三位長老,回道:「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怎會是靜觀其變……」薛正茂喃喃一聲,似沒想到大帝的指示竟是這個。 蕭宇陽沉吟了一下,開口道:「大帝既然這般說,那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等也無法貿然出手干擾。」 沒人敢違背大帝的命令,既然大帝已經明確地下達了指示,眾人自然只能聽命。暗暗猜想,那幾個小輩或許在第四層中並無什麼危險,所以大帝才不擔憂。 …… 半個月後,一處殘破的空間之中,楊開眉頭緊皺。 這半個月時間,他穿梭在各個破碎空間中,催動玄界珠吞噬那諸多破碎空間的法則之力,收穫巨大無比。 不提本身對那世界之力略有一些領悟,單單玄界珠吞噬吸收的天地法則就難以想像,一個個破碎世界徹底湮滅,每一個湮滅的世界都代表著玄界珠將其中的法則吞噬乾淨。 而每一次,楊開都要遭遇到那些世界的排斥和敵意。世界有大有小,那敵意有強有弱。 電閃雷鳴,閃電劈落是最常見的事了,甚至有些破碎世界中還有隱藏的上古遺種,每一個都實力強大,在世界的意志驅使之下,這些上古遺種紛紛殺上門來,與楊開殊死搏鬥,只為驅除外敵。無論楊開隱藏得多深都逃不過這個命運。 好在這裡只是第四層,就算有些上古遺種殘留,實力也不是太恐怖,以楊開如今的修為應付起來並不算困難。 若是那最高層的第五層,說不定就不是這樣的情況了。 不過第五層無法從那緩衝地帶直接進入,只能從第四層的某些破碎空間中尋找入口。 這些天以來,被楊開毀掉的破碎空間多達幾十個,被楊開斬殺掉的上古遺種也不計其數。可楊開從來就沒有發現過進入第五層的入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運氣太背,還是入口太少。 半個月的辛苦,收穫自然不小。 只是楊開如今碰到了一樁難事。 他分明感覺到,玄界珠吞噬的天地法則已經足夠了,不但足夠,甚至都到了飽和的程度,但依然沒有從量變演化到質變的程度,好似終究是缺少了什麼,讓玄界珠無法走到那最後一步。 這讓他不免有些糾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陰陽化五行,五行齊,世界生……五行……五行……」 嘴中念叨不斷,楊開忽然眼前一亮,隱約似是把握住了什麼。 片刻後,他忽然長身而起,伸手撕裂了空間,重新返回那緩衝地帶,一雙目光散發出銳利的光芒,在那無數雲霧之中尋覓起來。 一會兒工夫,他雙眸便精光一閃:「找到了!」 身形晃動,直接沖一團散發著耀眼金光的雲霧衝了過去。 下一刻,身形便出現在那被金色法則扭曲的世界之中,也是楊開半個月前第一個進入的破碎世界。 缺五行,那便補齊五行好了。 這五色寶塔之中唯獨不少這些東西。 祭出玄界珠,打開界口,全力吞噬此地的法則和金系靈氣。 楊開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著四周。 這種事幹多了,楊開也有了應對的經驗,反正不管怎樣,此方世界絕對不會冷眼旁觀,任由他奪取自己的法則之力的,定會干擾排斥。 只是根據世界的不同,法則之力的不同,干擾和排斥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天空之中並無雲霧集結的跡象,這讓楊開稍稍鬆了口氣,這段時間他實在是被雷劈怕了,一聽到炸響整個人就有些發怵,好在此地金色法則扭曲,其他法則並無容身之地,自然不會有雷電的出現。 不過那世界的敵意和排斥卻是前所未有的猛烈,若非楊開根基扎實,實力雄厚,早就被排擠出去了。 「會是什麼呢……」楊開的神色非但不緊張,反而顯得有些亢奮。 這種與整個世界為敵,與世界抗衡的經歷並非人人都能遇到的,每一次抗衡,都能讓人成長。 楊開以前所尋找的世界,都是那種各系法則混雜的世界,如這種單一法則的世界,這還是頭一次,所以他不免有些期待。 錚…… 一聲清鳴忽然響起,似寶劍出鞘。 楊開順著聲音望去,頓時眉頭一揚。 只見在那邊不遠處,一柄散發著金色光輝的靈氣利刃忽然成型,懸浮在半空之中,長劍微微旋轉著,劍尖遙指楊開所在之地。 「金之劍……」楊開咧嘴一笑,「有點意……」 錚錚錚錚…… 清越的響聲接二連三的出現,打斷了楊開的自言自語,下一刻,四面八方,數以百計的金之劍陡然浮現,每一柄都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毫無區別,而且任何一柄金之劍都散發著極為銳利的氣息,似能開山斷嶽,斬海劈浪。 咕咚…… 楊開不由地吞了口口水,表情變得有些艱辛。 金主鋒利,如此多的金之劍一起出現,每一柄都充斥著濃郁的敵意,實在讓楊開欣喜不起來。 不但如此,還有更多的金之劍在凝聚之中,眨眼功夫,天上地下,前後左右,楊開似乎一瞬間被一片金之劍的海洋包裹,置身在這樣的海洋之中,己身就仿佛一葉孤舟,隨時都有顛覆的危險。 那無數金之劍出現之後,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朝楊開斬殺而來,反而是齊齊鳴動了一聲,頗有靈性地示威警告了一番,彙聚而成的驚天劍意,似要將這蒼穹破碎,讓這乾坤顛倒。 楊開不為所動,只是神色凝肅,嚴陣以待。 三息之後,一柄柄金之劍顫抖起來,很快便高速旋轉著,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殘影,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操控,突破空間的阻礙,瞬息間便轟在楊開身上。 百萬劍早已祭出,無上劍意爆發而出,楊開揮舞著長劍將己身守得固若金湯。 可這樣的防禦只維持了一息便告破。 叮叮噹噹一陣輕響,火花四濺之時,楊開門戶大開,更多的金之劍齊殺而至,似要將楊開粉身碎骨。 楊開大驚,儘管沒有小看這些金之劍的威力,可依然低估了,倉促之間,連忙催動不滅五行劍氣縈繞己身,可也只是一瞬間就被告破。 嗤嗤嗤嗤…… 一聲聲輕響傳來,楊開很快便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甚至在那臉頰之上都多出了一道血肉翻卷的傷口,露出白骨,鮮血直流,看起來極為可怖。 一輪齊射,金之劍安穩了許多,並沒有再次發動攻擊。 天行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對於此方世界的意志來說,並不會將事情做絕,只是盡可能地讓楊開知難而退。 這樣的場景楊開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自然熟稔於心。 所以儘管稍稍受了些挫折,但他卻並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而是愈發地用力地催動玄界珠吞噬此地的法則。 世界震怒。 無數金之劍散發出比剛才更加驚人的劍意,旋轉地愈發迅猛。 嗖…… 一聲輕響,金之劍再次襲殺而來。 楊開早有準備,沉聲爆喝:「龍化!」 金聖龍本源之力陡然顯現,巨大的金色龍頭在楊開身後一閃而逝,投進他的身體之中,下一刻,楊開身形暴漲,本就比常人高一些的身軀猛地長到了三丈有餘,一片片鱗甲浮現在裸露的肌膚外,頭顱兩旁更是各自鼓起一個肉包,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從中破出。 手成龍爪,鋒銳無匹,背有龍尾,飛鴻墨龍甲披掛在身,凜凜威風不可一世。 這段時間,一有空閒,楊開就在修煉這真正的龍化秘術,得金聖龍本源之力相助,此秘術修煉起來事半功倍,時至今日,楊開施展龍化秘術比上一次似乎更強了。 上一次在花青絲面前龍化的時候,楊開記得自己的身高才只有兩丈而已,可如今已有三丈!再修煉下去,只怕還要變得更為高大。 若非有飛鴻墨龍甲這件帝寶,楊開只怕此刻又要渾身清潔溜溜。 龍化只是一瞬間,那萬千金劍便已襲至眼前。 龍爪探出,一把抓住了十幾柄金劍,略一用力,哢嚓一聲,這些金劍便齊齊化作螢光,消失不見。
第兩千七百九十七章 五層入口
兩日後,一聲龍吟傳遍九霄,楊開雙眸瞪圓,一身鮮血淋淋,仿佛經歷過數百場生死搏殺,龍化秘術依然維持著,身體上除了被飛鴻墨龍甲覆蓋住的地方,其他位置皆有創傷,數百成千道大大小小的傷口極為恐怖,連那額頭龍角都斷了一截。 氣息儘管微弱,但那戰意卻是炙熱如火。 在他面前,一柄長達百丈有餘的金色巨刃淩空虛立,與其遙遙對質,聳人聽聞的劍意似能將空間割裂。 兩日的功夫,楊開與這一方金系世界殊死抗爭,手段齊出,服下無數靈丹妙藥,總算是堅持到了現在。 若非他底蘊雄厚,身體素質過人,早就被這一方世界排擠或者擊斃了。 與世界為敵,當真暢快。 不過楊開已是強弩之末,相應地,這一方世界也好不到哪去。 兩日的功夫,玄界珠一直在吞噬著此地的法則和天地靈氣,消磨著這個世界的靈性,若非楊開久戰之下,消耗巨大,單是這此消彼長的情況就足以讓他征服這一方世界。 不過現在也差不多該了結了。 「來吧,最後一擊,看誰死誰活!」楊開凝視著那金色巨刃,哈哈大笑。 似是回應了他的挑釁,金色巨刃嗡鳴一聲,當頭朝楊開劈了下來,這一擊,是這一方世界凝聚力量的最後一擊,這一擊,也是此方世界最後的敵意顯現。 如此恐怖的一擊,足以翻江倒海,足以讓虛空破碎。 巨大的漆黑烙痕出現在天空之中,仿佛一道傷口,無法彌合。 楊開怒吼一聲,不退反進,龍尾甩動間,身形如炮彈一般迎了上去。 高亢的龍吟之聲響起,金色的巨龍身影呈現,將楊開通體包裹,那巨龍之軀,亦是長達百丈,栩栩如生,搖頭擺尾之時,電閃雷鳴。 轟…… 震耳欲聾的聲響傳出,狂暴的力量波動四下席捲,方圓百里的空間一寸寸破碎開來。 兩股耀眼的金光在半空中爆發出來,耀得人睜不開眼簾,整個世界都被一片金色的海洋所充斥。 哢嚓…… 脆響聲傳出的同時,金色巨刃之上率先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很快,以這個裂縫為原點,密密麻麻的縫隙如蜘蛛網一般密集地覆蓋在金色巨刃之上。 嘩啦一聲。 宛若鏡子被打破,金色巨刃陡然崩碎開來,化作點點螢光,充斥天地。 楊開去的快,回來的也快,整個人如從天墜落的隕石,直直地被轟進地下,連帶著覆蓋在體表的巨龍虛影也陡然崩碎。 重重地落在地上,復又彈起,楊開一張口,鮮血噴出,整個人氣息萎靡得近乎油盡燈枯,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唯有玄界珠,依然持續不斷地在吞噬著此地的法則和靈氣。 好半晌功夫,楊開才傳出一聲呻吟,稍微一動,渾身疼痛,只感覺一身骨頭似乎都斷裂了。 不迭地從空間戒中取出靈丹服下,勉力盤膝坐起,默運玄功。 半日後,楊開徐徐起身,臉色依舊蒼白,先前一戰對他的消耗太大,只怕是要修養一陣,不過此地已經不能再待了,他分明感覺到這個世界有要崩潰的徵兆,四周的空間已經變得不穩。 收回玄界珠,楊開凝視了這一方世界最後一眼,這才返回緩衝地帶。 又一日後,楊開精神抖擻地衝進一團散發著耀眼綠光的雲霧之中,進入了一個木系法則扭曲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楊開遇到了老熟人——木魈! 不是一隻兩隻,而是成群結隊,成千上萬…… 木魈的生命力極其強大,而且那木魈的種子還有寄生之能,任何一隻木魈都是極難被擊殺的存在。 只可惜碰到了楊開。 木魈最怕的是火系功法和秘術,楊開如今雖然是以空間神通立本,但當年初入武道之時刻是以火系功法入門的,更兼修神識之火。 木魈可謂是遇到了天敵。 在這個世界中,楊開所遭遇的比在那金系法則扭曲的世界要好得多,單槍匹馬固守原地,神識之火覆蓋之下,木魈竟是根本無法近身。 又花了兩日功夫,玄界珠將這一方世界的法則吞噬乾淨。 重返緩衝地帶,楊開馬不停蹄,不肯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有目的地尋覓五行法則。 水系法則世界的滔天巨浪,汪洋囚籠,土系法則世界的土石傀儡,每一隻都有媲美滅國破邦的力量,卻都被楊開一一斬於劍下。 進入五色寶塔二十五日後,火系法則世界之中,楊開神色凝肅,百萬劍揮下,灌入全部帝元凝聚而成的劍芒破開面前那上古炎魔之軀。 空間法則跌宕,暗藏劍芒之中,破碎的空間化作漩渦,形成一個個漆黑的黑洞,將上古炎魔的殘軀一一吸入其中。 炎魔發出淒厲的嚎叫,似不願接受這樣的命運,但依然無法擺脫空間的吞噬,最終還是消失不見。 楊開輕輕地呼了口氣,在火系世界遭遇的這隻上古炎魔,論攻擊力不如金系世界中銳利,論防禦力不如土系世界的堅固,也沒有水系世界的靈活多變,沒有木系世界那木魈的數量。 它最讓人頭疼的是那幾乎不死的身軀。 不管受到多麼重的傷勢,只要吸收一些火系靈氣,竟都能癒合。 好在楊開的空間神通能夠將之放逐到無盡虛空中,否則恐怕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將它擊殺。 上古炎魔被放逐,這火系世界最大的威脅也消失不見了,楊開一下子輕鬆起來,專心地催動玄界珠,吞噬著此地的火系法則。 按他之前的猜想,玄界珠之所以沒能走出最後一步,是因為五行不全,既然五行不全,那便補齊五行便可。 他也付諸了行動。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則悉數吞噬,如今的玄界珠內,充斥著五色的光華,接天連地,蔚為壯觀,那五行之力相生相剋,生生不息,似乎在發生一些神奇的轉變,讓楊開對自己的猜想又多了幾分信心。 一日後,這一方世界的火系法則被吞噬乾淨,世界即將崩潰。 楊開收起玄界珠,也來不及查探它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並沒有如上幾次一樣返回那緩衝地帶,而是身形晃動間便朝某個方向馳去。 那裡有一個虛空甬道。 應該是通往第五層的入口。 這二十多天,楊開穿梭在幾十個破碎空間中,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入口,自然不能就此放過。 他很想知道五色寶塔第五層裡到底都有什麼。 暗暗戒備著,楊開一頭扎進了那虛空甬道中,身體立刻傳來一絲失重的感覺。 不過很快便腳踏實地了,不等楊開觀察下己身所處的環境,便忽然察覺到一雙淩厲的目光朝自己望來。 楊開神色一凜,帝元轟然運轉,抬頭瞧去,不禁有些愕然:「雷兄?」 那望著他的人,居然是雷霆。 能在這裡碰到雷霆,楊開實在是有些意外。 「你果然來第五層了。」雷霆卻一點也不意外,反而一副早有所料的樣子,咧嘴一笑道:「不枉我浪費時間在這裡苦等你十幾日。」 楊開皺眉,問道:「雷兄在等我?為何?」 雷霆大怒:「別裝傻,你我一戰還沒打完呢,莫不是你要做那縮頭烏龜。」 楊開訝然,旋即失笑道:「我以為,我們已經打完了。」 雷霆哼道:「沒分出勝負,怎算打完?」 「為何要分出勝負?」楊開反問。 雷霆道:「當然是……」言至此處,他忽然又一揮手道:「管那麼多幹什麼,打完再說。」 話落之時,不由分說地一拳朝楊開轟來,那拳頭上電蛇遊走,傳出劈啪炸響,威勢駭然。 楊開淡然地往前走出一步,面不改色地迎了上去。 雷霆的拳頭瞬間定在他面前,游離的電弧激得楊開頭髮豎起。 「你幹啥?」雷霆怒視楊開,「你知不知道我若是收拳不及,是會死人的?」 剛才他一拳轟出,楊開不退反進也就罷了,關鍵是楊開居然沒有凝聚任何力量的意思,任由他打了過來,仿佛毫不抵抗一般。 這讓雷霆頗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雖說他恨不得狠狠教訓一頓楊開,但對方不還手,打起來又有什麼意思?他需要的是真正的戰鬥,堂堂正正的勝利。 楊開淡淡道:「雷兄實力高深,在下甘拜下風!」 雷霆額頭青筋一跳,只感覺胸口一座火山在醞釀,似乎隨時都可以爆發出來。 楊開卻置若罔聞,越過他朝前方瞧了幾眼,又回頭看了看,道:「這是什麼地方?怎會有一條長廊?」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一條長廊,自己出現的位置有一個空間法陣,那長廊盡頭一片漆黑,仿佛張口的猛獸。 雷霆悶聲道:「第四層與第五層中間的位置,跨過這條長廊,便可抵達第五層,至於那邊是什麼,那就看個人運氣了。」 楊開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自語道:「跟第四層有些相似啊。」 第四層也有一個緩衝地帶,不過那並非人人可以進去的,也就是自己,修煉了空間神通,將那股牽引之力排斥掉了,所以才能留在緩衝地帶。
第兩千七百九十八章 囊中之物
而眼前這長廊,則是第五層的緩衝地帶,是任何人都可以進來的,前提是能在第四層找到入口。 怪不得雷霆會在這裡等待,原來早就料定自己會來第五層了。 「雷兄不想進去看看?」楊開瞧了一眼那深幽漆黑的入口,偏頭問道。 「不急一時。」雷霆淡淡回道。 楊開掐指算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一次五色寶塔歷練沒幾天就要結束了,再不抓緊恐怕就沒機會了。」 雷霆譏笑:「那是對你而已。」 他乃星神宮大長老的侄子,更是神宮青年一代的領軍人之一,五色寶塔三年開啟一次,他只要願意,幾乎次次都可以進入。探索第五層之事,他當然不急。 反倒是楊開,機緣巧合下得到了這次機會,若不抓緊,日後恐怕就再無機會來五色寶塔了。 「說的也是。」楊開摸著下巴,曬然一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哪裡走!」雷霆爆喝一聲,一身氣機牢牢地鎖定楊開,大有他敢動一下便要他好看的架勢。 楊開皺眉,有些不耐道:「雷兄,你我無冤無仇的,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雷霆冷笑道:「我們確實無冤無仇,不過你是一個難得的對手,可不能就這麼錯過了。」 楊開想了一下,認真地望著他道:「這只是托詞吧?最大的原因是公主殿下?」 雷霆臉一紅,擺手道:「你說什麼呢,休得胡言亂語。」 楊開咧嘴微笑:「看得出來,雷兄對公主殿下關懷備至,愛慕在心。雷兄是怕我的出現引起公主殿下的興趣,所以想用武力彰顯自己的強大,讓公主殿下對你另眼相看?」 雷霆表情尷尬道:「這麼明顯?」 楊開伸手指著自己的眼睛道:「我又不是瞎子。」 被楊開點破,雷霆似乎也灑脫了不少,放開姿態道:「你說的不錯,我與熏兒從小一塊長大,還從沒看到她對哪個男子這麼熱情過,你給人的感覺很危險啊,讓我不得不鄭重對待。」 楊開眼中異光一閃,微笑道:「那倒是榮幸之極。不過雷兄你弄錯了啊……」說著搖頭不斷。 雷霆怔道:「哪裡弄錯了?」 楊開正色道:「公主殿下固然國色天香,脾氣隨和,惹人喜愛,但公主殿下何等身份,眼界何其之高,怎麼隨隨便便看上一個男人?男女之事,不但要兩情相悅,更要門當戶對啊。」 雷霆想了一下,點頭道:「嗯,你說的不錯。」 楊開接著道:「雷兄與公主殿下青梅竹馬,對她的脾氣應該最瞭解不過了。而且你與雷大長老又是叔侄的關係,雷大長老乃神宮大長老,大帝之下,萬人之上,雷兄這身份,勉強也配得上公主殿下,門當戶對自然不成問題,雷兄只要能俘獲公主殿下芳心,自然能成就美事。」 雷霆哈哈大笑道:「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有意思的。」臉色驟然一冷,話鋒突轉道:「你以為我是傻子?隨隨便便說幾句我便信了你?」 楊開愕然,歎道:「雷兄啊雷兄,我只想告訴你,我不是你的敵人,你的敵人另有其人啊。」 雷霆哼道:「誰?」 楊開眨眨眼道:「還能是誰?蕭晨啊!雷兄難道不知道有句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你我如今在這裡對峙的時候,蕭兄怕是正陪在公主殿下身邊呢,而且蕭晨論修為、論出身都不在你之下,我也好幾次看到蕭晨陪在公主殿下身邊,鞍前馬後地照顧,男女有別,相處久了,自然就日久生情了!我就問雷兄你怕不怕。」 雷霆冷笑不迭:「蕭晨?就憑他?他算什麼東西!我雷某人隨隨便便就能幹掉他,倒是你……嗯,熏兒對你的態度讓人很不安啊。」說話間,捏了捏拳頭,傳出劈哩啪啦的炸響,一臉獰笑地朝楊開逼近過來:「放心,我也不是要你的命,頂多就是打殘你,只要解決了你,讓你從此無顏再在熏兒面前出現,熏兒便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哦?」楊開眉頭一挑,正色問道:「雷兄可知禍從口出,說這樣不負責任的話真的好麼?」 雷霆撇嘴道:「無需再多說什麼了,趕緊來戰!」 「唔……原來我對雷師兄來說,居然是囊中之物啊……」 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忽然從雷霆身後傳來。 雷霆猙獰的臉色瞬間僵硬,一身汗毛都炸了起來,一腔戰意仿佛被一盆涼水從頭淋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咕咚,艱辛地吞了口口水,雷霆額頭上冷汗如瀑而下,機械地轉過頭去,只見到在那空間法陣上,藍熏與蕭晨兩人並肩而立,前者目光淡然地望著他,後者則是一臉的譏笑和幸災樂禍。 「什……什麼時候……」雷霆驚駭欲絕,只感覺一顆心直往下沉去,猶如要墜入那九幽煉獄之中,永世不得翻身,內心深處哀嚎不斷,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被燻兒聽到自己那番言辭,這一輩子恐怕都別想她給自己什麼好臉色了。 最讓他難以置信的是,身後什麼時候多出來兩個人,他居然毫無察覺,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出這麼大的糗。 是楊開! 是他在刻意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對了,他剛才催動了一下空間法則,本來自己還以為他是在戒備,可現在看來,那哪裡是什麼戒備,分明就是在干擾自己的判斷啊。 「雷霆!你…你怎麼能這樣說話,還不快給公主殿下道歉!」蕭晨忽然義憤填膺,義正詞嚴地怒喝一聲。 雷霆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道:「我…我……」 藍熏微微揚起下巴,凝視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釋。 雷霆卻完全說不出一句話來,我了半天,最終還是一咬牙,一跺腳,直接朝前方入口處衝去,眨眼功夫不見了蹤影。 「雷霆你給我回來,話不說清楚就想走?」蕭晨大怒,明知雷霆不可能回來依然吆喝不斷,嘴角處卻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哈哈哈哈,這下雷霆徹底沒戲了,本來他在公主殿下面前就不善言辭,如今被楊開坑了一把之後,日後恐怕再無顏在公主殿下面前出現了。 情敵已除!蕭晨心中極為暢快,慢悠悠地瞥了楊開一眼。 他跟雷霆不一樣,楊開對他來說雖然有些威脅,但也沒太被他放在眼中,楊開之前有句話說得沒錯,近水樓臺才能先得月啊! 此次五色寶塔歷練之後,楊開便要離開星神宮了,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跟公主殿下再見面,又怎會有什麼威脅。 也只有雷霆那個白癡,才會信了他的蠱惑。 「是不是有些殘忍……」楊開望著雷霆離去的方向,摸著下巴自問道。 藍熏道:「是雷師兄他糾纏不清,楊師兄不必太過介懷。」 楊開曬然一笑,道:「也罷,他若是能堪破情之一字,日後成就必定更高,權當是個考驗了。」 藍熏抿嘴微笑,美眸盈盈地望著他:「楊師兄此言,倒像是有感而發啊。」 楊開輕咳一聲:「人生閱歷稍微豐富了一些。」 蕭晨在一旁冷眼旁觀,見兩人打得火熱,心道不好,連忙跳出來道:「楊兄也找到入口了,真是恭喜了。」 「機緣巧合而已。」楊開微微一笑,又狐疑地望著他們道:「倒是你們,怎麼會在一起的?」 蕭晨淡淡一笑:「緣分!」 進了五色寶塔第四層,他便一直在尋找藍熏,期間走了十幾個破碎空間,總算是在前幾日找到了,攬了一個護花使者的工作。 藍熏道:「距離一月期限沒幾日了,前面就是第五層,楊師兄要去看看麼?」 「去,自然要去。」楊開點頭,又道:「只是不知道第五層與第四層有何不同?」 藍熏道:「自然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求解!」楊開虛心請教。 蕭晨插話道:「第四層中的空間,是一片片破碎的世界,天地法則不完善的存在。那第五層的空間,雖然也有不少,但並非第四層那樣,而是一個個獨立的秘境!」 「秘境!」楊開眉頭一揚。 蕭晨道:「不錯。那些秘境脫胎於前幾層的破碎世界中,上古大能之士煉製這五色寶塔的時候,將諸多破碎世界糅合到一起,形成了五色寶塔前四層,而這些破碎世界中殘留的秘境,則都被抽離了出來,放置在第五層中。」 楊開沉吟了一下,開口道:「這麼說來,第五層中的秘境,或許跟前四層中某個破碎的世界有些關聯?」 「正是如此,不過關聯不大,第五層的諸多秘境,形形色色,就如前幾層那無數的破碎世界一樣,進入哪一種秘境也是憑運氣,無法自主選擇。」 楊開怔了許久,才感歎一聲:「五色寶塔,果然了得。」 不明白五色寶塔的真相之前,楊開只覺得它的存在對星神宮意義重大,可如今全方面瞭解之後,他才知道這簡直就是一件瑰寶啊! 星界億萬武者皆在修行,所求不過機緣二字。而機緣從何而來,秘境是最大的來源。
第兩千七百九十九章 阿牛
常人想要尋覓一處秘境難如登天,許多武者一輩子都碰不到進入秘境中歷練尋寶的機會,可是在星神宮這邊,竟有無數秘境等著開發。 大帝宗門,就有這般恐怖的底蘊? 藍熏微微一笑,道:「金甲天書楊師兄記得吧!」 楊開失笑道:「我還沒老呢。」 這東西才被藍熏拿走沒多少日子,楊開怎會忘記?也是因為藍熏拿走了金甲天書,楊開才有機會進這五色寶塔中歷練一月的,才發生不久的事,楊開自然記憶猶新。 不過她這個時候提起金甲天書,顯然不是隨口一說,而是…… 楊開神色一動,問道:「難道金甲天書與五色寶塔有關?」 藍熏頷首道:「不錯。那金甲天書正是譚師叔……譚君昊從五色寶塔第五層的秘境中帶出來的,而且它不但是一件威力不俗的帝寶,還是開啟那一處秘境的鑰匙!」 楊開一驚:「也就是說,那秘境本在五色寶塔的第五層中,可因為譚君昊帶出了金甲天書,所以星神宮的弟子無需通過五色寶塔,便可進入那秘境中歷練了?」 「正是如此!」藍熏點頭,「那秘境本存在於五色寶塔第五層中,一般情況下想要進入其中,非得通過第四層,還要有運氣在身才可以,但自從譚君昊帶出了金甲天書之後,弟子們便可隨意進出其中了。」 「譚君昊的氣運倒是不小!」楊開嘖嘖稱奇。 藍熏微微一笑:「據父親大人推測,第五層的秘境之中應該有許多都如那秘境一樣,有自己的鑰匙!只要能找到那鑰匙,便可隨時隨地地開啟秘境入口,讓弟子們進入其中歷練。」 楊開一振,驚聲道:「竟有這種事!」 蕭晨忽然變了臉色,悄悄地在藍熏身邊道:「公主殿下,說的太多了。」 此事乃星神宮機密,雖不算什麼絕密,但也不是能隨隨便便透露給別人知道的。不過藍熏身份不同。說這話倒也無人可以指責她。 藍熏搖頭道:「沒關係的,反正那鑰匙也不是能隨便找到的,我神宮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探索,可找來找去。也只找到一處秘境的鑰匙而已。」 楊開認真地思索了一番,這才抱拳道:「受教了。」 藍熏抿嘴笑道:「說了這麼多,時間耽誤了不少,楊師兄,還是先進第五層吧。」 楊開點頭道:「也好。藍師妹請!」 藍熏神色一肅,叮囑道:「有一點好教楊師兄知道,在第五層的那諸多秘境之中,什麼事情都可能會碰到,師兄定要謹守本心,不為外物所動!」 「我記住了。」楊開點點頭。 說話間,三人已來到那長廊盡頭,放眼望去,長廊盡頭處是一團旋轉的星雲,顯得神秘莫測。一股詭異的氣息自那星雲之中傳來,給人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 「楊師兄,小妹先走一步了,多保重,咱們外面再見。」藍熏沖楊開說了一聲之後,便身形一躍,跳進了那星雲之中,消失不見。 蕭晨站在原地嘆息一聲,似乎有些鬱悶,這一次歷練他好不容易才在第四層找到藍熏。本想陪她一直到歷練結束,誰知道藍熏非要來第五層,搞得現在又要分別了。 悠悠地瞥了楊開一眼,蕭晨也沒有與之說話的興致,同樣躍進了星雲中。 原地很快只剩下楊開一人。 時間緊迫,楊開自然也沒什麼遲疑的,反正藍熏和蕭晨都進去了,他自然也得跟著進去。 跨入星雲的瞬間,楊開便立刻催動空間法則,想嘗試看是不是能跟第四層一樣,停留在一個緩衝地帶中。 真若如此,那他可以控制的餘地就很大了,完全可以選擇適合自己的秘境來歷練。 可這一次卻讓他有些失望,催動空間法則之下,根本沒有什麼反應。等到視野恢復之時,楊開的耳畔邊立刻傳來一陣焦急的呼喊:「阿牛,醒醒,醒醒啊,獸潮來襲,趕快醒醒,你發什麼楞?」 聲音傳來的同時,似乎還有一隻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使勁地搖晃著。 楊開大驚,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了,臉色一沉的同時,便伸手朝對方的大手抓去。 哪知對方的反應奇快無比,楊開才剛有動作,便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腕,難以想像的狂暴之力從對方的手中傳來,楊開一身蠻力竟瞬間被壓制在體內,根本動彈不得。 楊開臉色再變,心中震驚對方力道之強的同時,帝元立刻催動,然後…… 完全沒有反應! 體內居然空蕩蕩的,一絲帝元不存! 一瞬間,楊開被驚得臉色蒼白,險些神魂出竅。 進入第五層的秘境之前,楊開還是頗有些自信,畢竟他如今的實力非同小可,死在他手上的帝尊三層境都不止一個了,連藍熏、蕭晨和雷霆都敢進第五層秘境歷練,他沒道理懼怕。 他覺得就算碰到什麼危險,自己也不會有性命之憂,空間法則在身,打不過還跑不掉麼? 可這一上來的突變讓他簡直無所適從。 帝元怎麼沒了?沒了帝元,那還是帝尊境麼?連一個剛入門的武者都不是啊。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震駭之間,藍熏之前的話迴蕩在耳邊:「在第五層的那諸多秘境之中,什麼事情都可能會碰到,師兄定要謹守本心,不為外物所動!」 楊開心神一振,面色一瞬間鎮定下來。 不慌不慌,先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再說,或許這一處秘境有壓制自身實力的法則存在,所以自己才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帝元。 而那抓住自己手腕的主人雖然力大無窮,可並沒有敵意和惡意,應該對自己沒有威脅。 抬頭望去,只見一雙赤紅的眼珠子近在咫尺,滿是血絲,視野擴散,一張絡腮鬍子滿布的臉龐印入眼簾。 這是一個青年,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只不過那相貌極為粗狂,身形魁梧的不似人類,而且……跟楊開平日裡見到的人有些不太一樣,似乎有別的血統。穿著也極為簡單,只是獸皮裹身,遮住了要害部位,其他的位置皆裸露在外,一身肌肉如鐵,高高賁起,一看就知道充滿了爆炸的力量感。 再瞧瞧自己,細胳膊細腿,與這青年比較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啊! 話說回來,楊開的體型雖然不算魁梧,但還算健碩,只是對方生得太結實了。 可是……為什麼會有活人出現? 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秘境的幻術? 不可能是夢境,可若是幻術的話,那也太逼真了,楊開從眼前這絡腮鬍子青年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一絲虛假的成分,仿佛他就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而此地的環境也很是簡單,似乎只是一件破舊的木屋,木屋內並沒有什麼擺設,一個樹根做成的簡易板凳,幾塊木板搭成的桌子,旁邊還有鍋碗瓢盆,牆壁上掛著幾塊不知名的獸肉,被煙燻的發黑,那木籃之中還有一些野菜,一個石碗中還有些殘羹冷炙…… 這是什麼地方? 就在楊開心思百轉之時,那絡腮鬍子青年沖楊開大吼道:「你傻了?我跟你說獸潮來了,你聽見沒有?」 聲音中滿是焦急,震耳欲聾。 楊開木然地點點頭:「聽到了!」 「聽到了就趕緊去幫忙!村子人手不夠,防禦快要被突破了。」絡腮鬍子青年說話間,便將楊開抓了出去,一路疾馳,健步如飛。 楊開趁機道:「還未請教……」 絡腮鬍子腳步一頓,回頭望著楊開,那一雙滿是獸性的赤紅雙眸看得人心中發毛,好一會,青年才嘆息道:「你又犯傻了?我是阿虎啊!」 楊開嘴角一抽,詢問道:「你說我叫阿牛?」 阿牛……啊你媽的牛啊!自己居然叫阿牛,這什麼狗屁秘境?對方居然叫阿虎,這名字也夠簡單的。 「沒功夫跟你說這些,趕緊去幫忙,獸潮完了我再跟你聊!」阿虎急匆匆地扯著楊開飛奔。 出了木屋不遠,耳畔便立刻傳來一陣陣吆喝吶喊之聲,不遠處還有一陣陣獸吼,響徹雲霄,連那大地似乎都在震動咆哮。 楊開左右觀望,頓時一驚。 只見這四周奔走的人,男子皆如阿虎這般,體型魁梧,身如鐵塔,個個看起來都力大無窮,就連那些女子也都膀大腰圓,強壯得不可思議。 一個健婦,抗著一個直徑兩丈的巨大石頭,奔走如飛,輕若無物,楊開沒從她身上感受到任何力量波動,換句話說,她是單憑著肉身之力便將這石頭抗起來了。 還有一些明顯未成年的孩童,十幾歲的樣子,可一樣都拿起了武器,一張張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同仇敵愾和視死如歸的神情。 楊開簡直要瞪爆自己的眼珠子。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朝某個方向彙聚過去。每個人身上都裹著幾塊獸皮,在這裡根本看不到最簡易的衣衫。 楊開低頭一瞧,發現自己竟然也是如此!露在外面的皮膚白皙如雪,與阿虎的黝黑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算了算了,這只是小節…… 楊開心中安慰自己。
第兩千八百章 上古蠻族
四周一間間木屋林立,一如此地男子的長相,簡陋粗狂。楊開眺望遠方,只見不遠處還有圓木和石塊製成的籬笆牆豎立,這裡應該是一個村落,而且看起來是個很原始很古老的村落。 而那一陣陣令人心悸不安的獸吼聲,正是從籬笆外面傳出來的。 籬笆牆上,不少村民立足其上,或抱起巨石往下方投擲,或手持弓箭,拉弦射出。 戰火紛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的氣味,讓人聞之幾欲作嘔。 驀地,楊開眼簾一縮。 只見那籬笆牆的一處,一隻體型長達三丈,健碩無比的豹子旋風一般竄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一個村民的腦袋,那村民雖然也生得魁梧如鐵塔,奮力掙扎,卻怎敵得過這樣的存在? 只掙扎了一下,便被那豹子一口咬掉了頭顱,頸脖處鮮血如噴泉一般高高噴起,在烈日的光輝之下刺眼至極。 籬笆牆四周的村民們又驚又怒,紛紛大吼地朝豹子撲了過去,與此同時,十幾根利箭嗖嗖地飛來,盡數插進那豹子的身軀之中。 吃痛之下,豹子咆哮不已,腳下也有些立足不穩,被一個村民一下撲下了籬笆牆,而那個村民也掉落下去,結局如何不得而知。 這一番變故,讓籬笆牆的一角瞬間缺失了防禦,剩下的村民們頗有些手忙腳亂,個個都疾吼不斷。 「快快快!」阿虎扯著楊開一路飛奔到那籬笆牆下方,伸手一用力,便將楊開拋上了籬笆牆,沖站在籬笆牆上的一個健壯女子道:「阿花,阿牛交給你了。」 那叫阿花的女子聞言瞥了一眼阿牛,濃密的眉毛微微一皺,似有些嫌棄,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阿虎已經朝村子大門處飛奔了出去。 「算了,有總比沒有好。」阿花不耐地嘀咕了一聲,把手朝楊開一伸,言簡意賅地道:「箭!」 楊開微微怔了一下,老實說,自進入這秘境到現在,楊開還有些發懵,根本回不過神,這一番眼花繚亂的變故讓他根本沒辦法理清自己如今所處的局勢。 他只知道自己莫名地出現在這個有些原始古老的村落之中,莫名地擁有了一個叫阿牛的名字,莫名地被卷入了一場人獸之間的大戰之中。 秘境他也闖蕩過不少次,可從沒有哪一次的局勢有這一次複雜。 隱隱地,他感覺自己這一次所經歷的秘境似乎有些非同小可,暗暗決定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對待,或許會有些什麼意想不到的收穫。 至於這些村民到底是自己的幻覺還是什麼,也無暇他顧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箭!你耳朵聾了?」眼看楊開還在發呆,那叫阿花的女子忍不住怒吼起來,一雙眸子也如阿虎那樣赤紅無比,滿是血絲,憤怒仇視的情緒宛若實質一般,幾乎凝結。 這種憤怒仇視倒不是針對楊開,而是眼見許多村民喪生在野獸之口下,屍骨無存,己身卻無力報仇的無力。 被她吼了一嗓子,楊開這才緩過勁來,連忙左右看了看,在腳邊看到了一堆不知用什麼木頭削成的木箭,那木箭每一根都長達一丈,嬰兒胳膊粗細,看起來極為駭人。 伸手拿起,楊開驚咦一聲,因為這木箭竟沉重無比,比起那些精鐵鍛造的箭矢也毫不遜色。 很難想像,一個沒有元氣的普通人如何能駕馭。 「你的任務是將這些箭送到我手上!」阿花嚴肅地望著楊開,厲喝道:「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楊開老老實實的點頭,趁機打量了一下這個叫阿花的女子。 這裡的村民普遍長的粗狂老成,不過這個叫阿花的女子看起來卻是五官清秀,身材火爆,胸前獸衣裹覆,露出深深的溝壑,蠻腰妖嬈,小腹平坦,屁股挺翹圓潤。 恩,若她不是生得這麼高大,倒也是個不俗的美人。 不過在這種物競天擇的環境下,注定無法生出小家碧玉的美女,沒有力量的凡人,終究是死路一條。 阿花這樣,也有別樣的美感。 箭矢在手,阿花立刻彎弓拉弦,那巨大的弓胎瞬間被她拉成了一個滿月,讓楊開看得眼角直跳。 這一張巨弓可是要射出一丈長嬰兒胳膊粗細的箭矢,可以想像其本身有多麼巨大,可在阿花的手上卻是輕若無物,信手拈來。 嗡…… 錚鳴聲響起的同時,那箭矢旋轉著朝前突進,楊開清楚地看到在箭頭前方有空氣爆破的氣流。 這一箭的威力竟是如此恐怖。 一頭飛撲而來的巨獸身在半空之中,被箭矢釘進眼眶中,一丈長的箭矢穿顱而過,帶起一蓬熱血,巨獸重重地摔在地上,勉力掙扎了幾下就不見了動靜。 「厲害!」楊開由衷稱讚著。 阿花卻又冷冰冰地朝他望來,伸出一隻手。 楊開連忙從地上拿起一根箭矢,遞到她的手上。 阿花再次彎弓拉弦,箭矢飛射。 每一箭都能擊殺掉一隻巨獸,阿花的箭法極為精準,幾乎箭箭都是沖著那些巨獸的眼眶射去,直接穿透巨獸的頭顱,簡直可以說是箭無虛發。 籬笆牆上,如阿花這樣的射手還有十多位,每一個都箭法精湛,讓楊開瞧得嘆為觀止。 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這村落的村民們若無這身難得的本領,只怕根本無法在此地立足生存。 籬笆牆上的戰鬥還算比較平和,阿花等十幾位射手彎弓搭箭,有條不紊,無需與那些巨獸正面搏鬥,可在村子外面,卻有上百位村民手持著形形色色的武器,在與那些巨獸血拼廝殺。 獸吼之聲,人怒之聲,交織一片。 鮮血飛濺,血肉分離,一隻隻巨獸倒下,一個個村民斃命,人獸之間在這無名的村落前上演了一場難分難捨的生死之戰,似乎彼此都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只有將其中一方滅絕,另一方才會善罷甘休。 戰場之上,有蒼老的聲音響起古老的旋律。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手持著一根拐杖,信步行走在滿是血肉的大地之上,伴隨著他抑揚頓挫的吆喝,那拐杖之上閃爍起一道道莫名的光華,如有靈性般湧入那些正在奮戰的村民體內。 每一個被光華籠罩的村民,忽然間都變得勇猛無比,力大無窮,似打了雞血一般,渾身肌膚忽然變得通紅,體表處更是有一層殷紅的光芒籠罩,怒吼聲之中,將那些巨獸打翻在地。 奇異無比的是,那身形佝僂的老者看起來雖然弱不禁風,但他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走在戰場之中,那些巨獸竟對他視若無物,仿佛根本看不到他一樣。 楊開眼珠子瞪圓,失聲道:「蠻術!蠻族?上古蠻族!?」 他本來還不知道這看起來有些原始古老的村落到底是什麼地方,可在見識到這老者的神奇手段之後,頓時靈光一閃,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傳聞在那上古時期,武者還未盛行的年代,天災人禍不斷,人類為了生存,與天抗爭。 蠻術因此而誕生。 上古蠻族,注重修練肉身,傳聞肉身修練到極致,幾乎可以肉身成聖,不死不滅,比之今日的大帝也毫不遜色。那個年代,沒有層出不窮的秘術功法,沒有讓人眼花繚亂的秘寶道具,人們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的血肉之軀。 那個時代的人類,被稱為上古蠻族,也是如今人族的先祖。 蠻術之中,最為出名也最為實用的,便是嗜血之術。 就如老者如今施展的一樣,以莫名的力量激發人族體內的力量,燃燒精血獲得飛躍般的提升。 但是嗜血之術隱患巨大,一旦使用,事後不但要陷入長時間的虛弱,還會影響壽命,次數多了,說不定就會直接死亡。 因為嗜血之術,燃燒的是人體內的先天精血。 怪不得這裡的村民一個個看起來都極為粗狂老成,看樣子已經不是第一次施展這嗜血之術了,先天精血被消耗,人無疑會蒼老得更快。 而在上古蠻族之中,只有極少數一部分人才能有機會掌握蠻術,大多數人都只能苦修肉身。 能修練蠻術的人,被稱為巫! 蠻術,也被稱為巫術! 那老者無疑就是一個巫了,只是他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巫,楊開就不得而知,這些東西畢竟年代久遠,楊開也只是在星界闖蕩時間久了才偶爾耳聞,遙遠年代力量的劃分,他又哪裡清楚。 居然是上古蠻族,竟然是巫術! 換句話說,自己如今所處的地方是上古時期? 這怎麼可能?上古時期距離如今的時間太久太久了,早已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可是這秘境中卻保持著完整的上古遺風。 此地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自己難道真的叫阿牛?那楊開又是怎麼回事?自己做夢了麼? 「村長是個巫徒,你今天才知道?你這些年都在活些什麼?」阿花聽到楊開的話後,忍不住罵了起來,唾沫星子劈頭蓋臉地飛來:「你給我記住,村子裡不養廢物,要不是阿虎一直分給你食物,你早就餓死了,今天你就給我證明自己生存的價值,別給阿虎丟臉!」
第兩千八百零一章 箭無虛發
頓了一下,阿花面上一片冰寒,森聲道:「若是證明不了,自己從這牆上跳下去吧!」 話落之時,一箭射出,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飛撲而來的巨獸轟殺在半空中,那冰冷嫌棄的眸子依然直視楊開的面龐,從頭到尾沒有轉移。 「廢物麼……」楊開呢喃一聲,低頭瞧了瞧自己的體型,再看看籬笆牆上其他村民的體型…… 嗯,這種體型,在這個時代確實是廢物。 倒是那身形佝僂的老者,居然是這個村落的村長,讓楊開有些詫異。 他雖然不知道村長使了什麼巫術讓那諸多巨獸對他視而不見,但絕對不是他人品爆發的緣故,至於巫徒……聽名字應該是最底層的存在了吧? 看樣子在這上古時代,巫的數量還真是稀少啊。 籬笆牆上,楊開與阿花合作無間,在經歷了最初的不適應之後,楊開也靜下了心,沒有最初的無所適從。 不管怎樣,先將眼前這關度過再說,或許這是此地秘境的一個考驗。 一根根箭矢被楊開遞給阿花,腳下成綑的箭堆以極快的速度減少著,不過很快便有一個蠻族少年抱著備用的箭矢補充。 這少年看起來十三四歲的樣子,明顯未成年,不能上陣與巨獸廝殺,只能做一些後勤工作,不過就算是十三四歲的少年,也比楊開所接觸到的大多數人要魁梧雄壯,那一塊塊賁起的肌肉簡直不是他這個年紀的人能有的。 村落中,還有不少如這個少年一樣的未成年蠻族正在忙碌。 時間緩緩流逝,有村長施加了嗜血之術,獸潮的攻擊被壓制了許多,村民們在付出極小的代價的前提下,將那些巨獸殺得人仰馬翻,死傷無數。 每個村民都興奮至極,仿佛看到了勝利的希望,阿花手上的弓箭更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拉開,傳出一陣陣破空的聲響。 楊開的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不同這些懵懂的村民們的樂觀,楊開覺得形勢對這個村子很不利。 巨獸們明面上看起來是被壓制了,也死傷不少,但實際上,村民們消耗太大,長時間高強度的戰鬥,讓每個村民都難以為繼了。 看阿花就知道。 最開始的時候她出箭如風,一箭接一箭幾乎毫不停歇,每一箭都能擊殺一隻巨獸。 但是現在,弓弦她都無法拉滿了,持弓的雙手更是微微顫抖,好幾次都是要兩箭才能擊殺一隻巨獸,而且射箭的間隔時間也越來越長。 阿花如此,其他的射手也是如此。 而村外的村民們情況更是令人擔憂。 被村長加持了嗜血之術的他們,透支了本身的先天精血,一旦等到嗜血之術失去效果,後遺症爆發,那在村外奮戰的上百村民將瞬間成為巨獸們的果腹之物,不可能有一點反抗之力。 反觀獸潮,雖然攻勢依舊兇猛,但楊開分明察覺到這獸潮在拖延時間,好像有一個高明的存在,正在指揮著那無數猛獸,靜靜蟄伏,只等著找到機會一舉反敗為勝。 是時候該出手了! 楊開一開始沒有貿然出手,是因為不太明白己身的處境,也不知道貿然出手會引起什麼樣的變故,可是觀望了這麼久,楊開已被這些蠻族村民們的熱血所感染。 莫名擁有的阿牛的身份,似乎也變得真實了一些,對這個陌生的村落,竟隱隱有了一絲歸屬感。 這些蠻族,都是可敬可佩的,是他們在上古時期頑強生存,抵抗天災人禍,讓人族繁衍至今,成為世界的主流,是他們將力量一代代傳承下來,讓人族得以在這片天地立足。 守護這片大地,守護這個村落! 我叫阿牛! 體內的熱血一瞬間沸騰起來。 楊開彎腰撿起旁邊的一張巨弓。 這張巨弓原本是屬於另外一個村民的,不過卻被一隻撲上來的巨豹咬掉了頭顱。 伸手勾了下弓弦,錚地一聲,似有戰鼓在心中錘響,讓人不由地想發起衝鋒的慾望。 「箭!」阿花伸手,赤紅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閃爍著仇恨的光芒。 卻沒有得到楊開的支援。 霍地扭頭,阿花正要開口怒駡,到嘴的話卻是堵在了喉嚨處,瞠目結舌地望著楊開和他手上拿著的巨弓,愕然道:「你做什麼?」 楊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道:「你休息一下,你太累了。」 阿花伸出來的那隻手在不停地顫抖,手指上全都是割裂的傷口,鮮血淋淋,看起來觸目驚心。 四目相對,阿花瞬間爆發:「休息?哪有時間休息,你知不知道沒有我們這些射手的支援,底下的兄弟姐妹會是什麼結局?」 「我知道啊!」楊開依然微笑,伸手拿起一根箭矢,搭在了弓弦上,歪頭看著阿花道:「所以這裡交給我了。」 「你……」阿花還要再說些什麼,可眼珠子瞬間瞪圓,一臉震驚的表情。 天啊,自己看到了什麼?被稱為村中廢物一般存在的阿牛,居然拉開了弓弦?而且……居然是滿弦? 那細胳膊細腿的,哪來這麼大的力氣?阿花本能地覺得自己看花了眼,因為她清楚地記得,上一次訓練的時候,阿牛連拿起著巨弓和弓箭都極為吃力,更不要說開弓搭箭了。 可是現在,眼前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她對阿牛的認知。 眼前的阿牛似乎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因為阿花根本沒從他的肌肉上感受到爆發的力量,仿佛只是隨便一拉而已,可是那讓自己都稍感吃力的弓弦居然被他徹底拉開。 弦滿,箭出,楊開的表情肅穆。 阿花不由自主地順著箭矢飛行的軌跡望去。 箭頭前方,空氣爆破的氣流清晰可辨,顯然阿牛的這一箭蘊藏了巨大的威力,比起自己全力的一擊也毫不遜色,這樣的一擊,足以貫穿任何巨獸的身軀。 莫名地,阿花對眼前這個廢物有了一絲信心,覺得在這一箭之下,必能擊殺一隻巨獸。 嗖…… 箭矢擦著一隻巨獸的身體飛過,眨眼不見了蹤影。 倒是與那隻巨獸拼死搏鬥的村民嚇了一跳,因為剛才一瞬間,那箭矢若是稍微偏差上幾分,便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阿虎扭頭,看著籬笆牆上站著的人,嘶吼道:「阿花,看著點!」 「我……」阿花張嘴,一臉的委屈。 這麼蹩腳的箭矢豈是她射出去的?她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犯下這種錯誤啊,明顯是阿牛幹的好不好? 委屈之後便是憤怒,回頭瞪著楊開,自己居然對這廢物有了信心,簡直是瞎了眼睛。 「有點感覺了。」楊開說話間,伸手又拿起一根箭矢,搭在弓弦上。 「這裡不是你玩鬧的地方,你若是不想支援我就趕緊滾下去!」阿花怒喝,雖說這廢物能拉開滿弦讓阿花吃了一驚,但沒有準頭又有何用?還不如直接下去與那些巨獸正面搏殺,好歹能發揮點作用。 出色的射手,可都是經歷過千錘百煉的訓練和無數次生死搏殺才練就的,阿牛顯然沒有這些經歷。 「相信我!」楊開認真地看著阿花,拉開弓弦的雙手穩如磐石。 阿花滿臉的怒意微微一滯,嘆了口氣道:「朝沒人的地方射!」 相比較這廢物以前的表現來說,這一次他能拿起弓箭,替村子分擔一點壓力的做法還是讓人認同的。 楊開微笑:「這一次不會再出現剛才那情況了。」 目標依然是那隻與阿虎拼殺的巨獸,箭出之時,阿花幾乎不敢去看,生怕看到楊開誤傷阿虎的一幕。 可事實上,當那箭矢飛至的時候,巨獸正好淩空躍起,張口咆哮,一丈長的箭矢從巨獸的口中灌入,從尾部射出,恐怖的力量將巨獸的五臟六腑攪得一團糟,撲倒在地上,嗚咽一聲,血流如泉。 「真的做到了?」阿花震在原地,有些傻眼。 若她沒記錯的話,阿牛以前連弓弦都拉不開,更不要說射箭,換句話說,這應該是他頭一次真正地射箭,第一箭固然有些偏差,讓人虛驚一場,但這第二箭卻是奇準無比。 這廢物到底怎麼回事? 在她失神的時候,楊開已經再次拿起一根箭矢,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拉弦,箭出。 遠方一頭巨獸頃刻間斃命。 雖然在這秘境之中,楊開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帝元,但身為帝尊境的底子還在那裡,這巨弓和箭矢固然難以掌控,但對一個帝尊境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第一箭只是試驗而已,心中有了標準,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箭無虛發。 一綑十根箭矢,被楊開不到三個呼吸便射了出去,除去第一箭沒能建功,其他九箭,箭箭斃命。 「阿牛哥,你這麼厲害啊?」那負責後勤的蠻族少年抱著幾綑箭矢跑上來,正好看到楊開大發神威的一幕,頓時崇拜得不得了。 大人們不是都在唾棄阿牛哥嘛,說他是村子中的廢物,沒有半點貢獻還浪費糧食,許多大人都主張將阿牛放逐出村子,讓他自生自滅。 若不是村長仁慈,阿虎也一直拿自己的糧食給阿牛吃,只怕阿牛早就餓死了。 被稱為廢物的阿牛,居然這麼厲害,比起村子中箭術最強的阿花姐似乎都毫不遜色啊,少年一肚子的迷茫。
第兩千八百零二章 摧枯拉朽
大雪紛飛,這古老而原始的天地間不知何時飄下了鵝毛大雪,將視野染得雪白,大地上的殷紅鮮血愈發顯得觸目驚心。 極寒的環境之下,村民們卻恍然未覺,每個人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都冒著騰騰的熱氣。 村外,上百村民手持石斧、石矛等原始的武器與巨獸們浴血奮戰,籬笆牆上,十幾位神射手用自己精湛的技藝給予強而有力的支援。 身形佝僂的村長依然奔走在戰場之中,那漆黑的拐杖時不時地爆發出一兩道微弱的光芒,用自己貧瘠的巫術抵抗獸潮的入侵。 被施加了嗜血之術的村民們體表處的血光愈發暗淡,那是嗜血之術即將失去功效的徵兆,一旦嗜血之術失去功效,那這些村民們便會陷入長時間的虛弱脫力,再無一戰之力。若在那之前還沒有擊退獸潮,那等待村子的命運只有一個——覆滅。 上百位最強壯的勇士會成為巨獸們過冬的糧食,而村子中的老弱婦幼一樣難逃厄運。 到那時候,巨獸的鐵蹄踏過,大地將是一片呻吟。 獸潮不退,村民們死戰到底,背後就是家園,沒有人會退縮。 嗖嗖…… 楊開一箭三矢,三頭巨獸應聲斃命,這神乎其技般的手段幾乎讓阿花看傻了眼。 如果說楊開之前拉開的弓弦,箭無虛發讓她震驚的話,那如今所見到的一幕已經讓她有些無法思考了,腦袋完全發懵。 原來弓箭還可以這麼玩的。 她作為村子中最出色的神射手,自有自己的驕傲,比拼箭術,整個部落都沒人能比得過她,可楊開這一箭三矢的箭術她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能贏! 絕對能贏! 阿牛的忽然爆發,讓阿花看到了勝利的希望,只要他能保持住現在這個狀態,區區獸潮根本不足為慮。 「阿花姐、阿牛哥,不好了,弓箭已經沒有多少了,這是最後的五綑,麗嬸讓我告訴你們,叫你們省著點用。」 那負責後勤的少年抱著幾捆箭矢跑上來,一聲疾吼,讓阿花如墜冰窖。 一綑箭矢是十根,五綑便是五十根,滿打滿算也只能滅殺五十隻巨獸而已,可下方的獸潮豈是五十之數能計算得出來的? 阿花的臉色一下子蒼白無比,若到時候沒有她們這些射手的支援,下方血戰的阿虎等人必死無疑啊。 轉頭過,瞪著少年,阿花嘶吼道:「怎麼會沒有多少了,倉庫裡的箭矢呢?你們沒取出來麼?」 少年哭喪著臉道:「都取出來了,可是你們消耗得太快了,麗嬸她們現在正在加緊製作,可還是來不及補充。」 消耗得快?不是快,而是時間太長了,從來沒有哪一次獸潮持續了這麼長時間,巨獸們在付出那麼慘重的代價依然沒有退縮,這跟以前碰到的獸潮完全不一樣。 抬頭看天,鵝毛般的大雪洋洋灑灑,凜冽的寒風帶起風號聲,在叢林中迴蕩。 冬天了啊,猛獸也要囤積口糧過冬了,否則嚴寒的環境會讓它們餓死在洞窟中的。 怎麼辦?怎麼辦?這個幾乎讓人絕望的消息衝擊得阿花搖搖欲墜,蒼白的嘴唇緊咬著,幾乎咬出了鮮血卻恍若未覺。扭頭朝村外望去,看著那些放心地將後背交給自己等人的村民們,阿花心如刀絞。 「這裡交給你了!」 阿花聽得一怔,扭頭朝阿牛望去,下意識地問道:「什麼?」 楊開深深地吸了口氣,將手中的巨弓放下,歪頭沖阿花一笑:「我去去就來!」 話落之時,人已跳下了籬笆牆,朝那滿是鮮血和內臟的戰場處衝去。 阿花的眼珠子瞬間瞪大,張口便喊,可那喊聲卻在呼嘯的寒風中湮滅,也不知道阿牛有沒有聽到。 這是找死啊!能拉起弓弦擊殺巨獸,阿牛的表現固然不俗,可遠距離射殺與近身搏鬥是兩碼事,與動輒體長三四丈的巨獸搏鬥,需要的是過人的身體素質和視死如歸的勇氣。 阿牛的勇氣如何暫且不論,那身體素質可是一目了然的啊。 體型比起村中未成年的孩童都要不如,這樣的人就算上了戰場又能做什麼?恐怕還不夠那些巨獸塞牙縫的。 下了籬笆牆,楊開隨手抄起一柄石斧,頂著凜冽的寒風,腳下踩著肉泥和鮮血混雜的奇怪物,眨眼功夫就衝進了獸群之中。 仿佛一隻出生不久的綿羊衝進了虎群裡,身形一下子被淹沒。 阿花已經不忍再看,伸手拿起一根弓箭,暗暗決定為阿牛報仇雪恨。 「阿花姐你看!」那少年還沒走,忽然把手一指,極為興奮地說道。 阿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邊一隻隻巨獸居然莫名其妙地被轟飛起來,身在半空之中手舞足蹈,跌落到地上血流如注,竟是瞬間死亡。 更多的巨獸在半空中,龐大的體型便爆裂開來,甚至一分為二。 眨眼功夫,十幾隻匯聚在一處的巨獸一掃而空,一個不算魁梧身影如標槍一般屹立在原地,手上的石斧滿是鮮血和內臟的碎片。 「怎麼會?」阿花傻眼。 籬笆牆上的十幾位神射手一樣傻眼,竟是忘記了用弓箭繼續支援,全都怔怔地望著那個弱小的身軀。這個往日被他們所詬病甚至唾棄到想放逐的身軀,在那鮮血與肉泥鑄就的戰場上,竟如蠻神一般高大威猛! 他站在那裡,似能擋住所有的狂風暴雨,給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感。 似有一聲大笑從那邊傳來,風太大,聽不清楚,可每個人都清楚地看到阿牛臉上洋溢起了一抹興奮愉悅的笑容。 這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其他的巨獸們,一雙雙赤紅的眸子朝這邊望去,隱約之中,有一聲低吼傳出,旋即那些正在圍攻村民們的巨獸分出一部分朝楊開靠攏包圍過來。 楊開一斧在手,氣勢節節攀升,凌厲的目光掃過那些巨獸們,竟讓所有的巨獸都微微一頓,舉步不前。 野獸都有本能,它們的本能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不是軟柿子。 那寒風中隱藏的低吼再次傳來,巨獸們這才再次邁開步伐。 身旁有一個村民殘缺不全的屍體,直到臨死之時,這個村民還緊緊地抓著自己的石矛,捅進了一個巨獸柔軟的腹部,與那巨獸同歸於盡,卻也被巨獸咬掉了半邊頭顱。 鮮血已經凝固。 楊開伸手將他的石矛拿起,一矛一斧,在手上挽了個花,深深地吸了口氣,雙腳在大地上一跺,如一道雷霆炸響,閃電般衝進獸群中。 挑,砍,劈,撩…… 仿佛從未修練過的普通人,楊開所有的動作都簡單枯燥,所拿的武器也是最簡單原始的石矛和石斧。 可在一位被壓制了力量的帝尊境手上,這兩樣簡單的武器卻擁有了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 所過之處,摧枯拉朽,沒有任何一隻巨獸能直攖其鋒,一隻隻巨獸被挑翻出去,砍倒在地,每一隻巨獸身上都有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 那傷口足以致命! 嗚咽之聲不斷,巨獸們節節敗退,上百隻巨獸匯聚而成的包圍圈,直接被楊開撕開一道裂口。 等楊開從中衝出之時,巨獸們已經倒下三分之一。 前方一個用巫術隱匿了自身氣息和身形的佝僂老者一副見鬼的表情,渾濁的雙目瞪著楊開,仿佛頭一次認識到他。 因為心神波動太大,導致他的巫術竟出現了破綻,一直隱匿的身形都顯露了出來,旁邊的巨獸張口就朝他咬去。 若無意外,這老者必定會命喪獸口。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接將那巨獸射翻在地。 佝僂老者扭頭望去,只見那邊籬笆牆上,阿花沖他微微頷首。 「村長,來一個唄!」楊開渾身鮮血,身上還掛著那些巨獸的內臟,整個人殺意滔天,卻在沖老者咧嘴微笑。 老者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卻還是依言舉起了拐杖,口中傳出晦澀難懂的聲音。 拐杖往前一揮,一道光芒激射,正中楊開的身軀。 下一刻,楊開便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沸騰起來,猶如火燒一般,體表處更是浮現出一層濃濃的金光,讓他看起來一下子變得莊嚴肅穆! 老者心中震撼更甚,簡直掀起了驚濤駭浪,渾濁的目光更是陡然爆出精芒。 「這就是嗜血之術啊!」楊開輕輕地吸了口氣,清楚地感受自己力量的提升,不過這嗜血之術似乎有些弊端,強化力量的同時,竟削弱了人五官的感受。 也就是楊開,有著帝尊境的底子,可以無視這種削弱,如阿虎那樣的普通人,絕對沒辦法抵擋。 怪不得這些被施加了嗜血之術的村民們戰鬥起來個個都悍不畏死,這其中固然有他們本身的勇氣在其中,應該也有嗜血之術的功勞。 五官的感受被剝奪了,他們感覺不到太多的疼痛和恐懼,戰鬥起來自然勇猛過人。 不過楊開體表處的這層金光就有些鶴立雞群了,其他人被施加了嗜血之術後體表處都是泛著紅光,唯獨他是金色的。 沒辦法,這嗜血之術是激發人體內的先天精血,他體內的鮮血就是金色的。
第兩千八百零三章 趕盡殺絕
“村長,照顧好自己啊,年紀大了不要出來亂跑,回去歇歇吧!”楊開咧嘴沖老者一笑,轉過身,再次沖進了獸群之中。
老者嘴角一抽,心中震驚的同時,卻不忘再給自己加持一個隱匿術。
他是村長,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巫,村子中的每個人都對他敬愛有佳,以往這個阿牛甚至連直視自己的勇氣都沒有,今天怎麼敢跟自己這樣說話?
阿牛以前對村子更是沒有半點貢獻,還分走了食物和住處。
他也曾想過,就按村民們說的,將阿牛放逐出去,任由他自生自滅。
可是那畢竟是一條生命,是自己的村民。村長總覺得他有一天能成長起來,發揮出自己的作用。
可事實上這麼些年下來,這個阿牛的表現實在讓人失望。
直到今日,竟是綻放出了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蠻神保佑,蠻神顯靈!”村長嘴唇開闔,喃喃自語,親眼目睹了楊開重返獸群,一次衝殺便將那彙聚成海般的獸群殺的支離破碎。
他就像是蠻神手上的利劍,在那戰場之中肆意縱橫,所向披靡。
刺目的金光便是那濃密的大雪都無法掩蓋,金光在戰場中左沖右突,很快便將戰場犁出一片又一片的空白地帶。
巨獸嘶鳴,惶恐,慢慢退卻。
村民們卻是越戰越勇,三人成牆,五人成盾,最簡單的合擊之術,以無謂的勇猛將猛獸趕出自己的家園。
楊開手上的石斧和石矛早換了一把又一把。
終於,當風聲漸小,雪花漸弱之時。獸潮退去了。
留下滿地的死屍和鮮血。
村民們追出幾十丈這才慢慢停下,然後齊齊發出震天般的吼聲,那吼聲猶如猛獸咆哮,讓潰散逃遁的巨獸們愈發驚慌失措。
“贏啦!”
“贏了!”
村民們歡呼,興高采烈,為能在一次獸潮的侵襲下活命而感到高興。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光芒,又跳又叫。
“阿牛,真是你啊!”阿虎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一身鮮血,看的出來,他沒受太嚴重的傷勢,只是腹部似乎被咬了一口,他瞪大眼睛望著楊開,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
怎麼會看錯?整個村子中。有這種體型的,也只有阿牛了。
阿虎之前雖然注意到楊開的存在,卻怎麼也不敢相信,直到此刻面對著面,才確認下來。
倖存的村民們也都好奇地朝楊開望來,每個人眼中都有一份感激和崇拜。
最後關頭,若不是楊開衝殺進獸群,力挽狂瀾。今日村子的命運如何就尤為可知了。蠻族的世界很簡單,強者為王!這個規則一直綿延到今日。卻少了上古蠻族的單純質樸。
“這是蠻神的恩賜!”老村長顫顫巍巍地走了上來,手杵著那漆黑的拐杖。
楊開心說這是本少的功勞,關蠻神屁事!不過這話肯定不能說出來,否則不管他之前對村子有多大的貢獻,都勢必會成為整個蠻族的敵人。
褻瀆蠻神之語,在上古蠻族之中是最大的罪過。
“村長。這次擊殺了這麼多野獸,咱們是不是該好好慶祝一番?”阿虎興致勃勃地望著村長,其他村民們也都是滿眼的期待。
村子中的食物匱乏,這一次獸潮死掉的猛獸多達幾百,足夠村子食用好長一段時間了。前些日子村長還在為過冬的糧食而操心,每一年寒冬,都有不少村民會餓死,今年自然也不會例外。只是沒想到幸福來的這麼突然,有了這些野獸的屍體,今年的冬天根本不用為食物發愁了。
村長微微一笑,正要開口說話,楊開上前一步道:“村長,你不覺得這次獸潮有些古怪麼?”
村長皺了皺眉,抬眼望著楊開道:“你也看出來了。”
楊開愕然:“村長看出什麼了?”
老村長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蠻獸,有一隻蠻獸,在指揮著獸潮。”
此言一出,諸多村民都臉色大變,因為蠻獸是很強大的存在,只有那些巫才能對付得了,血肉之軀在蠻獸面前根本不算什麼。
“原來那叫蠻獸!”楊開順著話接了下來,他所感覺到的,不過是一隻不成氣候的妖獸罷了,生出了些許靈智,所以才能指揮得了獸潮,讓這一次獸潮變得這麼難纏。
“冬天來了,那些野獸們肯定也在尋覓口糧,這一次我們雖然擊退了它們,但若是不斬草除根的話,它們勢必會捲土重來的。”
村民們臉色再變,都知道楊開說的沒錯,如果沒有蠻獸的話,那些猛獸倒也不足為慮,可若有蠻獸指揮,那情形就不一樣了。
萬一哪一天獸潮再次來襲,對村子來說無疑又是一場災難,今日村子中損失的戰士已經足夠多了,未必就能應付得了下一次獸潮。
“村長,要不向部落求援吧。”阿虎提議道。
村長搖了搖頭:“若是求援,那今日所得戰利品,要有一大半獻給部落,你們願意麼?”
村民們聽了,都大搖其頭。死了那麼多人才得到這些戰利品,平白分出去一大半,任誰也不會同意的,在這個地方,食物便是生存之本!
“那怎麼辦!”阿虎皺起了眉頭。
楊開道:“我去殺它!”
說話間便轉身朝獸潮退去的方向追去。
阿虎大驚,一把拉住了楊開的胳膊,急道:“阿牛,不要衝動,蠻獸不是你能對付的。”
楊開輕輕地掰開他的手,微笑道:“區區一隻蠻獸而已,你們等著好消息吧。”
阿虎怔住,因為剛才楊開掰開他手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股讓他震驚的力量。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阿牛麼?
“我跟你一起!”阿虎說著便要追出去,可才剛走出兩步就有些頭暈目眩,身形踉蹌,嗜血之術已經結束,後遺症快要爆發了。這個時候他就算陪楊開一塊去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反而會成為一個累贅。
眼睜睜地看著楊開消失在風雪之中。
轉過頭問村長道:“村長,阿牛這是怎麼了?”
村民們都想知道這個問題,今日的阿牛與他們以前認識的幾乎是兩個人。
村長默了許久,才道:“蠻神賜下力量,讓阿牛脫胎換骨了。”
村民們恍然大悟,似乎對這個解釋毫不懷疑,甚至沒人流露出嫉妒的神色。
楊開獨行,石斧提在手上。這一次歷練是從未有過的體驗,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戰鬥,仿佛讓自己突破了時間的束縛,重返了上古時期,成為上古的一員,見證這個時代的風貌。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場歷練中能得到什麼,但卻知道自己出現的這個村子是個關鍵,取得村民們的好感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所以他隻身獨行,去獵殺那只狡猾可惡的蠻獸。
獸潮撤退時留下了很多線索,雪地上滿是猛獸的腳印,雪花雖大,卻也沒來得及將這些痕跡掩埋。
楊開一直追擊而去,並沒有花費什麼力氣便墜在了獸群後方。
不過這些傢伙的行動速度很快,一時半會想要趕上怕是不可能了。
一直到傍晚時分,楊開才追擊到一處峽谷之中。
大雪已停,峽谷的雪地上留下了數之不盡的腳印,還有殷紅的鮮血。
從外望去,這個峽谷就像是一個葫蘆,外面小,裡面大,四周峭壁淩立,光華如鏡。縱是黑夜,楊開的目力也能直達十裡之外。
他看到了峽谷的盡頭,那是一條死路。
事情簡單了!楊開咧嘴微笑,不準備將事情弄的太複雜,區區一隻開化了靈智的妖獸罷了。
他身上頂著金燦燦的嗜血之光,站在峽谷入口處,將石斧插在腰間,然後揮起雙拳,轟擊著兩側的峭壁。
轟轟轟……
巨響聲在這葫蘆峽谷內回蕩,一下子驚動了才返回此地不久的獸群,無數野獸咆哮沸騰,紛紛從藏身之處飛馳而來。
遠遠地,便看到了耀眼的金光,猛獸們齊齊刹住步伐,驚恐地望著峽谷唯一的出口被落石堵死。
白天的時候,它們的同伴在這散發金光的主人手下死傷無數,此刻見了這熟悉而催命的金光,自然怕的不行,躊躇不前。
若能逃跑,它們定第一時間逃的遠遠的,絕對不願與這個金人見面。
可如今峽谷唯一的出口被封死,它們想逃也逃不掉。
從來都只有它們去襲擊蠻族的村落,卻不想有朝一日竟被蠻族人打到了家門口,缺乏神智和經歷的猛獸們,一時間都有些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關鍵時刻,峽谷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似是命令,猛獸們這才不情不願地邁開步伐,朝楊開包圍過去。
楊開咧嘴微笑,笑容燦爛,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取下插在腰間的石斧,一步步地朝獸群迎了上去。
片刻後,殺戮再啟,金光所過之處,獸群如泡沫一般轟然潰散,一隻隻巨獸倒在了血泊之中,楊開的步伐快速而堅定,一路朝峽谷深處殺去。
嘶吼聲,嚎叫聲,連接一片,峽谷內很快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刺鼻至極。
楊開手上的石斧已經粉碎,索性棄了武器,雙拳掄圓,每一拳都打的那些猛獸骨斷筋離。
第兩千八百零四章 英雄歸來
天亮的時候,阿虎一臉蒼白地出現在村子外,昨日一場血戰讓他到現在都沒恢復過來,尤其是嗜血之術的後遺症爆發,即便他是村子中最出色的戰士之一,最起碼也會虛弱好幾天時間,在這幾天之內,他不可能有再戰之力。 他抬頭,沖村口的一顆大樹上問道:「看到什麼了?」 那大樹的樹冠上探出一個腦袋,正是之前在籬笆牆上負責後勤的蠻族少年。 「阿虎哥,什麼都沒有看到。」少年回道。 阿虎皺眉,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阿牛昨天追擊蠻獸去了,一夜未歸,村子裡的人都很擔心他。少年藏身在那樹冠上,一來是警戒,二來也是想偵查阿牛的行蹤,可少年的回答卻讓阿虎極為失望。 「村長不是說,阿牛有蠻神的庇佑麼,你在擔心什麼?」阿花背負著長弓出現在阿虎身後。 阿虎道:「阿牛被加持了嗜血之術,如今一夜過去,那嗜血術肯定已經消失了,你也知道這會引起什麼後果。」 就算蠻神賜下了力量,讓阿牛脫胎換骨了,可嗜血之術的後遺症,任何一個蠻族都無法忽視,一旦在虛弱的狀態下被獸群包圍,結局只會淪為野獸的裹腹之物。 「擔心也沒有用,相信蠻神,相信阿牛吧。」阿花拍了拍阿虎的肩膀,轉身進村,昨日的大戰雖然沒有波及村子內部,但還是有許多事情要忙的。 「阿虎哥……我看到一個人……」 就在這時,那蠻族少年忽然高呼起來。 「誰!」阿虎抬頭,緊張詢問。 「看不清楚!」蠻族少年回道。 「眼睛瞪大點!」阿虎怒吼。 少年無語,心想這可不是眼睛瞪大就能看清楚的。 不過很快,他便驚呼道:「是蠻獸!」 視野之中,他清楚地看到了蠻獸的身軀,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接近過來。 「什麼?」阿虎和阿花大驚失色,兩人對視一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驚恐的念頭——村子完了! 蠻獸居然去而復返,而追擊它的阿牛命運如何已經可想而知。昨日的一場血戰讓村子中大部分戰士都失去了再戰的力量,這個時候蠻獸來襲,誰又能抵擋? 「不對不對……」少年又改口,聲音顫抖中透著驚喜:「是阿牛哥啊,是阿牛哥!」 阿虎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罵才好了,有氣無力道:「你到底看清楚沒有,是阿牛還是蠻獸啊?」 一個是人,一個是獸,這得有多麼差勁的眼力才能弄混淆?阿花一言不發,瞬間竄了出去,手腳並用很快爬上了那顆大樹,站在樹冠之上舉目眺望。 身為一個神射手,她的目力是毋容置疑的,少年看不清楚的東西不代表她也看不清楚。 阿虎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仰著脖子等待。 少頃,阿花低頭笑道:「是阿牛!阿牛帶著蠻獸回來了!」 阿虎一怔,難以置信道:「阿牛……殺了蠻獸?」 阿花已從樹上下來,長長的大辮子往背後一甩,點頭道:「不錯,阿牛殺了蠻獸!」 阿虎如釋重負地微笑,旋即大笑,然後狂笑…… 轉身沖村子吆喝起來:「都出來都出來,阿牛殺了蠻獸回來了,阿牛把蠻獸殺了!」 正在忙碌的村民們全都一怔,幾乎不敢相信的耳朵,可恨快便放下了手上的活,紛紛聚集到村口,互相詢問著。 「阿牛真的殺了蠻獸?」 「誰看到的?」 「阿虎你不是在騙我們吧?」 「廢物阿牛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現在可不是廢物,昨天多虧了他,獸潮才會擊退!」 「他以前不是連弓都拉不起來麼,為什麼忽然就像變了個人?」 「村長說,是蠻神賜下了力量。」 …… 楊開扛著那不成氣候的妖獸,還沒到村口,便遙遙地看到一大群人圍聚在那裡,都沖著自己所在的方向指指點點。 人群前方,阿虎面色蒼白,卻滿面微笑地沖自己招手呼喊。 阿花說過,是阿虎以前一直分給自己食物,才讓自己不至於餓死。 雖然這種事楊開並沒有親身遭遇到,但在這個時代的這具身軀卻是受了阿虎的恩惠,這個蠻族青年對自己的關懷,楊開也是能感受到的。 他回應了一聲,將抗在肩膀上的蠻獸提在手上,高高舉起,遙遙地沖村民們展示了一下。 下一刻,村民們便吶喊高呼起來,紛紛衝過來迎接英雄的回歸。 一眨眼的功夫,楊開便被上百個村民包圍住,每一個村民都很親切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崇拜和感激的神色,然後讓開道路,讓楊開徑直前行。 楊開不明白這是不是什麼禮節,但在那每一次拍肩之中,楊開能感受到這些村民們的敬意。 村口處,老村長杵著拐杖悠然現身,佝僂的身軀顫顫巍巍,行將就木。 楊開身後跟著無數村民,走到村長面前,將那妖獸放在地上,咧嘴笑道:「村長,我把蠻獸殺掉了。」 村長認真地打量了一下蠻獸,點頭道:「幹得好。」 沒有太多的稱讚,卻顯得更加淳樸親切。 楊開依然咧嘴微笑。 這個時候,許多蠻族少年少女們都圍聚了過來,紛紛朝地上的蠻獸打量過去,仿佛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兇殘的東西,一雙雙眼睛中滿是好奇。 還有幾個膽大的想伸手去摸一摸,卻被各自的父母瞪眼拉了回來。 這個時候,有一個少女從人群後走出來,手上端著一碗渾濁的液體,淡淡的酒香瀰漫開來,那少女行至楊開面前,嬌羞地盯著他,面頰微紅,視線卻不移開,火辣辣的目光讓楊開有些無所適從。 嚴格來說,蠻族的女子不太符合楊開的審美觀,不過這個少女卻與其他女子有些不一樣,儘管也生得極為高挑,卻多少讓楊開有些驚豔的美感。 楊開歪頭,好奇地望著村長。 村長道:「只有村子中最出色的勇士,才有資格飲用這碗蠻神酒,你喝了吧。」 這真是酒啊…… 雖然嗅到了酒香,但如果村長不說,楊開還真不敢肯定這碗渾濁莫名的液體是酒。 從少女手上接過石碗,楊開一飲而盡,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貫穿腹部,奇特的力量從胃部中蔓延開來,經脈內微微一蕩。 楊開眉頭一揚,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一下,便被四周的村民們抓起雙手雙腳高高舉了起來。 村民們高呼著阿牛的名字,將他拋起又接住,然後再拋起,再接住……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的手肆無忌憚地占著楊開的便宜,在他身上裸露的肌肉和要害部位摸來摸去,蠻族女子向來就是這麼奔放直接,搞得楊開臉都紅了。 那些青澀稚嫩的少女們來佔便宜也就罷了,還有一些明顯上了年紀的老婆婆,你們來湊什麼熱鬧啊! 整個村子一片興高釆烈,仿佛過年一樣熱鬧。 許久之後,村民們才將頭暈目眩的楊開放了下來,楊開一陣踉蹌,只感覺嗜血之術的後遺症都沒有這麼強烈。 村長笑咪咪地沖旁邊伸出手,那之前在樹上望風的少年立刻解下腰間石匕遞給村長。 村長彎腰,在蠻獸身上解剖起來,看得出來,村長應該深諳此道,手法嫺熟,不大一會兒便從蠻獸體內掏出一枚圓滾滾,指甲蓋大小的東西,遞給楊開道:「泡酒服下,你會變得更加強壯!」 無數村民都露出羨慕的神情,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鮮血染紅的圓球。 這不就是內丹麼,而且還是一枚等級不高的內丹。 楊開伸手接過。 原來上古蠻族都是直接服用內丹啊,想來也是,這個時代武道沒有盛行,煉丹之術肯定也處於一種懵懂的狀態,又怎麼可能煉製靈丹? 直接服用妖獸的內丹固然可以增強力量,但也會有隱患,內丹是妖獸一身精華所在,裡面儲存的不但有妖獸的力量源泉,還有妖獸的獸性,人類服用,極有可能影響心性。 「這蠻獸是你的戰利品,也帶回去吧,長期食用同樣會讓你變得更強壯。」村長指著那被楊開帶回來的蠻獸說道。 「行!」楊開並沒有推讓,雖然來到這裡才一天時間,還沒來得及仔細領略下上古的風貌,但楊開卻能從這些村民們直來直往的行事風格中感受到,他們都是很真誠簡單的一群人。 頓了一下,楊開道:「對了村長,我殺死蠻獸的那片峽谷內,還有三百多頭野獸的屍體,要不要叫人去帶回來?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帶路。」 此言一出,諸多村民都喜形於色。 村長道:「珍貴的糧食自然不能放棄,不過等大家休息幾天吧,大家都太累了。」 阿虎笑嘻嘻地道:「村長,阿牛如今也回來了,過冬的食物也有了,咱們今天是不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說著話,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其他村民雖然沒有說什麼,但那一雙雙望著村長的眼睛卻充滿了期待。 「就知道吃!」村長抬起拐杖,輕輕地敲了一下阿虎的腦袋。 阿虎不避不閃,被打了一下,摸著腦袋嘿嘿訕笑,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村長道:「好吧,今日就讓大家吃個飽!」 村民們頓時歡呼起來。
第兩千八百零五章 阿妮今天十五歲
民以食為天,亙古不變的至理。 而在上古時期,能吃東西吃到撐,絕對是最為奢侈的享受。 蠻族的烹飪方式極為簡單,那就是烤! 大塊大塊的獸肉被串在木枝上,村子各處都生起了篝火,村民們將這些獸肉架在火上烘烤著,金黃的色彩和劈啪作響的油脂,讓人食指大動。 儘管昨天就得到這些獸肉了,但整個村子包括村長,都沒有人吃上一口,因為大家都在等待英雄的歸來! 如今阿牛回來了,自然是到了慶祝的時刻。 村子中很快飄蕩起烤肉的香味,沒有太複雜的佐料,直接抓在手上大口撕咬,吞入腹中,有些獸肉甚至還帶著血絲,並沒有完全烤熟,但村民們卻是甘之如飴,吃得津津有味。 楊開面前,擺放著野獸身軀上最肥美的部位,這個待遇便是連最德高望重的村長都沒有享受到,因為他才是這一次擊退獸潮,斬殺蠻獸的最大功臣,自然得到了最好的優待。 楊開本打算只是隨便應付一下,畢竟修為到了他這個程度,便是不吃東西也不會有什麼關係。 可是當那烤肉的香味飄入鼻尖的時候,肚子裡竟傳來了咕嚕嚕的聲響。 楊開當時就驚呆了。 自己居然……感覺到了餓!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他是帝尊境,早已過了吃東西的時候,平日裡吞吐天地靈氣便能補充身體所需。 可在這詭異的地方,他居然真的感覺到了餓。 還有一絲疲憊。 這個世界竟是如此真實! 他沒去深思,受到村民們的感染,也伸手抓起那些烤熟的獸肉,大口吃了起來。 村婦們將珍藏的果乾拿了出來,村長也命人取來了封藏的果酒,整個村落,洋溢在極為熱鬧歡慶的氣氛之中,即便如此,防衛也沒有落下,依然有村民在村外警戒,以防村中烤肉的香味引來野獸的覬覦。 整整一日的慶祝。 楊開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東西,喝了多少果酒,到最後竟是隱隱有了些醉意,步履蹣跚地返回自己居住的木屋,倒頭就睡。 朦朧中,感覺有人進了自己的木屋。 雖然疲憊,雖然醉意籠罩,可楊開帝尊境的底蘊依然在那,一瞬間便睜開了眼睛,低喝一聲:「誰!」 話落之時,只感覺有一個火熱滾燙的身軀鑽進了自己的獸皮製作的被子中,伸手摟住了自己的腰,有一個腦袋埋進了自己的胸口。 鼻尖瞬間縈繞著一股幽香,臉頰更是被散亂的長髮撩得發癢。 沒有任何敵意,倒是懷中人的呼吸顯得急促緊張,微微發抖。 楊開陡然清醒,腦袋往後仰去,借助窗口外透來的朦朧月光,看清了懷中之人的模樣。 「怎麼是你!」楊開愕然地望著少女。 居然是白日給自己敬酒的那個高挑少女,溫香滿玉在懷,楊開愈發能感受到少女身體各處傳來的驚人彈性。 「阿牛哥……」少女呢喃,抬頭直視楊開,羞澀中帶著一絲大膽的示意,紅唇蠕動,誘人至極。 楊開不禁有些發懵,下意識地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犯傻了,人家都示意的這麼明顯,還能幹什麼? 果然,少女輕聲道:「阿牛哥,阿妮今天滿十五歲了。」 沒有太多的解釋,可楊開也隱約猜到了滿十五歲對蠻族少女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應該是意味著成年,意味著成為了一個女人! 十五歲的誕辰,應該有一份不錯的禮物,而將自己獻給村子中最出色的勇士,便是少女的決定。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楊開頓時感覺不好了。 如果說這是真實的世界倒也罷了,蠻族對這種事應該是很開放的,並沒有如今世間女子的死板保守,頂多不過一場露水情緣而已,誰也不覺得吃虧。 可關鍵這是一處秘境啊! 楊開到現在也無法分辨這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掉進了幻境之中。如果是後者,那這一切有什麼意義,頂多不過一場春夢! 就在楊開心思百轉之時,少女又往他懷裡拱了拱,火熱的身軀緊貼著他,似要將他融化,嘴中輕聲呢喃道:「阿牛哥,你喜歡阿妮麼?」 楊開硬著頭皮道:「喜歡,喜歡!」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不要說這樣充滿上古風情的純淨美少女。 阿妮燦爛一笑,翻身就坐在他身上,伸手一拉,上身那簡陋的獸皮衣衫便應聲脫落,月光之下,少女姣好完美的曲線一覽無遺。 楊開頓時有噴鼻血的衝動。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跟女子這般肌膚相親過了,自離開故鄉星域之後,似乎就一直形單影隻,乍一看到這般刺激的場景,饒是楊開心性修為不俗,也大感吃不消。 「等等等等……」楊開連忙出聲。 「怎麼了?」阿妮好奇地望著他。 楊開心思急轉,吞著口水道:「我受傷了,很嚴重的傷!」 阿妮捂住了嘴巴,似乎被嚇到了,擔憂地問道:「要不要緊?」 楊開尷尬道:「沒什麼大礙。」 「那就沒關係了。」阿妮伸手便要去解楊開的衣服。 楊開死死地抓住,內心深處天人交戰,口上道:「阿妮,不要衝動啊!」 阿妮動作一頓,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他,道:「阿牛哥,你討厭我?」 「沒有啊!」楊開連忙否認。 「那為什麼……」阿妮輕抿著紅唇,仿佛被一隻巨獸正面衝撞,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咱們應該慎重一些!」楊開一本正經地說道。 阿妮認真地看著楊開,好一會才一轉身抓起了丟在一旁的衣服,翻身從楊開身上跳了下來,眼眶中噙著淚水,奪門而出。 「阿妮……」楊開喊了一聲,可哪有什麼回應? 楊開忽然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被少女這麼一搞,楊開睡意全無,索性爬了起來,盤膝坐在床上,腦袋一團糟,好一會才平復心情,考慮著在這個秘境中該何去何從。 這古怪的地方一來就將自己的帝元徹底鎮壓封印,所能憑藉的只有肉身之力。 之前在追殺蠻獸的時候,楊開也嘗試過調動神魂力量,卻發現神魂力量與帝元一樣,都被封印住了,感受不到一絲一毫。 距離一月之期只有五天時間,而自己在這個村子中已經待了兩天,換句話說,只剩下最後三日便要從五色寶塔中離開,在三日時間,自己又能從這秘境中得到什麼? 可無論怎麼看,一個破舊古老的小村落又能給予自己什麼? 全盛時期的自己,一個噴嚏怕都能將這種村落滅掉幾十上百。 下意識地默運功法,下一刻楊開忽然怔住。 他居然感受到經脈中有一絲力量在流轉,雖然很微弱,甚至可以說虛無縹緲,但那絕對是帝元無疑。 怎麼帝元忽然又出來了? 楊開皺了皺眉,驀然想起,今日當自己斬殺妖獸歸來時,阿妮給自己敬酒,自己喝下那碗蠻神酒後,隱約感受到經脈內有一絲異常。 當時本想檢查一下,卻被村民們的熱情所打斷。 是那碗水酒的功勞? 今日慶祝的宴會上,雖然也喝酒了,但與之前阿妮敬的那一碗不太一樣,阿妮端來的那一碗,絕對是村長特意交給她的。 這個發現讓楊開有些喜出望外。 一碗渾濁的酒水能讓自己經脈內生出些許帝元,若是有更多的那種酒水呢,是不是可以讓自己恢復部分實力?乃至恢復巔峰?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找村長多要些酒水來印證自己的想法。 雖說自進入這個秘境到現在,暫時還沒碰到什麼危險,但楊開不得不防患於未然。 這個上古時代,可是有巫的存在,強大的巫,可不像村長那麼蹩腳,那是絲毫不遜於當今武者的強者。 扭頭望了望窗外,月華傾瀉,楊開嘆了口氣,一切只能等到明天再說了。 不知何時又再次睡去。 等到第二天天亮時分,楊開第一時間醒來,走出了自己的木屋。 許多村民都已早起,在村中忙忙碌碌,見到楊開之後都露出敬意,微微頷首,不過一轉身又低笑不已,甚至有幾個傢伙湊到一塊,沖楊開所在的方向指指點點。 一個兩個倒也罷了,關鍵是碰到的村民皆是如此,搞得楊開想問下村長家在哪裡都無從下手。 搞什麼東西?楊開一肚子迷茫。 「聽說阿妮昨晚去你家,然後很快就出來了?」 阿虎神出鬼沒地現身,湊到楊開身邊賊笑地問了一句。 楊開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 阿虎嘿嘿笑個不停,把手一指道:「大家都知道啊。」 楊開頓時一臉黑線,怪不得這些村民們的表現如此奇怪,原來是因為這個。 「大家都是怎麼知道的?」楊開一臉尷尬,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是不知道會不會連累了阿妮的名聲,村子畢竟不大,這種消息一旦傳出去,肯定鬧得人盡皆知。 阿虎道:「有人值夜看到了啊。」 旋即又神神秘秘地湊過來,低聲道:「你是不是……不行啊?」 「你才不行呢!」楊開怒了。 阿虎大笑不已。
第兩千八百零六章 一法通萬法通
「村長,您吉祥!」 破舊的木屋中,楊開見到村子中唯一的巫。雖然老了,但村長起得還蠻早,這個時候正捧著一碗麵糊糊一樣的東西,喝得津津有味。 聽到聲音,村長瞥了一眼楊開,等到把食物吃完,這才放下石碗道:「是阿牛啊,有什麼事麼。」 「我想找你老人家討點蠻神酒!」楊開直奔主題。 「蠻神酒……」村長愣了一下,起身杵著拐杖問道:「你還要蠻神酒做什麼?」 「挺好喝,還想再喝一碗!」楊開回道。 村長嘴角一抽,不過很快又像是看出了什麼,上下打量著楊開,渾濁的雙目中爆出驚人的光芒,顫聲道:「你是不是……是不是開啟巫的力量了?」 「什麼?」楊開懵然,村長的思維跳躍太快,他有些跟不上。 「把你的手給我!」村長激動地伸手朝楊開抓來。 楊開雖然狐疑,卻也沒拒絕,任由那枯燥的大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下一刻,他便感覺一股微弱的力量侵入自己的經脈,順著胳膊綿延而上。 村長顫抖的更加厲害了,老臉上一片紅潤,仿佛一下子年紀少了幾十歲,驚喜道:「真是巫的力量,真是巫的力量,我蒼南村後繼有人了!」 「您是說這個?」楊開心中一動,催動體內那僅存不多的帝元,在指尖迸出一點光芒。 村長死死地凝視著,不迭地頷首:「這就是巫的力量,這就是巫的力量啊!」說話間,走出木屋,跪倒在地,面上一片虔誠,雙手合十道:「感謝蠻神恩賜,感謝蠻神庇佑!」 楊開微微皺眉,走上前去將老村長攙扶起來,免得他因為太過激動而不小心掛掉。 村長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楊開的肩膀道:「阿牛,如今你也算是巫的一員了,我很欣慰。」 楊開道:「可是我很迷茫!」 村長呵呵一笑:「不用迷茫,蠻神會指引你前進的方向。你是因為感受到了這股力量。所以才會來找我的對吧?所以才會來找我喝蠻神酒?」 「對!」楊開點頭,探頭往屋內瞅去,雖是村長,可這木屋裡也是家徒四壁,一目瞭然,楊開並沒有看到蠻神酒存在的痕跡。 「沒有更多的蠻神酒了,昨天那一碗是村子中僅存的。」老村長似是看出了楊開的意圖,解釋道:「蠻神酒本就為我們蠻族開啟巫的力量而釀造出來的,需要許多材料,釀造極為複雜,那一碗也是前兩年儀式之後留下來的。」 「儀式?」楊開皺了下眉。 村長道:「你忘記了?前兩年你與阿虎還有村子中其他的年輕人都參加過那個儀式,甄別是否有巫的資質的儀式!可惜當時你們沒有一個人通過。」 楊開隱約明白他在說什麼了。 「沒想到你現在居然擁有了巫的力量。」村長一副老懷大慰,便是此刻死去也毫無遺憾的表情。 「真沒有蠻神酒了?」楊開不死心地問道。 他還想驗證一下是否能用蠻神酒來恢復自己的部分實力,卻不想在村長這裡聽到這個噩耗,讓他的打算一下落空。 先前他也試探了,運轉自己所修煉的功法並不能為自己增加任何力量,這個時代的天地靈氣,似乎與自己所處的時代不同,與自身所學有些格格不入。 村長搖頭道:「沒有了。而且你既然已經擁有了巫的力量,蠻神酒對你便沒有效果了。」 有沒有效果,試過才知道啊,楊開心中腹誹一句。 村長忽然笑咪咪地望著楊開,用一種蠱惑的語氣問道:「阿牛,想要更強大的力量,想成為更強大的巫麼?」 楊開立刻把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 村長呵呵一笑,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招手道:「進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裡面的屋子,只見村長一陣翻箱倒櫃,很快在一個疙瘩角處找出來一塊龜甲模樣的東西,遞給楊開道:「照著上面的教導去修煉吧,假以時日,你會成為巫士、巫師乃至大巫師!我老了,你還年輕,以後村子就要交給你了。」 楊開接過那龜甲,神情肅然,頗有些臨危受命,天下安危一力擔之的莊重,似乎整個人都得到了洗滌和昇華,身形猛地高大了許多。 然後他撓撓了頭,問道:「村長,這是啥?」 村長愕然地望著他,解釋道:「這是巫的修煉法訣啊。」 「什麼?」楊開大驚,不敢置信地望著手上的龜甲,驚愕道:「這就是上古蠻巫的修煉功法?」 「什麼上古不上古的。」村長搖了搖頭,「你照著上面的教導修煉,很快就會變得更強大的。」 「可是……我看不懂啊。」楊開無奈地望著村長。 那龜甲之上,倒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但與楊開所認知的文字完全不一樣,他竟是一個也辨認不出。 村長的嘴巴一下子張大,良久才嘆了口氣,道:「看樣子,我們還是先從教你識字開始吧。」 整整一天功夫,楊開都窩在村長的屋子中,直到傍晚時分才走出來。 一天的時間,村長將龜甲上記載的蠻巫修煉之法給楊開講解了一遍,然後又教他識了好多上古文字,本來楊開挺不樂意學這個的。 反正只要村長將龜甲上記載的功法解釋通就行了,沒必要學什麼上古文字。 不過村長一句話便讓他打消了心中的打算。 「等你更強大了,還有更多的法訣等你去選擇,到那時候你不認識字,如何修煉?」 楊開想想他說的也有道理,反正多學點東西也沒什麼損失,便靜下心來仔細學習。 楊開的悟性之高,讓村長簡直要喜出望外。 那龜甲上記載的修煉法訣,他當年可是參悟摩挲了三年時間才弄透徹,可是如今,只是一天功夫,楊開便已入門了,縱然有自己的教導在其中,這個叫阿牛的孩子的悟性之高,也是亙古未見的。 本來嘛,楊開是帝尊境,所接觸過的功法秘術多不勝數,近乎達到了一法通萬法通的境界,區區一篇上古蠻巫的修煉之法,又不算多高深,自然一點就透。 要不是認不出那些上古文字,楊開根本不需要村長來教導。 返回自己的木屋,楊開肚子咕嚕嚕作響,餓得前胸貼後背。 這種饑餓的感覺讓他頗為懷念,不得已,只能先切了些獸肉,放在鍋裡煮熟,囫圇而下。 吃了個飽飯,楊開才開始修煉那巫蠻之法。 功法運轉起來,楊開喜出望外。 昨夜他無論如何試驗,都無法吸收的天地靈氣,竟真的開始湧入他的身軀,在蠻巫之法的帶動下,一點點化為自身的力量。 與此同時,楊開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腹部內生出了一個能量源,絲絲莫名的能量自腹部蔓延開來,充實進經脈和丹田之中。 這個能量源與天地靈氣有些不同,卻在蠻巫法訣的轉化下,萬法同歸。 是那妖獸血肉的精華! 楊開瞬間洞悉了事情的真相,他之前食用的,正是那妖獸的血肉,此時此刻,在法訣的帶動轉化之下,妖獸血肉中的精華統統都化為自身強大的資本。 而且這種煉化妖獸血肉精華的強大,比起吞吐天地靈氣更方便,更快捷。 只是一炷香之後,腹部又傳來了咕嚕嚕的聲響,妖獸血肉被消化得乾乾淨淨…… 竟又感覺到餓了。 楊開皺了皺眉,修煉效率的忽然降低讓他頗為不喜,連忙起身又煮了一鍋獸肉。 很快,吃飽喝足,再次修煉。 …… 午夜之時,一整隻妖獸都被楊開食用殆盡,只剩下骨頭架子。 這般恐怖的吃法,若是讓其他村民們知道只怕會瞪爆眼珠子,妖獸的血肉豈是那麼容易吃下去的,若沒有強大的力量鎮壓,定會被血肉中隱藏的妖氣影響心性。 可楊開強大的底蘊擺在那裡,莫說區區一隻不成氣候的妖獸,便是來隻十二階妖獸也照吃不誤。 一番修煉,楊開深深地體會到了上古蠻巫修煉的簡單粗暴。 就如妖獸一樣,妖獸沒有修煉的法門,它們變強的最大途徑,就是吞噬同類,利用吃來變得強大,吃的越多,就會變得越強。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上古蠻巫的修煉暗合了妖獸的生存之道。隨後歷經了無數代的改良演變,讓造就了當今世上,諸多功法百花齊放的狀態。 妖獸的肉已經被吃完了,楊開靈光一閃,從自己床頭處摸出一顆圓滾滾的內丹。 血肉既然能吃,內丹應該也可以吧? 區區一隻不成氣候的妖獸內丹,以楊開如今的身軀足以安全消化。 換做別人恐怕還得掂量一二,要不然村長之前也不會叮囑楊開要他用內丹泡酒喝了,可楊開只是把嘴一張,就將內丹吞入了腹中。 功法運轉開來,楊開很快便感覺到小腹內一團能量爆發開來,比起之前要兇猛百倍不止。 妖獸的內丹是其一身精華所在,是妖獸身上最有價值的部位,便是村長那樣的巫徒這樣直接吞服下來,最大的可能也是爆體而亡。 可對於楊開來說,頂多也就是感覺腹部有些滾燙而已。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第兩千八百零七章 上品巫徒
「你……你……」破舊的木屋前,村長瞠目結舌地望著楊開,嘴唇開闔,渾濁的雙眼中溢滿了駭然,話都說不利索了。 一夜未見,他發現阿牛竟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巫徒! 巫徒啊! 他努力了一輩子也不過是個巫徒而已,卻不想阿牛居然只是一夜就已經達到,相比之下,自己這一輩子簡直活到了狗身上。 感受之中,楊開體內的氣血極為旺盛,巫的力量縈繞體表,比起他這個巫徒似乎強大的不止一倍。 「村長,時間緊迫,咱們廢話就別多說了,有什麼絕活就趕緊傳授給我吧。」楊開徑直走進村長的木屋中。 他來到這村落已經有三天了,只剩下最後兩天時間可以利用,自然是抓緊時間。 村長怔了一下,依言跟了進去。 一上午的功夫,兩人在教學之中度過。 除了村長教導了楊開他僅有的幾種巫術之外,還給他講解了巫的力量的劃分。 昨天的楊開只是剛剛開啟巫的力量,得到了蠻神的認同,嚴格來說還不算是真正的巫,而今日的他,便是真正的巫徒了,也是巫的入門境界。 在巫徒之上,還有巫士,然後是巫師、大巫師、巫王、巫聖,至高境界的巫神! 每一個境界又有上中下三品。 比如村長,就是一個中品巫徒!而如今的楊開,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上品巫徒,比村長還要高出一個小品階,只差一步便可晉升為巫士了。成為巫士之後,就可以學習更為強大的巫術,只可惜村長本身也不會,自然無法教導。 據村長說,諸多境界之中,最強大的巫神乃是一個傳說,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巫聖倒是有幾位,不過都坐鎮在那些最強大的部落之中。 而蒼南村,歸屬南蠻部,部落之中最強大的巫,也不過是一個巫王而已,比起巫聖要低一個大境界。 一上午的教導,楊開不但多認識了許多上古文字,也對這個上古世界有了更深層次的瞭解。 這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楊開學會了嗜血之術! 這也算是楊開在這秘境之中的第一份收穫了。昨日學習到了蠻巫修煉之法並無什麼價值,只是讓他在這個世界中能夠修煉,等離開這個秘境後,那修煉之法就會成為無用之物,嗜血之術有時候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不過村長也說了,他所掌握的嗜血之術,不過是最低級的嗜血術,持續時間短不說,後遺症也極為嚴重,那些大部落的大巫手上掌握的嗜血之術,比他的要好很多,雖然也會有後遺症,卻不會讓人一下虛弱好幾天。 只是施展那樣的嗜血術,也需要強大的力量作為支援。 中午時分,楊開從村長家裡走了出來。 倒不是楊開不求上進,只是村長眼下沒什麼可以教導的了,除了那些上古文字之外,村長已經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而楊開則一股腦地全部消化完畢,直讓村長將他驚為天人。 「以後每日來認一個時辰的字吧,修煉的事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我已經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村長將楊開送出來的時候,語氣有些落寞又有些欣慰。 雖然無論在哪個年代,都是一代新人換舊人,但楊開的出色表現還是讓村長感受到了自己的無能、無力。 一陣陣艱辛的呼喝和慘叫傳入耳中,楊開大驚失色,還以為村子又遭到了什麼攻擊。 抬頭望去,卻發現自己想多了,只見在那村子中寬敞的地方,一個個蠻族人擺出了極為古怪,甚至刷新人類羞恥度的姿勢,無論男女皆是如此。 而他們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不休,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肌膚滾落,將地面打濕。 在各種各樣的姿勢下,這些蠻族人似乎堅持得極為艱辛,時不時地便要發出一兩聲慘叫,卻是兀自堅持。 楊開眼力何其出色,一眼便瞧出這是一種煉體的法門,頓時有些驚奇地走了過去,雖然他還不知道用這種方式來煉體會取得什麼樣的效果,但看這個村子中蠻族人的身體素質就知道,這個煉體的法門絕對不俗。 「阿牛!」頭朝下,雙手反撐著地面,將自己的身子崩成一張弓形的阿虎見楊開走來,忽然吆喝了一聲,不過話一出口,臉色便陡然一變,仿佛遭遇了重擊一樣,崩圓的身子陡然彈了起來,一下子崩飛出十幾丈遠,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口吐鮮血。 楊開大驚,連忙走了過去將他攙扶起來:「沒事吧?」 「沒事沒事!」阿虎咧嘴一笑,伸手擦了下嘴角的鮮血,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一樣,「恭喜你啊,聽村長說,你已經開啟巫的力量了?」 「僥倖!」楊開微笑回應。 阿虎搖頭:「這可不是僥倖,而是蠻神的恩賜!」重重地拍了下楊開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阿牛,你是巫,那就是下一任村長,好好修煉,村子的未來就靠你了。」 楊開苦笑地應付幾句,心想我兩日後就要離開了,哪有什麼未來?不過面對著或許是幻境中的人物,楊開也沒有多說什麼。 岔開話題道:「我看你們在修煉……」 阿虎道:「對啊,你要不要一起來?」 楊開點頭道:「好啊,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做。」 「來來來,我教你!」阿虎熱情至極,扯著楊開就加入了修煉大軍之中,笑得極其開心。 阿牛真的不一樣了,得到了蠻神的眷顧之後,他真的變了一個人。以前自己也想過拉他一起修煉,但每一次都被阿牛拒絕了,他似乎寧願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中,也不願意與村民們多交流。 可是今日,阿牛竟主動要修煉,阿虎自然喜不自勝。 儘管阿牛已是巫,可強大的身體依然是根本。 當下,阿虎便開始教導楊開修煉。這些蠻族都不是巫,沒有開啟巫的力量,他們的修煉,自然是針對肉身的,換句話說就是在煉體! 對照著四周正在用各種各樣奇怪的姿勢煉體的蠻族人,阿虎給楊開講解著這一套煉體訣的種種姿勢,楊開自然用心記在心中。 肉身的作用,不但在上古蠻族至關重要,便是當今世界也不可忽視,如今的武者,大多都只一心追求修為境界的提升,反而忽視了肉身的淬煉,卻不知肉身是一切力量的載體,唯有肉身強大,才能發揮出更強的實力。 楊開本身就是肉身強大的受益者,自然對此深有體會。 一套蠻體訣,楊開沒用半個時辰就悉數掌握。 心中暗驚,雖然沒有親自修煉驗證,但這蠻體訣無疑是很高明的煉體法訣,上古蠻族都是用這種法訣來煉體的麼?怪不得一個個都壯如龍虎! 不管這個地方是不是幻境,所接觸到的人和物是不是幻象,單是這一套蠻體訣,就足以讓楊開不虛此行了。 楊開的肉身力量確實強大,這蠻體訣能給他帶來的提升空間不算太大,但對於整個淩霄宮的弟子呢?對於自己那些還在故鄉星域中的親朋好友們呢? 他們若是修煉了這套蠻體訣,那日後身體素質肯定會提升好幾個臺階,修為境界提升起來也會變得更加簡單。 待到親自試驗了之後,楊開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這蠻體訣果真非同小可,以他如今的身體修煉起來都微微感到吃力,渾身酸痛的同時,一身血肉似乎都變得更加凝練。 一下午的時間便在修煉之中度過,待到夜色降臨時,諸多蠻族人才筋疲力盡地返回家中。 阿虎熱情地邀請楊開去他家裡坐坐。 楊開想著自己家裡一點吃食都沒有了,不如去阿虎家蹭吃蹭喝一番,當下點頭同意。 接下來的兩日,楊開一直重複著這樣的生活,上午花一個時辰去村長那裡學習上古文字,然後就與阿虎等人一起煉體,等到夜晚便回到自己的木屋中打坐修煉。 沒有妖獸血肉精華和內丹的補充,楊開的修煉速度倒是慢了下來,整整兩天也沒能邁過巫徒的門檻。 不過無所謂了,這已經是第五日了,一月之期也快到了,是時候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他坐在自己的木屋中,不再見人,等待著被這個世界排斥出去。 …… 三日後,阿虎前來敲門,不多時,房門打開,楊開雙眼血紅地望著他。 「阿牛,你怎麼幾天都沒出現了,村長叫我來問問情況!大家都很擔心你啊。」 阿虎身後,上百位村民整整齊齊地站在那裡,就連那一夜被楊開氣哭的阿妮,也站在人群中,美眸中滿是擔憂的神色。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阿虎緊張地問道。 「沒事,我在修煉村長傳給我的巫術而已,讓大家費心了。」楊開擠出一絲微笑。 阿虎這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我們還以為……對了,村長說要去那峽谷將那些死掉的野獸運回來,需要你帶個路,馬上又要下雪了,再不去的話,就沒法出村了。」 「好,你們先出發,我隨後就來!」楊開回了一聲,又關上了房門。 特麼的這是什麼情況!楊開內心深處在咆哮。
第兩千八百零八章 怒焰部
一月之期已到,他竟依然停留在這裡。 這是不可能的事啊。 藍熏之前說過,五色寶塔的開啟只能維持一個月功夫,一旦到了期限,入口便會關閉,到那時候整個五色寶塔都會產生一種無可抗拒的排斥,將進入其中的武者排斥出來。 換句話說,只要到了期限,無論楊開等人身處何地,都會返回星神宮。 可事實上,期限早已過了三天,楊開壓根就沒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排斥。 三天來,楊開在屋子中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離開這裡。思前想後,覺得要麼是五色寶塔出了問題,要麼是自己被這一處秘境截留了下來。 五色寶塔是星神宮的根本所在,傳承了幾萬年之久,要出問題的話早就出問題了,不可能剛好被自己碰到。 所以後一種可能性居大。 這一處秘境難道有什麼特別的?為什麼會將自己截留了下來? 不過三日的思考,讓楊開逐漸定下神來。 五色寶塔是星神宮的財富,如今自己陷落其中,星神宮方面肯定會做一些努力的,若是長老們無能為力,那大帝肯定要親自出手,所以現在擔心自己的處境也無用,不如一邊等待外界的援手,一邊在這裡尋找出路。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順著阿虎等人前進的方向追出村子。 峽谷距離村子有上百里之遠,上一次楊開足足追擊了一日功夫才抵達,這一次雖然不用那麼趕,但也不能拖延,一旦大雪封山,那這些蠻族人將寸步難行。 在楊開的帶領下,一群上百人終於在傍晚來臨前抵達了峽谷前方。 楊開往前奔襲的步伐猛地一頓,抬手高舉。 身後跟隨的上百村民齊齊剎住步伐,宛若一支訓練有素的大軍,霎時間靜謐無聲,不過長時間的趕路,卻讓他們都是氣喘吁吁的。 阿虎湊了上來,悄悄地問道:「怎麼了!」 「有人!」楊開回了一聲。 阿虎臉色一變:「你確定?」 在這裡的每個蠻族人,都是叢林生存的專家,對追蹤和反追蹤有著近乎野獸的高明本能,阿虎並沒有察覺到這裡有什麼異常,可楊開說的這麼煞有其事,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雪地上沒有任何腳印殘留,不過也有可能是被今日的小雪花覆蓋掉了。 楊開歪過頭,沖人群中的某個女子示意了一下。 阿花立刻解下背後的弓箭,迅疾如風地朝峽谷一旁的側壁行去,很快不見了蹤影。 一群人站在原地等了許久,阿花才頂著凜冽的寒風走了回來,面色凝重道:「確實有人,峽谷深處有篝火,多少人沒法計算,天色太黑了。」 阿虎憤憤道:「定是別的部落的人發現了這裡死去的猛獸,可惡,要是早幾天過來就好了。」 蠻族人之間並非是和平共處的,而是常有爭鬥發生,尤其是在面對食物的爭奪上。 峽谷內有三百隻被楊開擊殺的猛獸,這可是一大批物資,足以讓一個村子食用一整個冬天。 「希望他們也是南蠻部的,還可以交涉一番,你們等在這裡,我去看看情況。」阿虎說著便要朝峽谷內走去。 蒼南村就歸屬南蠻部,若大家都是南蠻部的族人,自然什麼都好說話,大不了食物對半分就是。 「等一下!」楊開制止了他,「不用這麼麻煩。」 阿虎好奇地望著他。 卻見楊開輕輕地吸了口氣,微微抬起一手,口中響起古老而生澀的語言,體內更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波動起來。 而下一刻,楊開的面前的空氣便忽然蕩漾起來,猶如平靜的湖面被丟下石子,一圈圈漣漪擴散之時,一幕半透明的影像忽然呈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看那影像,似乎是正對著峽谷入口的位置。而隨著楊開的控制,影像不斷地朝內推移。 「鷹眼術!」阿虎眼前一亮。 這是村長的鷹眼術啊,這個神奇的巫術能讓施展者擁有鷹一般的視野,最適合用來偵查了。 阿牛不是才成為巫沒有幾天麼?居然連這麼高明的巫術都學會了,怪不得村長說村子後繼有人,未來的一切都要依靠阿牛。 上百村民站在楊開身後,個個都激動莫名,眼中滿是崇拜的神色。 鷹眼術無聲無息,持續地往峽谷內推進,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一目瞭然。 直到楊開將鷹眼術推進到峽谷內部時,前方十幾堆篝火的光芒瞬間傳來,而在每一堆篝火旁,都彙聚著七八位體型壯碩的蠻族,篝火上架著烤得金黃的獸肉,蠻族們笑容滿面,談笑風生。 阿虎等人看得眼珠子頓時紅了。 這些獸肉本是蒼南村的財產啊,如今居然被一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傢夥據為己有。 奪食之仇,不共戴天! 阿花的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道:「是怒焰部的人!」 她看到這些蠻族人臉上塗抹的猙獰的圖案。 「居然是怒焰部的人!」阿虎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怎麼是這群野蠻的傢夥。」 楊開悠悠地瞧了他一眼,心說在我眼中,你們沒什麼區別啊,還好意思說別人野蠻。 便在這時,一團篝火旁,一道魁梧的身影忽然站了起來,一雙銳利的目光猶如跳動的火焰,直勾勾地對上了鷹眼術,而在蒼南村眾人的視野中,這個蠻族似乎正盯著自己一樣,讓人不禁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哼!」那魁梧男子忽然冷哼一聲,手上一根拐杖模樣的東西猛地朝前方一點,下一刻,鷹眼術直接被破,楊開前方的空氣爆出一團火光。 「咦……被發現了。」楊開眉頭一挑。 「那是他們的巫!」阿虎臉色鐵青。 在這荒郊野外的,碰到怒焰部的人也就罷了,竟還有強大的巫隨行,這對村民們來說可是個噩耗。 整個蠻族部落之中,怒焰部的兇殘好鬥可是排名前三的存在,僅次於食骨部和血流部。 「阿牛,趕緊撤吧。」阿虎連忙說了一聲,蒼南村的村民們戰鬥力雖然不俗,但與這怒焰部的人爭鬥起來,阿虎等人還是沒什麼信心,畢竟他們趕了一天的路,而怒焰部的人卻是以逸待勞,體力方面相差巨大。 最為重要的,阿牛還在隊伍中,他可是村子未來的希望,容不得半點閃失。 所以現在最聰明的做法是趕緊離開這裡,只要能保住阿牛,放棄那些食物又有什麼關係? 「來不及了。」楊開聳聳肩膀,抬頭朝峽谷兩旁望去。 一群村民順著他的視野上看,頓時都心頭一沉。 只見那峽谷兩側的峭壁上,忽然多出了十幾個身影,個個都手持厲弓,拉弦搭箭,對準了自己等人所在的方向。 不過對方並沒有立刻射擊,想來也是讓蒼南村的村民們知難而退,怒焰部的人固然好鬥,卻也沒有食骨部那樣兇殘。 這一次若是碰到食骨部的人,只怕早已箭雨如下了。 那可是連蠻族人都能當食物的部落!是蠻族人當中的異類,要不是他們有一個強大的巫聖坐鎮,早已被其他蠻族人聯合絞殺滅族。 阿花等幾個射手的反應很是快速,察覺到被人遙遙鎖定,立刻分散開來,彎弓拉弦,做出了反擊的準備。 只是無論人數還是反擊的位置,都與對方有極大的差距。 這一戰若是真的打起來,蒼南村必定死傷慘重。 「對方這麼熱情,咱們……就去會一會他們!」楊開咧嘴一笑,忽然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之上蹦出一點瑩白的光芒。 「巫!」峽谷一側的峭壁上,有人低呼,似乎極為意外。 上古時期,巫的數量很稀少,任何一個巫都是蠻族的寶貴財富,所以在見識到楊開施展出巫的手段的時候,那怒焰部的射手們都眉頭一皺。 因為紛爭,殺掉一些普通的村民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整個蠻族每一年因為內鬥死掉的族人不計其數,但如果有巫死在他們手上,那情況就不一樣了,極有可能引起那些巫王、巫聖的震怒! 能殺死巫的,只有同為巫的人。 「我要見你們的首領!」楊開放聲高呼,聲音在峽谷入口處迴盪。 對於一個巫的請求,怒焰部的人也不敢忽視。 立刻有人從峭壁上飛奔而下,深入峽谷內,似乎是在請示。 很快,峭壁兩旁的射手們都紛紛撤回,反倒是從那峽谷入口處,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他單槍匹馬,卻是面無懼色,徑直地來到楊開等人的面前,一股淩厲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阿虎冷哼一聲,立在楊開身側,與這蠻族勇士大眼瞪小眼,仿佛兩隻大王八,誰也不肯示弱。 楊開伸手拍了拍阿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沖對方那蠻族勇士微微一笑道:「怒焰部的朋友你好,我要見你們的首領。」 那蠻族勇士這才將視線從阿虎身上移開,低頭瞧了瞧站在面前的楊開,有些驚異道:「你就是他們的巫?」 「如假包換!」 蠻族勇士皺了皺眉:「怎麼這麼弱小……」
第兩千八百零九章 牙
就算是巫,也不應該這麼柔弱,眼前這個青年看起來就跟沒成年一樣,細胳膊細腿,長得歪瓜裂棗,自己一根手指怕都能把他彈死。 「阿牛的強大豈是你能體會的!」阿虎冷笑不迭。 眾多村民也都譏諷地望著這個蠻族勇士。 以前他們一樣覺得阿牛弱不禁風,甚至比起那些十三四歲的孩童都不如,但前幾日的獸潮入侵卻讓他們改變了對阿牛的看法。 那是讓他們難望項背的恐怖戰力和所向披靡的勇猛。 若非親眼所見,很難想像在這樣的身軀下怎會隱藏著那等力量。 怒焰部的蠻族勇士嗤笑一聲,不置可否,顯然不覺得阿虎的話有什麼威懾力,只是轉身道:「牙大人在裡面等你,隨我來吧。」 說話間,便在前方領路去了。 楊開邁步跟上,上百村民也都緊隨其後。 進入峽谷內,阿虎等人四下觀望,只見怒焰部的射手們依然在兩側峭壁上,如影隨形,手上的弓箭始終不曾放下,顯然是在警告眾人,但有輕舉妄動便會迎來強烈的打擊。 不多時,一群人走進了峽谷最深處,火光映照中,怒焰部上百族人都顯得分外猙獰可怖。 那個領路的蠻族勇士來到一堆篝火前方,沖一個盤坐在地上的魁梧蠻族低聲說了一句,那蠻族才微微抬起眼簾,瞧了一下楊開和他身後的村民們。 這就是對方的巫了! 楊開之前在鷹眼術中見過他,此刻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牙靜靜地打量著楊開,眼中閃過隱藏不住的驚異神色,顯然與之前那位蠻族人一樣,都覺得楊開看起來弱小得有些過分,雖說巫在蠻族之中並不特別注重肉身力量的修煉,他們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想中度過,肉身素質肯定要差其他族人一截。 但像楊開這樣細皮嫩肉的,牙還是頭一次見到。 「怎麼稱呼?」牙認真地瞧了一會,開口問道。 「阿牛!」楊開微微一笑。神色不卑不亢。 「那麼巫牛……請問你們來這裡,有什麼事?」 楊開回道:「來取回我的戰利品!」 牙眉頭一皺:「你的戰利品?」 楊開把手一指:「你們架在篝火上烤熟的這些,還有擺放在那邊的,就是我的戰利品!」 諸多正一臉嘲笑地望著楊開的怒焰部族人一聽。頓時炸毛,紛紛站了起來,沖楊開怒目而視,大有要將他揍死在這裡的意圖。 牙眉頭一皺,旋即笑了起來:「你說這些死掉的野獸都是你的戰利品?有什麼證據?」 楊開聳肩道:「大概沒什麼特別的證據!」頓了一下道:「只是前幾天我們村子遭遇了獸潮的襲擊。村民們好不容易擊退獸潮,我追擊到這個山谷,然後將它們殺個精光,只可惜孤身一人帶不走這些食物,只能回去求援,沒想到你們居然先來了一步。」 牙的表情忽然變得很精彩,愕然地望著楊開道:「你剛才說……你孤身一人追殺到這裡,然後將這些猛獸都殺個精光?」 「對!」楊開點點頭,補充道:「嗯,當時還有一隻蠻獸。」 「還有一隻蠻獸?」牙的表情更精彩了。 「哈哈哈哈!」四周怒焰部的族人們忽然放聲大笑起來,似乎聽到了天底下最好聽的笑話,而牙也是忍俊不禁,搖頭不斷。 如果說楊開夥同其他村民,戰勝了這峽谷內的野獸,倒還說得過去,可他竟說自己孤身一人殺死了超過三百隻野獸外加一隻蠻獸! 這種話,只怕稍微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相信的。 先前那領著楊開等人進來的蠻族勇士忽然譏諷地望著阿虎道:「你們的巫是傻子麼?」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阿虎頓時怒了。 巫乃是村子中的領袖,是首領,任何一個巫對村子都是至高的象徵。侮辱一個巫,就等於侮辱這個巫所在的村子,所在的部落! 阿虎等人如何能忍? 「阿虎!」楊開喊了一聲,沖他搖了搖頭。 阿虎這才咬著牙。將怒火吞下腹中。 「好了,我大概知道你來這裡的意圖了。」牙微微一笑,顯得從容不迫,顯然遇到過很多如楊開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這樣吧,看在你們同為族人。又遠道而來的份上,我也不為難你們……」轉頭沖那位怒焰部的蠻族勇士道:「分他們十隻,讓他們走!」 那蠻族勇士聽了,雖然很不情願,但既然是巫開口了,他也沒有拒絕的權利,只能遵命行事。 「十隻……牙大人很慷慨啊。」楊開微微一笑,並不領情。 「年輕人,不要挑戰我的耐心。」牙的表情忽然凝肅起來,「我怒焰部的名頭你們應該不會陌生,換做我年輕那會兒,你現在應該是躺在地上的,所以……見好就收吧。」 楊開頷首道:「牙大人的教誨,阿牛銘記於心。不過……我堅持認為牙大人應該將我的戰利品全數歸還,這些東西不屬於你們!」 話落之時,目光灼灼地朝牙望去。 牙長身而起,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楊開籠罩,俯瞰道:「你這是在自尋煩惱!」 兩位巫忽然刀光劍影,村民們自然也都有了反應。 錚錚的響動傳出,各自的射手紛紛拉開了弓弦,利箭對準了對方最強壯的勇士,阿虎等人也都取下了腰間的石斧石矛,鼻孔之中噴出熱氣,戰意高昂。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你們會死!」牙森聲道。 「你們也不會好過。」楊開微微一笑,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最後誰死誰活。 「你執意開戰?」 「我說這些都是我的戰利品,你不信,只願意分給我十隻,但真實的情況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們來到此地的時候,這些野獸都已經死去好幾天了,所以它們不屬於你們!」 牙怒道:「無主之物,誰撿到就是誰的!」 「主人已經來了啊!」 「證據!」 楊開道:「拿不出來,我也無法證明。」 牙嗤笑一聲,還不待他開口說話,楊開再次道:「那麼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只有一條——在蠻神的見證下,以巫的方式解決這次紛爭。」 牙眼簾一縮,不敢置信地望著楊開:「你在挑戰我?」 楊開笑道:「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難道你願意看到我們雙方的族人拼得兩敗俱傷?嚴冬將至,族人若是受傷,這個冬天怕是不好過啊。」 牙認真地想了一會,頷首道:「確實如你所說,不過……」咧嘴獰笑,「你覺得你有勝算?」 「沒打過,誰知道呢?」楊開呵呵笑道。 「好,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巫牙便以蠻神之名,答應你的挑戰!」 話落,他揮喝道:「都退開!」 眾多怒焰部的蠻族人聞言,紛紛收了武器,朝後退去。 楊開回頭道:「你們也退下!」 阿虎等人擔憂地望著楊開,剛才他們雖然與對方對峙,但楊開的話他們卻聽得清清楚楚,巫的決鬥他們雖然沒見過,但也不陌生。 那是在蠻神的見證下的神聖的戰鬥,賭上自身的性命和名譽,戰勝方可摘走所有勝利果實,而戰敗方的下場一般都很慘。 「阿牛……」阿虎嘴唇開闔,本想勸楊開幾句,可也知道現在再勸已經沒有用了,巫牙既然答應了楊開的挑戰,那麼這一場戰鬥就無法避免,一旦退縮,那就是對蠻神的褻瀆,任何人都無法容忍這樣的行徑。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小心!」 楊開點點頭,給他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 阿虎等人卻是愁容滿面,怎能不擔心? 就在幾天前,楊開還是個廢物阿牛,雖然在獸潮入侵時表現的極為驚人,隨後也成為了一個高貴的巫,但畢竟時日尚短,反觀對方的巫,雖沒有村長那麼年長,但正是身強體壯的時候,而且他身上的氣息,比村長要強大多了。 阿牛能有勝算麼? 不同於蒼南村村民們的擔憂,怒焰部的族人們都神色輕鬆,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神態,三五成群彙聚在一起沖楊開指指點點,面上全是譏諷的微笑,似在嘲笑楊開不自量力。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個巫牛不可能是牙大人的對手,他的下場絕對會很慘的。 很快,場地清理出來,偌大的峽谷深處,只有楊開與牙面對面站立,相距十丈遠,這個距離,也是巫之間對決常用的距離。 凜冽的寒風被峽谷兩側所阻,卻帶起號角一般的響聲,四周篝火傳出一陣陣劈啪的動靜。 牙微笑,開口道:「巫牛,我是一位中品巫士,看你身上的氣息並不濃郁,應該只是個巫徒吧?」 楊開回道:「牙大人眼光不錯,村長說我如今是個上品巫徒!」 牙點點頭:「你的勇氣可嘉,而且還很年輕,若努力修煉的話,未必沒有更好的未來,可惜你太過自大了!」 楊開道:「牙大人,若想說教,等會有時間,你不出手的話,我可要出手了!」 牙嗤笑一聲,顯然不願以大欺小恃強淩弱,擺明地是叫楊開先動手。 既如此,楊開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雙腳一錯,旋風一般朝牙衝了過去。 牙譏諷嘲弄的表情當即怔在臉上。 搞什麼東西!怎麼衝過來了?
第兩千八百一十章 與有榮焉
蠻族的戰鬥素來以簡單粗暴而著稱,勇往直前是他們的本能,但那也只限於普通的蠻族而已。 巫之間的戰鬥並非橫衝直撞,而是比拼自身的修為和所學的巫術。 在答應這個巫牛的挑戰的時候,牙心中已經構思好數種瞬間擊敗他的方案,區區一個上品巫徒而已,在自己手下根本翻不出什麼浪花,無論是自身境界還是戰鬥經驗,這個巫牛跟自己都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所以當牙看到楊開直線衝來的時候,腦袋不禁有些發懵。 他不是巫麼?怎麼不施展巫術,反而如普通的族人那樣野蠻? 突如其來的驚愕讓他遲疑了一瞬,不過到底是一位經驗豐富的中品巫士,牙很快就回過神來,口中響起古老而生澀的語言,手中的木杖輕輕往前一揮,身前的空氣陡然蕩漾了一下,化作一面結實透明的盾牌擋在前方。 隨後他馬不停蹄,拐杖朝前方一指。 一團火光爆射,一個臉盆大的火球呼嘯著朝楊開衝了出去。 贏了! 最簡單的兩個巫術,一防一攻,卻完美地體現出牙作為一位巫的超強本事。那火球便是下品巫士也不可能抵擋得住,這個上品巫徒也只有飲恨的份。 牙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眼中滿是戲謔的表情,靜靜地欣賞那巫牛被自己擊敗的場景。 當那火球爆射之時,蒼南村的村民們齊齊發出驚呼,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擔憂和忌憚的神色,阿虎張口呼喊提醒,楊開卻置若罔聞,徑直地朝火球迎了上去。 轟地一聲。 火光大放之時,峽谷被照得通亮,所有人睜不開眼簾,蒼南村上百村民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 完了完了,阿牛這下完了,被那麼大一團火球正面擊中,豈有命在?蒼南村未來的希望啊,居然就這樣隕落了,阿虎握緊了拳頭,心中一片自責,早就應該阻止阿牛與那巫牙之間的決鬥的,即便冒著褻瀆蠻神的風險,最起碼好過他丟了性命。 片刻後,當阿虎等人重新恢復視野,怒目朝牙那邊望去之時,卻是忽然瞪大了眼珠子,一個個仿佛見到鬼一樣,更有幾個村民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而原本幸災樂禍的怒焰部族人們卻都是臉色陡變,怔在當場。 只見牙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本應隕落在那巨大的火球之下的巫牛居然不知何時衝到了他的面前,笑吟吟地望著他,阿牛渾身上下並沒有什麼嚴重的損傷,唯有頭髮似乎被燒糊了一些。 「牙大人,我覺得是我贏了,你說呢?」楊開笑吟吟地抬頭看著牙。 牙的臉皮微微抽搐了幾下,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一幕,自己的火球明明應該擊中對方了啊,他如何躲開的? 不過若說讓他就此認輸…… 「戰鬥才剛剛開始!」牙低吼,口中再次響起古老而生澀的語言,拐杖抬起,朝楊開點去。 可這一次他卻沒有釋放巫術的機會了,那拐杖才剛剛抬起的時候,楊開便一個勾拳轟了出去。 擋在牙前方的巫術之盾一下扭曲起來,仿佛一個被壓扁的氣球,恐怖的力量很快超過了這個巫術之盾的承受極限,轟然破碎。 牙一瞬間睚眥欲裂,渾身冰涼。 被楊開拉近距離,他之所以沒有躲閃,而是堅持釋放巫術,就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巫術之盾有絕對的信心,相信這個巫牛不可能打破自己的巫術之盾,所以才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可誰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巫術之盾竟連對方的一拳都接不下來。 剛才巫術釋放的並沒有錯啊,怎麼會這麼脆弱? 轟…… 拳頭打在臉上,牙的臉龐一瞬間扭曲,牙齒飛落的同時,比楊開高大近乎一半的身軀猶如紙鳶一般高高飛起,重重地落在地上,發出一聲響動。 還不等他站起身來,楊開已如獵豹一般撲到他面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手高高揚起,握緊成拳,咧嘴笑道:「牙大人,你是自己認輸,還是我打到你認輸?」 那原本應該弱小的身軀,此刻在牙的視野中忽然變得如巍峨高山一般雄壯。 「你……你耍賴!」牙憤憤叫道,眼中全是不甘的表情。 如果不是這個巫牛手段詭譎,打了自己一個出其不意,這一場戰鬥自己未必會輸,自己可是中品巫士啊,他才不過上品巫徒而已,彼此相差兩個小品階。 楊開冷笑道:「改日你碰到蠻獸的時候,也指望蠻獸跟你比拼巫術,不欺近你身旁麼?」 牙表情一怔,陡然啞火。 「放開牙大人!」 「趕緊鬆手!」 怒焰部的蠻族人呼啦啦地圍聚上來,一下子將楊開包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一個個雙目赤紅,敵意如潮。 雖然傷害一個高貴的巫對任何一個蠻族人來說都是大罪,但眼看著自家的巫被人摁在地上,怒焰部的族人們自然不能無動於衷。 楊開扭頭,目光冷冰冰地掃過怒焰部的蠻族們,嘴角一勾,露出不屑的微笑。 「都退下!」牙揮手喝了一聲。 眾多怒焰部的族人聞言,雖然不情不願,可還是依言退了回去,不過依然沒有放棄對楊開的警惕,一旦楊開真的對牙痛下殺手的話,那麼必定會招來這些蠻族瘋狂的報復。 而牙在經歷了之前的不甘和被弱者打敗的屈辱,神情此刻也冷靜了許多,喟然一嘆道:「你說的沒錯,是我大意了!」 他並不承認自己的實力不如楊開,只是覺得自己太過不小心,所以才在陰溝裡翻了船。 楊開知道他的心思,也懶得跟他多說,歪頭道:「那麼這場戰鬥……」 牙頹然道:「你贏了,所有的戰利品都是你的了。」 沒必要再比拼下去了,被人家摁一隻蚱蜢一樣摁在地上,牙沒臉面再掙扎什麼。 「承讓!」楊開咧嘴一笑,這才鬆開了掐住牙的脖子,起身之後,將他也拉了起來。 牙撇頭吐出一口血水,只感覺腮幫子火辣辣的疼痛,剛才楊開一拳打過來,他一口牙齒都飛出去兩顆,臉部幾乎麻木,此刻麻木過去,倒是感覺到了疼痛。 沒有多說什麼,敗者並沒有多言的資格,他目光複雜地瞧了楊開一眼,揮手道:「我們走!」 怒焰部的族人們一言不發,列隊跟隨在自己的巫的身後,準備趁夜趕回村落。 「牙大人,等一下!」 楊開喊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牙回過頭,不解地望著楊開。 「牙大人難道不要這些野獸了?」楊開指著一旁堆積如山,被凍得硬邦邦的野獸屍體問道。 牙表情一變,怒道:「巫牛,你這是在羞辱我麼?」 決鬥輸了,他已經沒有資格染指這些野獸,楊開此刻問出這話,在他看來就是故意挑釁一樣。 楊開搖頭不斷,開口道:「我並無此意,只是牙大人,你們興師動眾,如此多族人遠道而來,應該就是為了尋找冬天的儲糧吧?」 牙吸了口氣道:「你們不也是?」 楊開微笑道:「既如此,我願意分給牙大人一部分!」 「什麼?」牙一怔。 就連那些怒焰部的蠻族們也都詫異至極,目光驚愕地望著楊開。 「上次我來的時候沒怎麼細數,不過這山谷中的野獸應該有三四百隻,牙大人你看,我的村民只有上百人而已,就算每人拖兩隻野獸回去,還有很大一部分殘留在這裡,大雪將至,我們這一次回村之後就不準備再過來了。換句話說,剩下的那些野獸只怕要被冰封在這裡,牙大人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將剩下的野獸帶回村中,雖然數量不多,但省著點的話,應該也夠過個冬天了。」 「你…你…你真的願意這麼做?」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巫牛竟願意分給自己一部分戰利品?他剛才說的沒錯,這山谷中死去的野獸確實有三四百隻,而他們的人手不夠,不可能將所有的野獸都帶回村中,就算是拿他們剩下的,也最起碼有上百隻啊。 這些野獸每一隻體型都巨大無比,足夠一個族人吃上整整一個月的飽飯,省著點的話,那確實能過完冬天。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居然有人願意將到嘴的食物拱手讓人。 這就好比在當今世界,把自己老婆送出去讓人玩弄一樣,在牙看來著實有些不可理喻。 不過無論如何,如果這個巫牛是真心實意的話,那整個村子的人都要感恩。 「當然,以蠻神之名,我巫牛將剩下的野獸贈於你們!」 楊開神色肅穆。 這下牙再無懷疑,一個巫以蠻神之名說出來的話,那就不會有半點虛假的成分。 他靜靜地望著楊開,好一會,忽然彎腰,手扶在胸口處,沉聲道:「巫牛,請原諒我之前的無禮和傲慢,感謝你的慷慨和大度,我怒焰部鐮火村的村民將銘記你的恩德,你將是我們永遠的朋友!」 其他怒焰部鐮火村的村民們也都彎腰扶胸。 那是蠻族最崇高的禮節。 阿虎等人站在楊開身後,面上皆都浮現出一抹與有榮焉的光芒!
第兩千八百一十一章 長久打算
篝火在跳躍,烤肉的香味彌漫了整個峽谷,鐮火村的村民們與蒼南村的村民們很和諧地融在一處,談笑風生。 兩位作為領袖的巫摒棄前嫌,握手言和,連帶著讓各自的村民也放下了警惕和仇恨,愉悅地共處一地。 鐮火村的蠻族人貢獻出了帶來的果酒,兩個部落的村民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得跟穿了一條褲子一樣。各自村中的美貌女子身旁,都圍聚了不少對方村子的男性,正在展開追求的架勢,大有要在這峽谷中留下一場春夢的意圖。 而阿虎與另外一個鐮火村的村民正在空曠地場地上比鬥。 蠻族的日常生活中,可供娛樂的部分很少,最常見的就是這種貼身肉搏,而蠻族人的交情都是靠拳頭打出來的,與阿虎肉搏的那位鐮火村村民比他強壯不少,而阿虎勝在年輕氣盛,一時間兩人竟是打得膠著萬分,不分上下,讓旁觀的其他族人們叫好不斷。 楊開的目光往戰場中瞥了一眼,看到阿虎吃了對方一擊猛拳,腰彎得跟蝦米似的,但趁著對方大意衝來的瞬間,驟然突襲,一腳踹在對方的膝蓋上,那鐮火村村民猝不及防,一下跪倒在地。 轉過頭,楊開道:「牙大人,你剛才說的巫術之盾,是這樣麼。」 話落之時,伸手朝前方一點,靈力的波動傳出,面前的空氣蕩漾了一下,化作一面透明的盾牌擋在前方。 牙張大了嘴巴,好一會才道:「對,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楊開點點頭,又道:「不過這巫術之盾似乎只能防備低一階的巫術啊,若是同等級的巫施展巫術過來,恐怕無力抵擋。」 牙道:「最起碼能有個緩衝的時間,足以讓人躲避開了,關鍵時刻,這可是救命的巫術。」 楊開道:「牙大人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覺得這樣施展巫術之盾是不是更好一些。」 說著話,楊開示範起來…… 牙簡直要瘋了! 與這位巫牛一番探討交流,他發現對方對巫的理解很淺薄,很多常用的巫術都不會釋放,搞得好像他才學習巫術沒幾天一樣,但這個巫牛的悟性和創造力卻讓他感到震驚。 自己將幾種常用的巫術講解示範一下,對方居然信手拈來,一下子就釋放出來了。 若不是他的表情極為真摯,對自己也沒什麼企圖,牙甚至要懷疑他是不是在假裝了。 而且,這幾種常用的巫術,他竟然都能加以改良,經他之手改良的巫術,無論是施法速度還是威力都要明顯提升一個檔次! 這他麼還是上品巫徒? 只有那些大巫師才能做到這種事吧? 牙身為一個中品巫士,從來都只能拾人牙慧,沿著前人的腳印前進,根本沒有能力對自身所學的巫術進行改良,可他在這位巫牛身上卻看到了一個又一個奇跡。 整整一夜功夫,兩位巫都湊在一塊交流不斷,彼此皆有收穫。 楊開學了好幾種簡單而又實用的巫術,而牙也經過楊開的啟發和示範,對那幾種巫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境界雖然沒有提升,但牙卻覺得自己實力大漲,只要給他一段時間將今夜的收穫消化,那就算日後碰到上品巫士,他也有一戰之力。 天亮時分,兩個村子的人整裝待發,在峽谷入口處分道揚鑣。 牙有些念念不捨地望著楊開道:「牛大人,還請你一定要去我鐮火村做客,我們必定以最好的食物來招待你和你的族人!」 楊開呵呵一笑:「有機會的,也請牙大人得空來蒼南村玩玩。」 牙眼前一亮,道:「好,待積雪化去,春天到來之時,我一定去。」 「後會有期!」楊開一抱拳。 牙看得一怔,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禮節,但也有學有樣。 楊開轉身,抓起兩隻野獸的後腿,拖在雪地之上,領著上百村民漸行漸遠。 牙目送楊開的離去,呢喃道:「我看到了一顆新星的崛起!」 「什麼?」旁邊一個族人狐疑問道。 「沒什麼,回家!」牙揮了揮手,鐮火村的村民們也各自拖著一隻野獸,滿載而歸。 …… 每人拖著兩隻體型巨大的野獸在雪地中奔走可不是簡單的事,蒼南村一群人從峽谷處返回村子中,已經是兩日之後了。 上百村民被其他人當成英雄一般熱烈歡迎,回村之後,立刻便開始清理儲藏工作。 村長也顫巍巍地走了過來,詢問了一下這一趟是否有什麼意外發生。 阿虎將與鐮火村的人遭遇的事完整地告訴了村長。 村長聽了,沖楊開頷首道:「阿牛,你做得不錯。雖是不同的部落,但畢竟都是族人,能給予幫助的時候就不要吝嗇。」 「我也是這麼考慮的。」楊開點點頭。 「好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再找你說話。」 第二日,楊開早早地就去找村長了。 「阿牛啊,我想要你當蒼南村的村長,你願意麼?」見面之後,村長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楊開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拒絕道:「這不行……」 「你先不忙拒絕!」村長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所料,歎了口氣道:「聽我說完。」 楊開點點頭。 村長這才接著道:「我老了,也沒幾年可活了,等我死後,你一樣是要接任村長的。本來我還擔心,沒有巫的守護,村子肯定要被其他村落兼併,你也知道被兼併之後村民們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所幸蠻神眷顧,讓你開啟了巫的力量,而且你如今已是上品巫徒,比我還要高出一截,完全有能力接任村長。」 「你是年輕,村長之位交給你,我原先是不放心的。不過看你處理鐮火村的事,我就知道,你以後不會讓我失望,不會讓村民們失望。你為人厚道,處世圓潤,我以前倒是沒看出來,所以由你來當村長,比我會更好,村民們也都會信服你的。」 經歷了獸潮入侵和與牙對決的事之後,村中的族人對楊開自然是崇敬萬分,他若當這個村長,絕對沒人會說什麼。 楊開搖頭道:「村長,這事我不能答應。」 「為什麼?」村長流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他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麼多,楊開居然還是拒絕。 楊開歎了口氣,總不能說自己只是來秘境中歷練的,你這村長,還有那些村民們搞不好都是只是幻境的衍生物,自己總有一天要離開這裡。 「我要趁著年輕出去走走看看,以後大概沒多少時間在村子中逗留的。」 「你……要離開村子?」村長驚訝地望著楊開,不過很快又釋然:「也是,你的資質非凡,困居一地對你並無好處,多走走看看,對你的成長也有幫助。」 「村長,抱歉。」 村長微微一笑:「不用抱歉,你是我蒼南村的村民,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好了,不說這個,咱們來認字吧。」 一如既往,村長教著楊開認識那些稀奇古怪的上古文字,就如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在楊開帶著村民們從峽谷返回村子兩天後,大雪飄然而下,整個世界都仿佛都變成了凍土。 這樣的環境下,便是連猛獸都不願意輕易在外走動,更不要說人了,村民們也都窩在自己的屋子中,輕易不出來。 楊開每日的生活極為規律,上午跟村長學習一個時辰的上古文字,然後回到自己的木屋修煉肉身,再接著積累巫的力量。 十日之後,楊開忽然感覺到體內有什麼屏障被打破,力量在經脈中奔流不息,整個人的實力似乎在一瞬間暴漲了一大截。 巫士! 從開啟巫的力量到上品巫徒,只是一夜時間,而從上品巫徒到巫士,卻花了楊開半個月之久。 這十多天來,楊開一直在等待這一處秘境將自己排擠出去,卻始終未能如願,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落入這秘境中無法脫困了。 不過不管如何,楊開必須得做起長久的打算。 這個世界很奇怪,壓制了他一身帝尊境的力量,就連神識也無法外放,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無法開啟空間戒。 而根據村長所說,只有當他將自身力量提升到巫師的程度,才會擁有神念這種東西。 所以他當前的目標,是趕緊修煉到巫師,然後打開空間戒,取出那百萬妖獸內丹,只要有那百萬妖獸內丹打底,他晉升晉升的速度將會直線提升,到時候巫王、巫聖唾手可得。 或許,當巫的力量提升到一定境界,便能尋覓到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 但巫士到巫師,可是一個大境界的提升,楊開估摸著按自己現在的修煉速度,最起碼也要一年半載的。 他哪裡等得起。 身陷這莫名其妙的秘境,自身的實力才是生存之本,他迫不及待要變得更強。 而提升實力最好的辦法便是尋找妖獸,通過擊殺妖獸來獲取妖獸的血肉和內丹,尤其是內丹,他如今能夠直接吞服來迅速增加實力,只要有足夠的妖獸內丹,巫師什麼的便隨隨便便就可突破啊。
第兩千八百一十二章 羅白山
「這不行,這絕對不行!」木屋中,村長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大搖其頭,痛心疾首地望著楊開道:「阿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楊開嘆息道:「我只是出去歷練一陣,開春就回來了。」 村長道:「如今嚴冬已至,大雪封山,你就算已是上品巫徒……咦,你你你……你什麼時候變成巫士了?」 剛才楊開過來的時候村長還沒有仔細觀察他的狀態,此刻一瞧之下大吃一驚,眼前的阿牛居然已經成為巫士了!這倒不是說村長有辨認出巫士的能力,而是他的眼界高明,楊開身上的氣息絕對不是巫徒能擁有的。 怎麼可能! 半個多月前阿牛才得到蠻神的眷顧,開啟巫的力量,一夜之間突破到上品巫徒已足夠讓人震驚,沒想到如今已是巫士了! 那是自己奢望了一輩子卻沒能抵達的境界啊。 楊開微微一笑:「村長,你覺得我這個巫士難道還沒有在外面自保的力量麼?」 村長道:「就算你已是巫士,可你又會幾種巫術?你所掌握的巫術都是我傳授……」 話還沒說完,村長便張大了嘴巴,怔怔地看著楊開面前浮現出的一面巫術之盾外加掌心上的一個火球術。 村長嘴唇開闔,卻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到理由來阻止阿牛的冒險了。 楊開道:「村長,我過來只是知會你一聲,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會找機會溜走的。」 村長重重地歎息,好久才道:「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再教你些東西吧。」 「好!」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楊開一直待在村長的屋子中,與之同住。 三日功夫,村長並沒有傳授楊開什麼特別厲害的巫術,也沒有傳授他什麼修煉功法,修煉方面的事村長已經無能為力了,按他的話來說,他並沒有更好的東西教導楊開。 只是他知道,阿牛以前一直與世隔絕,與村子中的其他人並沒有交際,更不說對外界的瞭解了。 這一趟出去,並非擁有實力就能自保的,所以村長教導給楊開的,是這個世界的知識,各種風土人情,遇到各種危險時候的緊急應對方案。 村長年輕的時候,也在外面闖蕩過…… 三天時間一過,村長徹底沒有東西教給楊開了,連那些上古文字都已傳授完畢。 「我會對村民們說,你在閉關修煉,讓他們不要打擾你。明日趁著天未亮便悄悄出發吧,記得早點回來!」村長猶如做父母的叮囑一個即將遠行孩子,神色中滿是牽掛和擔憂。 「我知道了。」 「去休息吧,明天開始,你要面對的是一場新的征程!」 …… 第二日天還濛濛亮,楊開便啟程了,這個時候村民們基本都還在酣睡之中,只是當楊開離開村子的時候,似有所感地回頭一望,只見在那籬笆牆上,負責值夜的阿花靜靜地站著,四目對視之下,彼此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楊開邁開大步,很快消失在阿花的視野中。 五日後,距離蒼南村千里之外的一處山腳下,楊開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紙,對照自己的行徑路線,看了看前方的連綿山脈:「應該就是這裡沒錯了。」 羅白山! 這便是楊開此行的目標。 村長當年在外面歷練的時候,並沒有走出太遠的距離,這羅白山便是他路途中的一點,而手上那泛黃的地圖,也是村長在臨行之前交給他的。 據村長所說,這羅白山內有不少蠻獸生存,有一些強大的蠻獸甚至能媲美大巫師。 村長一再警告楊開定要量力而行,可楊開此行的目的就是來找蠻獸麻煩的,對村長的警告又哪會放在心上。 少頃,楊開邁步走進羅白山中。 又是半日後,一個山洞之中,楊開呼著熱氣,腳下踩著一隻妖獸的屍體,不滿道:「真是弱啊。」 這妖獸在他看來,約莫只相當於三四階的水準,如今的他就算不動用巫的力量,單憑肉身也能隨便擊殺。 不過有總好過沒有。 取出妖獸內丹,隨便清理了一下,楊開直接吞入腹中,盤膝坐下,運轉功法煉化。 腹部猶如雷霆滾動,傳出異樣聲響,前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楊開便已將那內丹煉化完畢。 默默地感受了一下,楊開眉頭微皺。 結果很不理想啊,煉化了一枚妖獸內丹,自身實力的提升竟不是很明顯,這隻妖獸似乎比他上一次在峽谷中擊殺的那隻還要弱小,內丹中儲存的能量自然不多。 照這樣的速度,就算煉化一千枚內丹,自己也不一定能晉升巫師啊。 他的目標並不遠,只要能晉升巫師,擁有自身的神念便可。 雖然不滿意,可如今他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持之以恆,在期待碰到更強大的妖獸的同時,慢慢靠數量來積累了。 接下來的日子,楊開一直在羅白山中遊蕩,一路往內深入,專門尋覓妖獸擊殺。 時間一晃便是一個月,期間楊開倒是斬殺了不少妖獸,得到許多妖獸內丹,但那麼多妖獸內丹入腹,也僅僅只是讓他的修為晉升到下品巫士的極限而已,連中品巫士都沒能突破。 弱,太弱,羅白山的妖獸等級太低了,根本無法滿足他的需要。 他本打算在一個月內晉升巫師,然後開啟空間戒,再狠狠閉關上兩個月,最後以巫王甚至巫聖的姿態回歸村子,可現在看來,倒是自己想多了。 他只能不斷地往內深入,心中抱著莫名的期待。 這一日,楊開正在煉化一枚才到手的內丹,忽然耳朵一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竟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朝自己藏身的山洞靠近。 而且那腳步聲聽起來似乎不是一個人。 這鬼地方居然還有別人存在?如今嚴冬寒苦,除了自己之外,什麼人居然還能在外面遊蕩?也不怕被凍死餓死? 正在疑惑時,那幾人已經進了山洞,立刻便有人開口道:「小心,有血腥味!」 腳步聲一下安靜下來,靜謐地連呼吸都聽不到,不過楊開卻能感覺到對方正在慢慢靠近自己這邊。 果然,不多時,一個蠻族忽然出現,在距離楊開五丈遠的地方停住,乍一看到楊開的時候,這蠻族人明顯吃了一驚,表情變得極為愕然。 顯然他也沒想到在這裡居然也會碰到族人。 緊隨在這蠻族人身後,其他幾人也陸續現身,不過一個個看起來都極為狼狽,仿佛才經歷過一場大戰,最慘的一個連胳膊都失去了,鮮血不止,疼得臉色發白,楊開只看了一眼,便知他那胳膊是被咬掉的。 不過蠻族畢竟是蠻族,即便受了這麼重的傷,也是一聲不吭,另一隻手依然抓著一柄開裂的石矛。 「你是什麼人?」為首的那個蠻族人打量了楊開一眼,開口喝問,眼前這傢夥細皮嫩肉,沒有半點蠻族的樣子,從哪裡冒出來的? 楊開翻眼瞧了瞧他,卻沒有理會的意思。 這狂妄傲慢的態度頓時讓對方有些惱火,正要爆發時,身後卻忽然閃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那女子一臉清冷之色,開口道:「別打擾他,他在修煉中!」 這女子似乎極有威信,所以在她開口之後,先前開口說話的蠻族固然還是怒火未消,卻也不再多說什麼,而是狐疑地打量了楊開幾眼,皺眉道:「修煉?難道他是巫?」 女子也是目光驚奇地瞧著楊開:「他確實是巫,而且是個巫士!」 「巫士!」幾個蠻族戰士嚇了一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這話出自自己的巫口中,縱然他們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信。 就這樣的貨色,也是一個巫士? 女子邁前一步,望著楊開道:「我的同伴在剛才的戰鬥中受傷了,我們需要一處地方讓他安靜療傷,附近並沒有合適的位置,所以只能選擇在這裡,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打擾你的。」 楊開輕輕頷首。 心中也是好笑,對方大概以為自己正在修煉的緊要關頭,所以不能開口說話也不能打擾,她哪知道楊開只是懶得搭理他們,只想著趕緊將腹部的內丹煉化乾淨再說。 「多謝!」女子道了聲謝,這才帶著其他人退出一些距離,安排那受傷的族人坐下,替他療傷。 很清楚的靈力波動傳來,楊開雖然不知道女子有什麼手段,但剛才楊開感受之下,對方應該也是個巫士,而且極有可能是個上品巫士! 換句話說,她比自己的境界要高。 不過她為人倒是不錯,對自己並沒有敵意,畢竟在她看來,自己現在正修煉在無法中斷的狀態,若她真有什麼惡意,此刻下手是最好的選擇。 山洞外半部分,幾個蠻族人圍聚在一處,看著自家的巫給同伴療傷,那女子施展出來的巫術極其冰寒,帶著一股冰封萬物的特性,很快便將傷口凍結,又從隨身攜帶的獸皮袋中取出一些草藥,讓那族人服下。 很快,那受傷的蠻族表情緩和了許多,應該是沒剛才那麼痛苦了。 女子也微微鬆了口氣。 便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他中毒了,你不幫他驅毒的話,他活不了多久的。」
第兩千八百一十三章 蠻族一家親
話聲一出,幾個蠻族戰士陡然轉身,提著石矛石斧,警惕地盯著楊開,脊樑骨一陣發寒。 他們剛才雖然心繫同伴的安危,但身為戰士的本能依然存在,可竟是沒有一人察覺到背後有人接近,這簡直不可思議。若是這靠近之人有什麼惡意的話,那他們恐怕都要交代在這。 畢竟那是一個巫士啊! 那身為巫的女子也是身軀抖了一下,不過反應並沒有如幾個蠻族戰士那麼激烈,轉過身後壓了下壓手,示意同伴們不必如此緊張。 旋即她開口道:「我知道他中毒了,我也施展了拔毒術。」 「效果不理想啊。」楊開歪頭瞧著,想了想道:「要不要我幫忙?」 「你?」女子皺了下眉,眼中有些不信任的神色。一來眼前這個巫士畢竟是個陌生人,誰知道他是善是惡,不同的部落之間的巫和蠻族,在外面發生衝動是很正常的事,二來楊開畢竟只是個下品巫士,而她身為一個上品巫士都束手無策的事情,楊開又有什麼能力解決。 楊開聳肩道:「我就是隨口一說。」 「你是哪一部的?」女子問道。 楊開道:「南蠻部!」頓了一下道:「你們是霜雪部的吧?」 多虧了村長在他臨行之前的突擊教導,楊開才能認出這些蠻族的出身,在這上古的世界中,有些部落的蠻族有很明顯的特質,比如上次在峽谷處碰到的怒焰部的人,臉上都塗抹著火焰花一般的圖騰標誌,那是怒焰部的青蓮聖火。 霜雪部的人臉上雖然沒有什麼圖騰標記,但剛才女子施展巫術時流露出來的靈力屬性,卻讓楊開心中有了猜測。 不過並非每一個蠻族部落都有很明顯的特徵,比如蒼南村所在的南蠻部就沒有,所以女子才無法認出他的來歷。 被楊開點破,女子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點頭道:「不錯,我們是霜雪部的!你有辦法為他解毒?」 「可以試試看。」 女子皺了皺眉,雖然不覺得楊開真有這個本事,但如今她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畢竟自己這個中毒的族人雖然被自己施展巫術壓制住了傷口,也施展拔毒術拔出了一點毒素,可並沒有完全驅除。蝕骨狼的蝕骨之毒極其兇猛,任何一點殘存都足以讓最強壯的蠻族戰士化為一灘濃水,放任不管的話,頂多三天時間,族人必死! 可三天時間,已經不夠讓他們返回部落了。 「那你試試!」女子讓開了位置。 楊開邁步上前。 卻有一個霜雪部的戰士低喝道:「大人……」 女子抬手,制止了那人說話的意圖。 不過幾個蠻族戰士望著楊開的目光,明顯充斥著不信任的神色。 楊開也沒在意,徑直地走到那受傷的霜雪部族人身旁蹲下,仔細地看了下傷口,心中也是有些佩服。 也多虧蠻族戰士身強體壯,氣血旺盛,否則這樣的傷勢足以讓他死上十回,可如今他一臂缺失,身中劇毒,卻是一聲不吭,神智似乎都極為清醒,因為疼痛,臉色蒼白而扭曲。 瞧了一會兒,楊開忽然抬手,在這蠻族戰士的身上猛拍了幾下,力道不輕不重,一身靈力激蕩,幾掌之後,這蠻族戰士蒼白的臉色忽然漲紅,一張口,一團黑血便噴了出來。 楊開早有準備,閃身躲開,毫不猶豫地震碎他斷臂上冰封的部位,雙手掐在他的肩膀上,靈氣湧動之時,已灌入他的體內。 幾個霜雪部族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那受傷的族人身軀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緊接著一聲吼叫傳出,猶如受傷的猛獸,讓人心中一驚。下一刻,那斷臂處忽然飆射出大量的鮮血,鮮血落地之時,竟傳來一陣陣刺啦啦的聲響,將地面都腐蝕出一個又一個窟窿,可見毒性之劇烈。 鮮血的噴湧足足持續了十息功夫,而這整個過程中,若非那女性巫士的阻攔,其他霜雪部的蠻族戰士只怕早已上來阻止楊開了。 十息之後,楊開收手,轉頭沖女子道:「封住他的傷口。」 女子聞言,一抬手,一股寒氣便朝那斷臂處湧去,眨眼功夫,那傷口便被冰封。 而受傷的蠻族戰士因為失血過多,此刻臉色蒼白如紙,一身氣息都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仿佛死了一樣。 待楊開起身退後幾步,那幾個蠻族戰士立刻湧了上來,查探他的情況。 不一會,其中一個族人抬頭道:「好像好了很多,就是失血太多。」 瞥了楊開一眼,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女性巫士這才點點頭,沖楊開道:「我叫羽,你叫什麼?」 「阿牛!」楊開微微一笑。 「原來是巫牛,感謝蠻神,讓你我在此相遇!」一直清冷的羽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楊開道:「你這位同伴毒性雖除,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還是挺麻煩的,最好帶他回去救治。」 「我明白,那麼巫牛,請你稍等片刻。」 羽說話間,便走到那幾個蠻族戰士身旁,低聲吩咐了幾句什麼,隨後便有一個蠻族戰士抗起那受傷的同伴出了山洞,看樣子是帶他返回村落救治去了。 回過身後,羽又讓另外一個蠻族戰士取出一些肉乾和清水,親手送到楊開面前:「感謝你救了我的族人。」 「蠻族一家親,羽大人不用客氣。」楊開咧嘴一笑,也沒拒絕,將那肉乾和清水拿過來大吃大喝起來,毫無顧忌。 這豪爽的作派引得羽大生好感,先前因為看到楊開那瘦弱的體型生出的些許排斥和不屑也蕩然無存。 蠻族一家親!這倒是個有意思的說法。 「先前我也施展過拔毒術,可為何比起你的效果要差很多?」羽虛心請教,在來這個山洞之前,她便為自己的族人簡單處理過傷勢了,正是因為剩下的毒素無法拔出,所以她才只能將傷口冰封,讓族人服下草藥,期望那些草藥化解毒性。 儘管她也知道希望不大。 「你是想說,你的品階比我還高,為何施展拔毒術的效果卻不如我?」楊開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微笑道:「有時候,細微的掌控比起強大的力量更為重要。」 羽聞言陷入沉思,好一會才頷首道:「多謝!」 楊開將手上的肉乾吃完,喝了口水道:「這天寒地凍的,你們在外面做什麼?」 雖說霜雪部的人不畏嚴寒,但正常情況下也不會隨便外出的,寒冷的冬天,無論是野獸還是蠻獸因為要尋找食物都異常活躍,在外面的風險比起平時要極大的增加。 「牛大人呢?」羽並沒有回答楊開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修煉!」楊開咧嘴一笑。 羽怔了一下,露出佩服的神色,開口道:「我們是出來採集草藥的,春天的祭祀上需要用到。」 「祭祀……」楊開眉頭揚了下,蒼南村是個小村子,也不知道有沒有祭祀這回事,不過他卻知道在上古時期,祭祀是很頻繁的事,即便是修煉有成的大巫們,時常也會祭祀一二,而祭祀的對象,要麼是蒼天,要麼是自家部落的圖騰,後者居多。 微微一笑,道:「看樣子你們的進程並不順利。」 羽黯然道:「那些草藥有幾隻蝕骨狼守護,我們被埋伏了。」 「幾隻?」楊開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具體有幾隻?」 羽道:「六隻。若非如此,憑我的力量,也不會讓它們傷到族人。」 楊開的目光頓時閃動起來,片刻後,正襟危坐,沉聲問道:「羽大人,你們再去採集草藥的時候,需要一位強大的幫手麼?」 羽愕然地望著楊開,眼眸也明亮了起來。 她剛才還在想,能否請這位巫牛幫忙,不過兩人畢竟不熟,又不是一個部落,拿不出好處,羽實在不好開口,卻不想對方居然主動提議要幫忙。 雖說那個自詡的強大幫手說法有些讓人無語,但這些細節也就無所謂了,兩位巫的話,足夠確保其他族人的安全。 「巫牛,你的條件是什麼?」羽雖然欣喜,卻也沒有失去判斷的能力,萍水相逢的南蠻部巫士,莫名其妙地主動幫忙,肯定是有所求的。 「那幾隻蠻獸歸我。」楊開微笑回道。 正常情況下,這個條件羽是不可能答應的,雖說那些草藥珍貴,但蠻獸的價值也不菲。他們有好幾個人,更有一位上品巫士,而對方只是一個下品巫士,分他兩隻是能夠接受的條件。 不過有楊開之前救助族人在先,羽只是略一沉吟便爽快同意道:「好,蠻獸歸你,草藥歸我們!」 她做出了決定,其他族人自然沒什麼意見。 楊開起身道:「那麼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出發吧。」 羽皺眉道:「可是我的族人才大戰一場,需要休息一天……」 蠻族的身體素質都極為強大,但之前的一場大戰羽可是為他們加持過嗜血術的,儘管只維持很短一段時間,可失去的先天精血也讓他們有些虛弱,不復巔峰時的勇猛。 「不用這麼麻煩,跟我來就行了。」楊開率先走出山洞,沖羽等人招手。 幾個蠻族戰士都遲疑地望著羽,羽也是頭疼至極,心想這位巫牛怎麼行事風風火火的,聽風就是雨啊。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帶隊跟上。
第兩千八百一十四章 這個巫神經不正常
一處山坳之中,楊開與羽等人悄悄埋伏著。 羽指著前方道:「我們要採集的凝雪花就在前方,那幾隻蝕骨狼也在那邊。」 楊開抬眼瞧了瞧,發現那邊確實有戰鬥殘留的痕跡,地面上還有大灘的血跡,顏色鮮紅,地面上的積雪滿是淩亂的腳印。 「巫牛,待會我們一起為我的族人加持巫術,你負責左邊,我負責右邊,蝕骨狼雖有六隻,但其實並不難對付,只要小心別被咬到就行,之前我們也是……」羽盯著前方,神色嚴肅地與楊開商討著作戰方案,可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察覺不對,扭頭望去,剛才還在旁邊的巫牛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哪去了?」羽大驚失色,朝自己的族人問道。 族人們似乎也才反應過來,茫然四顧之時,其中一個蠻族戰士瞪大眼珠子指著前方道:「他他他……」 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面色一變:「這蠢貨!」 這位巫牛居然大搖大擺地就這麼走過去了,一旦驚動那幾隻蝕骨狼,那必定要陷入一場苦戰啊,她本還想著與對方合作,偷襲殺死兩隻再說的。 可現在看來,這個作戰計畫根本無法實施。 正要呼喊楊開回來的時候,卻見楊開忽然站定在那山坳處,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天地,深吸一口氣,熱情洋溢地高呼道:「親愛的朋友們,我來啦!」 啦啦啦啦…… 回音在這山坳之中迴盪,樹上的積雪都被震落下來。 幾隻嗅到生人氣息的蝕骨狼矯健而又輕盈地從藏身之處走出,齜牙咧嘴,口涎順著嘴角滑落,眼中閃爍著兇殘的光芒。 素來恬靜的羽陡然抽了下嘴角。 「大人,我們怎麼辦?」一個族人開口問道。 「撤!」羽當機立斷。 這個巫牛有些精神不正常,先前怎麼沒有看出來?若是早看出來的話,羽說什麼也不會陪他一道來此的,現在好了,沒有任何準備就把六隻蝕骨狼招惹出來,就算他是一個巫士也必死無疑。雖說他對自己的族人有救命之恩,但身為族人的領袖,羽自然不可能陪他一起瘋。 現在只能先走再說,至於救命之恩,等族人們養精蓄銳一陣,再來替他報仇雪恨吧,也算是對他有個交代了。 幾人都行動如風,羽話音一落,幾個蠻族戰士便在她的帶領下準備回撤。 回頭之時,羽憐憫地朝楊開那邊瞧了一眼。 幾隻蝕骨狼出現之後並沒有做什麼停留,而是紛紛迅疾如風地朝他撲了過去,張開的血盆大口幾乎能將一整隻羊都吞下去。 然後羽就看到了極為震撼的一幕。 只見那神經不正常的巫牛哈哈大笑著,左一拳,右一拳,左一拳,右一拳…… 一團團血花在半空中綻放,伴隨著頭骨爆裂的聲響和蝕骨狼短暫而急促的嗚咽。 短短一瞬間的功夫,四隻蝕骨狼被轟飛出去,身在半空之中,腦袋便爆裂開來。 羽驚了個呆,傻傻地站在原地,仿佛被一位無形的巫王施展了定身術一樣,小嘴微張,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大人!」那幾個迅速撤離的蠻族戰士陡然發現自家的巫沒跟上,也都忙回過頭來。 下一刻,幾個蠻族戰士同樣震在原地。 發生了什麼?地上怎麼躺著四隻蝕骨狼的屍體?為何這些蝕骨狼的腦袋全部爆裂開來?在自己等人轉身的這一瞬間,真相到底是怎樣的? 而在戰場之中,四隻同伴的死亡並沒有讓蝕骨狼就此退卻,反而激發了它們的凶性,剩下的兩隻快速奔襲,高高躍起,一左一右地朝楊開撲咬過來,那巨大的身軀猶如炮彈般具有衝撞力。 楊開反手一拳,將左邊的那隻蝕骨狼打得頭骨崩裂,腦漿濺射,瞬間斃命,右邊的胳膊卻被另外一隻蝕骨狼狠狠咬中。 哢嚓一聲,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傳出。 不等楊開再有什麼動作,一支冰稜般的東西迅速飛來,直接插進那最後一隻蝕骨狼的眼眶之中,深入一尺有餘。 卻是羽終於反應過來,遠遠地支援了一記冰稜術,簡單的一擊,彰顯出羽作為上品巫士強大的底蘊和豐富的戰鬥經驗。 蝕骨狼嗚咽鳴叫一聲,鬆開了楊開的胳膊。 楊開邁步上前,雙拳輪圓,兩拳將它斃命。 輕吸了口氣,楊開面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被咬了,趕緊驅毒!」羽疾步邁了上來,顧不得去詢問楊開如何締造的奇跡,開口提醒道。 可話一出口,她又有些發怔,因為楊開被咬的右臂,竟是毫髮無損! 怎麼可能,自己分明是看到他被咬中的,以蝕骨狼那恐怖的力量,他如何能夠抵擋?仔細想,那哢嚓一聲響動似乎並非他骨頭斷裂的聲音,而是……巫術之盾被咬破的聲音。 原來如此! 他定然是在被咬的一瞬間,給自己加持了一個巫術之盾,好快的反應速度! 「別過來!」楊開忽然低喝一聲,眼中閃爍起興奮的光芒,朝山坳深處望去,舔了舔嘴唇道:「還有個大傢夥啊。」 「什麼?」羽不明所以,順眼朝那邊一望,頓時感覺渾身發冷,手腳冰涼,失聲道:「蝕骨狼王!」 那邊,一隻比剛才的蝕骨狼還要體型大上一圈的蝕骨狼邁著步伐朝這邊走來,一身強大的氣息竟讓羽都感覺呼吸壓抑。 怎麼會有蝕骨狼王在這裡? 狼是群居動物,無論是野獸還是蠻獸都是如此,雖說此地有六隻蝕骨狼聚集,但這樣的規模根本不足以誕生出狼王啊! 不過羽很快便了然,因為這隻蝕骨狼王似乎遭遇過重創,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看那傷口的痕跡,似乎也就是最近一個月的事情。 這隻狼王,因為是在族群中爭鬥被擊敗,然後放逐到此地的。 被擊敗的狼王,就不再是族群的王了,會有更年輕更強壯的新狼王所替代。 但這依然不是巫士能夠抵擋的存在,蝕骨狼王,那可是能媲美巫師的強大蠻獸啊!儘管它重傷未癒,可它雄風依在。 「快跑!」羽沖楊開低吼,心中萬分後悔剛才沒有第一時間撤退。 她本是想撤的,但轉身看到奇跡發生在眼前,又忍不住跑了回來,誰知道這一腳踩進了泥潭裡。 這下真的完了,自己等人怕是要全部死在這裡。 如今她倒沒辦法怪到楊開頭上了,只怪自己等人之前過來的時候沒有查探清楚情況,連一隻蝕骨狼王隱藏在此都沒能發覺。 狼王的威壓極盛,猶如實質一般恐怖,羽只感覺自己的身軀都在微微顫抖。 面對這樣恐怖的存在,那位巫牛竟一臉的譏諷和不屑,只見他伸胳膊抖腿,一陣劈哩啪啦的炸響傳出,看得人哭笑不得。 而這一番作為明顯激怒了蝕骨狼王,一張口,一團碧綠的毒球便如離弦之箭般朝楊開激射過去。 楊開抬手,空氣溫度忽然升高,巨大如臉盆般的火球迎面飛出。 轟地一聲,火球與那毒球在半空中相撞,發出一聲響動,旋即火光四濺,毒液迸射,落地之後,立刻傳出刺啦的聲響,雪地以極快的速度融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窟窿。 而在羽等人一愣神的功夫,楊開已趁著狼王不備,合身欺上,與狼王展開了一場親密而刺激的肉搏。 一群霜雪部的蠻族人看呆了。 羽也是兩眼發直。 這還是巫麼?這真的是巫麼?怎麼不管遇到什麼對手,都是勇猛無畏地衝上去啊? 剛才面對那六隻蝕骨狼的時候是如此,如今面對這蝕骨狼王也是如此! 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巫!羽只覺得自己的人生觀都快要被顛覆了,幾十年的修煉和堅持的理念在一瞬間崩塌殆盡,她從未想過,一個巫的戰鬥方式能有如此野蠻兇殘,比起部落中那些最強大的勇士都要勝出一籌。 看得出來,這位巫牛貼身肉搏的技巧極為嫺熟,明顯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而他不但具備最強大的勇士才有的勇氣和細心,還具備了巫的本事。 肉搏之時,各種簡單實用的巫術信手拈來,卻在關鍵時刻發揮出難以想像的作用,一時間竟與那媲美巫師的狼王打得難捨難分,不相上下。 「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已不是霜雪部的族人第一次問羽這個問題了,只是眼前所見一切,實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讓他們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羽的神態只是猶豫了一瞬,便果斷道:「幫忙!」 話落之時,她已唱響了古老而生澀的語言,給幾個蠻族勇士加持了嗜血術、輕盈術、骨甲術等幾種巫術,幾個戰士的體型陡然暴漲,雙目赤紅,瘋狂之中暗藏的冷靜,互相對視一眼後,心有靈犀地朝戰場靠近。 而羽則輕吸一口氣,一抬手,一支巨大的冰稜便浮現在眼前。 在這嚴寒的環境之中,她所修煉的冰系巫術能夠得到天地的恩賜,變得威力更強,釋放更加容易。 咻地一聲,巨大冰稜微微一顫,閃電般消失不見,等到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擊中那正與楊開纏鬥的蝕骨狼王,入肉三分。 狼王吼叫,身軀一擺,便將冰稜震碎。 而在此時,幾個蠻族戰士也左右包抄了過來,奮力揮舞起手上的武器,朝狼王劈砍過去,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威能赫赫。
第兩千八百一十五章 霜雪城
半日之後,塵埃落定。 羽氣喘吁吁,臉色微微蒼白,不敢置信地望著地上橫躺的蝕骨狼王的屍體。 這一戰,竟沒有任何人員損失。 自己的幾個族人甚至只受了點輕傷!而做到這種程度的最大原因,正是那個細皮嫩肉的巫牛! 他以一己之力糾纏住了蝕骨狼王,讓狼王根本無暇他顧,自己率領著幾個族人不斷地給他造成創傷,半日的鏖戰,終於將它擊斃! 幾乎可以說,狼王是被慢慢磨死的。 看著那正在狼王屍體中摸索的巫牛,羽心情繁雜,頗有些五味雜陳,直到現在她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勝利來得如此神奇,那可是媲美巫師的狼王啊,縱然本就重創在身,也不是自己這一批人能夠對付的。 可是在這個巫牛種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之下,狼王竟是毫無反抗的力量。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從頭到尾,他也沒釋放過什麼太厲害的巫術,所施展的巫術自己大多也會,卻絕對不會如他那樣效果斐然。 「哈,找到了!」楊開大笑一聲,從狼王的屍體中摸出一顆還帶著鮮血的內丹,仔細在雪地上擦了擦,珍寶一般收了起來。 旋即他頭也不回地走到另外六隻死去的蝕骨狼身邊,如法炮製,將六枚內丹取了出來。 羽收拾了下心情,沖自己的族人打了個眼色,當即便有一人去採集那凝雪花。而羽徑直地朝楊開走去,開口道:「牛大人,你很需要內丹麼?」 楊開把玩著自己鼓鼓囊囊的布袋,頭也不抬道:「需要啊!」 他想快速積攢力量,就必須得依靠妖獸的內丹。 羽開口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要這麼多內丹做什麼,但有一個地方,或許你會感興趣。」 「什麼地方!」楊開抬頭望著她。 「霜雪城!」 楊開眉頭一揚,道:「你們霜雪部的城池?」 「不錯。」 「那裡有很多內丹?」 羽微微一笑:「霜雪城是我霜雪部唯一的城池,聚集了霜雪部八成的巫,就算別的部落的巫也時常會出現在霜雪城中,尤其是冬日的時候,唯獨我霜雪城不受冬日侵擾,全天開放,而在城中,每日都有大量的交易,蠻獸的內丹在那邊並不算稀奇,比蝕骨狼王內丹更高級的都有,只要牛大人你能拿出價值相差無幾的貨物,我相信其他的巫定會願意與你交換的。」 「哦?」楊開摸著下巴,意動不已。 如果霜雪城真有羽說的這麼好,那他確實可以過去看一看,最起碼比他在這羅白山中尋覓蠻獸擊殺獲取內丹的速度要快很多。 當然,他手上並沒有什麼可以用來交換的貨物。 「怎麼樣?要不要去看看?」羽趁熱打鐵,一眼便看出了楊開已經感興趣了。 「羽大人盛情,我就卻之不恭了。」楊開嘿嘿一笑。 羽頷首道:「那等會我們一道啟程吧。」 這個時候採集凝雪花的蠻族戰士也回來了,在羽旁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羽抬頭望著楊開道:「牛大人,這幾隻蠻獸的屍體……」 「隨便你們處理吧。」 「那就多謝了!」羽道了聲謝,然後吩咐幾個族人處理那幾隻蝕骨狼的屍體。 一位巫若是能長期服用蠻獸的獸肉,對自身的實力提升是有幫助的,所以即便羽是一位上品巫士,也不忍將這麼多蠻獸屍體扔在這裡,暴殄天物,尤其是那蝕骨狼王的屍體,那可是對大巫師都大補的食物啊。 倒是這個巫牛,居然只要內丹,不要獸肉,羽完全不知道他做什麼打算。 內丹雖然價值頗高,但最常見的用法是用來泡酒喝。而有些藥劑師也可以用蠻獸內丹來製作藥劑,可這個巫牛怎麼看也不像是一位藥劑師啊。 幾個蠻族戰士自然不是第一次處理妖獸的屍體,手法嫻熟無比,所以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六隻蝕骨狼外加一隻狼王的屍體就被處理乾淨了。 七張狼皮,外加這些蠻獸身上最可口肥嫩的部位,每個人或扛或提,滿載而歸。 一切收拾妥當,眾人當即出發。 霜雪城距離羅白山距離不近,就算是全力趕路,最起碼也要三日功夫,這還是在羽給眾人加持了神行術的前提下,若是沒有神行術,速度只會更慢一些。 半道上,楊開跟羽討教了一下,這神行術自然是一學就會,讓羽頗為震驚他的悟性。 三日之後,一個巨大的影子忽然呈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幾個蠻族戰士甚至包括羽,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由衷的笑容。 「牛大人,霜雪城到了!」羽指著前方。 楊開運足目力望去,不由為之愕然。 這是他頭一次來到上古蠻族的城池,可眼前所見,跟自己想像中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本以為既是城池,最起碼也應該有個城池的樣子,可那邊並沒有城池的影子,倒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參天大樹,聳立在地平線上,縱然距離極遠,楊開也能感覺到它的巍峨雄壯,那一顆大樹遮天蔽地,高聳入雲,很難想像它到底有多麼高大。 而在大樹那仿若蒼穹一般的樹冠下,一棟棟建築橫七豎八,雜亂無章地建立在地面上,仿佛一盤被打亂的棋子。 隱約可以看到,有不少人正在其中活動。 「這就是霜雪城?」楊開扭頭望著羽。 羽微微一笑:「不錯,這就是霜雪城!也是我們霜雪部的根基,看到那棵長青神樹了麼?那是青大人,也是庇護我們霜雪部的守護神。」 「青大人……」楊開嘴角一抽,「你的意思是說,那樹……是活的?」 若是活的,那不就是一個樹妖麼。不過這麼大的樹妖,倒是難得一見。 羽神色一肅,正色道:「青大人歷經萬載,不死不滅,牛大人你若是進了霜雪城,切記不可褻瀆了青大人!」 不死不滅,那不是不老樹麼。可自己的不老樹與這長青神樹比較起來,簡直是祖宗跟孫子的區別啊。 不過羽叮囑得認真,楊開也意識到這長青神樹應該在霜雪部的族人心中有至高的地位,當即點頭道:「我記得了。」 羽又微微一笑,道:「牛大人也不必太過擔心,青大人包容萬物,只要你不刻意褻瀆他,我的族人都不會為難你的。」 說話間,幾人已經逐漸靠近了霜雪城,湊近了看,那長青神樹給人的震撼愈發強烈,整個霜雪城並沒有後世的城牆和陣法守護,但那巨大的樹冠卻將方圓幾百里的地方包圍得嚴嚴實實,而霜雪部的族人們就在這樹冠庇佑的範圍內世代生存。 雖是冬天,可霜雪城內卻是半點積雪也無,反而看起來春意盎然。 半個時辰後,當楊開跟著羽踏足進霜雪城邊緣的時候,忽感一股強大的神念掃過己身,楊開瞬間渾身炸毛,警惕地打量四周,卻是一無所獲。 羽道:「牛大人不必緊張,任何一個進入霜雪城的人,青大人都會檢閱一番,若對霜雪部抱有敵意,便會立刻被驅除。」 楊開唏噓一聲:「青大人好厲害。」 這倒不是奉承,而是大實話,剛才那一道神念,比起他巔峰時期都要尤為過之,可見這樹妖當真是個不得了的強者! 羽道:「那是自然,青大人可是我們霜雪部的守護神,萬年來一直守護著我們,只是可惜……」 「可惜什麼?」 羽黯然道:「聽說青大人早在幾千年前就陷入了沉睡之中,如今也無人能夠喚醒他。」 「那剛才……」楊開狐疑不解,既然在沉睡,那神念又是怎麼回事? 羽微微一笑:「就算在沉睡中,青大人還是有能力分辨出敵人的。」 這不是扯淡麼……楊開心想自己若是在閉關之中,除非對生死危機有感應,對其他事都不可能感覺到的,這位長青神樹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人家說是就是了,楊開也沒去辯解。 說話間,幾人已進了霜雪城內,幾個蠻族戰士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奔波勞累,如今終於安全返回,都顯得有些振奮,面上浮現出淡淡的榮光。 而楊開站在這霜雪城內,竟生出一種久違的感覺。 耳畔邊傳來的吆喝和討價還價的聲音,讓他竟在某一瞬間生出重回星界的錯覺。 「牛大人,感謝你在羅白山中的幫助,我們就在此分道揚鑣了,我還要去面見巫師大人,將這次的任務品上交。」羽轉過身,沖楊開道。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楊開頷首道。 羽沖旁邊一個蠻族戰士伸出手,那蠻族戰士立刻取出一個水囊模樣的東西遞給她,羽接過,反手又遞給楊開道:「拿著這個,澆灌青大人的根基,你便可以尋得一個住處。」 楊開眉頭揚了揚,這水囊他認得,先前在羅白山的時候,幾個蠻族戰士處理那些妖獸屍體,正是用這水囊裝妖獸血的。 當時他還不知道羽等人要妖獸血做什麼,可現在看來,似乎另有妙用啊。
第兩千八百一十六章 契機來了
羽帶著幾個霜雪部的蠻族戰士朝一棟高大的建築走去,楊開站在這霜雪城內,沉吟了一會兒,並沒有急著按照羽的指引去尋找住處,而是開始在這喧鬧的霜雪城內遊蕩起來,邊走邊看。 他之所以答應羽來這霜雪城,無非就是想儘快弄些內丹修煉。 不過如今他身無長物,除了七枚蝕骨狼的內丹之外,就只有一囊的狼血了。不過這無論哪一種都是他必需的,所以楊開只能先查探下這邊的行情,然後再做打算。 他相信以自己的本事,就算起點很低,也會很快用自己的優勢帶起滾雪球的效果。 一路走一路看,楊開在這蠻族橫行的城池中顯得頗為異類,無他,身形看起來太過弱小,沒有半點蠻族的美感。 所以無論他走到何處,都會招來那些蠻族們詫異而鄙視的目光。 楊開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似乎每一個初見到他的蠻族,都會用這種目光來看他。 霜雪城當真繁華,就算比起後世的那些大城池,也絲毫不差,雜亂無章的建築之中,數不盡的攤位和貨物,不同部落的巫聚集此地,楊開一個小小的下品巫士完全上不了檯面。 根據村長在自己臨行前教導的知識,楊開一一辨別著那些巫的出身和來歷。 天南海北,彙聚一地,如此盛況,難得一見。 這是只有冬日,才能在霜雪城內呈現出來的景象。 因為冬日裡其他部落的城池並沒有霜雪城這般得天獨厚的條件,此地有長青神樹守護,就算是在嚴寒的冬日,這裡也是春意盎然,那些別的部落的城池就沒這麼好的條件了,自然能吸引眾多巫們前來此地聚集交流。 待到冬日過去之後,這些遠道而來的巫們大多數都會重返自己的部落和城池。 所以每年的冬季,霜雪城都是最繁華的城池。 楊開不斷地逗留在一個個攤位上,查探著那些攤位上的貨物,與那些攤主討價還價。 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為在這上古時代,交易的方式應該是以物易物才對,可一番查探下來,他卻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這霜雪城中竟然擁有自己的貨幣——一種好像綠葉一般的東西,被人稱為青幣的存在。 村長可沒有教過楊開這世上有青幣的資訊,所以楊開推斷這應該是霜雪城的特色。 青幣對修煉並沒有任何用途,傳說是長青神樹的落葉,不腐不壞,只能作為交易所用,也只限於霜雪城內的交易。 不過這就足夠了,有一種等價物般的貨幣,對物資的流通有極大的作用。 霜雪城的交易全天無休,楊開接連逛了三天,一刻沒停,心中已有一個模糊的計畫。 三天之後,他才慢慢地踱步到長青神樹下,取出羽之前交給他的那個水囊,將狼血倒出,澆灌在長青神樹的根基上。 殷紅的鮮血落地,很快便被吸收殆盡,涓滴不存,而下一刻,一道綠光便從樹冠上激射而出,正中楊開的身軀。 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牽引之力引導著楊開,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托舉起來,徐徐上浮。 飛升數十丈後,那股托舉之力才穩定下來。而在楊開面前的,則是一個不大不小,乾淨舒適的樹洞。 這便是他在未來三十天的住處了。 外來的人員想在這霜雪城中尋找住處,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寄居在類似客棧的地方,不過那需要付出青幣。而第二種便是如楊開這般,用妖獸血澆灌長青神樹的根基,長青神樹便會給澆灌者選擇一個樹洞寄身。 如這樣的樹洞,在高聳入雲的長青神樹身上不計其數,每一個樹洞都是一個天然的住處。受到長青神樹的庇佑,無論在裡面做什麼都不會被別人打擾。 樹洞不大,勉強可容三人寄居,不過對楊開來說已經足夠了。 裡面的環境也極為舒適,楊開盤膝坐下,一邊修煉一邊在腦海中完善著自己的計畫。 第二日,他從樹洞中走出,在長青神樹的引導之下徐徐落到地面,然後徑直朝一個方向行去。 不多時,楊開便來到一家專門收購內丹的店鋪之中,將手上的七枚內丹全數取出賣掉。 片刻後,楊開拎著一袋子青幣離開這家店鋪,轉身就走進了人群之中。 一炷香後,在經歷一番艱辛的討價還價,楊開與一位陌生的攤主達成共識,用五十枚青幣,將他攤位上的草藥一掃而空,那攤主喜不自禁,自覺碰到了大主顧,熱情洋溢地將草藥給楊開打包好。 又過了片刻,同樣的一幕發生在另一個攤位上。 沒用多久,楊開手上的青幣便已花了個乾淨,不過換來的確實一大堆比較常見而又價值不高的草藥。 他重返樹洞之中,將那些草藥悉數取出。 無需仔細查探,信手取出幾株草藥,楊開手上升出一團明亮而溫熱的火焰,他隨手就將草藥投入了火焰之中,專心致志地煉製起來。 就如後世煉丹師尊貴稀少一樣,在這上古時代,藥劑師的地位和數量同樣如此。 每一個藥劑師,都是部落不可多得的人才,而每個部落的藥劑師,都只會給自家的族人配置藥劑,這個時代,武道沒有盛行,煉丹之術也在懵懂開發之中,藥劑師們配置藥劑的過程簡單而又粗糙,並沒有太多的講究,只是將多種草藥混合在一處,簡單調配,完全發揮不出那些藥材的功效。 楊開是一位帝丹師,縱然修為被封,縱然神念無法動用,以他現在的手段,隨便煉製點什麼東西出來,也不會比那些大部落的藥劑師差。 而這些煉製出來的藥劑,便是他的生財之道,也是滾雪球的起點。 時代不同,他也沒敢做得太驚世駭俗,更何況他如今實力低下,不可能在煉製過程中做得盡善盡美,饒是如此,他煉製和配置出來的東西也是幾萬年知識積累的體現,根本不可能是當今藥劑師能媲美的。 半日之後,所有的藥材都消耗完畢,而楊開則多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東西。 這個時代,用來盛放丹藥的玉瓶也稀少無比,不過楊開也沒苛求,如今他煉製出來的並非丹藥,而是一堆如同漿糊般的東西,用那些石罐存放倒也沒什麼關係。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楊開再次離開了樹洞。 霜雪城最繁華的地帶,人流如潮,楊開在一個角落處盤膝坐了下來,將自己煉製出來的東西擺在身前,又取了一塊木板,以指運劍,上書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插在身旁,然後做出一副清高的樣子,閉目調息起來。 旁邊一個蠻族攤主瞅了楊開一眼,又瞧了瞧那木板上碩大的「藥」字,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就這些黑乎乎仿佛臭泥一般的東西也是藥?他還真當自己是個藥劑師了? 藥劑師向來尊貴,怎麼可能流落到跑來擺攤?若不是這傢夥身上傳來巫的氣息,這位蠻族攤主甚至覺得他根本不是蠻族。 除非蠻神降下奇跡,否則這些東西根本不可能賣得出去。 事實也如他所料,一連兩天,楊開的攤位都無人問津,此地雖然是頗為繁華的地帶,人流喘息不止,但每一個經過楊開攤位的蠻族,都只是瞧了一眼那些漿糊便逕自走開。 不過楊開卻是不動如山,只是盤膝坐在那裡,不急不躁,頗讓他的鄰居有些佩服他的定力。 兩天的時間,他的貨物基本上賣光,也快要收攤了。 興許是同情心使然,這位蠻族攤主忍不住開口道:「你這樣是賣不出去東西的。」 楊開這才睜眼瞧了瞧他,咧嘴一笑道:「那依你之見,要怎麼賣?」 那攤主道:「你最起碼要吆喝幾聲啊,雖然這些藥劑看起來不怎麼樣,但你吆喝多了,總歸有人來光顧的。」 「酒香不怕巷子深,我這是好藥,就算不吆喝也會有人來買的。」 那攤主撇了撇嘴,顯然不贊同這個說法,儘管聽起來有些道理,他搖頭晃腦道:「除非發生奇跡,否則你一輩子都不可能賣掉的。」 楊開微笑道:「無需什麼奇跡,只需要一個契機而已……哦,契機來了!」 說話間,楊開的目光忽然熠熠生輝。 鄰居攤主愕然一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邊幾個霜雪部的蠻族人互相攙扶著朝這邊行來,看他們渾身浴血的模樣,似乎是才經歷過一場大戰歸來,而且絕對是一場極為艱辛的大戰,因為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為首一人的腹部更有一道一尺上的口子,血肉翻卷,看起來極為恐怖。 這算什麼契機?鄰居攤主有些不解。 正狐疑的時候,那幾個蠻族戰士已經從面前走過。 而就在這時,那賣藥的傢夥忽然笑咪咪地開口道:「幾位壯士留步,我看幾位壯士天庭飽滿,地閣方圓,血氣盈天,與本巫頗有一些緣分,如今本巫有一物相贈,還望幾位壯士笑納!」
第兩千八百一十七章 奇恥大辱
煉丹製藥是楊開的老本行,所以若是想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以有限的財力來賺取足夠多的必需品,那麼煉丹製藥就是最好的選擇。 霜雪城中,那幾個渾身是傷的蠻族戰士停下步伐,為首的一人扭頭看了看四周,然後俯瞰著楊開,一臉煞氣道:「你……在跟我們說話?」 楊開笑容可掬,作人畜無害狀:「正是!」 那蠻族戰士皺了皺眉,雖說剛才這傢伙說得什麼什麼,自己聽得懵懵懂懂,但最後一句話卻是再簡單不過了。 這傢伙有東西送給自己! 白送的東西雖然沒道理錯過,可一瞧這人的神態,蠻族戰士就有點不信任的感覺,搖了搖頭,轉身便要離去。 楊開忙道:「這位壯士且慢。」 「到底有什麼事?」這蠻族頗有些不耐煩了。 楊開道:「壯士受傷不輕,本巫這裡恰好有一些療傷藥,願贈與壯士療傷所用!」說話間,把手一指。 那蠻族眼珠子一瞪,瞧了一眼面前那幾個石罐,皺眉道:「你管這些……叫做藥?」 「如假包換!」 那蠻族嗤笑一聲,一臉不屑。 旁邊那位鄰居攤主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收拾自己的攤位準備離開這裡,免得再看下去污了自己的眼睛。 「試一試又不吃虧,反正不要錢,若有效果自然最好,若無效果……你們可以砸了我的攤子嘛。」楊開笑咪咪地說道。 「這真是藥?」那蠻族戰士見楊開說得認真,不似隨口胡扯,倒有些好奇了。 「上好的療傷藥!」 「若無效果,我可真砸你的攤子!」 儘管對方自稱是個巫,可這蠻族戰士也沒放在心上,這裡是霜雪城,他們是霜雪部的族人,外來的巫若不守規矩,惹到他們頭上,他們也不會手軟。 「那還猶豫什麼,趕緊來試!」楊開賣力吆喝著。 那蠻族戰士點點頭,在楊開面前蹲下身子來,頓時一股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心中不免躊躇起來,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來試試這可疑的東西。 楊開諄諄善誘道:「良藥苦口,咱的藥雖然聞起來味道差點,但效果卻是沒話說。」 「但願如你所說。」那蠻族戰士說話間,一臉決絕的表情,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伸手在一個石罐中扣了點漿糊出來,然後在楊開的指示下,仔細均勻地塗抹在自己腹部的傷口處。 那傷口長達一尺有餘,血肉翻卷,這樣的傷勢對一個蠻族來說並不算多麼嚴重,可若是放任不管的話也是個麻煩事。 那惡臭的漿糊塗抹上,這蠻族戰士頓時眉頭一挑,露出極為意外的神色。 他那幾個同伴也是好奇地望著他,想知道這藥到底有沒有效果。 清涼的感覺從腹部清楚地蔓延過來,減緩了疼痛,下一刻,這蠻族戰士又驚咦一聲,似是感覺到了什麼,忙低下頭去看,眼珠子瞬間瞪圓。 只見自己的腹部傷口處,血肉竟蠕動了起來,而伴隨著一陣陣的蠕動,傷口處竟生出了許多肉芽,那血肉翻卷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結疤…… 他那幾個同伴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齊齊驚呼,不可思議地望著那傷口的變化。 原先收攤準備離去的鄰居攤主,此刻也是傻在了原地,瞪大眼睛望著,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扣下來,貼到對方肚子上看清楚的模樣。 幾人的異常表現,很快吸引了走過路過的蠻族,待弄明白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後,紛紛好奇地觀望著那傷口的變化。 半個時辰後,那試藥的蠻族戰士伸手在自己肚子上一抹,藥渣和血痂脫落,一道長達一尺有餘的傷痕呈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雖說還沒有完全好透,但這樣的神奇效果已足夠讓人嘆為觀止了。 要知道半個時辰前,他的傷口還一片猙獰啊。 「真的有用!」那試藥的戰士再抬頭時,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一臉感激和崇敬的神色。 楊開笑而不語。 他煉製出來的藥劑自然是有用的,不過也僅限於這些體魄強壯,血氣充盈的蠻族了,若是換做後世的武者,效果絕對沒這麼好。 因為這藥劑的功效,很大一部分是刺激傷口處血氣的湧動,令自癒的速度加快罷了,也只有上古蠻族,才能用這療傷藥達到這樣立竿見影的效果。 「您是一位藥劑師?」那蠻族問道。 「姑且算是。」 圍觀的人聽了,頓時都收起了輕視的表情,不管楊開這體型看起來如何弱小,既是一位藥劑師,那便是值得尊敬的存在。 楊開抬頭,望著四周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微笑道:「諸位勇士常有爭鬥發生,若在野外遇到敵人受了傷,定會影響自身的戰鬥力,不過若隨身帶著本巫的療傷聖藥那就可無後顧之憂了,本巫的療傷藥,藥到傷除,瞬間可讓諸位龍精虎猛,這一次本巫初來霜雪城,便與諸位結個善緣,便宜賣於諸位。」 若是在那蠻族戰士試藥之前,楊開這話肯定無人問津,但親眼見證了那奇跡一般的場景之後,再無人懷疑這療傷藥的功效。 這位藥劑師說得不錯,蠻族戰士們在野外受了傷是很麻煩的一件事,雖說大家都多少知道一點療傷的知識,但又怎比得過人家的療傷藥?若能隨身帶上一點,隨時隨地都可以療傷啊,而且療傷的效果出奇的好。 「怎麼賣?」當即有人問道。 「一份十枚青幣!」楊開早有預案,立刻報出價錢。 十枚青幣,這價格不高不低,任何一個成年的蠻族戰士都能承受得起,同樣也能讓楊開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果然,話音落下之後,便立刻有無數人吆喝起來:「我來一份!」 望著前方那一顆顆人頭,楊開咧嘴笑了起來,這可都是錢啊。 幾大罐藥劑,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賣了個乾淨,買到的人自然歡天喜地,沒搶到的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楊開收攤,笑咪咪地道:「今日藥劑售罄,若有要買藥的朋友,明日請早!」 轉身離去,那鄰居攤主一臉羨慕地望著他的背影,只感覺這身影看起來竟是這麼的高深莫測…… 一次賣藥,讓楊開手上的資產翻了十倍不止。如前幾日一樣,他帶著自己的全部青幣,在霜雪城的攤位上瘋狂掃貨,然後返回樹洞中煉製藥劑。 待到第二日楊開趕來擺攤之時,只見那攤位前早就匯聚了數不盡的顧客。 有些是昨日想買卻沒能買到的,也有些是道聽途說,慕名而來的。 霜雪城出現了一個神奇的藥劑師,所配置的藥劑能讓外傷很快痊癒,這個消息已在一夜之間傳遍了霜雪城,而且也得到了多位霜雪部蠻族戰士的應證。 這個時代的人還是比較單純的,沒有太多的爾虞我詐,瘋傳的消息自然不可能有假。 所以楊開今日雖然帶來了比昨天還要多十倍的藥劑,也只花了不到半日便賣個精光,他的資產,也正如之前所料的那樣,徹底滾起了雪球,而且越來越有壯大的趨勢。 接連五天時間都是如此,那瘋狂的勁頭根本沒有回落的架勢。 這局面讓楊開喜聞樂見,他默默地盤算著自己手上的財富,覺得估摸著再有半個月便可以收工了,到那時候他就有足夠的青幣去購買足夠的內丹,只要將自身下品巫士的境界提升到巫師之境,那麼前期的坎坷將不復存在,日後的修練也必會一路坦蕩。 這一日,楊開剛剛賣完藥,行走在霜雪城的大街上準備去採購些原料的時候,忽然眉頭一皺,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對,伸手在自己腰間一抹,頓時臉色一黑。 自己用來裝青幣的獸皮袋,居然不見了。 那獸皮袋裡面裝的可是今日賣藥的青幣,足有上千枚之多,更多的青幣都被楊開存放在樹洞之中,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有小偷?他媽的這個年代居然有小偷? 若不是手上空蕩蕩的觸感讓楊開明白這並非錯覺,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自進入這個秘境到現在,所接觸的蠻族不管是善是惡,是好是壞,都是心思單純淳樸,直來直往之輩,所以楊開壓根就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會有人偷自己的錢袋。 一時不察之下,居然陰溝裡翻了船。 奇恥大辱啊!堂堂一個帝尊境居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錢袋給摸了,這份恥辱簡直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洗刷不清了。 楊開神色一凜,目光在人群中遊蕩起來,很快便鎖定了一個膀大腰圓,在人群中穿插疾走的蠻族,蠻族人的穿著都比較簡陋,無論男女皆是如此,這個蠻族倒是將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這麼大的破綻楊開自然不可能看不到。 輕哼一聲,楊開也沒打算驚動別人,身形晃動間便悄悄地跟隨在這人身後。 這傢伙倒也警覺,在人群中左拐右繞,完全不走尋常路,足足繞了半個時辰,才忽然拐進一處人跡罕至的偏僻地帶。
第兩千八百一十八章 蝶
那身形高大的蠻族躲在一處隱蔽的地方,從懷裡摸出一個獸皮袋,打開袋口往內一瞧,頓時嘿嘿低笑了一聲。
上千枚青幣,這財富可不少,足夠他一年的花銷了。
“收穫不錯嘛。”
突兀地,一人的聲音在背後傳來,讓這蠻族嚇了一跳,忙轉過身來,警惕地瞪著說話之人,不過雙目接觸的瞬間,這蠻族人又是一陣心虛。
無他,他認出這人就是那錢袋的主人了。
在這霜雪城中,像他這般瘦弱的蠻族可不多見,幾乎可以說僅此一例。
不過認出歸認出,蠻族也沒打算承認,擺出兇神惡煞的模樣道:“什麼事?”
楊開頓時樂了:“偷了我的錢袋居然還能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不得不說,你的存在顛覆了我對蠻族的認知啊。”
“什麼你的錢袋!”
“就是你正往懷裡塞的那個。”楊開冷眼瞧著他的動作。
“聽不懂你在這說什麼。”那蠻族人一邊若無其事地將錢袋收好,一邊不耐道:“沒事的話我走了,不要跟著我。”
楊開震驚不已,怒駡道:“可恥的盜賊,居然如此囂張,你信不信我將霜雪部的護衛隊叫過來收拾你?”
蠻族壯漢不屑地望著楊開,冷笑道:“你叫啊!”
他居然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讓楊開頓時有些傻眼。叫霜雪部的護衛隊來明顯是不可能的,自己雖然認定這傢伙是個盜賊,偷了自己的錢袋,但並沒有什麼真憑實據,把護衛隊叫過來也是浪費時間。
而且這種事楊開也不想麻煩別人。
嘖嘖了兩聲,楊開道:“小子,你惹了不該惹的人啊。”
蠻族壯漢依然冷笑:“少說廢話,再敢囉嗦我打死你!”說話間,還沖楊開揚了揚那砂鍋大的拳頭,一副很有威懾力的樣子。
話音剛落。這蠻族壯漢忽然變了臉色,因為他看到楊開居然腳步一錯,合身朝自己撞了過來,一個拳頭在眼前急速放大。
“找死!”蠻族壯漢大怒。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族人居然會主動出手。
驚怒交加之下,同樣一拳轟出。
兩拳相碰的瞬間,楊開忽然輕咦了一聲,因為他發現前方並沒有想像中的狂暴力量襲來,對方那極具威懾力的體型和拳頭根本就是個繡花枕頭。
在那蠻族壯漢驚愕和恐懼的神色中。那碩大的身軀仰面飛出。
身在半空之中,壯碩的身軀忽然一陣扭曲變化,化作一個嬌小玲瓏,身材凹凸有致的身影。
啪……地一聲,仿佛死魚一般落在地上。與此同時,天空中一枚青葉飄落而下。
楊開險些瞪爆了自己的眼珠子,站在原地傻了許久也沒回過神。
一拳將一個壯漢打成一個少女,這絕對不是自己的問題。
而就在楊開遲疑間,那落在地上的少女艱辛地爬了起來,再望向楊開的神色已充滿了忌憚。
這個時候再看。楊開才發現這少女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而且身上還有巫的氣息,具體是什麼等級的巫,楊開就感受不出來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太短,所接觸到的巫也沒幾個,所以對巫的力量劃分還沒有那麼精准的判斷。
少女體型大改之後,那套在她身上的衣服也變得寬鬆起來,卻依然遮擋不住那傲人的身材,可見這傢伙是多麼的有料。
忽然現出原形。少女的神色也極為慌亂,目光四顧之下,連忙上前幾步,將剛才飄落到地上的一枚青葉撿了起來。往頭頂上一放,只見那嬌小的身軀再一次扭曲變化,重新變回了之前魁梧的身形。
“你是浮游部的人!”楊開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口叫破了少女的出身。
“瞎…瞎說什麼!”少女化身的壯漢目光躲閃,嘴硬反駁。
“是嘛!”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對方,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我瞎說?”
“什麼浮游部,我是雲溪部的。”
“嘿嘿……”楊開低笑了幾聲,忽然手圈喇叭,放在嘴邊高呼道:“大家快來看看啊,這裡有個浮游部的竊賊啊,大家……”
“閉嘴!”少女神色大變,一伸手,入懷將錢袋取出,直接拋給楊開道:“錢袋還你,你不要喊了。”
楊開拋了下錢袋,戲謔地望著少女道:“你既不是浮游部的,這麼緊張做什麼?”
少女強撐著道:“我哪裡緊張了。”
在村長教導的知識中,整個上古蠻族基本上都是以強壯的體魄為美的,不過卻有一個部族不同,那便是浮游部!這個部族的人居無定所,漂泊流離,而且族人很少,常人難得一見。他們並不注重修煉肉身,所以族人的體魄與其他部落的比較起來大相徑庭。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關鍵是浮游部的人手腳不乾淨,每一個浮游部的人都是天生的盜賊,所以這個部落的名聲在上古蠻族之中很不好。
楊開行走之時,之所以處處受到鄙視,一方面是因為他的體魄看起來太弱小,不得人的尊重,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有人將他誤認成了浮游部的人。
楊開的遭遇,便是浮游部的族人在外的縮影。
楊開嘖嘖兩聲,繞著少女轉了幾圈,饒有興致道:“早就聽聞過浮游部的特殊,今天才第一次見到,真是有意思啊……來來來,再讓我看看你的真身。”
那不懷好意的模樣讓少女肌膚一緊,顫聲道:“你想幹什麼?”
楊開聳肩道:“就是看看而已,不想幹什麼。”
“你休想!”
楊開手圈喇叭,放在嘴邊,運氣之時,少女道:“夠了!”
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楊開笑吟吟地反望。
最終還是少女敗下陣來,伸手在頭頂上一抹,抓下一枚青葉,與此同時,那魁梧的體型立刻縮水,重新變回少女的模樣。
“你會因此而後悔的!”少女咬著紅唇,仿佛與楊開有殺父之仇一般,目中噴著仇恨的怒火。
“這樣才好嘛,好好的一個女孩子,非要扮成男人做什麼。”楊開嘿嘿低笑。
見多了蠻族人的野性之美,還是少女這正常的樣子看著讓人親切舒服啊。
“看夠了吧?”少女不耐地說了一聲,便將手上那青葉往頭頂放去,下一刻,又變成了魁梧壯漢的樣子。
楊開搖頭嘆息,頗有些不滿足的感覺,不過還是好奇道:“這是幻術?為什麼我沒感覺到你施展巫術的靈力波動?”
那神奇的青葉似乎具備了不可思議的功效,青葉在身,少女模樣大改,青葉一丟便露出了本體,楊開本以為那青葉是少女施展幻術的道具,可仔細一想又有些不對。
那青葉看起來,跟青幣差不多啊,明顯都是長青神樹的葉子,而且他也沒聽說施展什麼巫術需要這樣的道具。
“你管得著麼。錢袋已經還你了,你還要怎樣。”少女不耐至極,被楊開看到了真身,這簡直是她最大的失策,可以說這個把柄被捏著,少女以後都要身不由己了。
不過好在楊開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卑劣,只是沉吟了一下問道:“你叫什麼?”
少女默然地片刻,回道:“蝶!”
“我叫阿牛!”楊開微笑回應。
“巫牛……我記住了,沒有別的事我要走了!”蝶說了一聲,見楊開沒有異議,立刻轉身離去。
楊開望著她的背影消失,低笑一聲,繼續採購藥材去。
第二日,當楊開煉製好足夠多的療傷藥走出樹洞的時候,並沒有立刻飛落下去,而是控制著方向,飄到了距離不遠處的另外一個樹洞,伸手在樹幹上敲了敲。
那樹洞裡很快探出一個腦袋,驚奇地望著楊開道:“你…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
這位鄰居,赫然便是昨日遇到的蝶。
再一次看到楊開,而且直接找到自己家門口,蝶的目光充滿了驚慌。
“昨天無意中看到你回到這的。”
“你到底要怎樣!”蝶痛不欲生,就算昨日偷錢袋被楊開抓個現行,她也沒什麼好懼怕的,可是被楊開知道自己浮游部的身份,卻讓她無所適從。
她在這裡住了十幾年了,還是頭一次被人看破真身。
“別緊張。”楊開微微笑著,“我只是有件事要你幫忙。”
“什麼事?”蝶皺起眉頭。
“你應該知道我這幾天在賣藥吧?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盯著我下手的對不對?”
蝶皺了皺眉,以沉默代表回答。
“既然知道就好辦了。”楊開說話間將手上的罐子遞了過去。
蝶沒有接,只是狐疑地望著他:“做什麼?”
“幫我賣藥,價錢你應該知道,所得利益,分你一成!”
蝶聞言,眼前一亮,驚呼道:“真的?”
“東西都給你了,還有假的不成!”
蝶連忙將那些罐子接過,欣喜不已。要知道眼前這個巫牛,一天賣療傷藥就能賺上千枚青幣啊,一成的話也就是上百,雖然數量不多,卻比她盜竊的行為要光明正大。
“為什麼?”蝶有些不明白,按道理來說,自己昨天偷了這人的錢袋,他大度不找自己麻煩,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分潤自己這樣的好處?
第兩千八百一十九章 青爺爺
為什麼?這樣的好事任何一個蠻族怕都不會放過,可為什麼偏偏就落到自己頭上了?
“因為我不認識別人。”楊開聳聳肩膀,微笑道:“而且有把柄在手,我也不怕你貪墨了我的財產。”
蝶的嘴角微微一抽,這話倒是沒錯,只要眼前這個巫牛還抓著她的痛腳,她就不可能做出不利對方的事。
不過有一成的利益,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送走了蝶,楊開立刻來到霜雪城中,尋得之前看好的一家店鋪,花費大量了青幣購買了許多內丹。
這段時間的積累,已經讓他有足夠的財力來購買內丹支撐自身的修煉,所以才需要一個人幫他賣藥,畢竟賣藥也挺浪費時間的。
重返樹洞之中,楊開捏著一枚龍眼大小的內丹,輕輕地呼了口氣。
前期的雪球已經滾起來了,以後只要每日購買些內丹加以煉化,待到這個冬天過去,自己必定能夠晉升巫師,楊開對此深信不疑。
將那內丹吞入腹中,楊開運轉功法,腹內很快傳來了滾動的雷鳴之聲,己身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下午的時候,蝶賣藥返回,乖乖地將所得收益的九成奉上,又從楊開那裡得到了新的藥劑,準備第二日售賣。而才僅僅半天時間不見,蝶有些驚奇地發現,眼前這個巫牛竟已是中品巫士!
早上看到他的時候分明才是一個下品巫士啊,怎麼才半天時間就成了中品?
不過縱然心中狐疑不解,蝶也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刨根問底不是什麼明智的做法,尤其是她的小秘密還掌握在楊開手上。
兩人合作無間。
楊開每日抽出一點時間來煉製藥劑,出去購買內丹,而蝶則負責銷售,順便將材料買回來。
時間一晃便是一個月。
而在這一個月內,楊開的修為又做突破。每日十幾枚內丹的煉化,讓他一身力量得以快速的增長,如今已是上品巫士!只要有充足的內丹供應,他絕對能很快抵達巫師之境。擁有自身的神識。
屆時將徹底擺脫眼前的困境。
然而美好的願望總是有些波折。
這一日,蝶直到傍晚時分才賣藥歸來,進了楊開的樹洞之後將手上的石罐往面前一放。
楊開驚奇道:“怎麼沒有賣完?”
以前他每日煉製的藥劑,都賣的乾乾淨淨,這還是頭一次有剩餘。
蝶有氣無力道:“大概該買的都買了吧。你沒發現我這些日子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了麼?”
楊開怔了一下。仔細想了想,發現確實如此。
他這些日子一直在修煉中,一心提升自己巫的境界,也沒怎麼關注蝶的情況,現在聽她一提,這才發現她所言不虛。最開始時候,她只需要半日功夫便能將自己煉製的藥劑賣個精光,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需要花費的時間就越來越長。
直到今日,到傍晚才返回。而且這療傷藥還沒賣光。
“市場飽和了麼……”楊開摸著下巴,自語了一聲。
霜雪城雖然不小,蠻族戰士數量也不少,但接連一個多月的售賣,也讓這一塊的市場開始萎縮了,畢竟蠻族戰士們賺點青幣也不容易,一份價值十枚青幣的療傷藥,他們支付起來固然沒什麼壓力,卻也不會無限制地去購買。
正常情況下,大家應該是會留一份在身上備用。待到消耗了,再來購買新的。
所以時間越久,霜雪城蠻族的購買力就越下降。
想清此節,楊開頷首道:“你休息一下。明天再去賣吧。”
蝶自然沒什麼異議,一個多月的相處讓她與楊開也逐漸熟絡起來,再無之前對他的警惕和忌憚,轉身就離去了。
樹洞內,楊開眉頭緊皺,市場既然飽和。那麼自己配置的療傷藥將會越來越難賣,藥劑難賣,就沒有足夠的青幣來購買內丹,勢必會耽誤到自己的修行計畫。
可想來想去,他如今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改善現狀,除非再有一座與霜雪城差不多的城池供他施展。可在這寒冬之日,整個蠻族哪還有第二個霜雪城?
事情果然不出楊開的所料,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療傷藥越來越難賣了,楊開每日煉製的分量,蝶花費一天功夫,也不一定能賣到三分之一,而且日漸縮水。
而他每日能購買的內丹也越來越少,巫師境界雖近在眼前,可沒有足夠的內丹支撐,他也只能望洋興嘆。
如今這情況,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將手上的內丹消耗完畢,待到那時再做打算。
這一日,楊開正在修煉之中,忽覺有異,冥冥之中似有一雙眸子在盯著他。
這讓他感覺極為不適,修煉在緊要關頭,楊開也不想節外生枝,本以為只是錯覺,可不想那被盯著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匆匆睜眼,楊開眼睛頓時眯起,望著前方不遠處站在一個人影。
這人是個耄耋老者,沒有蠻族常見的那種魁梧身軀,一把年紀看起來行將就木,發須皆白,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嘴角含笑,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楊開。
楊開表面不動聲色,內心深處卻是警鐘長鳴。
怎麼可能!自己住的地方可是長青神樹的樹洞啊,受這長青神樹的庇佑,沒有自己的允許,強如巫王巫聖都不可能進得來,而面前這個老者卻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不過對方既然沒有表露出惡意,楊開倒也不好太大驚小怪,只是靜靜地凝視著他。
樹洞中,四目相對,那老者也沒急著開口說話,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的味道,打量著楊開,不時地輕輕頷首。
楊開被他盯得有些發毛,終是忍不住開口道:“老丈,你擅闖民居,有何企圖?”
“擅闖民居?”老者聞言,眉頭一挑,興致盎然道:“這倒是個有意思的說法,不過我出現在這,倒也不算不上擅闖民居!”
楊開冷笑一聲:“這樹洞是我居住之地,未得我的允許就闖進來,那便是擅闖民居,我看老丈你也年紀一大把了,怕是腦袋有些不清醒,趁著本巫還好說話的時候速速離去,否則本巫動起怒了,莫說我不懂得尊老愛幼。”
老者微微一笑:“怎麼?你還要動手打人啊。”
楊開理所當然道:“在必要的時候施以武力也是解決問題的途徑之一。”
老者沉吟了一下,頷首贊同道:“你說的也有道理,看不出來,你年紀不大,卻也有些見識。”
“休得囉嗦。”楊開擺手道,“再不走我可要不客氣了。”
老者忙道:“別激動別激動,我只是忽然醒來,察覺到有一股讓人感覺親切的氣息,所以過來看看罷了,對你沒有惡意的。”
楊開不屑道:“豺狼對家禽也很親切。”
老者苦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就在這時,樹洞外忽然傳來了敲擊的聲音,楊開扭頭一看,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蝶,心中一喜,不迭地將蝶給放了進來。
他雖然一直沒有跟蝶真正地交過手,但這段日子的相處卻讓他知道,蝶絕對是個實力不俗的大巫,在境界上要比自己高明很多。上次能一拳將她撂倒,也是她太輕敵的緣故,若真讓她施展出巫術來,如今的自己未必就是對手。
也不知道她年紀輕輕到底是如何修煉的。
不管這老者是什麼來頭,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自己的樹洞內,楊開都必須將他以敵人來對待,本還擔心自己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如今蝶來了,那就好辦了。
以二對一,縱然還是不敵,最起碼也能鬧出點動靜,讓霜雪部的人知道。
蝶不明情況,一頭紮了進來,失落無比地道:“今天什麼都沒賣掉……”
說話間便將手上的石罐放了下來。
而下一刻,蝶就瞪大了雙眼,驚愕地瞧著樹洞內的白髮老者。
楊開朝她猛打眼色,蝶卻置若罔聞,而是怔怔地瞧著前方,很快,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喜的表情,張口喚道:“青爺爺,你怎麼來了!是來找我的麼?”
說著話,竟撲了上去,親昵地抓著老者的胳膊,甜甜地笑了起來。
楊開瞬間傻在原地,然後猛地打了個寒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若蝶以正常的模樣說出這樣的臺詞,擺出這幅親昵的嘴臉倒也沒什麼,美麗少女的撒嬌自然賞心悅目。
可如今的她卻是一個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大漢。
這一番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楊開恨不得戳瞎自己的雙眼,只感覺渾身內外被一個巫聖全力一擊帶來的創傷還要大……
反倒是那老者,微微一笑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們認識?”
蝶面上浮現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顯然是回想起當初與楊開初識的場景,不過還是頷首,脆生生地道:“認識,這段時間我們合作賣藥,賺了不少青幣呢。”
“賣藥?”老者聞言,目光往那幾個石罐上掃了掃,旋即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伸手一攝,也不見他身上有什麼力量波動傳來,其中一個石罐便飛到了他手上,仔細端詳起來。
第兩千八百二十章 撓癢
楊開看的神色一凜,這一手固然看起來簡單,卻也彰顯出老者對力量的完美控制。
他本以為憑藉自己與蝶聯手,就算不敵這個老者,最起碼也能給他製造點麻煩,可如今看來卻是自己想當然了,這老者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啊。
他若真對自己有惡意的話,就算自己與蝶聯手,恐怕也不夠他一口氣吹的。
而老者此刻對楊開煉製出來的藥劑明顯很感興趣,嗅了一陣不滿足,竟扣出一點放在嘴巴裡嘗了嘗,旋即眉頭一挑,轉頭望著楊開道:“這藥劑是你配置出來的?”
楊開頷首道:“不錯!”
“不俗的療傷藥。”老者不吝讚美,“不過卻不能頻繁使用,若是用多了怕是對根本有些損傷啊。”
他一眼就看出這療傷藥的弊端,畢竟楊開這藥只是以很尋常普通的草藥配置出來的,按道理來說並沒有那麼強大的療傷效果,可卻能激發蠻族血液中的活力,讓自愈的速度變快,嗜血術也是這個道理,一次兩次倒也罷了,若是太過頻繁定會損傷根基,讓人蒼老更快。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是外傷藥,不可能有人頻繁使用的。
“沒想到如今的藥劑師都這麼厲害了啊。”老者顯然對那療傷藥起了興趣,端著石罐開始辨別其中用到的藥材。
趁這個機會,楊開將蝶拉到一旁,悄悄地問道:“這位老丈,到底是何方神聖?”
蝶笑眯眯地道:“青爺爺沒告訴你麼?”
楊開搖頭。
蝶道:“青爺爺既然沒說,那我也不能說。”
楊開伸手道:“趕緊把你這段時間賺的青幣還給我。”
蝶大驚,警惕地往後跳了一步,瞪眼道:“你休想,那是我的。”
楊開嘿嘿冷笑:“看樣子你是想讓你那小秘密鬧的人盡皆知了。”
一把被掐到七寸,蝶不禁有些咬牙切齒,鄙夷地望著楊開道:“可惡,卑鄙。無恥……”
楊開嗤笑一聲:“換點新鮮的罵詞!”
“小夥子心中已有猜測,何必為難小丫頭?”便在這時,老者放下了手中的石罐,微笑地轉過頭來。
楊開皺了皺眉。深吸一口氣,眼中掩飾不住震驚的光芒,徐徐道:“我雖有猜測,卻不敢肯定。”
老者笑道:“你心中怎麼想的,事實便是怎麼樣的。”
楊開悚然一驚。駭然地望著老者,沉聲道:“老丈真的是……長青神樹?”
這老者神出鬼沒地出現在自己的樹洞之中,而蝶又喚他作青爺爺,以楊開思維的縝密,若不能聯想到什麼那才出奇,只是他雖然有些想法,卻真的不敢相信。
老者微微擺手:“神樹什麼的,只是霜雪部對我的誇大,多年之前,我也只是一顆普通的常青樹。”
這個多年。大概要追溯到千年萬年之前了……
見他承認,楊開倒是鬆了一口氣,想想也是,傳聞這長青神樹的樹洞可是連巫王巫聖都無法擅闖的,對方忽然現身在自己的樹洞中,除了長青神樹本體,這世上又有誰能做到?
正因如此,楊開才沒什麼好擔心的,在霜雪部住了這麼長時間,雖然不太與人交流。但長青神樹的傳說卻聽過不少,這是一顆和平之樹,是一顆庇佑之樹,自然不會對自己有什麼惡意。
“青前輩見諒。适才小子口出狂言,有所冒犯,前輩大度,望不要與小子一般計較。”楊開肅然抱拳。
青呵呵笑了起來:“不用如此,蝶得你照顧,我又怎會怪你。”
楊開奇道:“前輩與蝶……”
一個是長青神樹。一個是浮游部的蠻族,兩者看起來根本沒什麼關係了,可事實上,蝶似乎與青極為熟悉,甚至稱呼青為爺爺。
“十六年前,有人在樹下遺棄了一個女嬰!”青並沒有解釋太多,只是一句話而已,輕輕地拍了拍蝶的腦袋。
蝶似乎也不在意,只是嘻嘻笑著,享受著難得的溺愛。
楊開了然,這麼看起來,蝶完全是青養大的啊,那般親密的稱呼倒也說的通了。而蝶那幻化之術,恐怕也是青的庇護。
楊開之前還很好奇,蝶到底是施展了什麼巫術,將自己嬌小的身材改變成了魁梧的模樣,畢竟只是一枚青葉而已,可現在看來,那並非是蝶施展的巫術,而是青的力量。
在長青神樹之下,青能主導一切,賜予蝶一片蘊藏神秘之力的青葉,掩蓋她的模樣本就輕而易舉。
“青爺爺,你去年不是才醒過麼,怎麼這麼快又醒了?”蝶好奇地問道。
聞言,青的目光投向楊開,開口道:“我感覺到一股親切的氣息……”
他先前就這麼說過,不過楊開並不相信,此刻說了第二遍,楊開自然不會再懷疑。
“親切的氣息?”蝶也好奇地轉過頭,望著楊開。
楊開心中一動,暗想不會是不老樹的氣息吧?若說有什麼氣息能讓青感到親切,那無疑是不老樹了,不老樹乃天地至寶,與長青神樹雖有些區別,但說到底都是樹啊。
不過這也有些說不通,不老樹還在玄界珠中,應該不會有氣息外露出來才對。
心中雖然有些懷疑,可楊開也不好多解釋什麼,不老樹的秘密鮮少有人知道。
青認真地瞧了楊開一陣,搖頭道:“奇了,這氣息與我似是同源,卻又有很大不同。”說話間,他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神色不斷地變幻起來。
楊開與蝶大眼看小眼,也不好打擾他老人家,只能百無聊賴地等待著。
足足半日之後,青才猛地回神,哂笑一聲道:“老了,差點又睡著了。”他雖然年長,但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之中,這一次蘇醒也是機緣巧合。
蝶立刻撒嬌道:“青爺爺才不老呢。”
青微微一笑,道:“左右也是醒了,小蝶兒幫爺爺撓撓癢吧,身子又不太舒服了。”
“好啊好啊。”蝶頓時有些兩眼放光,仿佛撿到錢一樣,轉過頭望著楊開道:“巫牛,你要不要一起來。”
楊開一臉茫然,心想撓癢居然也要幫忙?不過念在青年紀一大把,他也沒好意思拒絕,只能發揮出尊老愛幼的美好品德,走上前去,站在青的背後,伸手給他抓撓起來。
蝶怔了一下,然後放聲大笑起來。
青也有些忍俊不禁。
“笑什麼?”楊開一臉不悅地瞪著蝶,自己都這般任勞任怨,這傢伙居然在笑,而且一副嘲弄的嘴臉,簡直太可惡。
蝶笑的肚子疼,彎著腰道:“給青爺爺撓癢,不是這樣撓的……”
“你教我!”楊開後退一步,沖蝶示意道。
蝶停了笑聲,臉上卻依然掛著憋不住的笑容,望著青道:“青爺爺,開始吧。”
青點了點頭,伸手朝前方一指,只見那並不寬敞的樹洞居然忽然分裂開來,露出一條黑黝黝的通道,也不知道通往何方。
蝶沖楊開道:“跟我來!”
說話間,便走進了通道之中,眨眼不見蹤影。
楊開也不疑有他,徑直跟上。
進入通道的一瞬間,身子便不由自主地下滑,仿佛有一條滑道鋪在自己身下,帶著自己通往未知的領域。
片刻後,當楊開腳踏實地時,先來一步的蝶已施展出一個照明術,將這四周空間的黑暗驅散一空,然後指著四周道:“青爺爺之所以感覺到癢,就是因為它們的存在,而我們的任務就是將它們清理乾淨!”
話落之時,四周忽然亮起一雙雙赤紅的眸子。
楊開抬眼望去,大吃一驚:“這麼多妖獸!”
蝶道:“它們都是青爺爺身上的寄生蟲,繁殖速度特別快,以前我每年都要來清理一次,這次有你幫忙,也算是便宜你了。”
楊開奇道:“你也說我是來幫忙的,哪裡有什麼便宜?”
蝶抿嘴一笑:“我看你最近買了許多蠻獸的內丹,似乎是修煉所用,這裡這麼多蠻獸,你就沒什麼想法?”
此言一出,楊開眼睛頓時一亮,真是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他的療傷藥如今已經賣不動了,正愁該如何賺取青幣來購買內丹,卻不想馬上便有一個機會擺在自己眼前。
青的本體內部,儼然就是一個大世界,而在這個世界之中,無數寄生的妖蟲以汲取青的力量存活,成長速度極快,幾乎可以說,這一隻只體型不一,模樣不一的妖蟲,都是一枚枚內丹啊。
兩人說話之時,四周的妖蟲已經按捺不住,紛紛從藏身之處遊出,吐著絲絲的聲音朝兩人包裹而來。
霎時間,楊開與蝶就仿佛掉進了妖蟲的世界中,被包圍的裡三層外三層。
“先說好,誰殺的就是誰的,到時候你可別搶我的!”蝶警惕地叮囑楊開一聲,抬手之時,三道破空的氣勁已朝前方襲去。
她這一出手,楊開便感覺到一股雄渾的力量波動傳出。
大巫師啊!楊開眉頭一挑,怎麼也沒想到這段時間任勞任怨被自己驅使去賣藥的蝶,居然是一位大巫師,雖然具體的品階感受不出來,但她這樣的力量絕對不是巫師能夠展現的。
第兩千八百二十一章 召見
蝶一出手便展現出不俗的修為和力量,三道破空勁氣襲去,伴隨著噗噗三聲輕響,三條遊竄過來的肥蟲妖獸當即被一破為二,淡黃的汁液濺射開來,空氣中瞬間彌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更多的妖蟲撲來,口器中吐出一團團腐蝕性極強的毒液,蝶靈巧地騰挪躲避,不讓那些毒液沾染上身,找到機會便施展出威力不俗的巫術,殺的那些妖蟲死傷無算。
而另一邊,楊開也合身沖進了妖蟲群中,雙拳大開大合間,猶如一位真正的蠻族戰士般勇猛無謂,戰士方式與蝶的優雅截然相反,可那殺蟲的速度卻絲毫不遜於對方,偏偏身上依然塵埃不沾,所有噴濺到他身前的毒液和汁液都被巫術之盾擋下。
沒用半個時辰,一窩妖蟲便被清理乾淨。
兩人一言不發,開始在那些屍體中尋覓內丹。
不過待內丹到手之後,楊開卻發現這些妖蟲的內丹有些縮水,並不像外界妖獸的內丹那樣圓潤飽滿,反而一個個都長得歪瓜裂棗,不但個頭大不,而且內部蘊藏的能量也低微的可憐。
這大概是此地的環境使然了。
這些妖蟲依靠寄生在長青神樹體內,汲取長身神樹的能量而活,雖能快速成長,但肯定不如外界的妖獸那麼根基扎實,連帶著內丹都有些成色不足。
不過無所謂了,妖蟲的數量很多,質不行的話,就用量來湊,自從來到這上古世界之後,楊開的胃口就很好,被他煉化吞服的妖獸內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只要能讓他快速提升到巫師境界,任何一枚內丹都不能錯過。
將所有的內丹都收集完畢之後,蝶才抬頭道:“青爺爺,下一處。”
話落之時。兩人所處之地,忽然又裂出一道口子來,直通下一處妖蟲巢穴。
接連輾轉了幾處地方,楊開與蝶聯手之下。那些妖蟲根本沒有還手的力量,盡被絞殺殆盡,楊開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青前輩既能感覺到這些妖蟲的存在,為何自己不動手驅除?反而要借助他人?”
青的強大他雖然沒有多少體會,卻也有些猜測。寄生在他體內的這些妖蟲並不是什麼厲害的玩意,說到底也只是癬芥之疾,他若真的有心,隨隨便便就可自己解決。可事實上,他卻一直在讓蝶幫忙。
蝶回道:“青爺爺從不殺生。”
楊開嘴角一抽,有些無言以對。
雖然青的處世理念讓他有些無法認同,但考慮到這是一顆庇佑之樹,楊開也多少能理解他的想法。
當下不再多言,與蝶一道專心致志地清理這樹身內部的妖蟲們。
一連三日過去,楊開與蝶也不知道輾轉了多少個妖蟲巢穴。收穫的內丹雖然品質依然低劣,但那數量卻是數之不盡。
三日的連綿征戰,蝶微微喘息,楊開卻依然龍精虎猛,讓蝶直將他驚為天人。
“差不多了,兩個小傢伙回來吧。”青的聲音忽然在兩人的耳畔邊響起。
與此同時,一條通道突兀地出現在兩人前方,在那通道的盡頭處,隱約透著一點光亮。
楊開與蝶互視一眼,抬腳朝通道走去。
不多時。兩人便返回了楊開的樹洞內,青依然站在那裡,笑眯眯地望著楊開:“謝謝你了,小夥子。”
“助人為快樂之本。前輩不用客氣。”楊開齜牙咧嘴,捧著自己那一包袱的內丹,眉開眼笑。
有了這些內丹,想來晉升巫師沒多大問題了。
另一邊,蝶卻歉然道:“青爺爺,等我再強大一些。一定幫你把那隻蟲王驅除掉!”
楊開一驚,抬頭道:“還有蟲王?”
蝶道:“要不然你以為那些蟲子為何殺之不盡,青爺爺每次醒來的時候,我都要去殺一番,可第二次再去,還是有很多蟲子。”
“前輩你早說啊。”楊開立刻放下包袱,興致勃勃道:“開個通道,我去會一會那蟲王!”
蝶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青微笑道:“你的實力不夠,現在還不是它的對手。”
蝶也道:“那可是媲美巫王的存在,小心別把你一口吞了。”
巫王到底有多強,楊開沒有正面體會過,這個世界對力量的層次劃分與後世有很大的不同,但在這上古世界中,巫王已是坐鎮一方的豪雄了,換算成後世的境界,妥妥的帝尊境!
如蝶這樣的,大概也就是個道源境上下。
被蝶擠兌了一下,楊開正要反駁時,卻聽青道:“你有客人來了,等了你兩天,還是先見一見吧。”
楊開皺了皺眉,狐疑地將腦袋探出洞口,朝下方張望了一下,只見那邊一道熟悉的身影印入眼簾,正在底下焦急的度步。
羽!
楊開沒想到青口中所說的客人居然是她。雖說自己與羽也算是相識,更並肩作戰過,但畢竟不算相熟,將楊開帶到霜雪城後,羽便沒再跟他聯絡了,這個時候她來找自己幹什麼?
青忽然又道:“小夥子幫我撓癢,這枚青葉就當是謝禮吧。”
說話間,伸手一撚,一枚翠綠的青葉便忽然出現在手指間,微微一彈,朝楊開飄來。
楊開接過那青葉,卻沒從中感受到任何力量的波動,好奇道:“敢問前輩,這青葉有何妙用?”
青微微一笑,道:“也沒多大的用處,只是在我庇護的範圍內,心念一動便可返回你的住處。”
“原來如此!”楊開眉頭一挑,鄭重地將青葉收起,雖說這青葉只能讓自己返回樹洞,看起來沒什麼大用,但既是青賜下,他自然只能收著。
青不再多說,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
蝶經歷了三日的戰鬥也顯得有些疲憊,這個時候也提出告辭,回自己的樹洞去休息了。
待兩人走後,楊開才探頭沖下方招呼道:“你找我?”
羽聞言抬頭,露出一抹驚喜的神色,口中咒言一起,一道青光將她籠罩,徐徐上浮,很快便進了楊開的樹洞中。
“什麼事?”楊開望著她問道。
羽正要開口言明來意,忽似有些察覺一樣上下打量了楊開一下,旋即震驚道:“你是上品巫士了?”
這才多久?滿打滿算不過一個多月而已。
上次從羅白山帶他回來的時候,他才不過下品巫士而已,怎麼這麼短時間不見,他就晉升到上品巫士了?連升了兩個小品級,若非親眼所見,羽怎麼也不會相信這世上有這樣的無稽之談。
她自己在這一個月內修為可沒有半點變化啊。
楊開聳聳肩膀,也沒多解釋。
身為帝尊境的底子在那,他如今修煉上古巫法根本沒有什麼瓶頸可言,只需要將力量積攢到一定時候,便能水到渠成的突破。
這還是他功法太過低劣的進展,他修煉所用的功法,不過是村長傳授給他的,蒼南村那地方,又能有什麼好功法?若是讓他得一套巫聖們修煉的功法,這修煉的速度只怕會更快一些。
震驚了好一會,羽才回過神,一副受到打擊的模樣,輕聲道:“巫牛,車大人想見你!”
“車大人?何方神聖?”楊開皺了皺眉。
羽面上露出一絲崇敬的神色,回道:“車大人是我霜雪部的大巫師之一。”
“你霜雪部的大巫師見我幹什麼?”楊開狐疑不解。
大巫師,他不是沒見過,蝶就是個大巫師,只是她出身敏感,從不敢暴露自己,否則也是一個萬人之上的權貴。所以雖然羽說的鄭重其事,神色肅然,楊開卻沒什麼好緊張的。
羽遲疑了一下,開口道:“那療傷藥……真的是你配置的?”
“不錯!”楊開點頭承認。
羽肅然起敬:“沒想到你還是一位藥劑師。是這樣的,這段時間我們有不少族人從你那購買了療傷藥,都覺得效果很好,所以我霜雪部想讓你多配置一點,以做備用,當然,材料什麼的我們都會給你備齊,你只需要配置便可。”
“這樣啊!”楊開聽完點頭,若是三日之前,他聽到這個消息怕會很欣喜,因為那個時候正是療傷藥賣不動的時候,他在發愁該如何賺取內丹,霜雪部有這個意向,他就不愁沒有沒有足夠的青幣購買內丹了。
可是如今他才收穫滿滿,正想著閉關煉化那些妖蟲內丹,讓自己的境界快點提升到巫師之境。
霜雪部忽然來這麼一出,倒讓他有些無奈。
沉吟了片刻,楊開道:“也好,你前頭帶路吧。”
反正配置那些療傷藥也不需費太大的功夫,一邊煉藥一邊修煉也沒什麼關係。
羽見他答應,頓時一喜道:“那可真的謝謝你了。”
“蠻族一家親嘛。”楊開哈哈大笑。
出了樹洞,在羽的帶領下,兩人一路朝那最恢宏的宮殿處走去,在上古世界中,這樣的宮殿是很少見的,蠻族們居住的地方一向簡陋,而這樣的宮殿只有那些地位不俗的權貴們才會居住。
霜雪城的這個宮殿群,便是霜雪部的王宮,霜雪部的巫王便住在其中。
那叫做車的大巫師,也在這個宮殿之中。
不過以楊開如今的身份地位,能接觸到大巫師等級的巫,已是榮幸之極,根本不可能見到霜雪部的巫王的。
第兩千八百二十二章 偷師學藝
跟著羽一路往宮殿內深入,直到一個時辰後,才來到一個身形高大,氣息雄渾的大巫師面前,那大巫師也不知修煉的是什麼巫法,一身氣息竟如雷霆凜然,目光銳利,刺的楊開渾身難受。
“車大人,這位便是巫牛了!”羽恭敬地行了一個蠻巫之禮,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給車介紹站在身邊的楊開。
楊開也入鄉隨俗,伸手扶胸,彎腰道:“巫牛,見過車大人!”
車微微頷首,一開口,聲若悶雷,滾滾作響:“你便是那配置療傷藥的巫?”
“正是!”楊開抬頭,與車目光相對。
車饒有興致道:“很難見到你這樣的蠻族了,你是浮游部的人?”
楊開搖頭道:“南蠻部,我只是生的比較弱小而已。”
沒有哪個巫或者蠻族會否認自己的出身,那是對自身的蔑視,所以儘管楊開看起來弱不禁風,很像是浮游部的人,但既然他這麼說了,車也沒有質疑。
嘴角一扯,露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道:“藥劑師也無需太強壯的體魄,你配置出來的療傷藥讓我部族人追捧,所以不必妄自菲薄什麼。”
“多謝大人誇讚!”
楊開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讓車頗有些另眼相看,一個能面對自己表現的如此灑脫自如的上品巫士可不多見。
等等……羽不是說他只是個下品巫士麼?怎麼會是上品巫士?
這其中可是差了兩個品級,他相信羽是不會在這個情報上弄錯的。
雖然心中狐疑,可車也沒有多問,只是道:“相信羽已經告訴你,請你過來的目的了。”
楊開道:“羽確實說了,而我巫牛也願意為霜雪部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車目中光芒一閃,微笑道:“很好,既如此,羽……帶巫牛進去吧,有什麼需要的藥材,儘管報上來。”
“是!”羽應了一聲,便領著楊開朝內走去。
不多時,兩人便進了一間廂房之中,出乎楊開的意料,這裡居然已經有兩個人了,而且年紀老邁,身上的氣息比起自己要強出不止一籌,顯然都是巫師級別的存在。
兩個老者一個白髮,一個花發,見到羽和楊開進來之後,都沖羽露出徵詢的目光。
羽微微頷首,這兩個老者才走上前來,齊齊開口道:“見過牛大人!”
楊開愕然道:“這兩位是……”
羽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道:“是車大人給你安排的幫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吩咐他們就好。”
“是嘛……”楊開微微一笑,心中雖然有些猜測,卻也不點破,畢竟這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看楊開笑的大有深意,羽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甚至隱隱有些內疚的味道。
好在楊開沒有多質疑什麼,只是道:“我需要一些藥材,麻煩你幫我取來。”
“哦,好,都需要些什麼?”羽連忙問道。
楊開當即報出那些藥材的名字,羽一一記在心中,那兩個老者此刻也都支起了耳朵,聚精會神地聽著,不肯錯過一絲一毫。
片刻後,楊開報完各種藥材的名稱和所需要的分量,羽立刻轉身出去準備了。
屋子裡剩下楊開和那老者三人,楊開轉頭道:“兩位前輩怎麼稱呼?”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是面色尷尬地搖頭擺手,一副不願意透露自己姓名的模樣。
楊開看的好笑,心想上古蠻族到底是上古蠻族啊,單純質樸,這來偷師學藝雖然做的有些不講究,但自身的良心怕是受到了譴責,所以才不願意透露姓名。
楊開也沒勉強他們,只是自顧地找了個地方,從隨身攜帶的包袱裡取出一把妖蟲內丹來,直接塞進嘴中,一口吞下。
這些妖蟲內丹,一粒粒就跟米粒似的,不但個頭小,而且蘊藏的能量也低微,楊開一把能吃掉幾十個,腹部異響傳出,直讓那兩個來偷師學藝的老者看的目瞪口呆,不過兩人也不知道楊開到底吃了什麼,只知道他應該是在修煉,所以雖然驚異,卻也保持緘默,沒有打擾。
不過一炷香時間,楊開便已將吞入腹中的內丹煉化完畢,一身氣息陡然濃郁了一分。
等他再一次如法炮製的時候,兩個老者才看清他到底在吃些什麼。
那白髮老者大驚失色,連忙阻止道:“牛大人,這可是蠻獸內丹啊,你怎麼能吞服?”
那花發老者也阻止道:“不能吃不能吃啊!”
從沒見過誰敢這樣吞服蠻獸內丹的,他就不怕被撐死?
“我一直都是這麼吃的啊。”楊開一邊說著,一邊手上不停,往嘴裡丟著一顆顆內丹,口中傳來哢嚓嚓的聲響,直讓兩個老者聽的毛骨悚然,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兩位要不要來點?妖蟲味,嘎嘣脆!”楊開笑眯眯地伸出手,攤開手心。
兩個老者直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驚駭欲絕。
好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湧進來一大批霜雪部的蠻族,個個都帶來了大量的藥材,羽為領隊,指使著那些族人將藥材分門別類地放在一旁。
待到所有的藥材都安置好後,羽才道:“巫牛,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我就守在外面,若還有什麼需要的話直管喚我。”
“有勞!”楊開沖她輕輕頷首。
羽轉身離去,帶上了房門。
楊開閉眸調息,將吞入腹中的內丹煉化乾淨,這才睜眼沖兩個老者道:“那咱們開始吧。”
兩個老者都是神色一肅,齊齊起身。
“花雨枝兩根,地皮果一顆,枸菲草三株……”楊開口中不斷地報出藥材的名字和分量,而那兩個老者在楞了一下之後立刻進入狀態,從那萬千草藥之中精准地尋來楊開需要的東西,無論是種類還是分量都絲毫不差。
不大一會兒,楊開面前便堆積了一堆藥材。
楊開微笑道:“兩位看好了……”
話落之時,信手撚起幾位藥材,另一隻手上突兀地出現一團火光,搖曳不定,溫度忽高忽低。
兩個老者頓時表情一凜,顧不得什麼慚愧和內疚,目光死死地盯著楊開手上的動作,一瞬不移。
他們都是霜雪部最出色的藥劑師,也都是德高望重的存在,這一趟被巫車安排來偷師學藝,心中實在慚愧的很,可他們也知道,那神奇的療傷藥自己根本配置不出來,儘管知道其中藥材的成分,可依然有心無力。
但一個藥劑師所掌握的藥劑,往往是一個部落的機密,輕易不會外泄。他們想要知道這療傷藥的配置方法,也只能配合巫車,以助手的名義來協助這位巫牛,繼而從中偷學。
誰知道,人家早就看穿了他們的意圖,也根本沒有藏掖的意思,不但大大方方地配置藥劑,甚至有刻意傳授自己等人的意圖。
這番胸襟和情懷,與自己等人的卑劣做法比較起來,簡直猶如雲泥之別,讓兩個德高望重的藥劑師愈發受到良心上的譴責。
愧疚歸愧疚,但在煉藥一道上,兩位藥劑師還是極為專注執著的,所以此刻都屏氣凝神地觀望,準備到時候再跟這位巫牛好好道謝和道歉。
有楊開這樣的帝丹師親自示範教導,煉製那療傷藥的秘密很快便被兩位老者洞悉。
他們本就是不俗的藥劑師,楊開這療傷藥配置起來並不算困難,只是有些煉製手法看起來比較奇特而已,兩個老者只需要略一琢磨便融會貫通,畢竟他們也有深厚的煉藥底蘊。
所以不到一天的功夫,兩位藥劑師便基本上掌握了那療傷藥的配置方法,在楊開的鼓勵下,親自試驗起來。
楊開也不管他們,自己煉化著內丹,提升修為,只等他們煉製完畢之後再檢查一番,提出自己的意見和指出他們在煉製時的錯誤。
出自兩位藥劑師之手的療傷藥的品質也日漸完美。
日子悄然流逝,宮殿之中,兩老一少幾乎都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兩位霜雪部的藥劑師雖然年紀老邁,但這些日子卻是每一天都精神亢奮,因為越和這位巫牛接觸,他們越是發現這年紀不大的藥劑師掌握的藥劑知識的恐怖,往往對方的一句隨口指點,都能讓他們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受益無窮。
出自他們之手的療傷藥,與楊開親自煉製的已經毫無區別,換句話說,這療傷藥日後便可為霜雪部族人的常用藥了,等閒外傷根本不用再擔心。
這可是造福整個部落的大事,讓兩位老者對楊開感激涕零。
一晃十日之後,羽所送來的數量龐大的藥材,統統都被兩位老者煉製成的療傷藥,如此數量的療傷藥,部落最起碼在二十年內不用為外傷而發愁了,甚至可以拿去賣給別的部落,換取其他珍貴的修煉和生活物資。
兩位老者專心煉藥的時候,卻沒有察覺在某一刻楊開身上的氣息忽然暴漲許多,而與此同時,他收穫的那些妖蟲內丹也徹底告罄。
面色欣喜地感受了一下自身的情況,楊開微微睜開眼簾,雙眸中精光猶如閃電,亮的嚇人。
前期的坎坷已經過去,接下來的修煉,將是一片坦途,而迎接自己的,也必將是一個突飛猛進的局面。
第兩千八百二十三章 小玄界完善
宮殿中,巫車手上捧著一小罐黏糊糊的療傷藥,沉默了許久才抬頭道:“這些都是你們煉製的?”
他的面前,花髮和白髮老者兩人對視一眼,前者回道:“嚴格來說,是在那位牛大人的指導下,煉製出來的。”
巫車道:“你們學會了麼?”
兩個老者都點頭,白髮老者有些慚愧地道:“他……並沒有藏私,很樂意教導我們配置這些療傷藥,所以我們學的也快。”
“很好。”巫車露出一絲微笑,又道:“那你們覺得這位巫牛怎樣?”
花髮老者道:“心胸寬廣!”
白髮老者道:“為人豁達!”
車道:“我說他的本事。”
兩個老者沉默了片刻,齊齊道:“無人可及。”
車的雙眸陡然爆出精光,仿佛饑餓的野獸看到了獵物,淡淡道:“如此出色的藥劑師,南蠻部不好好利用真是太可惜了。”頓了一下,沖旁邊吩咐道:“羽,好好招待他,盡一切努力滿足他的要求,但……不能讓他離開王宮。”
羽心頭一顫,領會到車的用意,面色複雜道:“是!”
白髮老者和花髮老者對視一眼,都微微一嘆,本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抬頭時,車已不見了蹤影。
王宮另一處,一間在上古世界堪稱奢華的廂房之中,楊開盤膝而坐,神念湧動,體會著這失而復得的力量,內心之中一片歡欣鼓舞。
果然如村長所說的那樣,修為到了巫師之境後,確實擁有了自身的神念,而一旦擁有了神念,那束縛住楊開前進的種種限制便轟然破碎。
空間戒可以再度開啟,諸多秘寶可以祭出,一時間,楊開只覺得這天下之大,盡可闖之。
他第一時間查探了下小玄界。
玄界珠在五色寶塔第四層中吞噬了那麼多的殘破法則。楊開更是有意地收集了五行法則之力,按照他的推想,五行齊則世界生,只是一直以來他都沒機會去查探玄界珠的變化。直到此刻。
神魂靈體遁入小玄界之中,楊開立刻察覺到這個世界與之前有很大的不同,雖然從表面上看並無什麼明顯的變化,但玄界珠跟隨他多年,任何一點細微的改變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如果說小玄界之前是一片不完整的世界。那麼此刻這個世界已經被修補完全了。
楊開能清楚地感受到這個世界充斥著種種神妙的法則,以那五行法則為根基,相生相剋,互相演變之下,衍生萬物,彙集天地三千大道。
這才是真正的世界,沒有任何缺陷的世界!
以前的小玄界,法則不全,實力若是超過一定境界,根本無法在其中做出大境界的突破。因為無法引起天地法則的共鳴,無法讓天地能量彙聚洗禮。
可是如今,這個情況已不復存在。
便是有人在其中晉升帝尊境也不會有絲毫阻礙。
楊開欣喜不已,在小玄界中仔細流連查探著,感受著這個獲得新生的世界給自己傳遞出來的喜悅。而小玄界的完善,似乎讓他的藥園也變得愈發生機勃勃了,種植在藥園之中的諸多奇花異草搖曳生資。以不老樹為中心,帶來的驚人活力讓無數草藥蓬勃成長。
最讓楊開欣喜的是,他感覺到小玄界中有一股朦朧的意志。
那是世界的意志,仿佛一個剛成型的嬰兒。懵懵懂懂,還不算清醒。可楊開知道,只要給它一定的時間,它便能徹底成長起來。
而到那個時候。便是自己借助它感悟天地偉力,突破大帝桎梏的時候。
這也是楊開費盡心思去修補小玄界的初衷,如今看來,這一步走對了。
他沒有急著離開小玄界,而是將自身的心神沉浸其中,化作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猶如父母一般,去與那小玄界懵懂的意志溝通。
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排斥,楊開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開感覺那世界意志的排斥稍稍薄弱了幾分,看樣子是在逐漸接納他的徵兆,正當楊開準備一鼓作氣將之拿下的時候,眼前忽然一黑,整個神魂靈體崩散開來,下一刻便回歸了肉身。
重新睜眼,一陣頭暈目眩,盤膝坐在床上的楊開一頭栽倒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響動。
腦袋中頭疼欲裂,楊開臉色漆黑,知道這是自己神魂力量消耗過度的原因。
如今他雖然擁有巫師的境界,開啟了神念,但畢竟與他巔峰時期相差甚遠,這般毫無節制地神魂出竅,對自身的負荷也極大。
若是他巔峰時期,這根本不是問題,可是現在,卻是大問題。
倒地的聲響驚動了門外守護的人,羽第一時間竄了進來,乍一看到楊開臉色蒼白,七竅流血的模樣,臉色都變了,趕緊上前將他攙扶起來,張口呼喊道:“巫牛……你怎麼了?”
楊開睜眼瞧了瞧她,看清模樣後才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手心一翻取出一枚補充神念的靈丹,不著痕跡地服下,然後盤膝坐在了床上。
羽雖然擔心,但見楊開不慌不忙的樣子,也受到了些感染,站在旁邊緊密地關注他。
讓她震驚萬分的是,不大一會功夫,楊開便神采奕奕起來,直讓她險些把眼珠子給瞪爆了。
剛才那情況羽多少也看出來點,明顯是這位巫牛在修煉過程中出了什麼叉子,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怎麼這麼一會功夫他就安然無恙了?
就在她失神間,楊開問道:“多久了?”
羽一怔,不過還是答道:“五天了。”
自楊開進入這房間已經過去五天了,羽之前也來查看過一次,見楊開在修煉的樣子,沒好意思打擾,便一直守在門外。
“這麼久了……”楊開說話間從床上跳了下來,身子繃直後,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炸響,伸個懶腰道:“事情辦完,我也該回去了。”
羽一驚,連忙攔住他道:“你還不能走。”
“怎麼?”楊開歪頭看著他。
羽心思急轉,總算想出一個不錯的藉口:“車大人還要召見你。”
楊開皺了皺眉,雖然覺得有些麻煩,不過還是耐著性子道:“那現在就帶我去見車大人吧。”
羽表情僵硬道:“車大人外出未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
楊開瞧著她,見羽目光躲躲閃閃,一副不敢與自己對視的樣子,忍不住一笑:“蠻族天生是不善撒謊的族類……”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盜賊的模樣,補充道:“大多數都是。車大人這是想將我留在霜雪部?”
被楊開一口點破,羽頓時神色驚慌,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楊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開口道:“療傷藥的配置之法我已傳授了,回頭轉告車大人一聲,他這樣我很不喜歡,我雖無意與霜雪部為敵,但若想限制我的自由,霜雪部恐怕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語氣雖淡,卻讓羽渾身冰寒,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上品巫士,而是一個巫王,巫聖……
楊開徑直從她身邊走過,羽卻感覺自己身體僵硬,連轉身的動作都無法做到,驚駭之下才發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
這是什麼巫術!怎麼會有這種神奇的效果?
咚咚幾聲悶響,門外傳來了重物倒地的聲音,想來是守護在門外的戰士被放倒了。
羽微微一聲嘆息,雖感覺有些遺憾,卻也如釋重負。
車大人想將這位巫牛留在霜雪部,這打算她也能理解,能配置出那種療傷藥的藥劑師,本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若能將他留在霜雪部為部落效力的話,對部落大有好處。
只可惜車大人還沒來得及跟他仔細說明,巫牛便已強闖了出去,事情鬧到這一步,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無論如何,此事已無她插手的餘地,羅白山中,她承了巫牛一個人情,本就不願意以這種手段來坑蒙他,所以倒是心安了不少。
王宮之中,楊開所過之處,一個個蠻族勇士毫無聲息地倒下。
直到快要走出王宮的時候,面前才忽然出現一個身形高大的大巫師,一身氣息勢若雷霆。
不是車又是誰?
身為霜雪部的大巫師,王宮之中的統領之一,楊開一路行來放倒了那麼多人,若他還沒有察覺的話,那就是真的失職了。
目視前方那看似弱不禁風的族人,車的眼中掩飾不住讚嘆和驚詫。
身為一個本領過人的藥劑師本就是極為難得了,沒想到這個巫牛的實力也這麼強橫,怪不得敢在寒冬雪地中,獨身闖蕩羅白山,之前聽羽彙報,說他單槍匹馬,純以肉身之力擊殺了六隻蝕骨狼和一隻狼王,車還有些不敢置信,可現在看來,那恐怕是真的。
這樣的人,怎麼不是霜雪部的呢?
不過現在也不遲,只要能說服他,拉攏他加入霜雪部就行了,實力強大的巫加入另外一個部落,在這個世界並不算什麼稀奇的事。
而拉攏一個人,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投其所好。
第兩千八百二十四章 雷之界域
只是時間尚短,車還不知道這位巫牛到底喜好些什麼,這幾日一直在收集打探楊開的情報,可怎麼也查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只知道他是一個多月前隨羽進的霜雪城,然後住在神樹的樹洞中,若非他配置出那神奇的療傷藥出來售賣,只怕要低調的無人問津了。
這樣的人不該默默無聞,應該留在霜雪部,然後綻放出驚人的光芒。
“車大人……”對面,楊開咧嘴一笑,笑容譏諷:“這是你霜雪部的待客之道?”
車神色不變,開口道:“你既出現在這裡,看來是明白我的打算了。本巫誠心邀請你加入霜雪部,不知你是什麼意思。”
楊開道:“車大人的誠意我感受到了,若沒有其他的事,我要走了。”
車眉頭一皺,顯然為楊開的隨意和放肆而感到不悅,雖然不是同一個部落的,但下等巫在面對上等巫時該有的尊敬卻必須要有,車卻沒從這個巫牛身上感受到絲毫敬意。
不過這事本就是他不對,車也不好指責對方什麼,安排人偷師學藝本就不地道,對方大度願意傾囊相授,霜雪部上下感激不盡,如今再想把人也留下,就有點得隴望蜀了。
“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霜雪部能滿足你的,我統統都可以答應!”車不願放棄,仍想著能將楊開留下,為己所用。
“千金難買我樂意!”楊開微微搖頭,語氣微沉道:“目前為止,我對霜雪部沒什麼意見,可車大人若再多廢話的話,我對霜雪部的感官可就要變了。”
“哎!”車重重地嘆了口氣,微微抬起一手道:“巫牛,本巫不願將事情弄到這一步,但既然言語不通,那就只能先將你留下了,相信你在王宮裡多住一段時間,就會改變對我部族的看法,按你對羽說的話來講,蠻族一家親,在哪裡效力不是效力呢?”
話落之時,他手心之中忽然激射出一道閃電,劈啪炸響地朝楊開襲去,而那閃電行至半途時,忽然崩散開來,化作一張電網,猝不及防便將楊開罩的嚴嚴實實。
電弧游走,楊開被捆成一個粽子,頭髮炸起。
“嗯?”車卻是眉頭一皺,剛才一擊他雖沒有動用全力,也只是以困人為主,沒有要傷害對方的意思,可硬接自己這一道巫術竟面不改色,還是讓車大吃一驚。
對方只不過是一個上品巫士,按道理來說如今應該直接昏過去才對,可看楊開目光清澈的模樣,哪有要昏迷的跡象。
“車大人……”就在這時,楊開悠悠地開口了,“並非我小瞧你,只是我若想走的話……你恐怕攔不住!”
言至此處,籠罩在他身上的電網忽然被一股澎湃的力量衝擊到粉碎。
車臉色一變,驚駭道:“巫師!”
楊開這一動手,他便瞧出了底細。這傢伙……怎麼變成巫師了?
前幾天見到他的時候,他分明才只是一個上品巫士而已,這才幾日光景,居然跨越了一個大境界的桎梏,雖然僅僅只是從巫士到巫師,看起來提升不多,但那可是巫的一個分水嶺,無數巫士被卡在這個分水嶺中一生不得寸進。聯想到之前羽透露出來的情報,車的眼睛霎時間放出光芒。
撿到寶了!
這可不是一個單純的藥劑師那麼簡單的巫啊,這個巫牛的實力提升簡直快的恐怖,一個多月前才不過下品巫士,前幾日就是上品巫士了,這次再見,赫然已是巫師。
如此快速的提升,顯然說明他得到了蠻神的眷顧和恩賜,若多給他一點時間,大巫師,巫王,巫聖也不在話下。
霜雪部沒有巫聖坐鎮,只有寥寥幾位巫王,所以與那些頂尖的大部落還是有些差距的,可若是霜雪部再多出一位巫聖的話,那整個部落的地位都要提升好大一截。
無論如何今日也不能讓這個巫牛離開,無論如何也要將他留下,就算招他厭煩,招他記恨,也要不惜一切代價讓他成為霜雪部的人,待他那一日登臨巫聖之巔,便是霜雪部震動天下之時。
心思急轉間,車已下定決心,一身氣息滾滾而動,電弧遊走體表,微笑道:“巫牛,本巫越來越看好你了,留下來成為我霜雪部的人吧。”
楊開冷哼道:“咱生是南蠻部的人,死是南蠻部的鬼,想留下我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車還想再說些什麼,卻是忽然臉色一變,抬手在面前凝了一道巫術之盾,身為大巫師,多年的浸淫讓他對這簡單的巫術的運用已登峰造極,這一手力量揮灑的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沒有半點浪費。
而這樣的巫術之盾,也絕非一個剛晉升的巫師能夠突破的。
心中自信滿,可下一刻,車的臉色驟變。
因為一聲清楚的哢嚓聲傳入耳中,而他剛剛布下的巫術之盾竟瞬間破碎開來,一隻不算威武的拳頭在眼前迅速放大。
巫術之盾被破!
車很難想像,在那弱小的身軀中到底蘊藏了怎樣狂暴的力量,這等蠻力,比起部落最強大的勇士加持了嗜血術也毫不遜色啊。
轟……地一聲,楊開一拳打在車的臉上,直接將他的鼻子打趴,鮮血飛濺時,車已應聲倒飛了出去。
楊開卻是沒有絲毫得手後的喜悅,反而眉頭一揚,露出意外的神色。
目光所見,那飛出去的車噗地一聲,竟爆裂開來,靈力激蕩間,化作了一根枯木。
與此同時,背後雷霆呼嘯,似有強大的力量朝自己籠罩過來。
神念掃過,車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自己身後,懸浮半空,手中出現一根獸骨模樣的東西,那獸骨也不知是何種猛獸所有,竟呈現出紫色的光芒,獸骨之上,頻繁閃爍著電芒。
車抬起獸骨朝自己壓下,一道道胳膊粗細的閃電從空劈落,夾雜著無可匹敵的威勢。
楊開腳步一錯便從原地閃開,無數道閃電落時,地面出現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深坑。
車揚眉,暗道好快的速度,雖然才剛剛交手,但他已經看出來這個巫牛不能等閒視之,雖然晉升巫師才沒多久,似乎也只是憑藉著肉身的強大爆發力,但這樣的力量,根本不是巫師能夠與之抗衡的。
可惜,自己是大巫師!比他足足要高出一個大境界。
信手一揚,獸骨之中飛出一條電蟒,搖頭擺尾便朝虛空處咬去,而在那蛇口開闔時,楊開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那。
車竟似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預料到了楊開的落腳之處,成功地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放棄吧,以你的本事,是無法與我抗衡的,霜雪部很期待你的加入!”車高高在上,一臉真誠地說道。
楊開嗤笑一聲,伸手在虛空一握,百萬劍橫空出世,抬劍橫掃,一道匹練般的劍芒斜飛了出去。
那劍芒銳利無匹,切過雷蟒的身軀,將它一破為二,擦著車的身體飛過,將遠處一棟宮殿打的粉碎。
車的嘴角微微一抽,目光死死地盯著楊開手上的百萬劍。
蒼南村地處偏僻,村中沒有什麼強者,自然也沒有什麼像樣的武器,村民們都以石矛石斧征戰,但霜雪部不同,部落中強大的戰士都是有自己的武器的,那是由百煉精鐵打造出來的,甚至有些強大的勇士擁有大巫們賜下的巫器!
車手上的獸骨,也算是一種巫器。
他並非沒有見識之人,可在看到百萬劍的時候,還是心神劇動。
那柄劍絕對是巫器,而且是等級極高的巫器,這樣高級的巫器,車只見過一次,那是霜雪部的巫王擁有的。
一個巫師,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巫器?而且以他的力量居然能揮灑自如,便是自己這個大巫師,拿到那樣的巫器也不能運用啊。
眼前所見,已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楊開劍指巫車,黑髮在風中飛揚,微笑道:“車大人,我再說一次,我若想走,你攔不住,再這麼糾纏不清的話,我可不會留手了。”
那自信的語氣讓車不免有些心神震動,可一咬牙,還是沉聲道:“霜雪部需要你,請你留下!”
大腳在虛空中一跺,一個雷之界域忽然以他為中心,瘋狂地朝四周擴散,瞬間便將方圓百丈的範圍包裹,界域之中,處處電閃雷鳴,仿若世界末日來臨。
“領域啊!”楊開咧嘴微笑。
這雷之界域,與虛王境武者所掌握的領域有些相似,卻也有很大的不同,幾萬年的時間推移,讓武道變得更加昌盛,卻也有所改變。
車的雷之界域,比起楊開所見到的任何虛王境的領域都要強大,就算是一般的道源境落入其中,恐怕都要費些手腳。
車顯然也戰出血性,鬚髮皆狂,低喝道:“入我雷獄,受我掌控,巫牛,束手吧,你知道我不願傷你。”
楊開不屑道:“那也要你這個本事。”
車搖頭嘆息:“看樣子必須讓你見識下本巫的力量,才能讓你改變對我霜雪部的看法。”
抬手低喝:“束!”
第兩千八百二十五章 前輩別鬧
巫車話落之時,四周雷霆之力化作擠壓之勢,朝楊開包裹而來,直接將他鎮壓當場。
車抬頭,傲然問道:“如何?你是否需要再考慮考慮?”
雷之界域之中,他已掌控一切,眼前這個巫牛再也休想翻出半點浪花。
楊開掙扎了幾下,身形卻被牢牢鎖死,紋絲不動,不由贊道:“不俗!”
車眉頭微皺,露出古怪的神情。對面這巫牛淡淡的表揚聽在耳中,讓他感覺極為滑稽,好似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剛晉升的巫師,而是一個巫王巫聖,站在讓自己仰望的位置上點評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手段。
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錯覺,對方不過是個巫師啊。
然下一刻,楊開便深深地吸了口氣,胸脯高高鼓起,手上的百萬劍輕輕晃動,劍尖之上忽然跌宕出一股奇妙至極的波動,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詭異漣漪。
那漣漪所過之處,雷之界域竟猛地鬆動,有要崩潰的徵兆。
車大驚失色,不敢再有所藏私,身形一震的同時,加大了對雷之界域的掌控。
剛才他施展出雷之界域的時候並沒有用全力,畢竟對方的修為要差他一個大境界,可誰想到這個巫牛居然有動搖自己界域的本事?
居然還是徒勞,從那巫器之劍上蕩漾出來的漣漪,仿佛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無論他如何加大掌控,也依然無法阻止界域的崩潰。
冷汗一下子從車的額頭處冒了出來,看鬼一樣看著楊開,眼中溢滿了駭然。
百萬劍輕輕舞動,空間法則之力縈繞,楊開邁出步伐,破開雷之界域,一步步地朝車行去。
在後世的武道世界中,返虛境武者必須掌握勢場,虛王境掌握域場。而到了道源境,便能溝通天地法則,至於帝尊境,則是掌控天地法則。
車的這個雷之界域。嚴格來說比虛王境掌握的域場要高明一些,也溝通了一絲天地法則。
但楊開所掌握的力量,卻比他要更加高明。
如果車沒有班門弄斧,試圖以這雷之界域來束縛楊開,而是與他真刀實槍地鬥上一場。楊開或許還要費一些手腳,畢竟楊開如今受修為限制,發揮出來的力量有限。可他偏偏不明就裡,想以絕對的境界優勢來碾壓楊開,這就給了楊開輕鬆破局的機會。
空間法則之力本就詭秘無比,如今一下子充斥在這雷之界域之中,瞬間就讓雷之界域搖搖欲墜,楊開身形所過之處,漫天雷光化作一片空白,所有的域場皆被抹平。
彼此境界的高下。一目了然。
對方的步伐落下,車甚至能聽到自己界域崩潰的聲音。
兩人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楊開的嘴角滿是戲謔的笑容,而車的神色再也不復之前的雲淡風輕和高高在上。
當楊開最後一步踩下的時候,那一腳仿佛踩的不是虛空,而是車的心臟。
強大的大巫師,霜雪部的幾大統領之一的巫車,身形一顫,張口便是一團血霧噴出,雷之界域瞬間崩潰,身形踉蹌後退。手捂著胸口,本來明亮的眸子也陡然暗淡下去。
界域被破,等於根基被損,他已受傷不輕。之前這巫牛說自己不可能攔下他。還以為他信口開河,大話連篇,如今看來……人家說的大實話啊。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巫師。
楊開卻沒有破局後的喜悅,而是扭頭掃了一圈,嘖了一聲,鬱悶道:“真是麻煩。”
說話間。取出一片青葉,以心神溝通,青光閃過之時,身形已消失不見。
宮殿深處,一股恐怖的氣息仿佛沉睡的巨龍蘇醒,這氣息的出現,仿佛引起了什麼不得了的連鎖反應,很快,王宮各處便傳來一股股絲毫不遜色的氣息。
那是霜雪部的幾大巫王被驚動了。
整個王宮之中,所有霜雪部的族人都面色蒼白,戰戰兢兢,垂首而立。
幾道強大的神念掃過,車強忍著傷勢的發作,伸手扶胸,彎腰沖虛空一禮:“見過幾位大人。”
“發生何事!”最先出現的那氣息忽然開口,聲音飄忽不定,也不知來自何處。
車沉吟了下,將之前發生的事簡單敘述一次,重點闡述了楊開的種種不可思議和配置藥劑的本事。
幾位巫王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有沒有交流什麼,之前開口的那位巫王道:“既對部落有用,便再去請他過來吧,不過,青大人似乎在庇佑著他,你們不要太無禮了。”
“青大人……”車面色一變。
能被巫王大人稱為青大人的,放眼整個蠻族也只有一位,庇護著整個霜雪城的長青神樹!
居然得到了青大人的庇佑?
遲疑間,車又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之前那位巫牛忽然消失不見,原來是青大人的手段和本事,他剛才還在想,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想來,對方在消失之前,似乎取出過一片青葉啊……
幾位巫王的氣息來的快,消失的也快,眨眼間便如潮水般退去,車眉頭緊皺著,面上一片難色。
巫王大人要自己再去把那巫牛請過來,可那巫牛卻得到了青大人的庇護,對方若是不願意的話,自己又有什麼本事能請他過來?若在此之前,他還有信心直接以武力手段鎮壓,但與巫牛做過一場之後,車覺得自己根本沒這個能力。
那個巫牛,根本不能當做尋常巫師來看待。他的實力最起碼也是大巫師等級的,甚至可以說是大巫師巔峰之境。
……
另一邊,以青葉溝通長青神樹,返回自己的樹洞之後,楊開便敲了敲樹幹,毫不客氣地呼喚道:“青前輩!”
樹洞中人影一閃,耄耋老者悠然現身,笑眯眯地望著他。
楊開也不廢話,直言道:“多謝前輩這些日子的照顧,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了。”
霜雪部打他的主意,雖然不是要取他性命,只是想留他在霜雪部效力,但楊開卻不想因此而失去自由,所以還是先走為妙。
他現在的實力,對陣上車那樣的大巫師,贏面不小,但如果對上整個霜雪部,還是沒什麼勝算的,之前把巫王都驚動,再不走的話恐怕就來不及了。
而且他來霜雪城的目的已經達成,如今晉升了巫師之境,最好還是返回蒼南村那樣偏僻的地方,有戒指中那百萬內丹輔助,只要給他時間,他便能迅速晉升,等他實力足夠強大了,霜雪部縱然想留他也沒那個本事。
說話間楊開探頭朝樹洞外看了看,外面一片風平浪靜,樹下人來人往,一片祥和,顯然王宮裡發生的事還沒有傳到這邊來。
想來也是,他是以青葉瞬移回此地的,霜雪部的反應再快也多少要點緩衝的時間。
有這個緩衝的時間,足夠他離開霜雪部的地盤,遠走高飛了,到時候天高海闊,霜雪部又能拿他怎樣。
“先不忙走!”青抬手道。
“前輩還有何賜教?”楊開好奇問道。
青伸手撫須,微笑道:“我看你這些日子修煉所用的功法似乎極為低劣,想不想換一套?”
楊開一怔,大喜道:“想啊想啊。”
之前他也想過,從霜雪部那邊換一套修煉功法,畢竟他的功法還是村長傳授的,能有什麼好貨色。可仔細一想,霜雪部的人修煉的功法大多以冰寒為主,不一定適合自己,而且他也不想與霜雪部糾纏太深,所以便沒有提什麼要求了。反正他現在修煉與常人不一樣,功法低劣點就低劣點了,以後未必找不到機會更換。
如今青這麼一說,倒讓有些喜出望外。這可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啊。
頓了一下,楊開又道:“前輩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雖然接觸不多,但楊開也看出眼前這位長老,並非喜歡無端賜予別人好處的人,他做事極為分明,想住樹洞,先得澆灌妖獸血,自己替他撓癢,他便賞了自己一枚青葉,或許是跟他身為庇佑之樹有些關係。
他庇佑著整個霜雪部,若人人有所求他都要賜予的話,那他早就油盡燈枯了。
所以雖然感到欣喜,可楊開還是警惕地問了一句。
青微笑道:“確實有個小忙需要你幫一下。”
“說來聽聽!”楊開肅然以待。
青道:“我若是告訴你,我大限將至,你會怎麼想?”
楊開一驚,暗想這話題轉移的略快啊,自己的思維都有些跟不上,上下掃了他一眼,嘴角一抽道:“前輩別鬧了!”
青哈哈大笑,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而是道:“你是個很奇特的人,我活了這麼多年,也只見過一個你這樣的。所以我有些東西想要託付給你。”
“什麼?”
青沒再說話,而是伸手朝楊開點去。
楊開一驚,不過知道青並沒有惡意,所以便沒有多加防禦什麼,待那手指點在額頭上時,楊開只覺得仿佛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上,一瞬間頭暈目眩,腦海中竟浮現出一段段極為玄妙的文字。
可他現在這狀態,根本無法看清那些文字到底是什麼,眼前一黑的同時,直接暈倒在地。
昏迷前夕,耳畔邊隱約傳來青的聲音。
第兩千八百二十六章 異變
等楊開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那個樹洞中了,而是在一片荒野之上。
腦袋中的疼痛還有殘餘,讓楊開回想起來不免心有餘悸。
他雖然才到巫師之境,開啟了自己的神念,但他的底蘊卻遠非巫師能比。青一指之下竟讓他神魂震盪,顯然是傳遞了無比巨大的資訊過來,讓現在的他根本無力承受,才一下子昏迷過去。
也沒功夫仔細查探青到底傳遞了什麼資訊,楊開扭頭四顧時,對上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
怔了好一會,楊開才道:“你怎麼在這?”
嬌小的少女聳聳肩膀,道:“青爺爺讓我跟你出去走走看看,他說我一直都住在霜雪城中,對外界太陌生了。”
“這就是託付之物麼……”楊開摸著下巴自語了一聲。
之前青說有個小忙要他幫,又說有什麼東西託付給他,如今看來,青要託付的就是蝶了。十六年前,蝶被遺棄在長青神樹下,是青將她撫養長大,但是蝶與青畢竟不同,不可能一直住在霜雪城中不出去,但是蝶的身份又太過敏感,單獨外出的話並不一定安全,搞不好就要被人針對。
有楊開照顧的話就不一樣了。
在昏迷之前,青說的那句話中似乎也提到了蝶……
想清此節,楊開也就釋然。
反正蝶也是個大巫師,比起現在的自己應該都不遜色多少,就算自己想照顧恐怕也照顧不到什麼,青讓她跟自己出來,大概也就是想讓她多點見識而已。
“我們在哪?”楊開起身看了看四周,茫然問道。
蝶道:“青爺爺以分身送我們出來,這裡距離霜雪城有五百里,在霜雪城的東邊。”說話間,蝶還指了下旁邊。
楊開扭頭望去,只見到那邊一顆一人高的常青樹,屹立在路邊,散發著與青同出一源的氣息。
楊開眉頭挑了挑,饒有興致地打量起那常青樹。
蝶在一旁道:“你不用擔心,霜雪部的人還不知道你已經走了,大概都還以為你還留在樹洞中呢。”
“青前輩好手段。”楊開贊了一聲。
蝶微笑道:“那可是青爺爺!”言語之間顯而易見對青的推崇,轉頭望著楊開道:“我們去哪?”
“容我看看……”楊開說著話,取出了村長給他的那地圖,觀望一陣,在地圖上找到了自己所處的位置,對比一番確定了行進的方向。
冬天離村的時候,他跟村長說過,等開春的便會回去。
如今春天不遠,他外出修煉的目標也已達成,自然也該回去了,蒼南村地處偏僻,人跡罕至,是個閉關修煉的好地方,待他哪一日重現巔峰實力,再去探索這個世界也不遲。
“會飛麼?”楊開收好地圖,朝蝶望了一眼。
蝶嗤笑一聲,口中咒言響起的同時,背後竟忽然浮現出一雙五彩斑斕的翅膀,少女仿佛真的化身成了一隻美麗的蝴蝶,翩躚起舞,美輪美奐。
翅膀煽動間,蝶已禦空在上,俯瞰楊開,招手道:“走吧,發什麼楞呢?”
楊開收起眼中的驚豔,身形晃動,便在前頭帶路了。
蝶頭一次離開霜雪城,對外界的世界很是好奇,美眸不斷地打量四周,俏臉上一片愉悅的神色,仿佛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對她來說都是新鮮的。
不過她卻沒有去打擾楊開,只是自顧地欣賞著沿途的風景,時不時地發出驚嘆之聲。
楊開則是一邊趕路一邊消化著青之前給自己灌輸的資訊。
本以為只是一篇修煉功法,可越看越是心驚,因為這資訊根本不是一篇功法能夠概括的,這龐大的資訊幾乎包含了青一生的精華。
青雖然是個樹妖,常年鎮守在霜雪城中,不曾移動外出,但他的壽命卻有幾千上萬年乃至幾萬年之久,在這漫長的歲月流逝中,滄海變桑田,唯有青屹立不倒。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經歷過時代的變遷,潮流的湧動。
他所掌握的知識,淵博龐大,他的身上,有整個上古時期的縮影。
而他灌輸給楊開的那些資訊,便是他所有的知識和閱歷。功法,巫術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無盡壽命中沉澱出來的精華。
搞什麼?
楊開並不覺得自己幫他一個小忙,便足以讓青將這樣寶貴的禮物送給自己。
可以說這樣的一份禮物,便是大帝級別的存在也會心動不已,對自己未來的修煉有巨大的好處。只要能將這些知識消化,那楊開日後的修煉必將一片坦途。
楊開敢肯定,這必定是自己這一趟秘境歷練中得到的最大好處了,再不可能有別的東西能與之相比。
也多虧了村長孜孜不倦地教導,讓他對這些上古文字爛熟於胸,否則如今他恐怕根本無法吸收這些知識,暗自慶倖不已,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之前若非村長堅持,楊開恐怕也不會去學習上古文字。
一路走,一路感悟,楊開根本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方好好閉關,將青灌輸的知識消化乾淨。
但再漫長的路途也有終點,更何況他不過是回蒼南村而已,之前實力不夠,無法飛行,花費的時間較久,如今一路飛行歸來,只花了不到五天便差不多到了地方。
楊開收斂心思,竟不由生出一種榮歸故里的感覺,心中不免好笑。
蝶也顯得有些緊張:“你們村子的人會不會討厭我啊,會不會趕我走?我要不要給自己施加個變身術?”
出了霜雪部,沒有了青的庇佑,蝶無法一直以魁梧壯漢的面目示人,不過身為大巫師,掌握一個變身術自然不是什麼難事,以她的修為,一旦施加巫術,村子中不可能有人看破的。
她喋喋不休,一副醜媳婦要去見公婆的樣子,楊開忍不住嗤笑一聲,正準備回答的時候,卻是忽然眉頭一皺,舉目朝前方望去。
下一刻,楊開面色一變,速度陡然加快,直接將蝶拋開。
“喂……”蝶不明就裡,懊惱地喊了一聲,不過很快她也察覺不對了,因為前方不遠處一個看似村落的地方,竟是四處起煙。
這個時辰並沒有到生火做飯的時候,又怎會有這麼多濃煙?
皺了皺眉,蝶心中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一言不發地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少頃,當楊開與蝶落到村子中的時候,蝶扭頭望了一圈,心中一嘆。
這村子遭到了攻擊,一片斷垣殘壁,地面上還殘留著不少鮮血,看那血跡的顏色,應該有幾天時間了。
這種弱小的村落很容易就會遭到攻擊,整個蠻族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村子因為這樣那樣的事而慘遭滅族。
嘆了口氣,蝶道:“不是野獸,是人幹的。”
雖然沒有仔細查探,但這一點很明顯,地面上並沒有野獸的足跡,也沒有被啃咬的痕跡,明顯不是野獸所為。
“而且戰鬥應該很快就結束了,來人要麼數量很多,要麼實力很強……後者可能性居大。”
儘管蝶涉世未深,但身為浮游部的蠻族,追蹤反追蹤是她近乎本能的本事,所以能從村子中殘留的東西看出很多資訊來。
“你們村子有什麼仇敵麼?”蝶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神念一瞬間如潮水般湧動,瘋狂地朝四周鋪散。
感受到這股神念的強大雄渾,蝶眼中滿是震驚。
這樣的神念,比自己似乎都要強大啊。
少頃,楊開目光一凜,朝一個方向馳去。
蝶不知他要去做什麼,不過還是邁步跟上。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一個柴火堆前,楊開伸手撥開那一根根木柴,精准地尋覓到一個被木板蓋住的洞口,掀開木板,底下立刻露出幾張驚恐慘白的臉龐。
都是孩童,有七八個左右,最大的一個不過十歲,最小的一個也只有四五歲的樣子。
待看清楊開的面容之後,那年紀最大的蠻童露出驚喜的神色,哭喊道:“阿牛哥!”
“先出來!”楊開伸手說道,那年紀最大的蠻童聞言點頭,將一個又一個小夥伴舉起,送到楊開手上。
不多時,幾個蠻童便被救了出來,不過因為擔驚受怕了許久,又水米未進,都顯得有些虛弱。
“發生什麼事了?什麼人攻擊了村子。”楊開望著那蠻童問道。
“村長說那些人是食骨部的。”蠻童咬著嘴唇說道,說話間似乎是回想起前幾日的一幕,身子忍不住有些發抖。
“什麼?食骨部?”楊開臉色大變。
蝶的表情也是陡然一凜。
蠻族各大部落的族人因為所居的地方和修煉的功法不同,性情各有不同,比如說怒焰部的人極為好鬥,比如說木靈部的人性情溫和。
但若說哪個部落的人最血腥兇殘,食骨部便是公認的一個。
無他,這個部落的族人,連同為蠻族的人都可以當做食物,用來果腹。
也就是說,他們是吃人的部落!在沒有食物的時候,他們甚至會自相殘殺,飽食自己的族人,更不要說對外人了。
第兩千八百二十七章 巧遇
如此可怖凶殘的部落,讓蠻族各大部落都對其敬而遠之,甚至有人覺得食骨部根本就不是蠻族,而是一群未開化的洪水猛獸,最好將這個部落抹殺。 可惜的是,食骨部中有一位實力強大的巫聖坐鎮,除非集合整個蠻族的力量,否則沒人願意與食骨部輕啟戰端。而且食骨部的人睚眥必報,輕易不好招惹。 蒼南村被這樣的敵人攻擊,後果如何可想而知。 「死了好多人,阿牛哥,你快救救村長他們!」那最大的蠻童哭泣著,一臉期望地望著楊開,似乎對他來說,楊開是無所不能的。 「事情發生多久了?」楊開沉聲問道。 「三天了。」 三天,也不知是否來得及,楊開沒有遲疑,轉身沖蝶囑咐道:「照顧好他們。」 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低呼道:「你做什麼?別去找死啊!」 楊開獰笑:「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蝶搖頭道:「事情都過去三天了,你現在去追也未必追得上,被食骨部的人擒獲,下場只有一個——被當成食物,說不定你村子中的人如今都已經……」 「那他們也要付出代價。」楊開甩開她的手,腳步一錯,凌空飛去。 蝶望著他的背影,嘆息一聲緩緩搖頭。 幾個蠻童卻都張大了嘴巴,驚奇地望著天空,那最大的蠻童一臉崇拜道:「阿牛哥會飛了……」 …… 蒼南村有將近三百村民,無論男女老幼,全民皆兵,想要俘獲這樣龐大的數目,食骨部出動的人手絕對不少,所以他們撤退之時留下的痕跡也很明顯。 楊開一路沿著痕跡追蹤過去,並不是什麼難事。 大地積雪消融,正是萬物復甦的時候,許是食骨部冬天的儲糧快要消耗完畢,所以才會出來尋找食物,然後無意中發現了偏僻的蒼南村,將之當成了攻擊的目標。 而據楊開所知,食骨部的人雖然百無禁忌,連自己的族人都會吃,但他們畢竟還是人,所以更喜歡吃新鮮的。換言之,他們並不會一次性將所有俘虜全部殺死,只會在有需要的時候,才將獵物宰殺。 這就給了楊開救人的緩衝時間。 只要在事態發展到無可挽回之前,攔截住他們或者找到他們的老巢,將人救出來就沒事了。 天色入黑時,楊開來到了一處石堡前。 那石堡依山而建,背後一片懸崖峭壁,光滑如鏡,占地頗廣,石堡內,一個個體型魁梧,扮相猙獰的蠻族提著各式各樣的武器來回行走,青面獠牙,看起來就如厲鬼一般無二。 而在石堡的石牆四周,似乎還掛著一些東西,楊開運足目力看去,頓時睚眥欲裂。 那倒掛的東西,赫然都是一具具屍體,粗略一數,最起碼也有上百具之多。整個蒼南村才只有三百人啊,這裡就已經掛了一百具屍體了,楊開心中一冷,渾身散發出來的寒意濃如實質。 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輕輕地吸了口氣,平復自己憤怒的心情,楊開從藏身處站起,準備趁著夜色摸進石堡中伺機行事,他如今雖已晉升巫師,等閒的大巫師都不可能是他對手,而且這石堡內按道理來說不可能有巫王坐鎮,但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 便在這時,楊開忽是有所察覺,又將身子伏了下來,屏氣凝神,朝另外一個方向望去。 那邊窸窸窣窣,似乎有些動靜,儘管微弱,楊開卻聽得一清二楚。 悄悄地放出神念,往那邊一掃,楊開露出驚訝的神情。 沉吟片刻後,楊開如泥鰍一般朝那邊摸了過去。 少頃,黑夜中響起一聲驚呼:「誰!」 話才出口,便被人捂住了嘴巴,楊開將手豎在嘴邊,噓了一聲,安慰那被他制服的蠻族戰士道:「別緊張,我不是敵人!」 那蠻族戰士驚駭欲絕,對方雖然只用了一隻手,但任他如何拼命,竟都無法擺脫鉗制,幾次掙扎之下,只感覺渾身冰涼,手腳發冷,絕望籠罩。 月光灑落,那蠻族戰士忽然安靜下來,瞪大眼睛瞅著楊開,一臉驚愕,含糊道:「牛大人?」 「嗯?」楊開怔了一下:「你認得我?」 說話間,將手鬆開,待看清這人面上的紋身之後,恍然道:「怒焰部的?」 那蠻族戰士驚喜道:「對啊,牛大人,我們上次在峽谷中見過。」 他一提峽谷,楊開立刻明白了,眼前一亮道:「牙在這裡?」 「就在前面,我帶你過去。」 「好。」楊開點頭。 他之前雖然察覺到這邊有不少匯聚,也明白是友非敵,卻沒想到居然是老熟人,也多虧這個怒焰部的蠻族認得他,否則解釋起來還挺麻煩的。 跟在那怒焰部的蠻族身後,一路摸索向前,四周不斷地傳來狐疑的打量目光,似乎不明白怎麼忽然多出來一個人。 少頃,那蠻族便來到了最前方,低聲吆喝道:「牙大人,牛大人來了。」 前方傳來牙的聲音:「牛大人?哪個牛大人?」 他話音才落下,眼前便出現一張熟悉的面龐,楊開擠出一絲微笑道:「牙大人,又見面了。」 牙驚愕不已,瞪眼道:「巫牛,你怎麼會在這裡?」上次在峽谷中單挑,這個巫牛給牙的印象很深,才不過一個冬天,他自然不會忘記。 楊開沉聲道:「應該跟你一樣的原因!」 牙怔了一下,露出恍然之色:「看樣子你的村子也被攻擊了。」 「你們怎麼也被攻擊了?」 牙沉著臉道:「我帶了一些族人在外尋找食物,回來的時候村民們都被擄走了,順著痕跡追蹤到了這裡。」 「那咱們目標一致!」楊開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獠牙,在月光的映照下陰森至極,讓牙看得心中一驚,移轉話題道:「你一個人?」 「村子只剩我一個有戰力的了。」 牙露出欽佩的神情,易身處之,若他的村子只剩下自己一個,牙未必有勇氣一路追蹤到這裡來,對手可是代表著凶殘血腥的食骨部啊,來了未必就走得掉。 「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幾位大人!」牙說話間,沖楊開招手,然後貓著腰在前方帶路。 楊開心中狐疑,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見誰,但也只能跟上。 不大片刻,前方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牙,你過來做什麼?」 牙恭敬回道:「赤大人,有個南蠻部的朋友過來了,他的村民也被尤的部落擄去了。」 「哦?」那被喚作赤的人顯得有些意外,開口道:「過來吧。」 牙應了一聲,然後沖楊開示意一下,帶他走上前去。 茂密的草叢之中,一男一女盤膝坐在那裡,氣息雄渾卻又不外泄,仿佛與周邊自然融為一體。 兩個大巫師!楊開眉頭一挑,露出意外的神色。 那男子應該就是赤了,因為他臉上有怒焰部的紋身,一身氣息也顯得有些燥熱,明顯修練了火系的巫法和巫術,至於另外一個女子,雖然膀大腰圓,體型魁梧,卻給人一種飄逸靈動的感覺,這種氣質和體型結合在一塊,顯得極為矛盾滑稽。 楊開過來的時候,兩人那銳利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給人感覺極為不適。 「蒼南村巫牛,見過兩位大人!」楊開伸手扶胸。 赤微微頷首,讚許道:「巫師,倒也不錯。」 「什麼巫師?」牙怔了一下,心想這位巫牛不是上品巫徒麼?赤大人難道看走眼了? 他卻不知,只是一個冬天而已,這位巫牛已從上品巫徒之境,抵達了巫師的境界,若是知道的話,只怕會大呼天道不公。 「怎麼會有這般瘦小的族人?你不會是浮游部的吧?」那女子皺了皺眉,眼中毫不掩飾對楊開的厭惡。 楊開還沒開口說話,牙便道:「巫牛不是浮游部的,他是南蠻部的人,他慷慨大度,又怎是浮游部那些盜賊能比?」 他還記著楊開上次分給他一百隻野獸的恩情。 「這樣最好!」女子微微頷首,顯然沒有懷疑牙的話。 「這位大人怎麼稱呼?」楊開望著那女子問道。 赤道:「她是狂風部的竹大人。」 牙低聲道:「食骨部這一次出動,總共擄掠了三個村子,一個是你的村子,一個是我的,另外一個是狂風部的。赤大人是我找來的,正好碰到了竹大人,所以大家便在一起了。」 「人多力量大。」楊開點點頭,開口道:「冒昧問一句,兩位大人要準備如何行動?」 赤道:「等黎明時分。」 楊開沉吟道:「黎明之時,是人最鬆懈的時候,確實是行動的最好時機,不過兩位大人都是大巫師,難道沒把握將那石堡正面攻下麼?」 竹瞧了他一眼,開口道:「你對這石堡知道多少?」 楊開老實道:「一無所知。」 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這裡有一個食骨部的部落。 竹道:「這石堡是食骨部的一個小部落,人數大約在七百到八百人左右,共有巫二十多人,其中最強的一個叫做尤!有中品大巫師的境界。」 楊開注意到,竹在提到尤的時候,赤的表情明顯變得有些忌憚,顯然自覺不是那食骨部大巫師的對手。
第兩千八百二十八章 夜襲
「以尤的實力,便是我與赤聯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竹神色淡然地解釋,並沒有因為自己實力不如人而感到羞愧,「不過好在這次主要目的是救人,到時候只要我與赤纏住他,你們其他人將族人解救出來便行,也沒必要跟他分個死活。」 頓了一下,竹又道:「你是巫師,能在戰鬥中幫上不少忙,既然你的族人也被擄走了,到時候便一起行動吧。」 牙神色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駭地望著楊開。巫師,竟然真的是巫師?剛才他還以為赤大人看走眼了,可現在竹大人也這麼說,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巫牛真的是巫師。 楊開點點頭,開口問道:「兩位大人是打算黎明時分偷襲對吧?」 「不錯。」 「若是這樣的話,我或許能幫上更大的忙。」楊開目光閃爍了一下。 赤挑眉道:「說來聽聽!」 片刻後,牙與楊開退去。 牙頗有些失魂落魄,仿佛遭遇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一樣,好久才回過神:「牛大人,萬事小心。」 楊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也是!」 話落之時,口中咒言響起,巫力湧動之時,身體似乎化作一個漩渦,將那從天傾瀉而下的月華吸收殆盡,而站在他面前的牙便驚訝地發現,隨著那月華的湧入,楊開的身形逐漸變得透明,繼而消失不見。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由近及遠,牙知道那位巫牛應該是走了,不過親眼見到他居然施展出那麼神奇的巫術,牙還是有些嘆為觀止。 那應該是傳說中月華部的月隱術,可是月華部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滅族了,這月隱術應該失傳了才對,巫牛從哪裡學來的?蒼南村那種小地方,不可能有這樣高深的巫術供他學習才對。 楊開的月隱術自然不是跟村長學來的,而是得自青的傳授。 在回來的路上楊開一直在消化青的知識,所以也學會了不少巫術,此刻這失傳的月隱術正好發揮出作用。 月光之下,楊開幾乎無影無形,唯有靠近他一定距離或者神念掃視才能發現他的行蹤。 他一路來到石堡前,悄無聲息地越上石牆,闖進石堡之中。 石牆之上,食骨部的射手三步一哨,五步一崗,來回巡視,顯然他們也知道擄掠了三個村子後可能會遭到攻擊,而這些射手縱然沒有神念,卻個個感知敏銳,對危險和一切可疑都有著天生的警惕。 楊開從石牆上翻過去的時候,就差點引起一個射手的注意,目光朝楊開所在之地掃了過來,好在這傢夥也沒有深究,否則楊開極有可能要暴露出來。 進了石堡內,鼻尖立刻縈繞著一股血腥的氣息,那明顯是人血的味道。 楊開此前在石牆上看到了懸掛的上百具屍體,分屬三個部落的族人,鮮血滴滴答答地落下,傳出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此時此刻,石堡內,食骨部的人大快朵頤,處處飄著肉香,楊開放眼望時,只見那些食骨部的蠻族正在啃咬著一些煮熟的血肉,而那些血肉,有很多都明顯是人類身體的一部分,常人看了只怕要食欲全無,可食骨部的這些人卻都吃得津津有味,連那些沒長大的孩童都是如此,往往為了爭搶一塊帶肉的骨頭,這些孩童扭打成一團,彼此毫不相讓,而那些成年的食骨部族人卻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早就聽聞食骨部是蠻族中的異類,是一群未開化的野獸,楊開親眼所見之下,只能說傳言不虛。 輕輕地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悄悄地在這石堡內摸索起來。 按照他與赤和竹的約定,他得先找到三個村子被擄的人關押在什麼地方,待到黎明時分,由他從內部將石堡大門打開,製造混亂,然後怒焰部和狂風部的人便會與他裡應外合。 屆時他再將被俘虜的三個部落的戰士放出來,定能殺食骨部一個措手不及。 石堡內有大巫師存在,巫師也有幾位,楊開也不能太過放肆,神念壓根不敢動用,免得打草驚蛇,只能一點點地查探尋找。 半夜過去,楊開幾乎將石堡整個轉完,卻依然沒有發現關押俘虜的地方。 三個部落,三個村子的人,最起碼也有七八百俘虜,如此龐大的數量,地方小了肯定關押不住,可楊開一圈找下來卻是毫無發現。 最終他只能將目光投向石堡最中央的位置,那是整個食骨部的核心,裡面隱隱散發著一股強大而兇殘的氣息,想來應該是那巫尤住在其中。 沉吟了一下,楊開神念湧動,往地下刺去。 一觸既收。 果不其然,這石堡的地下另有洞天,楊開感覺到不少活人的氣息隱藏在下面,不過他也沒能查探得太仔細,免得讓巫尤有所察覺。 不過只要確定了關押的地方,剩下來的就好辦了。 屏氣凝神待在原地片刻,確認自己剛才的刺探沒有驚擾到巫尤,楊開這才一晃身,藏到了一個隱蔽的位置,靜待時機的到來。 石堡內熱熱鬧鬧,寒苦了一個冬天的食骨部族人們這幾日大獲豐收,自然是得好好慶祝一番,石堡外,怒焰部和狂風部的兩部族人靜靜蟄伏,猶如兩條毒蛇,伺機探出自己的獠牙。 隨著時間的推移,石堡內熱鬧鼎沸的聲音也逐漸平息,悶雷一般的鼾聲此起彼伏,就連那些站在石牆上巡視的射手們,也都開始打起了哈欠。 東方一抹晨曦即將來臨之時,天地陷入最黑暗的時刻。 一道人影從藏身處顯露,如疾風一般奔襲到石堡大門前,伴隨著碰碰幾聲悶響,守護大門的幾個食骨部蠻族頭顱裂開,腦漿四濺,在睡眠之中徹底死亡。 城牆之上,聽到動靜的幾個射手同時一驚,扭頭朝下望去。 卻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站在地上,一拳轟在石門上。 嘩啦一聲,石門轟然破碎,石塊紛飛之時,大地開始顫抖,仿佛萬馬奔騰,散亂而急促的腳步聲迅速由遠及近。 射手們駭然地扭頭望去,只見在那黑暗的遮掩之下,一雙雙被施加了嗜血之術的赤紅眸子散發著駭人的光芒,裹著一股死亡的氣息,猶如洪水猛獸一般席捲而來。 「敵襲!」有人驚呼。 呼嘯之聲猶如警鐘長鳴,將那些正在沉睡的食骨部蠻族驚醒,與此同時,石牆上的射手們彎弓搭箭,朝下方射去。 蠻族的射手個個都神射手,食骨部的自然也是如此,一輪箭矢下去,便有十幾人倒地斃命。 但在那奔襲而來的洪流後方,卻又兩道身影飛舞而出,一人雙手火光閃耀,揮手之時,兩道火龍般的攻擊從天而降,搖頭擺尾間便讓一群食骨部射手焚身而亡。 另一人口中咒言響起,石牆之上立刻刮起了恐怖的龍捲風,猶如刀子一般鋒利,但凡被捲進龍捲風中的食骨部族人,無不被分筋錯骨,眨眼血肉盡除,只剩下一具骷髏架子,慘白駭人。 赤和竹同時出手,瞬間便清掃了來自射手們的威脅。 緊隨在兩位大巫師身後的是兩個部族的巫師、巫士們,人數不多,總共也只有七人而已,卻在奔襲之中不斷地詠唱咒言,為兩部的勇士們加持各種各樣的巫術,讓他們變得更快,更強,更兇猛。 楊開轉身,懸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冷厲地望著那從四面八方驚動而來的食骨部族人。 夾雜在人群中的食骨部的巫們沖自己的族人大聲吆喝著,似乎在指示他們朝楊開發起攻擊。 無需指示,楊開這麼明顯的靶子,食骨部的蠻族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人還沒到近前,一支支箭矢便破空而來,欲將他射翻。 巫術之盾的光芒亮起,千鈞之力的箭矢竟無一建功。 下一刻便有千奇百怪的巫術襲來。 巫術之盾依然屹立不倒,表面泛起一層層漣漪,將所有攻擊擋下。 人群中的巫們瞠目結舌。 勇猛的食骨部族人已衝到楊開面前,十幾個面目猙獰的戰士高高躍起,將手中的武器對準楊開,劈砍而下。 楊開伸手虛握,百萬劍倏然而現,信手一揮,長達十幾丈的劍芒似能破碎虛空,在半空中帶出一片璀璨的光芒。 嘩啦一聲…… 那十幾個高高躍起的食骨部戰士全部齊腰而斷,悶哼聲響起的同時,紛紛落下,內臟散落,鮮血如噴泉般湧動。 往前奔襲的步伐齊齊頓住,所有食骨部的蠻族都震駭無比地望著楊開,仿佛看著最兇殘的惡魔。天不怕地不怕的食骨部,在這一劍之下竟生出了恐懼的感覺。 「敢在本巫的地方放肆,找死!」 一聲怒吼從石堡內傳出,緊接著,一個半裸著身子,容貌猙獰可怖的壯漢勢若雷霆地飛出,人未到,一拳轟出。 楊開眼簾一縮,百萬劍一轉,橫劍擋在側面。 轟地一聲巨響,百萬劍一聲錚鳴,劍身彎曲,幾欲崩裂,不待楊開反擊,左右兩側忽然竄出兩道身影。 正是赤和竹聯手殺到,兩位分屬不同部落的大巫師一言不發,直接找上了最強大的巫尤,精修多年的巫術瞬間綻放出驚人的光芒。
第兩千八百二十九章 救人
頃刻間,三位大巫師便打得不可開交,戰場迅速攀升,直到雲層之上,不見蹤影。 轟隆隆…… 怒焰部和狂風部的三百人也齊齊殺到,鐵蹄所至,將石堡的防禦衝擊得一塌糊塗,身形靈巧的神射手們紛紛翻身上了石牆,彎弓拉箭,箭矢破空之音嗖嗖不絕,將一個又一個食骨部戰士射翻在地。 一次裡應外合的突襲,打了食骨部一個措手不及,這些才剛從飽食和睡眠中驚醒的食骨部族人,連平日裡一半的戰鬥力也沒能發揮出來,瞬間便死傷數十人之多。 不過在經歷了短暫的錯愕之後,嗜血凶殘的食骨部終於回過神來,將近二十個分散在族群中的巫們紛紛詠唱咒言,為自己的族人加持著各種各樣的增益巫術。 兩批蠻族,皆以數百為團,彼此互衝,一方在自家射手的掩護下悍不畏死,另一方也被鮮血的味道刺激了本能,狂吼狂叫間便碰撞在一塊。 大地都在悲鳴。 戰場瞬間猶如一台巨大的絞肉機,鮮血飛濺,血肉分離,一個又一個蠻族倒了下去。 楊開的目光從雲層之上收回,瞧了一眼前方那混亂而又野蠻的戰鬥,眉頭微微一皺,身形晃動的同時便已出現在食骨部族人聚集的上空。 百萬劍嗡鳴作響,一道劍芒自劍尖處劈射而出。 沒有任何動靜,無聲無息間,只見那光芒閃過之時,聚集在一塊的食骨部族人中間立刻出現一條長長的空白地帶,原本處在這一條位置上的食骨部,統統化作齏粉消失不見。 喧鬧的戰場陡然靜謐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抬頭仰望。 食骨部的族人們眼中充斥著恐懼,而怒焰部和狂風部的則是驚喜。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傢伙一出手竟有如此神威。 咻地一聲,一道血光從下方激射而來,化作一條血蛇,張口便朝楊開咬下。 這是食骨部的巫術,詭秘難防,蛇口張開時,一股腥臭的氣息幾欲令人作嘔,顯然蘊藏了劇毒,真要是被咬中的話,下場絕對不會太好。 楊開卻是瞧都沒瞧,在怒焰部和狂風部眾多族人驚駭的目光中,信手一抬,虛空一握,便將那血蛇握在手中,使勁一攥,血蛇嘩啦一聲,化作一攤膿血,從半空中洋洋灑灑而下。 與此同時,食骨部人群中一個巫師悶哼一聲,七竅流出了絲絲鮮血。 那血蛇是他的殺手鐧,是他以本命精血培育出來的底牌,被楊開破去之時,己身已受了不小的反噬。 他的戰鬥經驗無疑很豐富,眼看血蛇被楊開輕鬆破去,便知自己絕非此人對手,所以身形晃動間,便想藏身人群。 楊開卻反手投出了百萬劍,百萬劍化作一道流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徑直地從這個食骨部巫師的胸膛穿入,背後穿出,打了個轉又回到楊開手上。 嘩啦啦一陣,十幾個食骨部族人倒下。 而那被針對的巫師也同樣難逃厄運,巫師級別的巫術之盾在百萬劍面前根本猶如紙糊的一般,根本起不到任何防禦作用。 食骨部眾多族人這下是真的驚了,眼中全都溢滿了駭然,紛紛往後退出幾步。 連自家的巫師都被他給瞬間殺掉,此時此地又有誰能擋住這人的步伐?也只有尤大人才有這個可能啊,可是尤大人卻被敵人牽制到了雲層之上,根本分身乏術。 「吼!」 怒焰部的戰士們狂吼,趁著食骨部族人們膽怯退去之時,勇猛地發起了衝鋒,接觸之時,雖然人多卻已然膽寒的食骨部竟是節節敗退。 楊開沖人群中的牙點點頭,腳步一錯,離開了戰場。 雖然自己兩劍之威給怒焰部和狂風部製造了巨大的優勢,壓制了食骨部的勇氣和信心,但己方人數畢竟少了一倍,持續戰鬥下去未必能保持優勢。 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所以他很快便來到了之前查探過的石堡內,敵襲讓食骨部的人全體出動,他衝進石堡之時根本無人阻攔,不過換句話說,就算有人阻攔,也根本不可能攔住他的步伐。 神念掃了一圈後,楊開很快在石堡的某個位置找到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打開石門,楊開一路往下。 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地下深處隱約傳來一點火光。 很快便進入了一個類似地牢一樣的地方,腳步聲驚動了看守囚籠的食骨部族人,前方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上面發生什麼事了?」 楊開不答,徑直前進。 「我問你上面發生什麼事了!」那人似乎脾氣似乎有些不太好,忍不住吼了一聲。 回答他的是黑暗中的一點寒光。 楊開與他擦身而過,頭顱飛起,魁梧的身軀晃了幾晃,仰面倒下,頸脖處的鮮血嗤嗤噴出,將地面染的血紅。 這一番變故,讓看守地牢的其他幾個食骨部大驚失色,可惜還不等他們有什麼動作,百萬劍便已飛出,割稻草一般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收回百萬劍,楊開目光左右掃了一圈,只見在這地下的囚牢裡,分出了十幾個牢房,每一個牢房裡都塞得滿滿當當,一雙雙眸子驚愕而又期盼地望著楊開。 「阿牛?」 一個熟悉的呼喊傳來。 楊開扭頭朝那邊望去,正看到阿虎的臉龐。 「阿牛哥?」 「阿牛哥來了!」 「阿牛來救我們了!」 牢房之中,其他蒼南村的村民們紛紛叫喊起來,聲音亢奮,喜悅無比。 楊開走上前去,伸手在那牢門之上,巫力湧動,猛地一震,堅固的牢門瞬間破碎。 蒼南村的村民們蜂擁而出,無需多說,各自散開,去解救其他牢房的俘虜們。 楊開瞧著他們,發現他們除了虛弱一些,並沒有其他的問題,不過很快他就眉頭一皺,問道:「村長呢?」 他竟沒在這裡看到那位慈祥的老者的身影。 此言一出,圍聚在楊開身邊的蒼南村村民們都表情一黯。 楊開看向阿虎,目光銳利。 阿虎低著頭道:「那些混蛋帶我們回來的時候,村長不堪折磨……死在半路上了。」 楊開一言不發,身上的氣息卻變得冰寒刺骨。 阿虎抬頭,雙目血紅道:「阿牛,我要報仇!」 「給村長報仇!」 蒼南村的村民們咬牙低喝。 楊開抬頭,從諸多村民的目光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復仇之火,輕輕頷首。 就在這時,其他牢房中的俘虜也都被解救了出來,怒焰部和狂風部的人中各自走出一人,看樣子是他們的頭領,不過還不等他們說話,楊開便轉頭道:「赤大人和竹大人帶人過來了,如今你們兩部的族人正在上面與食骨部死戰,他們需要你們的力量。」 「赤大人來了?」 「竹大人也來了?」 兩部族人聞言,都是大喜過望,這兩人都是大巫師級別的存在,有他們在,兩部族人信心大增。 「阿虎,帶大家跟他們一起戰鬥,別放過任何一個食骨部的人!」楊開轉頭叮囑。 「好!今日就殺食骨部一個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眾人高呼,同仇敵愾之下,幾百人似乎連為一體,匯聚而起的氣勢直欲沖天而起。 楊開口中響起咒言,一道又一道精妙的巫術在他手上呈現出來,化作詭秘的力量,提升著三部族人的實力。 幾百人震驚無比。 尤其是阿虎等人,一個個都覺得匪夷所思,雖說阿牛是個巫,但這樣給幾百人加持多種巫術的實力也是前所未見的,而且他們感覺阿牛施展出來的巫術,比起村長當初給自己加持的那些,要高明有效得多。 最起碼那嗜血術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本來虛弱的身子此刻竟是力量滾滾,源源不斷,便有一頭虎豹在前,怕都能徒手撕裂。 阿牛如今……什麼實力了? 大戰在即,來不及多問什麼,楊開已揮手道:「都去吧。」 阿虎沖楊開點點頭,與其他兩部的領袖帶著幾百族人朝外面衝去。 楊開站在原地沒動,輕輕闔上雙眼,潮水般的神念澎湃擴張,瞬間就鎖定了正在雲層上以一敵二的巫尤。 下一刻,他抬劍指天,身形一晃,化作一個陀螺,劍尖所過之處,頭頂上的大地崩裂,露出一條深幽的通道。 嘩啦一聲,楊開破土而出,身子裹在劍光之中,直衝雲霄。 與此同時,以一敵二卻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隱隱佔據了一些優勢的巫尤卻是心中警兆大生,只感覺一股死亡的氣息將自己籠罩,讓人渾身冰涼。 見他失神,被針對的赤連忙跳開,在自己身上套了幾層巫術之盾卻還是冷汗淋淋。 剛才那一瞬可是驚險至極,他本以為自己與竹聯手,就算殺不掉這個巫尤,最起碼也能拖住他,只要讓那個巫牛將被俘虜的族人放出來,己方戰場上人數的劣勢就能扳回,到時候便可從容撤退。 這一次主要的目的是救人,並非要與食骨部打死打活的。 可真的交手之後,赤才發現自己的判斷有誤。
第兩千八百三十章 碾壓
雖說尤確實是個中品大巫師,比起自己和竹只高了一個小品階,但這傢夥的實力竟比自己預估的要高上不少,自己兩人聯手在他面前都討不得半點好處。 他的巫器是個葫蘆,從中能傾倒出一片血海,那血海具有極強的腐蝕性,自己與竹兩人陷落在血海之中,一身實力竟只能發揮出八成。 若非如此,剛才的局面也不會那麼艱辛。 尤明顯是打算分頭擊破,以血海的力量困擾束縛住竹,然後對自己痛下殺手,這才僅僅交戰沒一會,自己就被他給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剛才若非尤主動退開,自己不死也得重傷。 為何會退開?赤不明原因,也不知這是不是尤的戰術,所以只能退到竹的身邊,警惕觀望。 而下一刻,他便明白尤退開的原因了。 因為一股聳人聽聞,極為銳利的氣息忽然自血海下方刺穿而來,就算這股氣息沒有針對自己,也讓赤感到神魂動搖,心神不寧。 而正面這股氣息的尤恐怕也絕不好過。 事實確實如此,一直表現的舉重若輕的尤此刻仿佛遭遇了什麼天敵一樣,神色緊張的不得了,口中咒言不斷,那血海翻滾成浪,匯聚一點,化作一個漩渦湧動,血色的漩渦之中傳遞出崩山裂海的恐怖威能。 赤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驚駭的神色。 不是因為尤的強大實力,他也只是大巫師,中品大巫師就算比自己高一個品階,又能強到哪去?尤的強大,建立在那個巫器血葫蘆之上。 這絕對不是大巫師能夠輕易得到的巫器! 這應該是巫王或者巫聖賜予他的巫器,想到這裡,赤心頭一沉。 容不得他多思,那銳利的氣息已與血海碰撞在一塊,霎時間傳出一陣嗤嗤的聲響,一道道劍氣憑空出現,遊走在血海之中,劍氣所過之處,一片片血霧蒸騰,竟是被毀了不少。 赤眼前一亮,雖不知道哪裡來的強援,竟能做到這一步,但也知這是自己反擊的絕好時機,他沖竹望了一眼,兩人四目對視,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各自詠唱咒言,手上巫器的光芒綻放,劈頭蓋臉地朝尤打去。 血海翻滾,海浪匯聚成牆,擋在尤的面前,讓兩位大巫師的攻擊無功而返,不但如此,兩人的巫器被那血海玷污,平白損失了不少靈性,讓兩人大呼心疼。 可他們這一番出手,多少也牽制了一點尤的精力,導致他用來對抗那銳利氣息的力量有些持續不穩。 血色的漩渦驟然紊亂,旋即嘩啦崩散,而從那漩渦之中,一道劍光破空而出,人劍合一,朝尤斬去。 「吼!」尤處變不驚,低吼一聲的同時雙手一抬,一道道血箭憑空出現,化作箭雨朝劍光飛去。 嗤嗤嗤嗤…… 鋪天蓋地的箭雨將阻擾著劍光的前進,一道道污穢的血光沾染,劍光陡然暗淡,從中露出一人的身影。 冷哼一聲,楊開落在血海之中,有些驚奇地打量四周的環境。 「是你!」赤震驚地望著楊開,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位忽然出現的強援竟是那個南蠻部的巫師。 這他媽還是巫師麼?怎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就連竹也是眸子顫抖,顯然還有些無法接受自己看到的一幕。 「巫師?」尤皺了下眉頭,本以為來人是最起碼也是個上品大巫師,可真的看清楚了,才知道對方竟只是巫師。不過很快,尤便露出恍然之色,目光在百萬劍上逗留了一瞬。 他看出來了,這個巫師之所以能發揮出遠超本身的力量,最根本的原因是那柄劍,那絕對是一件能讓巫王乃至巫聖都無法忽視的巫器。 想清此節之後,尤忍不住嗤笑一聲,自己這血海,最厲害的便是腐蝕巫器,不管多麼厲害的巫器只要沾染上一點血水,都會靈性大失。 借助巫器的強大與自己爭鬥,這是最不明智的。 只要將那劍的靈性腐蝕掉,在這血海之中,他便可以為所欲為,不管敵人是兩個還是三個,他都不在乎。 可是下一刻,尤便渾身一震,駭然地望著前方。 因為楊開只是微微一抖,百萬劍上的血水便點滴不存,重新露出光亮寬大的劍身,根本沒有半點腐蝕的痕跡。 這怎麼可能? 而在他失神的瞬間,楊開已化作一道雷霆,重新朝他撲了過去。 「小心!」赤大驚,雖說剛才楊開的驚豔一擊讓他感到震驚,但這傢夥畢竟還只是個巫師啊,這般貿然地朝敵人衝過去,哪有什麼好下場? 尤哈哈大笑起來,望著楊開目光猶如望著一個死人,一抬手,血海分離,海嘯一般的血水朝楊開當頭罩下,瞬間就讓他消失了蹤影。 赤嘴巴張大,一臉懊惱的神色,暗罵那個南蠻部的巫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尤的血海本就難纏,如今將他腐蝕,得他的力量補充,只怕會更加強大,自己與竹連半點勝算也沒了。 立刻撤退!才可能有一線生機,否則等尤反應過來之後,自己與竹一個都別想跑,至於自己的族人,能跑多少就跑多少吧,如今這局面,他也顧不上別人了。 心念轉動,赤卻沒有行動,因為他看到尤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按道理來說,尤剛除強敵,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可見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有些驚愕。 難道還有什麼變化? 念頭還沒轉完,一道人影便從那血海之中破空而出,一身獸皮衣衫都被腐蝕乾淨,露出對蠻族來說弱小的身軀,但那看似弱小的身軀竟是毫髮無傷,行動如風,一瞬間就撲到了尤的面前,那柄極為寬大的利劍高高舉起,狠狠劈下。 一劍之下,尤魂飛魄散,因為他發現這一劍看似簡單,但自己卻無論如何都躲避不開,好似被鎖死了一樣。 倉促之間,他一口精血噴出,強行扭轉了下身子。 嗤…… 一聲輕響,尤的左邊胳膊應聲而斷,跌落血海之中,眨眼間化為膿水,讓血海的翻騰愈發猛烈。 「你……」尤倒退幾步,驚駭地望著楊開,手捂在斷臂處,腦袋有些發懵。 他完全不懂對方是如何在自己的血海籠罩下倖存的,又如何能夠斬掉自己一臂。 話落之時,眼前卻忽然出現一張森冷的面孔,幾乎與他面貼著面。 尤一瞬間魂飛魄散,匆忙就讓後退,心念微動之時,腳下出現一個血色漩渦,直接往下跌落,似要隱藏身形。 就在這時,對方的右眼忽然化作一片金光,一個威嚴而讓人心悸的豎瞳突兀地出現,那瞳仁中竟散發著一股神奇的力量,似乎能牽扯自己的神魂,讓自己心神不寧。 一瞬間的遲疑,讓尤的逃遁慢了一分。 楊開手中百萬劍再次劈下,尤的右邊胳膊應聲飛出。 劇烈的疼痛讓尤回過神來,口中發出一聲慘叫,再也不敢遲疑,直接隱沒在血海之中,不見了蹤影。 楊開晃了晃腦袋,神色似乎有些懊惱。 受這上古時代的法則和此處秘境的壓制,他的實力根本發揮不出來全部,動用一次滅世魔眼竟都有些吃力,不過雙臂齊斷,尤已身受重傷,恐怕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輕易現身了。 虛空之中,大片血海翻滾,赤和竹傻在原地,一瞬不移地望著楊開,腦袋中一片混亂。 剛才所見……是真的麼?兩人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視力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一個巫師,兩次揮劍,竟斬去了尤的兩隻胳膊?反觀尤,似乎也沒有要躲閃的意思,就這麼傻乎乎地被傷到了。 身為大巫師,兩人都有些看不懂這場戰鬥了。 不過局勢還是不容樂觀,尤雖重傷,卻也成功遁入血海之中,而在這血海內,他才是真的如魚得水,誰也不敢保證什麼時候跳出來突然發起攻擊。 正這麼想的時候,楊開忽然扭頭朝兩人望去,那森冷的眸子竟讓赤和竹都心頭一寒。 而下一刻,讓人驚駭欲絕的一幕出現了,那個巫牛抬手,一道漆黑如月刃般的攻擊詭異出現,帶著一股死亡的氣息朝自己兩人迎面斬來。 兩人毫不懷疑,真要是吃了這樣的一擊,必定要命喪當場。 「你幹什麼?」竹大怒,還以為這個巫牛被血海汙了神智,竟沖自己人下手了。 說話間,與赤聯手施展出一道巫術之盾,擋在面前。 可那漆黑的月刃竟是勢如破竹,直接將巫術之盾破去,當面襲來。 兩位大巫師只覺得渾身冰涼,一股死亡的氣息將自己籠罩,生死關頭腦袋中竟是一片空白。 下一刻,背後忽然傳來一聲慘呼。 是尤的聲音! 赤與竹大驚失色,顧不得考慮自己為何沒有死也沒有受傷,匆忙扭頭,只見尤一臉的怨毒和驚恐,右腿不知為何被斬掉,身子正朝血海之中遁去,瞬間不見了蹤影。 「他的目標是你們。」楊開的聲音傳來,「你們小心點!」 赤與竹聞言,都面露羞愧之色。 剛才尤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他們竟毫無察覺,若非楊開先發制人,此刻他們中的一個必定慘遭毒手。
第兩千八百三十一章 雲開日明
虛空之中,血海猶在,三人靜立。 楊開目光如電,神念湧動尋覓著尤的蹤影,赤和竹也不敢有半點掉以輕心,兩人背靠著背,互為犄角,提防著來自後方的偷襲。 血海不再翻滾,顯得靜謐無聲。 但無論是誰都知道,尤沒有逃走,還在此地。 非他不想逃走,而是走不掉,一旦他從血海中現身,那個詭異而又強大的巫牛絕對不會放過他的,親眼見識到巫牛的手段,赤和竹再也不能將他當成巫師來對待了,那可是三兩招就將尤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乃至缺胳膊少腿的人啊。 「你以為躲起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楊開的聲音忽然傳來,透著一股譏諷和不屑,「今日本巫便叫你血債血償!」 話落之時,忽然伸手捻起一枚龍眼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看起來尋常無異,但被楊開一催,竟忽然傳來一股磅礡的吸力,而在珠子面前,更是出現一個漆黑的漩渦,似通往九幽煉獄。 滔天血海,被那吸力牽引,竟紛紛朝漩渦之中湧去。 赤和竹瞧得眼前一亮,內心暗暗振奮起來。 如今這局面,尤藏頭露尾不敢現身,借助血海的神妙隱藏自身,他們兩人也沒什麼好辦法能找到對方,再這麼僵持下去的話,搞不好能讓尤逃出生天。 畢竟他們總不能守著這血海一輩子不走。 可現在看到那個巫牛拿出來的巫器的威能,似乎大事可期啊。 只要將這血海吸收乾淨,尤便無所遁形,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那不起眼的珠子是否能夠將這麼一大片血海吸收掉。 答案當然是能! 玄界珠內自成一方世界,尤的這片血海雖然不小,可對玄界珠來說也算不得什麼,吞噬乾淨是早晚的事。 就在赤和竹緊張的關注下,那籠罩著天空的血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縮小,反觀那珠子中傳來的吸力,卻是沒有半點減弱,巨大的漩渦依然存在,澎湃的吸力牽引著血海之水往內灌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血海已經只有原先的一半大小了。 到了這個時候,躲在血海之中療傷尋覓戰機的尤終於坐不住了,他一身本事有八成都寄托在這血海之上,一旦血海被破,那他必遭反噬。 平靜的血海忽然翻滾起來,而在那翻滾的海面之下,一道人影游魚一般迅速湧動,朝赤和竹衝去,悄無聲息,行動詭秘,饒是赤竹二人如何警惕,竟都沒能發覺分毫。 嘩啦一聲,尤猶如神兵天降,忽然出現在竹的面前,臉上滿是猙獰的笑容,原先被楊開斬去的雙臂和右腿竟不知為何又完好如初,只是看那新生的肌膚卻是白嫩無比,沒有之前的強壯。 竹大驚失色,單手一掐訣,巫術之盾的光芒亮起。 與此同時,一道風刃已朝尤當面斬去,欲要將之擊退。 血海湧動之時,尤的面前出現一道血牆,將那風刃擋下,血牆潰散後,尤已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竹便察覺到自己的巫術之盾被破去的動靜,一瞬間驚得魂飛魄散,渾身冰涼。 而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現在她面前,這人影並不高大,反而顯得有些弱小,卻給人一種難望其項背的錯覺。 巫牛! 楊開伸手在虛空中一抓,漫天血霧之中,似是抓住了什麼東西,伴隨著一聲悶哼聲,尤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不過此刻卻是被楊開捏住了頸脖,強壯的身軀猶如小雞一般被楊開提在手上。 竹大口喘息,面上一片心有餘悸。 剛才那一瞬間的變故實在是電光火石,兔起鶻落,她幾乎沒有半點反應的時間,若不是這個巫牛忽然在關鍵時刻殺出來,精準地抓到了隱藏在血霧之中的尤,自己恐怕就完了。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竹一腦袋茫然,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如今尤被擒拿,以這個巫牛之前的表現出來的種種手段和實力,尤應該是翻不出多大浪花了,可以說此戰已勝。 就在她心神放鬆的時候,卻見尤忽然咧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不疾不徐地道:「你以為抓住我了?」 竹有些發懵,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妙,可到底哪裡不妙又說不清楚。 「你以為得手了?」楊開冷笑反問。 勝券在握的尤的面上,立刻浮現出一絲驚愕的神色,還不等他再多說什麼,楊開已一用力,直接擰斷了他的脖子。 嘩啦啦…… 脖子斷掉的尤竟忽然溶解開來,化作一片血水,歸於血海之中。 「血分身!」赤和竹都大驚失色。 如果說巫牛抓到的尤是血分身,那真正的尤又在哪裡?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什麼,同時扭頭望去,只見那邊,血海之上,吞噬無盡血水的珠子前,尤不知何時出現在那,此刻手抓著那枚珠子,明顯是想搶奪這巫器。 這無疑是明智之舉。 尤的一身本事都建立在這血海的基礎上,如今巫牛的巫器有破去血海的威能,本身更強大的不合常理,換做自己是尤的話,必定也會想辦法將那巫器搶走再說。 只要沒有這巫器破血海,那尤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先前偷襲竹的血分身,不過是個幌子,吸引巫牛的注意力,將他從那巫器旁邊牽扯開。 而事實證明,尤的手段頗有效果,巫牛確實被牽扯走了,巫器無人照看,被他一把抓在手上。 此刻尤應該是欣喜若狂才對,可是……為什麼他卻一副艱辛恐懼的表情? 抓著那巫器珠子的手竟是劇烈地顫抖,如遭雷噬。 「愚蠢!」楊開冷笑,漫步在血海之上,一步步朝尤走去。 感受到楊開的靠近,尤的表情滿是驚恐,一身巫力瘋狂跌宕,卻依然無法擺脫玄界珠中傳來的吸力,只能被牢牢地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以為只要搶走玄界珠就沒事了,卻不知楊開與玄界珠早就心神合一,如臂使指。 上古時代的巫器與後世的秘寶有極大的不同,如果玄界珠真是一件巫器的話,或許已經被尤得手了,可玄界珠內自成一方天地,沒有煉化之前,以尤的實力如何能拿得動一片天地? 就算是巫王、巫聖來了,也拿不起來。 反而是玄界珠內傳來的吸力,將尤鎖死在原地。 看著楊開逐漸靠近,尤的面上終於閃過一絲慌亂的表情,剛才就算被斬去雙臂一腿,他的臉色都沒有多少改變,可是如今,他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絕望。 沒有求饒,沒有怯弱,尤只是冷冷地反望楊開,咧嘴獰笑:「食骨部不會放過你們!」 話落之時,面上浮現出一抹決然之色,一身巫力陡然激蕩。 楊開眉頭一皺,頓下了步伐。 下一刻,一聲巨響傳出,尤的身軀爆裂開來,漫天血水從空而下,天地之間仿佛下了一場血雨,將大地染紅。 絕境之下,這個尤竟是選擇了自爆,可見性情之剛烈。 不過蠻族大多都是這樣的人,在必死的局面下,鮮少有人會選擇苟延殘喘。 血海消失,天空中一片清明,此刻太陽已經升起,艷陽高照天,卻化解不掉這片大地的陰寒。 下方的殺戮還在繼續,食骨部的這個石堡有七八百族人,而怒焰部和狂風部雖只有三百人來此,但被楊開放出來的俘虜卻填補了數量的不足,在人數上佔據了一些優勢。 唯一的弊端便是巫的數量比對方要少,三部這邊只有七八個巫,食骨部卻有將近二十。 所以這一戰打得驚天動地,雙方幾乎不相上下,不斷地有蠻族戰死當場。 這種勢均力敵的局面在尤死亡的瞬間被改變。 當那遮蔽天地的血海蕩然無蹤之後,所有人都抬頭仰望,查看高層戰鬥的結果,某種意義上來說,高層戰鬥的結果,基本就是最後的結局。 三道人影屹立虛空,三部族人發出狂呼之聲,食骨部的族人們卻是面如死灰。 「殺!」一聲怒吼,三部蠻族發起最後的衝鋒,而沒了尤的食骨部卻再無與三部爭鋒的資格,人心渙散之下,之前的僵局瞬間被打破。 竹和赤一言不發,各自飛了下來,強大的巫術貫穿全場,抬手揮手間便有敵人死亡,二十多個食骨部的巫,在他們兩人面前只堅持了不到十息功夫就全軍覆沒。 而沒有了自家巫的支援,食骨部的戰士們戰力大打折扣,很快就被殺得支離破碎。 戰鬥的後期,純粹就是一面倒的屠殺,卻沒有任何人手軟,因為面前的敵人是食骨部!是蠻族中的異類!是早該從蠻族中除名的部落。 戰鬥持續了小半日功夫,當最後一個食骨部族人斃命之時,石堡內已是血水盈天,屍骨積山。 三部族人遊走在戰場中,不管那些食骨部的人是死是活,補上一刀再說。 而後眾人開始歸攏自己部落族人的屍體。 夜幕降臨時,石堡外舉行了一場簡單的儀式,所有三部族人的屍體堆放在一起,由赤主持,將之焚化。 蠻族認為,炙熱的火焰可以讓族人死後回歸蠻神的懷抱。
第兩千八百三十二章 一個月
石堡外,經過一夜修整的三部族人整裝待發,雖然基本上人人有傷,嚴重者更是缺胳膊少腿,只能被人抬著,但每個人都神色喜悅。 能在食骨部手上救回自己的族人,本就是了不起的成就。 不遠處,赤、竹和楊開一邊走一邊低聲聊著什麼。 「巫牛,你要小心食骨部的報復!」竹認真地叮囑,「食骨部是個睚眥必報的部落,這一次咱們血洗了他們一個小部落,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赤頷首道:「你最好找時間去面見下你們部落的巫王大人,由他出面處理這事比較好,這次的事畢竟是食骨部有錯在先,有巫王出面斡旋的話,此事或許可以不了了之。」 「沒那麼簡單。」楊開搖了搖頭,開口道:「不知你們注意到了沒,尤的巫器並非他一個大巫師能夠輕易擁有的。」 此言一出,竹和赤的表情都是微微一變,顯然也都想過這一層。 楊開繼續道:「能擁有這樣的巫器,說明尤的來頭有些不小,說不定是食骨部那些巫王或者巫聖的後人,要麼就是深得那些巫王、巫聖的器重,咱們殺了他,惹的麻煩也不小,巫王出面斡旋也不一定能解決。」 竹道:「不管怎樣,有巫王出面的話,總有一線轉機,單憑我們現在的實力,是無法與巫王對抗的。」 楊開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現在是巫師之境,或許確實還不是巫王的對手,但如今他神念已開,一身空間法則的神通也可以動用,就算真對上一位巫王他也不懼。 更何況,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的實力還會暴漲。 倒是竹和赤,一旦真被食骨部的巫王找上門,絕無還手之力,他們想求自家部落的巫王庇護,也在情理之中。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雖說赤竹二人的境界比楊開要高出許多,但在經歷昨日的一場血戰之後,兩人再也不敢對他有絲毫小覷。 能逼得一個中品大巫師自爆,這份本事他們是沒有的。 所以兩人主動將身份放低,與楊開平等交流。 半日後,三部分道揚鑣,楊開領著兩百村民朝蒼南村趕去。 蒼南村的村民本有三百多人,只不過經此一戰,人數驟減了三分之一,而作為村子中僅存的一位巫,楊開自然而然地就成為了村子的領袖。 三日之後,楊開領著兩百多人趕回了蒼南村,望著一片斷垣殘壁的村莊,不少村民都有些黯然傷神。 村口處,忽然閃出蝶的身影,打量了楊開一下,沖他微微頷首。 在蝶的身後,七八個孩童紛紛湧了出來,找到各自的父母,擁抱成一團,痛哭流涕。 忽然出現蝶這個陌生人,村民們都感到好奇,好在村民們與外界接觸不多,對浮游部比較陌生,所以也僅僅只是好奇而已,倒是蝶的體型與楊開有些相似,不比一般蠻族的強壯。反而讓村民們感到親切。 楊開簡單地給村民們介紹了蝶,告訴她是自己的朋友,立刻便得到了族人們的熱情招待。 村子被毀,自然是要重建,好在村民們個個膀大腰圓,幹這種事也不在話下。 重建工作只花了不到五天時間,破落的村子便重現了往日的模樣。 五日之後,一切走入正軌,木屋之中,楊開盤膝而坐。從空間戒中摸索了好一會,才尋到一顆九階妖獸的內丹。 九階妖獸的內丹,換做以前的楊開壓根就瞧不上眼,當日在那蠻荒古地的獸墓之中,撿取內丹時,楊開也只撿了九階以上的內丹,九階以下他根本沒有去拿,否則百萬內丹的數量還要更恐怖一些。 但是如今,這九階內丹對他來說,可能還有些太高級了一些。 之前楊開修煉所用的妖獸內丹,都上不得什麼檯面,最高級的一個,約莫也只相當於六階內丹的水準,如今忽然有了個九階的,就好比清湯白菜慣了面對一桌山珍海味,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不過事已至此,楊開已沒什麼好猶豫的了,他的肉身本就不俗,就算九階內丹中的能量對如今的他有些負荷,也不至於會因此受傷。 張口將那內丹吞入腹中,楊開立刻運轉起一套巫法的法訣。 這巫法並非村長傳授的那一套,而是從青的知識中獲得的,乃是一套極為高明的巫法,與村長傳授的那個完全沒有可比性。 巫法運轉之時,楊開立刻感覺到不同。 他好歹也是帝尊境強者,功法優劣一試便知,這一套得自青的巫法確實了得,修煉起來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上十倍不止。 最關鍵的是,他才剛服下一枚九階內丹。 腹部處立刻傳來一陣滾燙的感覺,好似火焰在其中燃燒,澎湃的能量收縮再膨脹時,讓楊開的肚子瞬間變得滾圓,若非他肉身足夠強悍,單這一下就足以讓他爆體而亡。 臉色通紅,額頭處青筋暴起,大補之下,楊開鼻孔中已溢出了鮮血,他不動如山,謹守心神,催動巫法煉化。 吞吐之時,氣浪如海,木屋竟是搖搖欲墜,周邊靈氣翻湧,讓村民們驚詫不已,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倒是在一旁教導孩童們修行之法的蝶眸露異光,看出了些許端倪,制止了阿虎等人衝進木屋的舉動。 蝶在村子中融入得很快,五天的重建她幫了不少忙,對淳樸的蒼南村村民們而言,她已然是村子中的一員,而且大家也知道,她與阿牛一樣,都是強大的巫。 對她的話,眾人自然不敢不聽。 這般異象持續了足足一日功夫,楊開木屋內傳出來的動靜才逐漸平息下來。 而在木屋之中,楊開那滾圓的肚子也重新變得平坦,一枚九階內丹被他以巫法煉化,融入肉身之中,化作自身強大的資本。 巫師之境,一下子就提升了不少。 沒有遲疑,楊開再一次取出一枚九階內丹,張口吞下。 讓村民們感到驚詫的動靜和氣浪的翻卷,再一次從木屋中傳出。 …… 時間一晃便是一個月,這一個月時間來,蒼南村的村民們幾乎都已經習慣了阿牛木屋內傳來的種種異常動靜,從最初的好奇到現在的處變不驚,這種異常已經經歷了好多好多次。 最開始的時候,這種動靜一天也就一次而已,慢慢地平息下去,可越是到後面,這動靜的頻率就越大,平息的也越來越快。 蝶說這是阿牛在修煉。 村民們不懂巫法和巫術,但總覺得這修煉跟村長以前有些不一樣,村長以前也修煉過,可根本不會有這麼大的動靜,但既然蝶說是,那便是了。 整整一個月時間,阿牛再沒有露過面,村民們甚至都有些擔心他會餓死在屋子裡,阿妮等人幾次送食都被蝶攔了下來,搞得現在阿妮望著蝶的目光都有些哀怨。 嚴格來說,阿牛這樣是很不負責的,以前村長領導大家的時候,事無巨細都會指導大家該如何做,可自從阿牛成為了村子的新領袖後,除了在重建村子的五天裡忙碌之外,往後竟是不見蹤影。 阿虎等人也只能便宜行事,實在不行就去問蝶,蝶雖然涉世不深,但對一個小村子的事還是能掌控的,倒是幫了村民們不少忙。 如今蝶在村子中的威望,雖不如楊開,卻也只在楊開之下。 這一日,平靜的村子忽然被一聲尖銳的呼嘯所驚動。 村民們紛紛從各自的木屋中衝出,阿虎等青壯年已是面色肅然,一副隨時準備大戰一場的架勢,因為那呼嘯聲是從籬笆牆上傳來的,是警示的聲音。 這個聲音代表著有外人來了村子。 「什麼事!」阿虎一個健步竄上了籬笆牆,望著站在牆上巡邏的射手問道。 「有大巫過來了!」那射手往前方一指,阿虎順眼望去,果然見到一個人從空中朝這邊飛來。 巫!而且是很強大的巫! 只有巫師等級的巫,才能擺脫大地的牽引,如鳥兒一般在空中飛翔。 阿虎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受傷了!」身邊忽然傳來蝶的聲音,阿虎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不過這一個月多的接觸,阿虎等人也明白,蝶也是一位實力不得了的大巫。 她既然這麼說,那絕對是沒錯的。 「受傷了?」阿虎眉頭一皺,再看去的時候,果然發現了一點端倪,從那邊飛過來的大巫,身形不穩,搖搖晃晃,隨著對方的靠近,隱約還可以看到一抹血紅。 對方果然是受傷了。 「是怒焰部的人呢。」蝶又開口道。 「赤大人!」阿虎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面貌,忍不住驚呼一聲。 這是怒焰部的赤大人啊。一個多月前在食骨部石堡那邊見過的,據他所知,赤大人可是一位大巫師,什麼人竟能將他打傷?而且看他此刻的樣子,情況顯然有些不容樂觀,右臂竟是已經丟失,鮮血噴湧,將半邊身子都染紅。 而從那傷口來看,似乎並非為利器所傷,反而像是……被人徒手撕裂的。 一念至此,阿虎渾身冰涼。
第兩千八百三十三章 巫王降臨
能撕掉一位大巫師的胳膊,他的敵人是誰? 只是一瞬間,阿虎便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轉頭沖下方道:“去喊阿牛!” 話一出口他便怔住,因為他發現阿牛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身后,懸浮在半空中,目光凜冽地望著前方,臉色冷峻異常。 從遠處飛來的赤顯然也發現了楊開的存在,面上露出一抹驚喜之色的同時,身形忽然一頓,眼珠子瞪大,露出驚恐的表情,旋即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在半空,竟是動彈不得。 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紫,咬牙低喝:“快……跑!” 話落之時,他的身軀猛然膨脹起來,簡易的獸皮衣衫被撐破,渾身肌膚都變得透明,內里的血管清晰可辨。 嘩啦一聲…… 當膨脹到極限之時,赤整個人爆裂開來,化作一團血水從空中灑落,尸骨無存! “啊!” 蒼南村的諸多村民大吃一驚,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被赤那凄慘的模樣駭的紛紛后退了幾步。 再定眼看去之時,原本赤所在的地方竟突兀地出現一道魁梧的身影,那人一身豪邁的打扮,腰間別著幾個骷髏頭,有大有小,那骷髏頭散發著一陣陣讓人感覺冰冷的氣息,將整個蒼南村籠罩。 此時此刻,這個忽然出現的怪人手上正拿著什么東西,一邊獰笑地與楊開對視,一邊不斷啃咬著手上的食物。 “食骨部!”阿虎低呼一聲,他從對方臉上那特有的圖紋看出了對方的身份。 早就聽說食骨部是一群睚眥必報的部落,之前阿牛與另外兩部的人清剿了食骨部一個小部落,阿虎就有些擔心會遭到食骨部的報復,本想找時間建議阿牛帶領大家遷徙的,可阿牛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屋子中根本見不到,自然沒辦法跟他提這事。 如今看來,自己的擔憂是對的,食骨部的人真的來報復了。 而且這個人的實力絕對很恐怖,畢竟連身為大巫師的赤大人都被他殺了,阿牛能是對手么? 旁邊的村民們聽到阿虎的聲音,也都神色一凜,食骨部的恐怖,他們之前可是深刻領教過的。待看清那位食骨部大巫手上拿著的到底是什么之后,臉色都紛紛一白。 因為那竟是一只小腿,而且看樣子是一個孩童的小腿,絕對沒有超過五歲,細皮嫩肉,食骨部的那大巫每一口咬下,都能撕下一大塊血肉來,在嘴中咀嚼的津津有味,模樣愈發猙獰。 不少村民看的極為不適,腹部一陣翻滾,有種要嘔吐的感覺。 楊開目光微垂,望了一眼赤身死之后灑落在地上的血跡,微微嘆息一聲。 雖然不明白赤到底遭遇了什么,但他隱約也猜出來一點。 食骨部的這位大巫應該是故意沒有殺赤,而是故意在折磨追擊他,借此尋覓到了蒼南村的位置,期間或許用了許多手段,讓赤無法前往怒焰部的大部落,只能尋找可靠的盟友。 但無論如何,能將一個大巫師玩弄在鼓掌之中,眼前這位大巫的實力只有一種可能——巫王! “我聞到過你的氣息。” 食骨部的大巫忽然開口說道,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在石堡那邊。” 楊開冷笑道:“尤是我殺的。” 大巫嗤笑一聲:“就憑你?” 他顯然不覺得楊開有殺掉尤的本事,此前石堡出事之后,他特意去偵查了一番,用了一些手段重現了當日的戰斗,雖然模糊不清,卻也足以讓他追蹤兇手了。 狂風部,怒焰部,他一一造訪,毀滅了兩個小部落,將當日在石堡中參與過的人一一殺死,唯有最后一個目標讓他無法判斷,好似有什么東西蒙蔽了他的偵查,最后不得以,只能綴在赤的身后,讓他引著自己尋找當日的殺人兇手。 計劃也很成功,走投無路的赤果堊然來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在嗅到那最后一個目標的氣息時,這位大巫就果斷地激發了留在赤身上的暗手,將之擊斃。 剩下的,只要將這個小村子毀滅就行了。食骨部的威嚴不容侵犯,任何敢沾染食骨部族人鮮血的敵人都必將得到千倍萬倍的報復。 “你覺得我沒這個本事?”楊開微笑反問,同時悄悄地傳音給蝶,讓她帶村民們躲藏起來,雖說這一月的閉關苦修讓楊開實力暴漲,但正面對上一個巫王,他也必須全力以赴,蒼南村根本顧不上,而若是村民們不躲好,散溢揮灑出來的力量足以讓他們魂飛魄散。 大巫冷哼,不予置評。 “尤也覺得我沒那個本事,然后他死了!”楊開低笑一聲。 大巫居高臨下地道:“你是想說,我巫池也會落到一樣的結局?” 楊開聳聳肩膀,但那態度無疑是默認了。 巫池怔怔地瞧了楊開一會兒,然后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滾滾如雷,竟有攝人心魂的神效,不少正在悄悄疏散的村民們被這笑聲一驚,口鼻之中紛紛滲出了鮮血。 唯有楊開直面其攖,不動如山。 笑聲一斂,巫池皺眉打量著楊開,發現他并非是故作鎮定,而是真的屁事都沒有,這下倒是真的有些奇怪了:“區區一個大巫師……倒是有些本事。” 他乃巫王,就算是個下品巫王,那也是巫王,暗催力量的笑聲豈是一個大巫師能夠抵擋的?可對方站在那里,竟如一座亙古不變的高山一樣,讓他的手段完全沒發揮出效果。 說話間,巫池扔下手上的小腿,伸手一拍腰間,巫力涌動之時,一陣鬼哭狼嚎之音傳出,那掛在他腰間的幾個骷髏頭竟紛紛激發出勝寒的氣息,空洞洞的雙眸中閃爍出碧綠的光芒,齊齊飛舞出去。 “敢殺我食骨部族人,今日本巫便將你們統統化作食糧!” 巫池低吼之時,那一個個飛舞出來的骷髏頭迎風便長,忽然都變得如房子一般大小,四散分開,堵在了村子四周,個個從口中噴涂出陰寒的氣息,但凡被那氣息所襲之地,大地和木屋竟都凍結起來,生氣盡失。 眨眼間,村子便似要淪為一片葬土,充斥死氣。 好在之前楊開暗中囑咐過蝶,此刻村民們也都聚集到了村子中堊央,正準備往地道中撤退,所以也沒有出現什么傷亡。 這地道,還是在蝶在主持下挖掘出來的,經歷上一次被食骨部洗掠的事情之后,這條地道的出現和存在,足以保證再有類似的情況,村民們可以有個安堊全的離開渠道。 所以當蝶提出這個建議之后,阿虎等人自然是不遺余力地配合。 一個月的功夫,這地道便已打通到三十里外的某個隱蔽地方,足以拉出安堊全的緩沖地帶。 不過死氣蔓延的速度極快,兩百多村民的撤退需要時間,若不加以阻止的話,肯定無法安堊全撤走。 好在那些骷髏頭有所異動的時候,楊開也動了。 身形微晃,忽然就出現在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前方。 巫池見此情形,眉頭忍不住一挑,不屑道:“自尋死路!” 那幾個骷髏頭是他的巫器,祭練了不知道多少年月,比他本身還要難纏,如果這個時候楊開去攻擊他本體,他或許還要費一番手腳將之擊退,但這家伙竟好死不死地找自己巫器的麻煩,簡直不知所謂啊。 說話之時,巫池心念微動,那一只巨大的骷髏頭上的碧綠光芒一陣狂閃,然后口中噴出的陰寒氣息也瞬間增長幾倍有余,將楊開徹底包裹。 這陰寒死氣是他采集那些被他殘殺和啃食的人的怨氣煉制而成,威力詭秘強悍,別說對方是一個大巫師,就算是同為巫王的人被噴中,也會被惡鬼纏身,心神動搖,而真到了那個時候,他便可以將對方玩弄在鼓掌之中,想要他怎么死便要他怎么死。 巫池幾乎可以預見楊開的下場,無非是被陰寒死氣凍結當場,然后被骷髏頭收走魂魄。 然,那濃郁的陰寒死氣之中卻忽然爆發出一團五彩的光芒,光芒之中五行之力彼此相生相克,循環不息,竟如滔天洪水中的中流砥柱,屹立不倒,反而有擴張開來的驅使。 巫池眉頭一皺,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太可能。 對方確實只是個大巫師,而且應該是個下品大巫師,完全沒道理能抵擋的住自己巫器的威力才對,可眼前所見,卻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疇。 不滅五行劍氣環繞之下,嗤嗤之聲不絕于耳,那足以讓巫王都感到棘手的陰寒死氣竟被阻擋在體外。 楊開高高舉劍,一身力量涌動,一團光芒忽然沖天而起,似要將那天空都捅個窟窿出來。 下一刻,他一劍朝那骷髏頭劈下,劍芒襲落,似能分江裂海,將那陰寒死氣分成涇渭分明的兩半,巨大的劍芒重重地砍在骷髏頭上。 一陣尖銳至極的鬼哭狼嚎聲傳出,骷髏頭眼眶中的碧綠鬼火劇烈閃爍了幾下,在巨大的力量推動下被振飛出去,凌空翻滾不斷,余勢不減,大有要飛出天外的架勢。
第兩千八百三十四章 花樣百出
巫池大吃一驚,根本沒想到這個大巫師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連忙把手一神,飛舞出去的骷髏頭立刻便像是得到了什麼召喚,急驟縮小,被他拿在手上。
低頭望去,巫池怒火中燒,臉色陡然猙獰。
自己的巫器,竟被劈出了一道裂縫!
這可是一位巫王的巫器啊,莫說是一道裂縫,正常情況下無論對方怎麼攻擊,連一道痕跡都不會留下的,可現在,這細小的裂縫卻像是一張裂開的大口,在肆意嘲笑他的無知。
而就在他查探那骷髏頭的時候,忽然又察覺到心神猛震,抬頭望去,頓時大吼一聲:“夠了!”
那個其貌不揚的大巫師,竟又飛到了另一個骷髏頭面前,揚劍砍下,吃過一次虧之後,巫池哪還不知道對方的本事,連忙將正在噴塗陰寒死氣,準備將這個村子化作一片死域的巫器全部召了回來。
六個骷髏頭紛紛飛回,猶如流星一般環繞在他身邊,都已縮成了本來的大小。
沒有骷髏頭肆虐,覆蓋在村中的死氣很快就如驕陽下的雪花,消融殆盡。
楊開將百萬劍抗在肩膀上,大大咧咧地望著巫池,嘿然一笑:“不是我吹牛,你最好全力以赴。”
巫池的眼角跳動了一下,換做其他大巫師這般跟他說話,他肯定不屑一顧,但眼前這個……有些不同。
“尤,真的是你殺的?”巫池冷聲問道。
楊開道:“算是也不是,他最後是自爆而亡!”
“竟真的是你!”巫池大怒,之前他就有些懷疑,以尤的本事,怎會輕易被人殺掉,而且連石堡都被血洗了,畢竟那個赤和竹根本沒有擊殺尤的本事。他先前還以為狂風部或者怒焰部的巫王出手了,可現在領教了一番楊開的手段之後,他便知道對方所言不虛。
尤真的是死在他手上,否則不可能知道這麼清楚的細節。
尤的本事大多建立在那血海之上。血海是他的巫器血葫蘆所化,而殺掉尤的這個大巫師,似乎也有一件威能不俗的巫器。
等閒的巫器,又豈能傷到自己的骷髏頭?
不過……畢竟只是個大巫師啊,就算有些手段。自己都親自出手了,他還能逃出生天不成?
“你要為你的倡狂付出代價!”巫池低喝一聲,忽然雙手一揚,那六隻骷髏頭彼此糾纏呼嘯,朝楊開直撲而來,不過這一次骷髏頭卻沒有變大,雖少了些威勢,卻無疑更加靈活多變了。
只是一瞬間,六隻骷髏頭便將楊開上下左右全部封死,然後個個把口一張。從口中噴出一道道陰寒的氣息。
這氣息似能凍結萬物,便是巫王沾染一點也絕不好受,楊開持劍而立,抖開朵朵劍花,將己身防禦的滴水不漏。
一陣叮叮噹當的聲響,六隻骷髏頭的全力攻擊竟無一奏效,全被楊開的劍氣擋開,連帶著那些骷髏頭也被打的浮沉不定。
巫池卻是不慌不忙,對此情形似是早有預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微笑。嘴唇蠕動之時,咒言默詠,屈指一彈,一道威能莫大的巫術已無聲無息地發動。朝楊開悄然襲去。
側對著他的楊開對此似乎毫無防備,巫池內心深處冷笑不迭,靜待楊開被幹掉的場景出現。
可就在這時,一道透明的巫術之盾詭異出現,在那巫術之盾出現的同時,一隻呈現出半透明模樣的厲鬼撞在巫術之盾上。發出一聲慘嚎。
楊開看都沒看,只是咧嘴一笑,右手持劍抵擋六隻骷髏頭的同時,左手一個臉盆大的火球朝那厲鬼轟了過去。
更加淒厲的慘叫傳出,無影無形的厲鬼一下子被化作虛無。
巫池瞠目結舌!這小子,竟還有餘力抵擋自己的偷襲?他哪來這麼強的神念,在如此高強度的戰鬥中防備自己暗中的手段。
巫池臉色鐵青,有一種被莫名羞辱的感覺。
自己可是巫王,對付一個大巫師竟然還被他見招拆招?
惱羞成怒之下,巫池一邊控制著六隻骷髏頭不斷地給楊開施加壓力,一邊雙手飛舞,一道又一道巫術激發,劈頭蓋臉地朝楊開打去。
能防備一次,不代表這小子能一直防備下去,只要干擾他的注意力,自己的巫器必能找到機會將他一擊斃命。
但接下來的場景卻讓巫池目瞪口呆。
面對他那接連不斷的巫術襲擾,楊開竟是處變不驚,左手上不斷地綻放著各種各樣的巫術光芒,有條不紊地應對著自己的襲擊。
霎時間,兩位大巫在半空中竟是展開了一場巫術的較量。
境界雖然幾乎相差了一個大等級,但彼此釋放出來的巫術竟似乎毫不想讓,無論是頻率還是殺傷都是同等水準,在半空中不斷地碰撞消融,綻放出一團又一團耀眼的光芒。
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巫池還能感覺自己佔據了一定的優勢,對方偶爾有些手忙腳亂的感覺,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對方對那些巫術的掌握愈發精純,釋放的力量和掌控把握的分毫不差。
見鬼了!
這只是一個小村子而已,甚至都稱不上部落的規模,這樣的村子,巫池滅掉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個如這樣的村子中,能出現一個巫徒就很不錯了,可是這個村子卻有一位大巫師坐鎮。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個大巫師能在巫術上跟他拼的旗鼓相當。
他怎麼可能掌握這麼多的巫術?任何一個部落的巫術都不是能輕易學習接觸到的,每一個巫,基本上都只能學習到自家部落鑽研出來的巫術,代代口口相傳。
據他所知,南蠻部的巫術並沒有太多的特色,屬於比較中庸的那種,而到大巫師這個等級,能掌握十幾二十種巫術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再多的巫術是沒有精力去學習的。而在這十幾二十種巫術當中,能用來攻擊的,只有一小半,另外一大半主要是給部落的戰士們加持的。
自己一個堂堂下品巫王,所掌握的巫術也不過五十種!能拿來攻擊的巫術,也只有二十七種罷了,這二十七種巫術他早已爛熟於胸,信手拈來。這樣的成就,便是一些中品巫王都要甘拜下風。
可是……與對方比較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啊。
這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對拼中,巫池從對方手上最起碼見識到了上百種巫術的綻放,每一樣都不帶重複的,而且對方似乎施展起來也絲毫不費力,好像練習過很多次。
好多巫術讓他看的眼紅,因為那些巫術都是許多部落的不傳之秘,只有是那些部落的大巫才能掌握的機密。
這傢伙真是一個大巫師?看他的年齡,似乎並不大,從哪裡學來的這麼多巫術?又怎會有時間將這些巫術融會貫通,共存一體的?
如果說對手是一個耄耋老者,巫池還不會這麼驚詫,年長者總能做出一些讓人驚歎的事,偏偏對方看起來只有二三十歲左右。
巫池越戰越是心驚,平白生出一種對方是巫王,而自己是大巫師的錯覺,因為這個大巫師的表現實在讓他感到驚豔,驚豔的讓他恨不得現在將擒住他,在他活著的時候一口口咬下他身上的血肉,去品嘗那美妙的滋味。
轟……
又一次巫術對拼之中,兩道巫術在半空中碰撞,卻沒有如一開始那樣彼此消融,反倒是對方的雷擊在突破自己的收魂術後,餘勢不減地朝自己撲來,那搖曳的雷光,仿若一條毒蛇,張開滿口的獠牙。
巫池大驚失色,自己的巫術竟被突破了,匆忙間只能凝起一面巫術之盾擋在面前。
成功阻擋住那雷擊之後,巫池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默然了許久才道:“你……在拿本巫修煉?”
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巫池忽然生出一絲不妙,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這次可就陰溝裡翻船了。
楊開大笑一聲,一劍揮退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六隻骷髏頭,朗聲道:“多謝巫王大人成全!”
從青哪裡繼承了龐大的知識,楊開一直沒來得及仔細消化,這一個月閉關苦修的同時,也是在消化青的傳承。
可惜閉門造車畢竟不如真刀實槍,難得有個巫王送上門來,楊開自然是要檢驗下自己這一個月修煉的成果。
結果讓他很滿意,閉關之時的種種構思和想法,今日都得到了驗證,雖有些許差別,但也無礙大局。
得到了楊開的應證,巫池的臉色愈發難看了,巨大的羞恥感將他籠罩,渾身顫抖地道:“找死!”
與他對拼巫術絕對是錯誤的決定,這傢伙完全是在借助自己修煉,所以釋放出來的巫術才會越來越強,逐漸讓自己失去主動,然後突破自己的巫術攔截。
這個大巫師真是恐怖,居然能在戰鬥之中迅速成長,那成長的速度已讓巫池感到不安。
所以他決定不再與他玩鬧,速戰速決。
低喝之時,一直縈繞在楊開身邊的六隻骷髏頭忽然往回飛去,眨眼功夫就回到了巫池身邊。
巫池神色凜然,口中咒言響起,六隻飛舞在他身邊的骷髏頭飛舞的速度越來越快,逐漸化作一道碧綠的光芒。
第兩千八百三十五章 主動上門
光芒消散之時,巫池和那六隻骷髏頭同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地出現了一個身高五丈左右的怪物,那怪物青面獠牙,披頭散髮,面目猙獰,乍一眼看上去,猶如世間傳聞的勾魂惡鬼。 惡鬼軀體之上,一張張半透明的人臉浮沉不定,掙扎蠕動,露出各種悲慘的表情,口中發出的種種哀嚎讓人不寒而慄。 楊開持劍而立,神情冰冷,森寒道:「你真是該死啊。」 那一張張在惡鬼身上掙扎浮現出來的人臉,分明就是一個個魂魄!魂魄從哪來?明顯是被巫池擊殺啃食的那些人。那些人被巫池殺死的人,不但在臨死之前遭遇了極大的恐怖和折磨,肉身被食,甚至連魂魄都不能逃出,為他吞噬煉化,容納在身軀之中,不得輪迴,永墜地獄。 這樣的巫王,放在後世那就是名副其實的邪修,人人喊打的存在。 但在這個時代,食骨部有巫聖的庇護,卻可以讓他為所欲為。 而化身惡鬼的巫池,本就強盛的氣息陡然再攀新高,那聳人聽聞的威勢,足以媲美一個上品巫王了。 他桀桀獰笑,口中噴出的氣息似乎能讓這天地都為之死亡,四周草木迅速凋零。他張開大手,化作一片遮天光幕,一把朝楊開抓下。 四周空間被鎖,楊開嘗試了下瞬移,竟是完全沒有效果,神色一戾之下不退反進,手上百萬劍蕩開一圈光芒,身子裹在劍光之中朝那大手撲了過去,一身大巫師的巫力瘋狂跌宕。 大手合攏,隱約傳來楊開的悶哼之聲,不過下一刻,大手的手背上便出現了一個窟窿,楊開渾身浴血地從中衝出,悍不畏死地降臨在巫池頭頂上,狠狠一劍劈落。 巫池不驚不慌。另一隻巴掌淩空掃開,舉重若輕,仿佛像是掃一隻蒼蠅。 不等楊開攻擊出現,那巴掌便已將他掃飛,護身的巫術之盾竟沒起到半點效果,瞬間就破碎。 轟隆隆…… 楊開在半空中翻滾,直撞到一座小山才重新穩住身軀,再爬起時已是一身狼狽,口鼻間全是鮮血。 「到此為止了!」巫池那冷厲的聲音在耳畔邊響起。聲音落下之時,他已重新出現在楊開面前,再次伸手朝他抓來。 「說大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楊開冷笑一聲,雙手忽然迅速結印,一股玄妙的力量忽然跌宕起來。 巫池為之一愣,莫名地生出一種時間停止的錯覺,與此同時,心底竟有一種巨大的恐慌和危機感襲擾,這讓他有些驚詫,將己身化為惡鬼道,是他最強大的底牌,憑藉這個底牌,他足以與上品巫王一較長短,對手只不過是個大巫師而已,就算瀕死掙扎,又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困擾? 可那恐慌和危機感實實在在,容不得他有半點忽視。 一念至此,他連忙收了八成力道,守護己身,做足了防備的姿態。 下一刻。停頓的時間似乎又重新流淌起來,只見對面那大巫師雲淡風輕地朝自己拍出一掌,那一掌看似毫無威力可言,可偏偏給人一種毀滅萬物,讓萬物輪迴的感覺。 「歲月如梭!」 巫池的瞳孔驟然收縮,儘管看不出這一掌到底蘊藏了什麼樣的玄機,但是本能卻告訴他,絕對不能挨,一旦挨上了,最起碼要脫層皮。 他猛地張開大口,呼嘯一聲。 霎時間,從那口中飛舞出無數猙獰的陰魂,朝那掌印衝擊過去。 轟轟轟…… 兇猛澎湃的力量爆發出來,巫池已藉助這一瞬間的機會倒退百丈有餘,而那些被對方掌印轟到的陰魂,竟無一例外,全都魂飛魄散。 逸散之前,這些陰魂非但沒有流露出什麼痛楚的神色,反而個個都如解脫了一樣,神情平和,偶爾幾道目光朝楊開望來,都充滿了感激之情,很快煙消雲散。 這是什麼巫術?竟會有如此威能!巫池的表情驚疑不定,對面那個大巫師施展出來的手段竟已超出了他的認知。 一掌之後,楊開氣喘吁吁,只感覺一身力量仿佛都被抽乾了似的,暗地裡罵了一聲。 歲月如梭印是大帝神通,他雖有機會修煉,但也不是如今的他能隨意施展出來的,下品大巫師的境界用出這樣的神通,還是太過勉強。 所以一掌打出,楊開立刻感覺自己好虛好虛…… 但巫池都已經拿出殺手鐧了,他若不拼命的話,根本沒機會與他抗衡。 不敢有所暴露,楊開伸手抹了一把口鼻間的鮮血,藉助這個動作往嘴裡塞了一把帝級靈丹,吞下腹中,百萬劍遙指巫池,冷笑道:「怕不怕!」 巫池冷哼:「你的手段確實出人意料,但是……遠遠不夠!」 話落之時,他虛空一握,手上竟忽然出現一把漆黑的鐮刀,輕飄飄地朝楊開所在之地一揮。 楊開臉色大變,在這一瞬間他竟感覺自己的神魂猛地跳動了一下,仿佛不受控制地要脫體而出一樣。立刻明白,那鐮刀並非什麼巫器,而是一種詭異莫名的巫術,有收魂的功效。若非自己的神魂根本不是大巫師擁有的,這一下恐怕就麻煩了。 楊開悶哼一聲,謹守心神,鎖死識海,只感覺一股強大的牽扯力吮吸著自己的神魂,欲要將自己的神魂靈體從識海中拽離出來。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條無形的聯繫連接在自己的識海和巫池的漆黑鐮刀之上,而隨著巫池揮動鐮刀的速度,那牽扯之力也越來越大,讓楊開不敢有絲毫異動。 「很辛苦對吧?很辛苦的話就不要抵抗了,乖乖地投入本巫的懷抱,本巫會帶著你領略剩下的精彩。」巫池那陰森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濃濃的蠱惑之意,意圖瓦解楊開的心神。 「想要我的神魂?」楊開咬牙低喝。 「你擋不住的,何必自欺欺人?」巫池冷笑。 「好啊!」楊開大喝一聲,「你想要的話,給你就是!」 巫池一怔,本以為對方只是在開玩笑,畢竟神魂被收,那人也就變得行屍走肉了,絕無倖存的可能。所以又有誰願意將神魂主動送出? 可是很快,巫池便傻眼了。 因為對方居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主動放棄了防禦,讓他的巫術成功施展,勾出了對方的神魂。 「這滋味……」巫池一驚,旋即大喜:「美妙,太美妙了!本巫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嚐一嚐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大巫師的神魂居然如此強大,而且如此精純,這樣的神魂絕對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大巫師身上,而是一個上品巫王的身上才對。 不不不,上品巫王他不是沒殺過,就算是上品巫王的神魂,也不如這個美妙。 霎時間,巫池就像是嗅到了魚腥味的貓,雙眸神光奕奕,甚至都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本巫收下了,你放心,既然你如此配合,本巫也不會讓你難過!」巫池大笑間,黑色鐮刀一收,一團耀眼的光芒便從楊開的腦海中被拽了出來。 隱約可見,那光芒純淨剔透,毫無雜質,不但精純得難以想像,而且雄渾至極。 巫池瞧得眼前一亮,剛才只是聞到對方神魂的氣息,此刻親眼所見,立刻知道自己判斷的沒錯,這真是一份讓他無法拒絕的美餐。 而被拽出神魂之後的楊開,便如一截木樁般從半空中跌落下去。 人沒了神魂,自然就不能掌控自己的軀體。 另一邊,被拽離出去的神魂急速朝巫池靠近,但是某一刻,巫池忽然神色一變,臉上的欣喜和期待消融殆盡,換之一臉的怒意:「你敢騙我!」 楊開哈哈大笑:「傻逼,本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這不是主動送上門來了?不過……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吃下了!」 話落之時,那神魂靈體之上爆出一團刀光,整個神魂靈體倏然化作一柄長刀,直朝巫池砍去。 巫池身形猛地倒退,雖不知道對方不惜暴露神魂也要施展出來的是什麼手段,但之前這個大巫師的種種手段都太過匪夷所思,他不得不防。 手上那漆黑的鐮刀化作一道精純的神魂攻擊,朝前斬擊。 下一刻,巫池臉色再變,因為他的這一擊巫術竟沒能起到任何效果,對方神魂裹著刀光,勢如破竹,一路摧枯拉朽,擋無可擋,眨眼就逼近了自己身前。 巫池大驚失色,澎湃的神念兇猛湧動,嚴防死守,不敢讓對方逼近半步。 結果卻讓他感到駭然。 他巫王境界的神識封鎖,竟擋不住對方的一刀,腦海一疼的同時,對方就已突破了自己的神魂防禦,神魂靈體連帶著刀光,一起衝進了自己的識海之中。 巫池悶哼一聲,雖遭大變,卻也不見多少驚慌,身形急速下墜,同時閉上了眼睛,在識海中幻化出自己的神魂靈體來,悄悄隱匿一旁。 猶如煉獄一般的識海之中,處處惡鬼當道,四周滿是鬼影重重,鬼哭狼嚎之聲,若非親眼所見,楊開恐怕也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人的識海會是這個模樣。
第兩千八百三十六章 送你一份大禮
這哪裡是識海,這分明就是地獄啊。 一群不長眼的小鬼聞到陌生的氣息,紛紛朝楊開撲去,不過還不等他們近身,便被楊開刀光一晃,消滅得乾乾淨淨,在暗地裡查探的巫池看得一驚,目光複雜地在那長刀之上流轉,本能地,他對這長刀有些忌憚。 這是什麼巫器?為何有如此神效? 而且居然被他給帶進自己的識海中了,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這世上哪有這般神妙的巫器。 自己識海中的陰魂雖是脫胎於眾生,但得自己滋潤煉化,根本不是一般的陰魂可比,就算是一個巫王的神魂靈體闖進來,他們也能分而食之。 可在那刀光閃動幾下之下,巫池分明感覺到識海中的眾生陰魂變得驚恐起來,好似老鼠碰到了貓,不敢太過靠近。 楊開單手持刀,環顧四周,冷笑一聲:「躲著不出來?巫池啊巫池,你好歹也是一個巫王,可別讓人太失望了。」 巫池不理,能修煉到巫王境界的沒有傻子,那詭異的巫器長刀到底有什麼名堂他還沒看出來,自然不敢輕易冒險出擊。 好似看明白了他內心的忌憚,楊開抬起長刀,屈指一彈,開口道:「此刀喚作斬魂刀,不傷肉身,專斬神魂,被本少闖進識海中可是你最大的失誤,巫池,速來受死,本少大慈大悲給你個痛快。」 不傷肉身,專斬神魂?巫池實在不願意相信這無稽之談,可眼前所見卻又讓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沒錯,這絕對是他見過的最邪門的巫器了。 「好好好,你不出來是吧,不出來就別出來了!」楊開冷笑一聲的同時,高高舉起斬魂刀,催動神魂之力灌入其中,一刀劈下。 巨大的刀芒似要撕破這一片識海,刀芒沖出之時。無數攔路的陰魂猝不及防被斬殺當場,就連躲在暗處觀察的巫池也是渾身一疼,有種被撕開的錯覺。 這裡是他的識海,所以無論楊開在這裡造成什麼傷害,都會作用到他的身上,雖然暫時受的傷還無關痛癢,但若是次數多了,只怕也不好過啊。 就在巫池臉色鐵青之時,楊開已經揮舞起斬魂刀,狀若瘋狂一般,四下斬擊,一邊斬一邊喪心病狂地大笑:「爽不爽,爽不爽,我就問你爽不爽!」 能爽才見鬼了。 那一刀刀劈下之時,巫池都能感受到巨大的疼痛傳來,讓他的神魂靈體竟都一陣顫慄。 知道再躲下去已經沒有意義,繼續讓這瘋子破壞自己的識海只會得不償失,巫池終於忍不住了,爆喝一聲:「夠了!」 話落之時,他已出現在楊開面前,微一抬手,便擋下了楊開的攻擊。 雖然斬魂刀詭異至極,確實有破除識海的神效,但這裡是他的主場,他主宰著一切,真要拼起命來,最大的可能是兩敗俱傷。 他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喜歡躲,繼續躲啊!」楊開刀指巫池,一臉的揶揄和譏諷。 「滾出去!」巫池面色冷漠,下了逐客令。被一個外人侵入自己的識海,總不是什麼好事,識海不但是他的神魂歸宿,也是他諸多秘密的隱藏之地,沒人願意被別人侵入識海中觀光。 「你求我啊,你求我看我會不會滾出去。」楊開咧嘴微笑,那模樣讓巫池怒火中燒,只感覺胸口一座火山在醞釀,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 「再說一次,滾出去!」巫池冷冷地望著楊開。 楊開撇嘴道:「要收我神魂的是你,現在要我滾出去的也是你,給個痛快話,你到底要怎樣!」 巫池眼簾微垂,淡淡道:「看樣子,你是要本巫動手趕你出去了,希望你能承受住本巫的怒火!」 三言兩語間,他便知道想要把這個大巫師趕出去只能動手了,畢竟他好不容易才佔據了主動權,怎會輕易放手?而巫池也不願再與他多費口舌,打定主意就算受傷也要將他驅逐,否則被他拿著那詭異的巫器逗留在這裡,巫池總有一種命懸一線的感覺,渾身不自在。 話落之時,巫池已身形崩散,仿佛融入了這一片天地。 楊開神色一肅,知道巫池這是要跟自己拼命了。 空間陡然一凝,下一刻,便有一股巨大的排斥之力朝自己衝撞過來,那是巫池作為這一片識海主宰的力量體現。 侵入別人的識海,固然能隨時隨地給對方造成傷害,但客場作戰,局面會很被動,所以這種事並不常見,只有在彼此實力差距頗大的時候,實力強大的一方才會侵入實力弱小的一方的識海。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實力真的差距太大,也沒必要用這種手段來殺敵。 電光火石,楊開便感覺到周邊壓迫力大盛,有一種要被排擠出這個世界的感覺。 他強行穩住身形,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繼續逗留。 眼看著便要被巫池驅逐,楊開忽然有了動作,眼中精光一閃的同時,斬魂刀嗡鳴一聲,暴起一團光芒,揮刀朝前方劈下:「送你份大禮,希望你能喜歡!」 「怎麼可能……」巫池驚怒交加的聲音傳來。對方這一刀的威力,竟忽然變大了許多,幾乎有他之前施展的兩倍有餘。 猝不及防下,巫池竟沒能防備,瞬間防禦被破,神魂被斬,只感覺痛不欲生。 眼前一花,楊開已衝出巫池的識海,下一刻,一股漆黑的光芒將他籠罩,待他驅散這團漆黑之後,眼前卻已不見了巫池的蹤影。 巫池竟然逃了。 「算你聰明!」楊開冷哼一聲,也沒有貿然去追擊,這一次能僥倖將巫池擊退,多虧了最後時刻施展了神魂秘術破天一擊。 巫池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妙,所以才會虛晃一招,藉機逃遁。 他若繼續留下來的話,結局註定不會太好。 楊開嘆息一聲,感受到自己肉身所在,也不敢繼續暴露神魂靈體,身軀一晃便肉魂合一。 睜眼的時候,只感覺馨香撲鼻,抬頭一看,自己正被蝶抱在懷中,看樣子是自己神魂出竅的時候,蝶有所發現,所以才特意來保護他的肉身。 「你怎樣?」蝶關切地問道。 楊開搖了搖頭,勉力想要站起來,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又重新跌倒在蝶的懷抱裡,苦笑道:「死不了。」 蝶目光複雜地望著楊開,頗有一股不真實的感覺,以下品大巫師之境,擊退重傷一個巫王,這份戰績簡直堪稱奇跡,雖然也付出了一些代價,但明顯不算太嚴重。 一個月不見,居然就是大巫師了。 他怎麼修煉的? 蝶心中滿是疑惑。 「村民呢?」楊開躺了一會兒,恢復了點力氣,開口問道。 「都安排好了。」蝶回道,之前她帶著蒼南村的村民們通過通道離開村子,一切安頓好了,才返回來查看楊開這邊的情況,正好看到楊開神魂離體的一幕,所以立刻保護住了楊開的肉身。 「都叫回來吧,應該沒事了。」楊開吁了口氣。 食骨部一位巫王親自出手,都被他打傷擊退,想來食骨部那邊短時間應該沒什麼動作了,除非來個更厲害的巫王甚至巫聖。 不過巫聖應該不會理會這樣的事,而食骨部的巫王來了也不一定有用,巫池掀開底牌之後,實力堪比上品巫王,連他都拿楊開沒什麼辦法,其他的巫王來了又能如何? 更何況,只要給楊開一定的緩衝時間,他的實力還會更強,下次再碰到巫王什麼的,也不至於打得這麼艱辛。 正與蝶說著話的時候,楊開忽然眉頭一皺,朝一個方向望去。 蝶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順著目光望去,頓時一臉警惕道:「又有人過來了!」 楊開臉色一沉,暗自戒備起來。 蒼南村不過是個小村莊而已,平日裡這裡基本與世隔絕,鮮少有外人過來,這一次巫池能找到,也多虧了赤的領路。 而楊開才剛剛擊退巫池,忽然又冒出來的一個人,難保這傢夥不是跟巫池一夥的,若還是個巫王的話,那這次就慘了。 蝶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俏臉有些發白。 不過很快,她便聽到楊開咦了一聲。 「怎麼?」蝶轉頭看著他。 「只是一個巫師而已,不用緊張,或許是路過的。」 蝶聞言,忍不住鬆了口氣。 那巫師顯然不是路過的,因為沒過一會兒,他竟徑直地朝楊開和蝶這邊飛了過來。 片刻後,一個看起來敦厚的蠻族淩空出現在楊開的眼前。 「這裡剛才有人戰鬥?」那巫師扭頭望了四周一眼,居高臨下地問道。 戰鬥的痕跡還在,雖然他無法判斷出之前那場戰鬥的人到底有多強,但那餘威卻讓他感覺有些震驚。 這分明是一場層次極高的戰鬥啊,絕對不是他能夠涉及的,這樣的一場戰鬥,或許擦到一點就足以讓他魂飛魄散。 一念至此,他連忙朝楊開和蝶望去。 楊開一臉虛弱的表情,身上的巫力若隱若現,讓他很清楚地就洞悉了對方的修為。 「大巫師?」這人嚇了一跳,不迭地從空中飛了下來。
第兩千八百三十七章 大災難
他之前以為這種偏僻角落不會有什麼強者出現,所以根本沒怎麼在意,可現在一察覺到楊開居然是個大巫師之後,再也不敢放肆了。 「見過兩位大人!」 楊開被蝶攙著站了起來,皺眉瞧了瞧他,頷首道:「不用多禮。」 那巫師聞言,這才直起身子,好奇道:「兩位大人……是哪個村子的?」 他並不認得楊開和蝶,可兩個大巫師畢竟不是默默無聞之輩,自己總該聽說過才是,尤其是他作為部落與下面各個村落的聯繫信使,對部落中所有巫師不說了若指掌,最起碼也都有所瞭解。 「蒼南村!」楊開答了一句。 「啊?」那巫師怔住,一臉狐疑地望著楊開,不敢相信道:「蒼……蒼南村?」 蒼南村怎麼會有兩個大巫師存在?他記得蒼南村的村長,不過只是一介巫徒而已,而且還是個下品巫徒,所以楊開這話讓他有些不敢相信,可別人身為大巫師,沒道理拿這個來欺騙自己。 他怔怔地道:「大人是蒼南村的?」 「不錯。」楊開看著他道:「有什麼事?」 「那巫禮呢?」 巫禮……老村長的姓名,聽他這麼問,楊開立刻明白這人是認識老村長的,而且這一趟過來,可能是找老村長有事。 神色微沉道:「老村長已經不在了,如今本巫便是村長!」 「巫禮竟然……」那人微微失神,不過也沒想太多,畢竟巫禮年紀大了,而且修為又不高,本就無法太長壽,或許壽元到了,回歸蠻神的懷抱去了,轉念開口道:「大人如何稱呼?」 「巫牛!」 那人點點頭,神色一肅,朗聲道:「巫牛大人。我奉巫王大人之命,命你在五日之內點齊蒼南村所有村民,在王城集合!」 「巫王大人的命令?」楊開一愣。 南蠻部雖然在整個蠻族部落中不算太強大,但畢竟也是有巫王坐鎮的。而且據楊開所知,還是一位上品巫王。那巫王坐鎮之地,便是南蠻部的王城,就如霜雪城在霜雪部的地位一樣,南蠻部的各處小部落和村長,都是圍繞著這個王城而存活,王城和巫王對下面的小部落和村莊有絕對的指揮權。 這個忽然下達的命令讓楊開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隱隱感覺似乎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 「正是巫王大人的命令!」那人正色回道,「我這趟過來,本是想來通知巫禮的,不過既然大人你如今是蒼南村的村長,那跟你說也是一樣。」 楊開眼簾微瞇,道:「有部落與我們開戰了麼?」 上古時期,各部蠻族發生爭鬥是常有的事,為了爭奪那殘存的生存空間。為了自身部落的利益,部落與部落之間的大戰時常可見。 而一旦發生這種情況,那便是需要投入全部的人員和兵力,沒有人可以避免。 所以一聽到這個命令,楊開便下意識地覺得是有哪個部落與南蠻部開戰了,而首當其衝便是那殘暴無人性的食骨部,若是那樣的話,楊開倒不介意去打個先鋒。 正好今日與那巫池沒能分出生死,讓楊開頗為遺憾。 信使聞言苦笑,然後緩緩搖頭。低聲道:「若只是有部落與我們開戰,那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楊開怔道:「難道還有更嚴重的事?」 信使遲疑了一下,這才道:「此事本是機密,不容外泄。不過兩位大人都是大巫師。即便到了王城也會得巫王大人的召見,到時候你們一樣會瞭解情況。」這般說著,他忽然壓低了聲音,道:「是魔民入侵!」 「什、什麼?你再說一遍?」楊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信使的表情極為嚴肅,重複道:「魔民入侵!」 楊開怔了好一會,這才倒吸一口涼氣。面上一片駭然:「當真?」 信使道:「已有三個大部落被滅,自然假不了。」 楊開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來,雖說上古蠻族人口稀少,但三個大部落,最起碼也彙聚了幾十萬人,說滅就滅了,這可真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魔民入侵…… 這個詞彙對他來說並不算陌生,但也稱不上熟悉。他從青傳承的知識中得知,這片大地已經不止一次被魔民入侵過了,最近的一次是三萬年之前,那個時候青還只是一株剛開啟了神智,在大地上汲取養分努力修煉的常青樹。 他親眼見證了魔民入侵後這片大地翻天覆地的變化,親眼見證了無數人的死亡,看到了這片大地上的奇人異士以自身的性命阻擋魔民入侵的步伐,無數代人前仆後繼,付出了寶貴的生命,歷時近千年,才將這片土地從魔民的手中拯救回來。 那一千年中,大地一片哀嚎。戰火之後,蒼茫山河用了整整萬年時間才逐漸恢復生機,繼而衍化出上古蠻族,成為這片大地的主人。 而現在,三萬年前的一幕再次出現,誰也不知道這一次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魔民,是一個統稱,具體是什麼樣子,楊開也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們形態各異,兇殘至極,若是比較的話,食骨部在他們面前簡直溫順的如同羔羊。 不過也有傳言,食骨部之所以在蠻族中顯得異類,就是因為他們有一些魔民的遺傳,那三萬年前的大戰中,有魔民玷污了這片大地上的女子,繼而誕生了一群後代,這些後人便是食骨部的先祖。 傳言畢竟是傳言,是真是假沒人知道,尤其是現在這個年代,這個傳言早已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真相如何後人不得而知,也只有青這種屹立幾萬年不倒的樹妖,才能洞悉一二。 不過俗話說空穴不來風,無數蠻族提議將食骨部滅除,從蠻族之中除名,恐怕也跟這個傳言有些關係,只是到了如今,後人們也不知道為何要將食骨部滅族了,只以為他們無物不食,連蠻族都吃而已。 魔民入侵,這對此方天地來說,絕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誰也不知道魔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一點就連知識最為淵博的青也瞭解不多,三萬年前的魔民,仿佛一夜之間突兀地出現在這片土地上,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屠戮成性。 那一場歷時千年的艱辛大戰,讓這錦繡山河元氣大傷,人族幾乎滅族。 而在這三萬年後的上古時期,竟又一次出現了魔民入侵的戲碼,楊開仿佛看到了末日的降臨,仿佛看到了那屍積成山,流血漂櫓。 與之比較起來,跟食骨部的恩怨似乎算不得什麼了。 「大人,大人……」那信使喚了幾次,見楊開依然出神,一臉無奈地苦笑。 楊開吸了口氣道:「五日內,我會帶蒼南村的村民前往王城!」 信使大喜,扶胸道:「多謝大人,我還要去通知其他的村莊,先告退了。」 楊開點點頭,並沒有留他,目送他離開之後,這才轉頭望向蝶:「對魔民,你知道多少?」 蝶道:「不知道,你知道?」 想想也是,她才只有十幾歲而已,就算是被青撫養長大,也不可能知道太多東西,沒事的時候青怎麼會跟她說魔民的事? 「今天在村子中歇息一天,明天你回去找青前輩吧。」楊開說了一聲,轉身朝村子行去。 魔民入侵,這整個世界都要掀起波瀾,若說哪裡還有一方淨土,也唯有青守護的霜雪城了,或許那裡便是最後的避風港。 「你趕我走?」蝶瞪大眼睛,氣憤道:「你居然趕我走?」 「愛走不走!」楊開懶得理她,回頭道:「對了,把阿虎他們都叫回來吧,我有話說。」 蝶憤憤地跺腳,咬著牙轉身離開。 不多時,村民們又重新回到村子中,見楊開一臉蒼白卻安然無恙,自然都是喜出望外。 只是高興還沒一會兒,楊開便一臉冷峻地道:「諸位,剛剛從王城信使那邊得知,魔民入侵了,我蠻族已有三部被滅,巫王大人命我蒼南村所有村民,在五日之內趕赴王城集合,聽候調令。」 一語出,兩百多村民都安靜了下來。 阿虎道:「魔民是什麼?」 這話大家都想問,因為以前從未聽說過這個詞。 楊開道:「魔民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是一群比食骨部要兇殘百倍千倍的敵人,是給我們帶來災難的敵人,是我蠻族,乃至我人族生死不共的頭號大敵!」 比食骨部還要兇殘百倍千倍…… 一聽這話,村民們臉色都變了,他們之前才被食骨部抓去,知道食骨部有多麼兇狠,現在居然有人比食骨部還要兇殘千百倍,那還是人麼? 「王城之令雖然在那,但我並不強求大家!明日我便啟程前往王城,若有願意跟我一道的,明日我帶大家一起,若有不願意去的,便留在村子中。」楊開的聲音不大,卻響在每個人的耳邊,「我不騙大家,這一去九死一生,說不定再沒機會回村!你們自己想清楚。」 說完之後,楊開也不待村民們有所反應,徑直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取出一把療傷丹藥塞入口中服下。 與巫池一戰,雖然驚險,但受傷其實並不是太嚴重,調養一夜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而且這種超強度的戰鬥讓他獲益不淺,這樣的戰鬥再多來幾次的話,比他獨自一人的閉門苦修要有效得多。 所以對王城的調令,他欣然接受,一來是有意去會一會那所謂的魔民,二來也想在戰鬥中儘快地成長。
第兩千八百三十八章 百巫齊聚
翌日,當楊開走出木屋時,屋外兩百多雙眸子齊齊聚焦過來,村中無論男女老少皆聚於此,人數雖多卻鴉雀無聲,一種眾志成城的氣勢連接著每一個村民。 嬌小的蝶也夾在其中,站在人群前方,顯得特別扎眼。 楊開環顧四周,每一個與他對上視線的村民都露出一絲憨厚的微笑。 他們或許不知魔民是什麼,更不知魔民入侵意味著什麼,但他們每一個都知道,此一去,或許再也無法回來,注定要客死他鄉。 因為昨日阿牛已經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可沒有一個人退縮,蠻族注定是勇往直前,撞破南牆不回頭的一族。 楊開的眼中藏著哀傷,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揮手道:「出發!」 率先領路而去,向王城開拔,兩百多村民緊隨其後,步伐整齊,猶如一支訓練有素的大軍。 此去王城,以蠻族的腳力,最起碼也要三日功夫,若是一般的巫帶領這兩百人的話,只怕必須得全速趕路,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抵達目的地。 可楊開如今身為大巫師,又精通各種巫術,一道輕盈術施加下來,村民們行進的速度陡然提升三成。 速度雖快,眾人卻都顯得不慌不亂,有條不紊。 兩日後,當楊開帶著村民來到王城時,麾下兩百多人赫然已擴充到了千人之數! 無他,這一路走過來的時候,遇到了幾批其他村子的人,這些村子中也有巫坐鎮,只不過跟楊開這個大巫師比較起來就顯得相形見絀了,實力最強的一個才不過上品巫徒而已,其餘的都是下品和中品的巫徒境界。 這幾個村子的力量,與原先老村長巫禮在世時候蒼南村相差無幾。 蠻族向來有臣服強者的習俗,既然大家都是南蠻部的族人,楊開又是個大巫師,這幾個匯聚到一處的村子自然就合併到他的隊伍了,由他帶領。 而在親眼見識到楊開的巫術能夠完全籠罩千人大軍之後,這些巫徒們對他更是崇敬有佳,幾個村子彼此之間本就有些來往,所以很多村民都相熟,匯聚一處之後很快便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這一戰之後,若是這千人未亡,楊開完全可以憑藉自身的實力和威望建立起一個小部落。 南蠻部王城之前,千人大軍駐足,遠遠望去,王城的規格比起霜雪城絲毫不差,有所差別的只是霜雪城有一顆長青神樹守護,而南蠻部並沒有這樣的守護神罷了。 而在王城之外,四周的空地上,已經有不少蠻族聚集於此,百人成群,千人成團,每一個小群體中都有一位巫坐鎮,實力高低不同,顯然都是得到王城的調令,從四面八方趕過來的。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總不可能都湧進王城之中,王城內並沒有這麼大的場地容納。 所以大家都只能在外面等待,風餐露宿,不過這種事對蠻族來說也不算什麼。 楊開等人來得不算早也不算遲,靠近王城的地方已經被其他小部落的族人佔據,楊開神念掃過之時,便尋到個不大不小的空地,領著隊伍朝那邊走去。 待到地方之後,無需指示,千人的隊伍便開始忙碌起來,有取出自身攜帶的乾糧的,也有就地開始生火做飯的,所有人都井井有條。 就在這時,一位巫師從王城中飛出,一邊飛一邊高喊:「巫王大人有令,請所有大巫師入王城集合。」 一連喊了好幾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立刻便有大巫師從人群中飛出,直往王城中飛去,有人帶頭,仿佛起了連鎖反應一樣,不斷地有散發著大巫師氣息的強者從人群中躍起,如乳燕歸巢般投入王城的懷抱。 楊開瞧了一眼,回頭道:「我去一趟,這邊你多看著一些。」 蝶微微頷首。 她雖然是大巫師,但卻是浮游部的大巫師,所以這種場合她並不方便露面。 王城規模宏大,楊開雖然後出發,卻比不少人要先行抵達,與其他大巫師一樣,先落在了王城的一座宮殿前方,靜靜等候著。 此地已經匯聚了不少人,魔民入侵,巫王一聲令下,南蠻部全族集合,往日裡難得一見的大巫師在這裡就跟白菜蘿蔔一樣,隨處可見。 楊開神念一掃,就知道這裡的大巫師最起碼也有百人之數,而且這還不是全部的數量,應該還有更多的大巫師在路上,未能趕到王城。 沒人傳喚,大巫師們也不敢擅闖巫王宮殿,只能在外面等候,有相熟的大巫師便聚集在一塊,三五成群,低聲討論著這一次魔民入侵的事態。 他們顯然都從信使那邊得到了一些消息,只是什麼是魔民,卻沒人說出個所以然來,越是討論越是疑惑,但王城這麼大的調動卻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每個人都知道,這一次要經歷的戰鬥只怕是亙古未見的。 就在楊開百無聊賴之時,面前忽然出現一道黑影,那黑影如高山,將他籠罩。 楊開一扭頭,便對上了一個寬敞結實,滿是黑毛的胸膛。 「你也是我們南蠻部的?」黑影的主人居高臨下地望著楊開,嗡聲問道。 四周的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諸多大巫師紛紛將目光投向這邊,饒有興致地觀望起來。 說實話,剛才眾人匯聚在這裡,就已經有不少人好奇地打量楊開了,實在是楊開的體型在這裡顯得有些另類,仿佛一群猛虎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隻山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樣的另類想不引人注意都難,蠻族中很少會出現這種體型的族人,即便是蒼南村的老村長巫禮,沒死之前雖然遲暮老矣,但從那體格上也不難推斷出他當年的魁梧。 不過楊開身上確實有散發著大巫師的氣息,其他人縱然好奇也沒有太過在意,直到此刻有人當面質問楊開。 自從來到這個上古世界,與人說話抬頭已是一種習慣了,好像每個人都要他仰視一樣,讓楊開感覺極為不爽。 這一次索性盯著那人胸口旺盛的黑毛,點頭道:「對啊。」 「呵!」那人笑了一聲,「小子,我跟你說話呢,抬頭看著我。」 「脖子酸,要不你蹲下來跟我說話?」楊開搖了搖頭,一臉正色。 面前那魁梧大巫師的氣息陡然一沉,旁邊更有人大笑不止:「巫圖,這傢伙瞧不起你呢,趕緊給他個難忘的教訓!」 蠻族性情火爆,自然不乏起鬨鬧事者,反正大家在這待著也蠻無聊,找個樂子看個熱鬧也能打發下時間。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興致勃勃地匯聚過來,一副看好戲的神態。 「要你廢話!」巫圖扭頭,朝那之前說話的人低喝一聲,旋即又扭頭,望著楊開冷哼道:「怎麼?沒膽子看著我?」 楊開依舊盯著那一團黑毛,開口道:「我更喜歡別人低著頭跟我說話。」 巫圖一怔,不過很快便意識到楊開的意思,勃然大怒道:「小子你找揍!」 話落之時,砂鍋大的拳頭已經當頭朝楊開砸了下來。 圍觀之人不驚反喜,更有人吹起了口哨,顯得興趣盎然。反正蠻族耐揍,站在這裡更都是大巫師,這一拳打下去也不會死人,頂多流血而已,而殷紅的鮮血,向來是蠻族最喜歡看到的東西。 楊開紋絲未動,好像沒感覺到對方的攻擊一樣,拳風呼嘯而來時,將他的頭髮吹得飛揚。 就在這時,一直禁閉的宮殿大門忽然打開,從中走出一個腰挎鋼刀的蠻族戰士,低喝道:「巫王大人讓你們進去。」 巨大的拳頭在距離楊開頭頂只有一寸戛然而止,巫圖的臉色扭曲了一下,費了好大的勁才壓下自己打人的念頭,收拳道:「算你運氣好,下次再敢這樣,非教訓教訓你。」 說罷,轉身而去。 巫王之命,他還不敢忽視,那一拳雖然可以打下去,但萬一觸怒了巫王大人可就得不償失了,蠻族雖然頭腦簡單,但只是淳樸而已,並非弱智,這一點厲害關係自然是能考慮清楚的。 一群百多位大巫師,整整齊齊鴉雀無聲地朝大殿內走去,不復之前的喧鬧。 楊開走在最後面,在經過那個蠻族戰士身邊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瞧了他一眼。 因為他感覺這個蠻族戰士體內的氣血旺盛得有些不像話,阿虎等人在他面前簡直都有些上不了台面,隱隱地,楊開感覺這個蠻族戰士有些不太好惹。 就算是一般的大巫師對上他,說不定都沒什麼好果子吃。 可偏偏楊開沒從他身上察覺到任何巫力的波動,換言之,這傢伙是純粹修練肉身的。 果不其然,三千大道,道道通天,傳聞上古之時有人能肉身成聖,楊開之前還不怎麼在意,可在見到這個蠻族戰士之後才覺得,肉身成聖並非虛言。 而據說,現在的四大巫聖之中,其中有一位便是肉身成聖的。 楊開的目光肆無忌憚,那蠻族戰士自然不可能感應不到,眼簾一抬,一雙銳利的眸子便直朝楊開望去,仿佛兩柄利刃,竟刺得楊開眼睛一疼。
第兩千八百三十九章 時不我待
擦肩而過時,楊開露出一絲微笑,點頭示意。 那蠻族戰士盯著他的背影好久,才收回目光,低笑道:「有意思!」 他雖不是巫,但確實是修煉肉身的,而且身為王城衛隊隊長,論實力完全不弱於一個上品大巫師,他比那些大巫師們所欠缺的,只是為族人加持力量的巫術而已,單打獨鬥,任何一個大巫師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可偏偏剛才那個看起來極為弱小的大巫師,竟讓他生出一種躍躍欲試的戰意。 能讓他生出戰意的,都是強大得無法碾壓的對手! 這一點,從對方坦然自若地與自己對視就能看得出來,剛才那一道目光,雖沒有巫術的加持,卻是他一身戰意的瞬間爆發,任何一個大巫師都不可能輕易承受,偏偏對方做到了。 真是個有意思的大巫師啊,明明看起來那麼弱小,可那瘦弱的身軀之內卻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力量。剛才那個叫巫圖的傢夥或許應該感謝自己,正是因為自己的適時出現,才讓他避免了當眾丟人。 …… 大殿之中,一位氣息深淵似海般的人靜靜地站在那裡,背負著雙手,靜待諸人的到來。 百多人進來之後許久,他才緩緩轉身,眉頭緊皺,似乎在為什麼事而感到困惑。 抬頭瞧了一眼眾人,朗聲道:「本王巫蕩,乃南蠻部第六巫王,諸位有的可能認識我,有的可能聽過我,有的可能不知我是誰,不過那沒有關係,因為從今日起,咱們會經常打交道的。」 「見過巫王大人!」眾人齊齊伸手扶胸,彎腰行禮。 楊開也在其中,目光微微一閃。第六巫王,換句話說。在整個南蠻部的巫王之中,他的實力排行第六,而在他之上,還有另外五個更厲害的巫王。在他之下有多少巫王就不得而知了。 楊開只知道南蠻部並沒有巫聖級別的強者,整個蠻族,也只有四位巫聖而已,全都坐鎮在那四個最大的部落之中。而在南蠻部中,最強大的一個巫王是上品巫王,叫什麼楊開也不知道。 他對南蠻部的瞭解,多是村長的傳授,以村長一個下品巫徒的級別,所能接觸的資訊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相信大家都聽說了,這一次之所以召集你們過來,是因為魔民入侵,三部被滅。」巫蕩聲音低沉,雖然不大,卻清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而在聽他說三部被滅的時候,百位大巫師都是神色一凜。 那三部,每一個都不弱於南蠻部,都有上品巫王坐鎮,都有一兩百位大巫師,成千上萬的巫徒,但是依然被滅了,換句話說,若是南蠻部遇到這樣的敵人,下場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這事已經不止是被滅的那三部的事情了,而是整個蠻族的事。 「不過,這個消息已經過時了!」巫蕩一語驚起千層浪,就在眾人狐疑地望著他的時候,他再次開口道:「就在我們集合的這幾日時間,瀾離部也被滅了!」 「什麼?」 「真的假的?」 「瀾離部居然也被滅了。」 「據說瀾離部中那位巫王大人是最有可能在百年之內晉升巫聖的存在,他如今怎麼樣了?」 眾人大巫師紛紛驚呼,不怪他們臉色難看,主要是因為瀾離部的整體實力,比起蠻族大多數部落都要強大,僅次於那四個巫聖坐鎮的部落。 忽然聽到瀾離部也被滅族的消息,不震驚才怪。 巫蕩聲音低沉道:「瀾離部上下,無一倖存。」 大殿內瞬間靜謐得針落可聞,無一倖存,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死得乾乾淨淨,包括那位極有可能晉升到巫聖的強大巫王。 大戰在即,忽然聽到這樣的消息,所有人都信心動搖,連瀾離部都被滅掉,那魔民到底有多恐怖?這世上又有誰能抵擋得住他們? 似是瞧出眾人的想法,巫蕩道:「四位巫聖大人已經齊齊出動,相信以他們的力量足以給魔民帶來一些損傷。不過這是一場關係到所有蠻族的戰爭,巫聖大人們雖強,我們卻不能將所有的重擔壓在他們身上,我等蠻族也要盡自己的一份力量,這也是王城為什麼會緊急召集所有族人來此的原因。」 聽到巫蕩說四大巫聖都已經出動了,眾人這才心頭一鬆。巫聖是這片天地最強大的存在,有他們出手,魔民的入侵肯定能被遏制下來。不過巫蕩說的沒錯,這是一場關係到所有蠻族的戰爭,沒人能獨善其身,巫聖雖強,卻也只有四個而已。 「我相信,你們很想問我魔民到底是什麼,到底是從哪裡來,為什麼要滅我蠻族部落。」巫蕩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道:「本王要告訴你們,這些事本王知道的也不多,不過爾等只要記住,魔民乃我蠻族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敵,只要我蠻族還有一個人一口氣,魔民就絕不能沾染這片大地!」 一群大巫師被他說得心血澎湃,個個表情激動,視死如歸,仿佛恨不得現在就飛到戰場上,以碧血染青天,用自己的生命來阻擋魔民入侵的步伐。 楊開冷眼旁觀,只覺得蠻族果然思維淳樸。巫池的話沒有絲毫蠱惑,只是簡單的平述而已,卻也能讓眾多大巫師湧起共鳴。若是隨便再蠱惑蠱惑幾句,只怕效果更佳。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是啊,大人,我們現在就要開赴戰場麼?」 「我已經等不及要見識見識魔民的厲害了。」 「哈哈哈哈,希望魔民見到本巫別被嚇尿了褲子!」 一群大巫師們叫嚷起來,絲毫不把那已經滅掉四族的魔民放眼中,巫蕩微微一笑道:「你們都有這個機會的,到時候希望你們會記住今日所言。不過……」話鋒一轉,他凝肅道:「現在還沒到時候,我們必須等巫聖大人們的消息,而且我南蠻部如今也沒集合完畢,還有許多族人正在路上,若能給我們更多的時間,我南蠻部定能做得更好,可惜如今時不我待,你們現在要做的很簡單,給我整合南蠻部的所有族人,每個人去召集兩千到三千的族人,然後……訓練他們,讓他們聽從號令。」 整個南蠻部,有幾十萬族人。 一位大巫師手下要召集兩三千的族人,差不多正好能將整個部落的人統籌完畢。不過平日裡這些族人都散居在各個村落中,貿然湊到一處的話,必定會生出各種各樣的矛盾,自然需要一些時間來磨合,而這些事就是需要作為領袖的大巫師來處理的。 楊開聞言微微頷首,蛇無頭不行,兩三千人作為一個團隊,確實是恰到好處的一個數字,不多也不少,差不多是一個大巫師能夠掌控的極限。 他手下如今倒是彙聚了一千人左右,按照巫蕩的說法,他還要再去召集最起碼一千人才行,不過這也簡單,有巫王的命令,族人們肯定都會配合的。那些沒有強大的巫存在的村子,定然也會找強力的靠山投靠,不過這種事也得你情我願,如今聚集在王城的大巫師數量太多,想要那些散兵游勇投靠,也得先展現點實力才行。 沒人願意投靠不靠譜的大巫師。 想到這裡,楊開心中已有了計較。 巫蕩話不多,這一次召集眾人過來也主要就是告知眾人這個任務,所以說完之後又稍稍叮囑了幾句,便讓眾人退去了。 霎時間,百多位大巫師爭先恐後地朝殿外撲去,明顯都是急著去拉攏人手的,大戰一旦開始,手下掌握的人多,自然就多一份保障,所以在這個關鍵時刻,沒人願意落後別人,都恨不得施展手段將其他人留在這裡,好讓自己去仔細挑選那些最強大的戰士。 唯有楊開,等他們都走完了,這才不疾不徐地朝前走去。 「你叫什麼?」背後忽然傳來巫蕩的聲音。 楊開轉過頭,回道:「巫牛!」隨即道:「我天生這幅模樣,不過確實是南蠻部的,我出身蒼南村!」 巫蕩點點頭,道:「體格強弱無關痛癢,你是一位大巫師,下次若再有人質疑你的身份,就報上我的名字。」 楊開愕然,不知他為何一副很關照自己的樣子,不過還是點頭道:「多謝大人。」 「去吧!」巫蕩揮手道。 楊開這才走出大殿。 片刻後,之前與楊開對視過那個衛隊隊長走了進來,好奇地看著巫蕩。 巫蕩道:「有什麼想問的?」 隊長道:「大人,那人有什麼特別的?」 他顯然也聽到了剛才巫蕩的話,所以有些不明白巫王大人為何會特意將他留下說話。 巫蕩聞言,沉吟了片刻道:「特別,很特別!那是得到蠻神眷顧的大巫師。」 隊長皺眉道:「能成為巫的人,都是得到蠻神眷顧的。」 巫蕩微微一笑:「他不一樣,在去年冬天之前,他還只是個普通人,甚至可以說連普通人都不如。」 「什麼?」隊長大吃一驚,「大人您沒弄錯?」 在去年冬天之前還只是個普通人,一個冬天過去居然就是大巫師了?這種事怎麼可能? 巫蕩道:「我還是大巫師的時候,曾經指點過一個叫巫禮的人修煉過一陣子,而那個巫禮……是蒼南村之前的村長。」
第兩千八百四十章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老村長巫禮對楊開可謂是關懷備至,親眼見證了楊開如彗星一般崛起,散發著極為耀眼的光芒。他也知道蒼南村這樣一個小地方是供不下楊開這尊未來前途無量的大巫的。 所以在去年冬天的時候,他曾寫了一封信,讓飛鷹帶去王城,請求王城能夠允許讓楊開去那學習深造。 而當時那封信,便是寫給巫蕩的,兩人畢竟曾經有過師徒的關係,雖說久不聯繫,但老村長覺得,以楊開表現出來的資質和天賦,巫蕩應該不會拒絕。 如果沒有發生食骨部侵入的事,那麼冬天過後,楊開就會在村長的安排下前往王城。可惜食骨部一事時,村長死在半道上,連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 事實上,巫蕩對村長在信中提及的那個人也很感興趣,可魔民入侵卻讓他焦頭爛額,無暇他顧,直到這一次在大殿中見到楊開,隱約覺得他與巫禮在信中描述的那個人有些相像,這才特意問了一句,果不其然,那個看起來弱小的巫正是出身蒼南村的巫牛。 居然是大巫師了! 巫禮在信中提及,巫牛才不過是一個下品巫士而已,一個冬天過去居然就是大巫師了。 果然是蠻神降下了奇跡麼?而值此魔民入侵的敏感時刻,蠻神賜下這樣的奇跡到底蘊藏了什麼樣的指示? 驀然間,巫蕩想起曾經聽說過的一句話。 但逢大災之世,必有救世之人。 …… 王城之中,人流如潮,摩肩接踵,絲毫不比楊開見過的任何一個城池差。 他沒有如其他大巫師那樣急著回去召集部下,收攏人手,而是獨自一人在王城內遊蕩起來。 不多時,他便直接走進了一家店鋪之中,與那店鋪的老板在後堂內密謀了許久,這才施施然走出,而背後跟出來的店鋪老板一臉的愉悅笑意,態度客氣的不得了,好似得了什麼巨大的好處。 馬不停蹄,又走進另外一家店鋪中,待片刻後楊開再走出時,這家店鋪的老板竟也是恭敬相送。 接連跑了半天功夫,楊開進進出出的店鋪多達幾十家之多,每一次的情形都相差無幾。 直到半日之後,楊開默默算了算,這才微一頷首,抬腳朝城外飛去。 不大片刻功夫,便飛回了原先駐紮的地方,蝶默默地站在那裡,察覺到他過來,只是抬眼瞧了瞧,輕輕頷首。 倒是手下幾個巫徒們一併迎了上來,一臉焦急地望著楊開。 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巫徒道:「大人,您去哪裡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去辦了點事,怎麼?」 那老巫徒道:「別的大人好像都在拉攏人手,我聽人說是巫王大人下了命令,讓諸位大巫師們收攏兩三千的部下。大人你現在才回來,那些強壯的戰士們都快被他們瓜分完了。」 「嗯,巫王大人確實下了這樣的命令。」楊開點點頭。 幾個巫徒一聽,頓時都急眼了,那老巫徒道:「那大人你還等什麼,既然回來了,趕緊著手準備吧,我看還有幾個村子的戰士都不錯,他們現在似乎也在猶豫該加入那個大巫師麾下,大人你不妨去邀請一下他們,或許能說動他們加入。」 「對啊大人,此事宜早不宜遲啊,再等下的話,剩下的可都是歪瓜裂棗了。」 幾個巫徒紛紛勸說起來。 他們在過來的路上便與楊開率領的蒼南村合併,如今倒也沒想著去投靠別的大巫師,只見自家主將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實在是有些替他著急。 如今這局面,任誰都看出來了,只有手下掌握更多更強的戰士,在未來的戰爭之中才能獲得一定的優勢,這半日功夫,上百位大巫師們四下遊走,不斷地吞併收攏那些來自各個村莊中的蠻族勇士們,唯獨自己等人這邊毫無動靜,顯得特別異類。 緊張的氣氛中,讓他們平白生出一種危機感。 「不急不急!」楊開擺擺手,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實在是讓幾個巫徒不知道說什麼好,一時間都急得嘴上冒火。 再扭頭看看其他的團體,那些大巫師們各展手段,為了拉攏人手那是不遺餘力,有的甚至直接施展出威力巨大的巫術來引人矚目,看著那一個個強壯的勇士朝那些大巫師們靠攏,他們看的仿佛是一絲絲生機從自己身邊溜走。 不過身為大巫師的楊開都說不急了,他們再急也沒用,畢竟只是幾個巫徒而已,在這樣的場合中還起不到什麼作用,尤其是他們與楊開並不太熟悉。 果然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啊,幾個巫徒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個念頭。 時間在煎熬中慢慢度過,匯聚在王城四周的散落蠻族們,逐漸被一個又一個大巫師所率領的團隊吞併,魔民入侵的消息逐漸地在人群中擴散,所有蠻族都開始抱團取暖,有些甚至無需拉攏便主動去投靠那些看起來比較強大的大巫師們。 楊開這樣瞧著年紀輕輕,又身形弱小的,根本無人問津,而楊開本人似乎也沒有要去拉攏任何人的意思,從王城回來之後便與蝶並肩坐在一處,盤膝運功修練,四周的一切喧鬧似乎都與他毫無關係。 讓手下幾個巫徒愈發地感到無奈。 直到傍晚時分,一個悶雷般的聲音忽然響徹天地:「蒼南村的巫牛大人在哪?」 一言出,喧鬧的平野陡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那邊矚目過去,不知道這傢伙找那蒼南村的巫牛幹什麼,蒼南村,許多人都聽過,一個小村莊而已,出身那種地方的巫又能有多強大? 在這大巫師雲集的地方,一個小村莊出身的巫也敢稱大人? 不過當人們看到那聲音主人身上背著的東西的時候,又不禁眼前一亮,呼吸都顯得急促。 無他,這人身上竟背著許多精鋼打造的巫器,在落日的餘暉下映照得明光閃閃,耀人眼簾。 這可是真真正正的武器啊,看那鋒利的刀鋒,厚重的刀柄,真要被這樣的武器砍上一下,那人還不得被劈成兩半啊,再瞧一瞧自己手上提著的石矛石斧……無數蠻族戰士都自慚形穢。 在蠻族之中,只有那些真正強大的戰士,才有資格擁有這樣的武器,因為這些武器並非一般人能弄到的,必須得拿出價值相當不菲的東西才能換到,來自各個村莊的蠻族戰士們,哪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啊。 而整個南蠻部中,只有王城才能打造出這樣的武器,各個村落都沒有這個能力。 所以忽然出現一個這樣滿身武裝到牙齒的傢伙,行走在一群提著石矛石斧的戰士中,頓時對比的那些來自各個山窩疙瘩裡的戰士們無比的土鱉。 這還沒完,在這人身後,竟跟著一群武裝到牙齒的傢伙,每個人身上都背著提著,挎著抱著,每走一步,連那大地都在顫抖呻吟。 「這裡這裡!」楊開飛上半空,沖那邊招手,「到這邊來!」 那領頭的蠻族抬眼一瞧,看到楊開之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然後招呼身後的人跟上,迅速朝楊開所在之地靠攏過來。 「咦……怎麼是這傢伙!」不遠處,一個身如鐵塔般的大巫師目光一閃,望著楊開的目光滿是驚訝。 原來他叫巫牛! 這邊的異常情況顯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許多大巫師都飛到空中,俯瞰下方,想瞧一瞧蒼南村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巫牛大人,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還請你點收一下。」那領頭的蠻族戰士一邊說著,一邊將身上背著的武器全都卸了下來,丟在地上。 一件件武器,形狀各異,卻無不一厚重為共通點,任何一件都不低於百斤,而這人直接背了十幾件,一路行走如風,當那些武器被丟在地上的時候,才濺起一圈塵埃,發出沉悶的響聲。 「嗯,都放在這裡吧,辛苦大家了。」楊開微微點頭。 轟轟轟…… 一件又一件武器被丟下,一個又一個蠻族戰士走過,很快,原地便堆積起一座武器之山。 阿虎等人瞧得目瞪口呆,四周圍觀的蠻族戰士們也都瞧得目瞪口呆。 那些飛到半空中觀望的大巫師,同樣看得瞠目結舌。 一聲聲吞嚥口水的聲音響起,每個望著那武器之山的目光都充滿了震驚和渴望,往日裡貴重無比,讓蠻族戰士們渴求卻無法得到的武器,在這裡竟是堆積了起來。 簡直像是做夢! 在場之中,便是那些大巫師們,也從未見過如此多的武器匯聚一地,這任何一把武器可都是不菲的財富啊。而且還遠遠沒完,還有更多的人走過來,將帶來的武器丟下。 為什麼?為什麼王城中那些店鋪的主人會將自家的武器拿出來丟在這裡?他們跟這個巫牛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又是要幹什麼? 難道他們將這些武器送給巫牛了?這不太可能啊,可眼前這一幕又怎麼說?許多大巫師都認識那些店鋪的主人,也有些曾經打過交道,自然不會看走眼。
第兩千八百四十一章 收人
想到這裡,不少大巫師都無法淡定了。憑什麼,大家都是大巫師,憑什麼他們只送給巫牛不送給自己?自己也是大巫師,而且在場的任何一個大巫師都不會比那個巫牛要弱。 「喂,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們把東西都送到他那邊,也送點給本巫可好?」一個大巫師在半空中吆喝起來。 「不錯,大戰在即,這些東西理當均分,不能讓他一個人得去了。」立刻有人附和起來。 這個說法得到了更多的大巫師的認同,一時間眾人都叫嚷不休,場面一片混亂。 「吵什麼?」那之前領頭走過來的蠻族戰士怒喝一聲,絲毫沒有給這些大巫師面子的意思,一臉冷峻地抬頭仰望,哼道:「誰說我們是將這些武器送給巫牛大人的?這可全都是他拿東西換過來的。」 「換……換的?」 「不可能!」 「這麼多武器,他拿什麼東西換?」 沒人有如此龐大的財力,現場堆積起來的武器最起碼也有一千件之多了,而且還有更多的武器源源不斷地被人送過來。就算是巫王,也不可能有這麼多財富換來這麼多武器吧? 那領頭的蠻族搖頭道:「我不知道巫牛大人拿什麼東西跟其他人換,但是他給了我這個。」 說話間,他取出一枚圓滾滾的東西,眾多蠻族戰士看了,還不明所以,倒是那些大巫師們個個臉色一變:「蠻獸內丹!」 而且還是品質極高的蠻獸內丹,這樣一顆蠻獸內丹,甚至對巫王的修煉都大有裨益,更不要說大巫師了。如果是這樣一顆蠻獸內丹的話,確實可以換來不少武器。 但任何一個大巫師都不會拿這種寶貝去換自己用不到的武器啊,而要換取如此多的武器,這個巫牛得有多少這樣的內丹才行? 想一想都覺得可怖。 「巫牛大人也是拿這個跟我換的。」另外一位店鋪的主人附和道,同時取出另外一枚內丹晃了晃,差點晃瞎了一群大巫師的眼睛。 如果說那形形色色的武器對每一個蠻族戰士都有無比巨大的吸引力。那麼這些內丹對大巫師們也是一樣。 一時間,不少人望著楊開的眼神都變了味道,腦海中只有一個問題在迴盪:他哪來這麼多蠻獸內丹? 沒有哪個大巫師有能力擊殺這麼多蠻獸,就算是巫王也做不到。換句話說,什麼地方又有這麼多蠻獸可殺呢? 時間緩緩流逝,在得知交易的真相之後,那些聒噪的大巫師們也不好意思再多叫嚷什麼了,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那一件件武器被丟下,一臉的羨慕之色。更有人在默默盤算著,是不是該跟那個巫牛搞好關係,別的不說,若是能從他那弄來一枚妖獸內丹,也足以讓自己受益無窮了。 直到許久之後,最後一個帶來武器的蠻族走過,而堆積在地上的武器已經多達幾千件! 一陣陣急促的呼吸,彰顯著諸多蠻族內心中的不平靜。 出身蒼南村的村民們更是激動的直吞口水,他們已經有些猜到這些武器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的了。 畢竟他們也不是傻子,魔民入侵。大戰在即,楊開忽然弄來這麼多武器,擺明瞭是要給他們用的,只是這神乎其技般的手段,讓他們有些不敢相信。 阿虎湊到楊開身邊,悄悄地拉了下他,低聲問道:「阿牛,這些東西……是給我們的麼?」 楊開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當然是給你們的。」旋即把手一揮,道:「自己選吧,每人一件。」 一言出,上千人都神色一肅。 那幾個之前還在暗地裡埋怨楊開不作為的巫徒們,此刻也都沒了話說,一臉崇敬的神色。 彙聚在王城之外的大巫師,多達上百,可是又有誰有能力一下子調集來這麼多武器?又有誰有這個魄力? 工欲行其事,必先利其器,擁有如此多鋒利的武器,就算只有一千人,佔據的優勢也絕非那些兩千三千的團隊所能抗衡的。而堆積在這裡的武器何止一千? 幾個巫徒幾乎能夠預料到之後會發生什麼。心中對楊開的些許抱怨和不滿早已煙消雲散,只覺得這個巫牛雖然看起來年輕,但行事手段卻是如此老道,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直擊要害,讓人不佩服都不行啊。 互相瞧了一眼,幾個出身不同村子的巫徒都會心一笑。 咕咚咕咚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屬於楊開統帥的那一千人圍聚在武器之山旁,卻沒有一個人急著爭搶什麼,都一臉迷離地望著那堆積起來的武器,每個人的眸子都滿是柔光,仿佛看在眼中不是冷冰冰的武器,而是脫光了衣服的美人。 「你們先!」阿虎忽然扭頭,望著其他幾個村子的村民,作為與楊開同出一個村子的勇士,阿虎覺得此刻正是為楊開爭光,樹立威信的時刻,自然沒有急著去爭搶,反而將優先權讓給了另外幾個村子的村民。 聽他這麼說,那幾個村子的領頭人都互相瞧了瞧,其中一人笑著搖頭道:「這是巫牛大人帶來的武器,蒼南村理當優先選擇,你們先吧。」 「不錯,阿虎,你們先拿!」 「是啊,阿虎,不用推辭了!」 阿虎搖頭道:「正是因為這些東西是阿牛弄來的,所以才要你們先選,這些東西可不是為蒼南村一個村子帶來的,而是為大家弄來的。」 幾個村子的戰士首領當即爭吵起來,彼此毫不相讓,都不願意第一個動手,直看得那些圍觀的蠻族們心中大罵不止,羨慕又無奈。 那年紀最老邁的巫徒忽然微微一笑道:「都不要吵了,眼下我們既然聚集在一處,那就沒有村子與村子的分別,如今的我們,都是一個整體,屬於巫牛部,誰先誰後沒有區別,更何況,這裡武器這麼多,你們就算每人拿一件也分不完,沒必要推讓什麼。」 「巫牛部……」眾人聽得眼前一亮,齊齊深思起來。 老巫徒說的沒錯,如今大家既然都彙聚到一處,那就真的沒必要再用村子與村子來區別大家了,只有真的成為一個整體,才能在未來的戰爭中同結一心,眾志成城,刻意去區分村子,只會讓彼此之間有了私心,而任何一點私心,或許都會在未來的戰鬥中讓人喪命。 阿虎想了一會兒,點頭道:「老大人說的是,既然如此,那就一起選吧。」 其餘人自然沒有異議,眾人當即一擁而上,開始瓜分那些武器,找到適合自己的便拿出來,讓出位置讓其他人去選擇。 一時間,人聲鼎沸,個個都笑哈哈的,雖然熱鬧卻不紊亂,每個人都進退有序。 這一幕讓其他大巫師瞧在眼中,都神色各異。 羨慕嫉妒自不用說,這個巫牛只是用單純的贈送武器便讓一千多人凝聚到了一處,手段倒讓他們有些佩服,瞧一瞧自家手下那些看得眼紅的蠻族戰士們,個個都喟然一歎。 沒法,這樣的手段雖然一目瞭然,卻是無法複製的,他們可沒這個巫牛那麼龐大的財力。 佩服之餘,又生出了些危機感。 之前巫王大人的命令說得很清楚,讓大巫師們各自拉攏兩千到三千的族人,時間過去半天,達成任務的人不在少數,但還有更多的人還在努力中。 也有更多的散兵游勇還在觀望,本來大家各施手段,公平競爭也就算了,如今巫牛忽然來了這麼一齣,佔據的優勢直接將其他大巫師拋開老遠。 相信等那千人瓜分完武器之後,定會有更多的族人願意加入他們的,強大的戰士若都被巫牛拉攏走了,那他們怎麼辦? 想到這裡,幾個關係不錯的大巫師們彙聚到一起,開始商討起對策來。 一炷香後,楊開手下的一千多蠻族戰士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武器,戰士們個個拿著精鋼鍛造的大斧大刀長矛,顯得威風凜凜,氣質煥然一新,而那些射手們也都鳥槍換炮,得到了威力更強大的弓箭。 而堆積在原地的武器山,才縮小了三分之一而已,還剩下更多的武器等待主人的選擇。 一群群蠻族戰士圍聚了過來,望著那形形色色的武器,個個都舔著嘴唇,一副食指大動的樣子,再轉頭看向楊開,眸子裡全是渴望。 楊開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道:「巫牛部……收人!」 「巫牛大人,我願意加入!」 「我加入!我加入!」 「我也要加入,巫牛大人還請一定要收下我,我是我們村子最強大的戰士!」 楊開話音剛落下,便被無數人的聲音覆蓋,場面幾乎要失控,好在阿虎等人及時地抽出明晃晃的武器,將那些擁擠過來的族人們攔了下來。 楊開抬手道:「不要急,也不要推搡。巫王大人令我們收攏兩三千的族人,而我巫牛的目標是三千,所以很多人都會有機會的。有意要加入我巫牛部的族人,請依次排好隊,上前領取你的武器,然後你便是我巫牛部的人了。」 一語出,場面立刻安靜下來,下一刻,眾多蠻族便湧動起來,很快排起了一條長龍。
第兩千八百四十二章 上邊風景獨好
「三千人?巫牛,你一個下品大巫師哪有能力掌控這麼多人,小心胃口太大撐破了肚子啊。」 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道魁梧的身影轟然從空中落下,砸在那武器山的旁邊,巨大的衝擊力讓大地都為之一顫,塵埃飛起,整個武器山更是叮噹作響。 楊開瞧了一眼這人胸口那茂盛的黑毛,挑眉道:「巫圖?有何貴幹?」 巫圖哈哈大笑,開口道:「本巫只是看你年紀輕輕,實力低微,所以有些替你擔心啊。」 「那可要多謝好意了,不過擔心就免了。」 巫圖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大家都是南蠻部的大巫師,理當互相幫助才對。嗯,這樣吧,本巫實力高你那麼一點,就多操勞一些,你再收一千人,剩下的一千人本巫幫你消化了,作為感謝……多出來的武器便送給本巫吧。」 這般說著,他竟直接伸手朝那武器山上抓去,絲毫不給楊開反應的機會。 「住手!」阿虎見狀大怒,這些武器可是阿牛付出了巨大代價從王城裡換過來的,雖然他不知道阿牛哪來那麼多可以用來交易的內丹,但如今居然有人敢將爪子伸過來,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什麼狗屁大巫師,敢搶自己的東西便是敵人。 怒喝時,阿虎已經一斧朝巫圖砍下。 「滾!」巫圖頭也沒回,只是爆喝一聲,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忽然自腳下蔓延出去,那氣浪明顯蘊藏著巨大的衝擊力,因為阿虎被那氣浪一觸及,竟瞬間如紙鳶般高高飛起,跌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巫圖已經伸手抓住了一桿精鋼長矛,手上微微一用力,整個武器山一陣顫抖,幾乎有半數的武器凌空飛了起來,看那趨勢明顯是往巫圖率領的蠻族戰士那邊飛去的。 巫圖部眾人見狀,都大喜過望,一臉振奮地準備迎接諸多武器的降臨。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憑空出現在那武器山之上,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飛舞起來的上千件武器竟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住,悉數跌落回去,彼此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凌空在半空之中,楊開俯瞰著巫圖,一臉揶揄道:「搶東西啊?」 巫圖臉色一紅,辯解道:「怎麼是搶?本巫說了,大家都是南蠻部的,本巫只是要替你分憂解難而已,你不感謝本巫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污蔑本巫清譽,巫牛你膽子不小啊。」 楊開嗤笑一聲:「我可沒答應讓你分憂解難。」 巫圖晃著大腦袋道:「你答不答應都無所謂,本巫向來這麼樂於助人,快點滾開,別不識抬舉!」 楊開驚道:「巫圖你要點逼臉可好?這麼睜眼說瞎話,你不臉紅?」 巫圖果然臉紅,卻依然口氣強硬道:「好好好,你這小東西如此不識抬舉,本巫作為上品大巫師,有責任也有義務教導你認清現實。」 說話間,他口中咒言乍起,一抬手,巫力跌宕,兩條肉眼可見的巫力鎖鏈便朝楊開纏繞過去,猝不及防間便將楊開困的結結實實。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教訓道:「記住了,你現在看不清現實只會丟臉,若是上了戰場上看不清現實那可是要丟命的,所以不用謝我,這是本巫應該做的。」說話時,手上猛地一用力,看那架勢似乎是想將楊開從半空中拖下來。 可下一刻他便臉色一變,因為在他的動作下,站在武器山上的巫牛竟是紋絲不動,一臉笑吟吟地望著他,仿佛被什麼力量釘在那裡一樣。 他心頭微驚,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可能。對方不過是一個下品大巫師,與自己相差兩個小品級,既被自己束縛,怎可能抵擋住自己的力量? 不信邪地又試了一次,卻駭然發現依然毫無效果。 他捆住的仿佛不是一個下品大巫師,而是一座真的大山,兩番用力無果,倒讓他有些臉紅脖子粗。 眾多圍觀的族人都一臉茫然,不知巫圖這鬧得那一齣,更有幾個大巫師沖巫圖猛打眼色,示意他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之前他們幾個聚集在一塊商議,覺得眼下想要打開局面最好的辦法便是讓那巫牛丟臉,他帶來幾千件武器已是事實,吸引了許多強大的蠻族戰士的注意,也引起了他們投靠的興趣。 但這個興趣只是建立在武器的基礎上,若是讓族人們看到這個巫牛根本不堪一擊的話,想必那些準備投靠他的族人們都會另做打算的。 武器固然誘人,可一個實力低微的大巫師,也不值得托付性命。 要知道,蠻族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生死血戰,一個強大的大巫師首領,比那些武器更有安全的保障。 所以巫圖才會跳出來找麻煩,故意與楊開戰上一場,按照他們之前的打算,只要能當著所有人的面碾壓掉這個巫牛,讓他顏面盡失,那麼他的優勢便蕩然無存。 可現在的情況卻與他們之前商議的有些不太一樣。 巫牛已經束手就擒,巫圖在搞什麼東西呢? 電光火石間,又有一個上品大巫師飛落下來,同樣抬手打出一道鎖鏈般的巫術將楊開捆縛,郎喝道:「巫牛,巫圖宅心仁厚,不想讓你這麼丟人,本巫可沒那麼好說話,給我滾下來吧。」 手上一用力,竟是自己被掙得身子一傾,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這個上品大巫師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這才意識到之前並非巫圖手下留情,而是真的無能無力。 這是什麼情況? 神色錯愕之時,卻見楊開抬手抓住了兩人的鎖鏈巫術,咧嘴一笑道:「上邊風景獨好,本巫不想下去,還是你們滾上來吧!」 抓住鎖鏈的大手猛地往回一拽,伴隨著兩聲驚呼和無數雙驚愕的眼睛,巫圖與另外一個大巫師竟直接飛離地面,身形不受控制地朝楊開撲了過來。 身在半空之中,兩人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旋即又是心頭一沉。 因為他們看到那巫牛竟是一臉獰笑,摩拳擦掌,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強行提起一口氣,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催動巫力在體表凝聚出巫術之盾。 巫術之盾的光芒才剛剛亮起,楊開便已揮拳。 左勾拳,右勾拳…… 兩拳如風。 咔嚓…… 脆響聲傳出的同時,兩位上品大巫師體表處的巫術之盾轟然破碎,面對楊開那看起來沒用多少力氣的拳頭竟是沒有絲毫抵擋的力量。 兩個大巫師更是悶哼一聲,猶如破布麻袋一般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一臉的血污。 整個天地霎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震驚地望著楊開,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尤其是那些大巫師們,個個都嘴角抽搐,臉皮跳動,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看得是真的。 蠻族戰士也就罷了,沒有修練過巫力,不知道下品大巫師和上品大巫師之間的巨大差距,可是在場的巫師們懂啊。 正常情況下,一個上品大巫師舉手抬足間便能碾壓掉一個下品大巫師,兩個下品級的差距可不是擺設。 但是眼前的一幕卻又如此真實,讓他們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解釋。 兩個大巫師施展出來的巫術之盾居然被這個巫牛輕輕鬆鬆破開,如果巫術之盾真的這麼不堪一擊,那大家辛辛苦苦學習修練做什麼? 事實上,絕非巫術之盾不堪一擊,而是這個巫牛太恐怖。 所有的大巫師都頭皮一麻,先前大家見他帶來幾千件武器,一下子在拉攏人手方面佔據了極大的優勢,本還有點心裡不平衡,更有甚者如巫圖那樣準備找他的麻煩,伺機從他那裡搶點武器過來,可現在這個念頭哪還敢冒出來? 兩個大巫師聯手都丟了這麼大的人,又有誰能是他的對手。 另一邊,被揍飛出去的兩個大巫師也有些發懵。 巫圖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搖晃了下腦袋,好不容易才回過神,茫然的目光對上四周族人投來的眼神,臉上一陣青一陣紅,頓時惱羞成怒道:「你敢出手偷襲?」 他不願承認自己不是楊開的對手,只覺得剛才失利是一時不察而已,因為他根本沒想到楊開真的會對他出手,若讓他做好萬全的準備,怎麼也不可能如此丟人現眼。 越這麼想越是憤怒,這一次他出頭來教訓楊開,無非就是藉機壓制楊開的優勢,順便提升自己的威望,誰知偷雞不成蝕把米,不但沒能如計劃的那麼順利,反而自己弄得灰頭土臉,這可不能善罷甘休了,若就這樣認慫的話,那他的威望必定暴跌,也不用再召集什麼人手了。 「給我圍住他們!」巫圖爆喝一聲。 聲音落下的同時,嘩啦啦一陣,近兩千蠻族衝了出來,四散開來,將楊開和其統帥的一千人團團包圍。 另外一個大巫師見狀,也是默不作聲地一揮手,手下的一千五百人同樣聚集了過來。 霎時間,三四千人聞聲而動,阿虎等人渾身一緊,都紛紛握緊了手上的武器。 而其他不相干的蠻族見狀,立刻明白這一次的事恐怕不會輕易善了了,連忙都退到一旁,給對陣的兩邊騰開了場地。
第兩千八百四十三章 生命鎖鏈
「要打架?」楊開挑眉,一臉桀驁地獰笑:「好啊!」 話落之時,口中已迅速響起咒言,然後一揮手,一道光暈忽然擴散開來,將己方千人籠罩。 上千人的體表忽然瀰漫出殷虹色的光芒,猶如被一層血霧包裹,不但如此,阿虎等人的身體內更是傳出劈哩啪啦的炸響,本就高大的身軀,猛然再增三分,穿在身上的獸皮衣衫竟都緊繃了起來,每一雙美眸都變得赤紅如血,毫無畏懼,似乎面前站著一個巫聖,他們也能揮動武器劈砍。 千人煞氣匯聚一處,似要衝破雲霄。 無窮無盡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從體內湧出,上千人緊握著手上的武器,好似獲得了新生一樣,個個都神色亢奮,瞪眼失神,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嗜血術! 而且是檔次極高的嗜血術!因為這千人的眼睛雖然赤紅如血,也顯得毫無畏懼,但卻沒有喪失自己的理智,這是只有最高深的嗜血術才能出現的效果,一般的嗜血術固然能讓蠻族戰士變得更加強大,減輕五官感受,但與之相應地,也會讓戰士們的理智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嚴重者更會讓人如癲似狂,損傷元神,等嗜血術的作用消失之後,還可能留下一些後遺症。 可這個巫牛施展出來的嗜血術不一樣,那是絕對只有巫王級別的大巫才能施展出來的。 眾多大巫師都看得面色一驚,單單這樣一道嗜血術就足以讓他們對這個巫牛另眼相看了,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施展出來的。 尤其是他施展出來的嗜血術,竟能輕而易舉地將千人籠罩,不多一人也不少一人,這得需要何等精準的控制力?而且看起來還遠遠不到極限。 這是真要開戰了麼? 嗜血術都用了出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啊。 然而這還沒完。 嗜血術之後,楊開口中咒言不停,雙手不斷地抬起落下,而伴隨著他的動作。一道又一道色彩不同的光芒轟然爆出,朝那千人籠罩過去。 輕盈術、石甲術、巨力術…… 一層又一層的光芒,將每個巫牛部的戰士籠罩,他們體表散發著殷紅中夾雜著土黃色的光芒,仿佛披上了一層厚重的鎧甲,刀槍不入;腿上纏繞著輕靈的微風,讓他們的速度變得更快更猛;象徵著巨力術的金色光芒,讓他們的力氣平添三五成之多。 一千人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渾身戰意被全面開發。 那圍聚在他們身邊的三四千人,竟是被這威勢駭得忍不住齊齊後退了幾步,臉上滿是忌憚的神色。 不用打,看這架勢都知道,此刻巫牛部的這些人,個個都有以一敵二甚至更多的能力。 巫圖與另外一個大巫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們本以為將自己手下的人拉出來威懾一番,那個巫牛肯定要亂了分寸,誰知道這傢夥居然如此剛猛,不但沒有任何膽怯,反而直接給自己的族人們加持了諸多增益巫術。 此刻兩位大巫師也如其他的大巫師一樣,沉浸在那深深的震撼之中。 以一己之力接連揮灑這麼多道規模龐大的巫術,就算是一個巫王也吃不消啊,巫牛不過是一個下品大巫師,體內哪來那麼多的巫力可供揮霍? 直到此刻他們才知道自己確實是小瞧了這個巫牛,單單是他體內巫力的儲存量,就遠不是一般的大巫師能比的,如今的他才只是一個下品大巫師而已,若是讓他晉升到上品大巫師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就在兩人震撼間,楊開口中再次響起咒言,又一道光芒籠罩下來。 而這道光芒落下的同時,上千人齊齊神色一震,而他們體表出瀰漫出來的殷紅光芒竟也如活了一般,紛紛融合匯聚。 眨眼功夫,上千人便仿佛合為了一體,再也不分彼此,匯聚而起的滔天氣勢,直讓那天地都為之顫抖。 「生命鎖鏈!」巫圖臉色大變。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望著楊開的表情就如同望著一個怪物。 生命鎖鏈,那可是真正的高深巫術,只有大巫師級別才有資格有能力修煉的巫術,這個巫術可以將人數不等的蠻族戰士的生命之力連接到一起,在生命鎖鏈的作用下,任何人所受到的傷害都會平攤下來,讓蠻族的戰士們能夠承受住遠超自身的傷害。 這是整個蠻族在大型戰爭中最為依賴的一種巫術。 不過,大巫師們雖然可以學習修煉生命鎖鏈,但真正要施展出來的話,很多時候是需要其他巫的協助。 人數少的話也就罷了,一個上品大巫師施展的生命鎖鏈,差不多能夠將兩百人的生命力連接到一處,可若是隊伍之中有巫師、巫士、巫徒們的協助,便能將人數擴大幾倍乃至十幾倍,協助的巫數量越多,效果越好。 而剛才這個巫牛施展生命鎖鏈的時候,並無任何人協助。 可他的巫術之光,卻瞬間將千人籠罩,讓千人的生命力連接到一塊,讓這上千個分散的個體融為了一體。 這種事若非親眼所見,任何一個大巫師都不會相信的。 只有巫王,而且是上品巫王,施展出來的生命鎖鏈才能將千人生命連接。 面對這樣一個恐怖的團體,人數上的幾倍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巫圖和另外一個大巫師固然也可以施展出生命鎖鏈,將己方的戰士們生命力連接到一起,但那是需要一些準備時間的,畢竟他們還要手下的巫們一起協助配合,哪能如楊開這樣將生命鎖鏈信手拈來? 換句話說,真要是現在打起來,楊開手下這一千人,足以碾壓到一萬個蠻族戰士,而且不會有多大的損傷。 「本巫準備好了,何時開戰?」楊開居高臨下地望著巫圖,臉不紅心不跳地問道,這副淡然的模樣讓其他大巫師瞧在眼中,都是眼皮直跳。 如此多大規模的巫術施展出來,居然不見他有什麼疲憊的神色,他真是怪物麼? 那樣的巫術,隨便釋放出來兩三道,就足以讓每一個大巫師巫力告罄,筋疲力盡。 面對這樣的敵人,哪還有戰的必要? 不過這樣做的真的值得?其他的巫術也就罷了,解開之後對戰士們沒多大影響,可是嗜血術不同啊,一旦激發,那消耗的都是蠻族戰士們的先天精血,效果失去之後必定會虛弱好多天的。 這個巫牛一言不發就給自家的戰士們施加了嗜血術,簡直是有病啊,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做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而面對楊開的咄咄逼人,巫圖臉色漲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能說什麼?現在開戰? 他本就沒打算真的與楊開開戰,拉出自己的族人只是起個威懾作用,誰知這傢夥竟是如此桀驁不馴,點火就著。 如今騎虎難下,讓巫圖悔得腸子都青了。 「哦?」楊開譏誚地望著巫圖,輕笑道:「看巫圖大人的樣子,似乎是沒準備好啊?要不要給你們幾天時間準備準備?」 巫圖臉色通紅,梗著脖子道:「巫牛,你不要太囂張。本巫只是覺得此乃王城之外,你我若真的打起來,勢必會驚動巫王大人,若是惹得巫王大人動怒,誰也沒有好果子吃,可不是我巫圖怕了你。」 這話傳入眾人耳中,諸多大巫師神色各異。如今這局面任誰都看出來了,巫圖沒有任何勝算,只能逞口舌之利保全點顏面了。 不過這麼一鬧,巫圖的面子怕是已經丟盡,說再多也沒有意義,想要再招攬族人的話已經不可能了。 倒是這個巫牛,有先前打飛兩位大巫師的戰績,此刻又展現出強大巫術的底蘊,只會讓那些遊勇散兵對他更感興趣啊。 幸好,幸好巫王大人的命令說是讓每個大巫師召集兩三千的族人,若是任憑他發揮的話,幾萬人他怕都能召集到,真要是那樣的話,怕是有許多大巫師都無法完成任務了。 「巫圖大人的意思是不打了麼?」楊開輕笑著,一臉失望地道:「虧我準備了這麼久啊。」 巫圖冷哼道:「大家都是南蠻部的,內戰有什麼意思?要打的話就去跟魔民打,到時候比一比看誰殺的魔民多!」 楊開摸著下巴沉吟了一下,點頭道:「巫圖大人說的也有道理。」 巫圖表情一鬆:「你也覺得有道理是吧?」 楊開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在戰場上分高下。」 「好!一言為定!本巫定不會輸給你的。」巫圖說完,一揮手,手下兩千人馬頓時都鬆了口氣,紛紛作鳥獸散。 而轉過身的巫圖被風一吹,這才發現自己後背都被汗濕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暗罵自己不長眼,居然一腳踢到鐵板上去了。 另一邊,楊開手上印訣連變,解開了生命鎖鏈和嗜血術。 出乎阿虎等人的意料,當那嗜血術被解開之後,自己等人竟沒有以前那些頭暈目眩的感覺,雖然多少有些疲憊,卻也在情理之中,而且這樣的後遺症,對強壯的蠻族戰士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隨便吃點東西就能恢復過來了。
第兩千八百四十四章 馴獸
巫圖的挑釁非但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反而助長了楊開的威望。 現在誰都知道,這個叫巫牛的大巫師,雖然看著瘦弱,但其實個人實力深不可測,若是能跟隨這樣的大巫師,那肯定要比跟隨其他人更有保障,更有前途。 更何況,加入他的話,還能分配到武器。 這樣的條件,誰不心動? 所以在巫圖走後,楊開這邊收人的工作進行得無比順利。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候,便再有兩千人加入隊伍,將剩下的武器瓜分完畢。 楊開並非是來者不拒,他是以村子為單位吸納人手的,一個村子兩三百人,兩千人的數量,也不過八九個村子便已湊齊。 這些人中,九成九都是蠻族戰士和射手,只有寥寥少數才是實力不等的巫。 蝶將新招收的這兩千人的情況統籌了一下,然後彙報給楊開。楊開的手下立刻多出了幾個巫,加上之前就一直跟隨楊開來到王城的幾個,手下如今擁有的巫已經有十三位之多了,其中四位巫士,九位巫徒。 巫師境界的倒是一個都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巫的數量本就稀少,村落這種地方很難培育出巫師境界的存在,也只有一些千人彙聚的小部落和王城才有巫師。 不過這並非什麼大問題,因為楊開還有蝶。 別的大巫師手下有巫師,可楊開手下還有個大巫師。蝶也不是一般的大巫師,得青多年教導,她所掌握的巫術絕對比其他的大巫師要豐富得多,一旦戰爭打響,兩人聯手的話,足以將巫術覆蓋三千人還綽綽有餘。 接下來,楊開親自出手,將三千人的隊伍打散,分成了十支小隊,每個隊伍兩百五十人到三百人不等,下設隊長和副隊長的職位,由那些最強大的戰士和射手擔任。 更從這三千人中抽調出一百數量的精銳,編為護衛隊。 並非是楊開需要護衛隊,以他現在的實力,怎需要這些蠻族來守護,這一支特殊的護衛隊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護除了他和蝶之外的十三位巫。 這些巫都只是巫士和巫徒,單打獨鬥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在中小規模的戰爭之中,確是聯繫十支小隊的樞紐,死掉任何一個都是巨大的損失。 所以楊開不得不為他們的安全多做打算。 隊伍分配明確之後,三千人的團隊頓時一目瞭然。每一支小隊都有各自的隊長和副隊長管理,而這些隊長和副隊長則直接歸楊開管轄,比他向三千人下達號令要有效得多。 四周的大巫師們見了,察覺到了其中的好處,也是有學有樣,很快各個大巫師的部族中都變得井井有條。 而一番手段施展下來,三千人更都是對楊開服服貼貼的,只覺得這一次是真的跟對了人,在日後的大戰中或許能比其他族人更有一些優勢。 下令讓三千人操練,熟悉配合和隊形之後,楊開與蝶悄悄地離開了王城。 …… 「我們現在去哪?」蝶不知道楊開把她拉出來要做什麼,好奇問道。 楊開在前頭飛行帶路,頭也不回地道:「我之前在王城的時候,看到一些被馴服的妖獸,咱們去抓一些回來。」 「你要馴獸?」蝶訝然地瞧著他。 「青前輩教過你馭獸術吧?」楊開回頭看了她一眼。 蝶輕輕點頭:「教過,不過沒用過,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教過就行。至於有沒有效果,到時候試試就知道了,我也沒用過呢。」楊開微微一笑。 「可是……你知道哪裡有蠻獸麼?」 「跟我來就是了,王城裡的那些總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他們既然能抓到,我們自然也可以。」 說著話,楊開一路往前。 地方他之前已經打聽過了,距離王城約莫半日路程的位置,有一座山脈,在那山脈裡面,便有楊開此行的目標。 兩人是夜間出發的,直到天明時分,前方才出現一座連綿的山脈,仿佛一條巨龍橫臥在大地之上。進了山,一直向前,不做停留。 倏忽小半日後,頭頂上忽然傳來一聲戾叫。 楊開的身形一頓,抬頭仰望,透過那零散的樹葉看到一隻體型巨大無比的鷹狀妖獸從高空中飛撲而下,衝進一處山坳之中,等這妖獸再飛起的時候,尖銳的雙爪上已經抓住了一條巨蟒,那巨蟒掙扎不斷,甚至盤旋起身子將那巨鷹的雙爪綑繞。 巨鷹低頭,啄在巨蟒的身軀上,鮮血頓時從空中灑落,巨蟒掙扎得更加厲害了,連帶著巨鷹的身形都搖晃不穩,仿佛隨時都可能從半空中栽落。 不過很快,巨鷹便一張口,一道風刃般的攻擊忽然從口中吐出,切過巨蟒的身軀,直接將那巨蟒斬成了好幾節,內臟一片模糊,掙扎的身軀也逐漸停止了動作。 戾叫聲再度響起,巨鷹在半空打了個轉,抓著自己的獵物,朝一個方向飛去。 「你想抓的是這種?」蝶見楊開瞧得津津有味,一臉意動的神色,頓時明白他的意圖了。 「當然要抓這種!」楊開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蝶跟上,順著巨鷹飛去的方向追擊。 蝶一臉無語的表情,她之前雖然知道楊開要來抓蠻獸,卻不知道他的目標居然是飛行蠻獸。這東西可比一般的蠻獸要難抓得多,而且看那巨鷹的體型和氣息,等級似乎也不低,憑藉自己的馭獸術未必就有效果啊。 心中忐忑,卻也沒多說什麼,一路跟著楊開前進。 一炷香後,兩人來到了一處山谷下方,這山谷四面皆是懸崖峭壁,壁立千仞,亂石嶙峋,而在那峭壁的亂石間,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鳥巢魏然聳立,竟是數之不盡,幾乎每一個鳥巢之中都有一隻巨鷹高傲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個個君王,俯瞰著自己的領地。 更多的巨鷹正在半空中展翅翱翔,或外出覓食,或獵食歸來。 「這麼多!」蝶驚訝地瞧著眼前這一幕。 「多才好啊。」楊開咧嘴一笑,按他的想法,這種東西越多越好,不過前提是那馭獸術有用才行,若是沒用的話,那一切都是空談。 「你先等一下,我去試試。」楊開說著,便身形一晃,忽然從原地消失。 蝶瞪大眼珠子四下觀望,竟沒有看到楊開的蹤影,俏臉上不免有些震驚,這絕對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種巫術能帶來的效果。 越是和這個巫牛接觸,蝶越是能發現他的神鬼莫測。 就在她四下尋覓楊開蹤影的時候,忽然察覺對面懸崖上的某一處有些異常的情況,抬頭望去時,果然見到了楊開的蹤影。 他竟不知什麼時候跑到那邊去了,此刻正死死地掐住一個巨鷹的脖子,將那巨鷹摁在鳥巢中,匍匐著身形不被其他巨鷹發現。 一道微弱的光芒閃過,沒入巨鷹的體內消失不見。 蝶明顯地看到那原本正在不斷掙扎的巨鷹停止了動作,再過一會兒,那巨鷹又重新站了起來,舒展了下雙翅,重新變得高傲無比,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成功了! 蝶眼前一亮。馭獸術是非常霸道的一種巫術,施展時需要消耗的巫力很多不說,而且與那生命鎖鏈一樣,都必須是大巫師才能掌握的巫術,施展的條件也極為苛刻。 若能成功的話,就會在蠻獸的體內留下烙印,掌控牠的生死,可若是失敗的話,不但施展馭獸術的大巫師要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就連施展的對象也會在瞬間暴斃而亡。 所以一般情況下,想要對一隻蠻獸施展馭獸術,最好是先將牠擒獲,花費一些時間來培養感情,讓其不那麼戒備,這才有一些成功的希望。 如楊開這樣直接霸王硬上弓的,基本上都是只有失敗一個結局。 可事實上,他居然成功了。 即便是見多了這個巫牛帶來的奇跡,蝶還是有些傻眼。 只是運氣吧?她這麼想著。 下一刻,被楊開制服的那隻巨鷹便忽然展翅飛起,直接朝這邊飛來。 片刻後,當那巨鷹飛落到身前的時候,隱蔽在巨鷹背上的楊開探出了腦袋:「我有一個很好的主意,要你配合一下!」 蝶怔怔地問道:「什麼主意?」 楊開眼中閃爍著精光:「我要抓鷹王!」 蝶忍不住嘴角一抽。 不過等楊開說明情況之後,她又覺得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用馭獸術強行收服了一隻巨鷹之後,楊開隱約感覺到了這隻巨鷹的想法,而從它的想法中,楊開洞悉了在這一處地方,有一個鷹王的存在,那鷹王比起所有的巨鷹都要強大,任何巨鷹都要對它俯首稱臣。 若是真能直搗黃龍,收服鷹王的話,那此地這麼多的巨鷹便可任憑他們取奪了。 這可是一個釜底抽薪的法子,比起楊開之前打算一隻隻偷襲降服的計畫要有效得多。 兩人在一起商議了片刻,很快便敲定了計畫。 緊接著,巨鷹再次飛了起來,而楊開與蝶兩人則隱蔽在巨鷹的背上,這種妖獸的背部很寬敞,足夠並肩坐上兩個人都不顯擁擠,長長的羽毛覆蓋下,楊開與蝶的身形絲毫不露。
第兩千八百四十五章 空騎
一隻巨大無比的鷹巢之中,鷹王被楊開施展巫術鎖在原地,一道道馭獸術的光芒在楊開手上綻放,朝鷹王籠罩過去,卻沒起到任何效果,鷹王啼叫不止,猩紅的雙眸滿是桀驁不馴的神彩。 鷹巢四周,數十上百的巨鷹悍不畏死地發起攻擊,不斷地朝這邊撲來,試圖營救己族的王。 蝶淩空而立,巫力催動間,巫術之盾將整個鷹巢包裹,所有飛撲而來的巨鷹都被擋在外面,連帶著它們噴塗出來的風刃也只能在巫術之盾上濺起層層漣漪。 先前楊開與蝶直接殺到這鷹王所在的鷹巢中,楊開才剛制服鷹王,還沒來得及對它施展馭獸術,它便一聲戾叫,而在這戾叫之後,四周巨鷹便仿佛得到了號令一樣,齊齊殺了過來。 若非有蝶負責阻擋,楊開也沒時間來處理鷹王。 這些巨鷹的等級都不低,但也不是太高,以蝶的手段若是狠下心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將它們屠戮一空,只不過這一次楊開並非為殺戮而來,而是為了收服,所以蝶只能阻擋諸多巨鷹的救援,不敢傷害它們,這讓她空有一身大巫師的本事卻無法發揮,局面很是被動。 「阿牛你快點,我堅持不了多久的。」蝶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水,長時間這般阻止巨鷹的撲擊和風刃,對她來說消耗也不小。 「我在努力!」楊開回了一聲,又是一道馭獸術的光芒散發出去,打入鷹王體內,可並沒有出現預期的效果。 反倒是在他不斷的嘗試之下,已對鷹王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馭獸術本就是一種極為霸道的巫術,鷹王桀驁不屈,巫術的效果無法發揮,巫力衝擊之下,已讓它七竅流血。 若非它是鷹王。比起一般的巨鷹都要強壯得多,此刻只怕早已死了。 不過現在這情況,它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鷹是高傲的,是屬於天空的,任何束縛都無法阻擋它們的自由。 冷冷地盯著那一雙赤紅的眸子,楊開道:「你應該能聽懂我的話,就算聽不懂,也應該懂我的意思,你只有兩個選擇,臣服……或者死!我的時間不多,你也沒那麼多機會,好好選擇。」 話落之時,又一道馭獸之光綻放,而這一次的馭獸之光竟沒能沒入鷹王的體內,反而被它那強大的意志直接反彈了出去。 楊開罵了一聲,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神色,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一抬手,一道月刃飛了出去,精準地切中一隻巨鷹的身軀,將那巨鷹一破為二。 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那巨鷹鮮血內臟臨空灑落,兩半身軀跌落深澗。 蝶愕然地回頭瞧了楊開一眼,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 楊開望著鷹王獰笑道:「你拒絕一次,我殺你一個同伴,我看你能拒絕多少次!」 說著話,又一次施展出馭獸術來。 這一次馭獸的光芒倒是沒有反彈出去,但鷹王顯然還在抵抗,不願配合。 楊開也不含糊。抬手間,又有一隻巨鷹被切開,從空中落下。 「唳!」鷹王啼叫,明顯變得很憤怒,若非被楊開用巫術束縛,只怕立刻就要撲殺上來,跟他生死搏鬥。 楊開不驚反喜,不住地頷首道:「好好好,憤怒就好,不想它們死光的話,就乖乖低下腦袋!」 馭獸之法,上可追溯遠古,下可展望後世。星界之中,就有一個馭獸宗,鼎鼎大名,這個宗門便是以馭使妖獸而聞名,門中弟子每個人都有幾隻戰獸,在與人打鬥的時候占盡了便宜。 不過馭獸宗的馭獸法門卻是極為平和,但也很複雜,耗時較長。 楊開不知道馭獸宗法門的玄妙,但想來也應該脫胎自這上古時期的馭獸術,無論是怎樣卑鄙陰險的手段,所為不過是一個目的——讓妖獸臣服,為己所用罷了。 只要能達到目的,用些手段也無可厚非。 以楊開如今的實力,若給他足夠的時間,馴服一隻這樣的鷹王並不是什麼難事,可關鍵是他沒有多少時間,他必須得儘快趕回王城,免得那邊有什麼戰事。 鷹王桀驁不馴,只能下點猛藥了。 它或許對自己的生死並不在乎,寧願玉碎,不為瓦全,但身為一族的王者,卻無法保護自己的族民,那就是最大的失職,對任何一個高傲的生靈來說都是無法容忍的。 楊開下手每殺掉一隻巨鷹,鷹王的情緒就變得愈發暴躁不安,束縛住它的巫術鎖鏈明顯被掙扎得有些變形。 楊開面不改色,接連斬了十隻巨鷹,瘋狂掙扎的鷹王這才忽然停止了動作,流露出一絲哀求的神色。 它大概也看出來了,若真的不屈服的話,楊開真的會將自己的子民全部殺光。 楊開察言觀色,知道應該是時候了,再一次施展出馭獸之光,而這一次馭獸之光沒被反彈,也沒被抵擋,輕而易舉地就突破了鷹王的防禦,直接烙進了它的體內。 楊開身軀一震,明顯感覺到自己與這巨鷹之間多了一層聯繫,似乎隨時都可以掌控它的生死。 而一直高傲的鷹王,此刻也變得溫順起來,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收工!」楊開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鷹王的腦袋,又取出幾枚療傷用的靈丹遞了過去。 鷹王瞧了瞧,眼中流露出極為人性化的好奇光芒,不過還是一口將那幾枚靈丹吞了下去。丹藥入腹,鷹王明顯精神一震,原本因為楊開的折騰而變得萎靡的神彩也重新煥發出來。 楊開嘗試著與它溝通了一下。 鷹王立刻回應一聲。 一直圍聚在四周,即便楊開痛下殺手也不曾有絲毫畏懼乃至退去的巨鷹們,竟仿佛得到了某種命令一樣,齊齊停止了攻擊,揮動翅膀在上空盤旋。 蝶見狀,忍不住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問道:「成功了麼?」 楊開點點頭。 蝶這才收起巫術之盾,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你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我來處理。」楊開吩咐一聲,然後又與鷹王溝通了一會兒。 這隻鷹王雖然沒有修煉到化形的程度,但靈智已開,楊開與它溝通起來並不費多少力氣,讓它下達一個令所有巨鷹回巢的命令,片刻後,盤旋在空中的巨鷹們便各回各窩了。 楊開則領著鷹王一一拜訪。 若楊開單獨一人過來的話,這些巨鷹肯定會視之為敵,不由分說地發起攻擊,但身邊跟著一個鷹王情況就不一樣了。 在鷹王的壓制之下,每一隻巨鷹都無法生出反抗的念頭,乖乖地待在自己的鷹巢之中,被楊開種下馭獸之光。過程順利得一塌糊塗,而且每一次都成功,沒有一次失敗。 忙碌半個時辰,楊開將此地的巨鷹全部收服,細細一數,竟有七十六隻之多。 這個收穫讓楊開不禁有些喜出望外。 有了這麼多巨鷹,他腦海中一個模糊的想法便可以實施起來了。 而經過半個時辰的恢復,蝶也精神飽滿,兩人當即共乘鷹王,順著原路返回。 鷹王身後,七十六隻巨鷹連綿一片,彙聚而成的陰影,似乎要將大地都遮蓋住。 巨鷹們的飛行速度極快,絲毫不弱於一個大巫師全力飛行的速度,而且背上極為平穩,毫無氣流的干擾。 只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便來到了王城上空。 遠遠地,便聽到下方一陣譁然,更有人驚呼:「蠻獸來襲!」 從各地彙聚而來的諸多蠻族聞聲而動,射手們紛紛彎弓搭箭,目標對準了前頭領路的鷹王。更有大巫師們口詠咒言,淩空飛起,身上閃爍著巫術之盾的光芒,朝這邊迎擊過來。 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 一陣陣或明或暗的巫力波動,四面八方地跌宕。 眼看攻擊將起,楊開忙從鷹王背上站了起來,高呼道:「莫緊張莫緊張!」 鷹背上忽然出現一個人,這讓諸多蠻族都有些驚愕。 而那些迎擊過來的大巫師們更是瞧得傻眼。 其中一人使勁擦了擦眼睛,吃驚道:「巫牛?」 昨日楊開與巫圖之間的爭鬥動靜頗大,讓不少大巫師都頭從看到尾,自然對這個身形瘦弱的巫牛印象頗深,所以此刻看到楊開之後,頓時有不少人認出了他。 人群中,巫圖躍眾而出,怔怔道:「巫牛,你哪裡弄來這麼多蠻獸?」 楊開微微一笑:「自然是抓來的啊。」 「抓……抓來的……」眾人聽得眼角一抽,這種飛行蠻獸若是真的那麼好抓,大家也不會這麼驚訝了。 若只是一隻也就算了,還可以說是這個巫牛運氣好,但這些巨鷹明顯是一個族群啊,七、八十隻的數量,怎麼抓? 楊開立於鷹背之上,朗聲道:「這些是本巫的空騎,諸位大人覺得如何?」 「空騎……」眾多大巫師都不是白癡,雖然第一次聽到空騎這個名字,但也瞬間洞悉了楊開是什麼打算,下一刻,不少人的眼珠子都紅了起來,望著那些巨鷹的神色滿是垂涎的光芒。 大戰將起,若能有這樣一支空騎,別的不說,在偵查情報方面便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啊。
第兩千八百四十六章 天上的東西
王城之上,除去鷹王之外的七十五隻巨鷹展翅翱翔,每一隻巨鷹的背上都坐著一位射手,這些射手們死死地抓著鷹背上的羽毛,個個都臉色發白,更有人在空中大吐特吐,卻依然堅持不輟。 他們並不是巫,從未領略過高空的精彩,貿然騎乘巨鷹飛上天空,自然都有些不太習慣。 不過他們都是蠻族,天生一副強大的韌性和適應能力,只要再給他們幾日功夫,應該就能好轉。 這便是楊開手下的空騎兵,出身蒼南村的阿花便是這支空騎兵的隊長。 任命阿花為空騎隊長,並非楊開任人唯親,而是諸多射手們比拼出來的。蠻族的射手個個都是神射手,不但目力極佳,更能在百丈開外射中一隻蚊子的翅膀,有這樣一身不俗的本事,自然沒人願意居於人下。 空騎兵成立之時,每個射手都對那隊長之位虎視眈眈,楊開也沒多說什麼,只讓他們自己去比拼箭術,誰最厲害誰便是這一支空騎兵的隊長。 結果精挑細選出來的射手拉出去溜了一趟,等回來的時候,阿花一臉自豪的表情,其他人也都服服帖帖的。 不過此刻即便是身為隊長的阿花,也有些吃不消這樣的空騎訓練,每一次從天上下來的時候,都直接癱軟在地上,好半天回過不神。 楊開駐地之中,有一個新搭建起來的木屋,建造得極為簡陋,不過好歹也能遮風擋雨。 此時此刻,楊開與蝶便在其中打坐修煉。 慢慢地收回神念,楊開頷首道:「阿花他們的進步很快,再有兩天應該就可以上陣了。」 蝶睜眼瞧了瞧他,道:「也不知道魔民是什麼樣子,空騎兵雖然機動靈活,但目標也太明顯,若是魔民中有遠程攻擊的手段,這一支空騎兵怕是發揮不出什麼大作用。」 楊開微微一笑:「能偵查敵情就是最大的作用!」 便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那個老巫徒的聲音:「巫牛大人……」 沒等他說完,楊開便沉臉喝道:「讓他們滾蛋,一個都不見!」 自從兩日前楊開將七十多隻巨鷹帶回來之後,其他的大巫師們便接二連三地來登門造訪,個個熱情洋溢,好似與楊開認識了許多年一樣,到來之時,甚至還備了點小禮物,客客氣氣地送上。雷武 正常情況下,大巫師準備的禮物自然不是凡品,不過對於家大業大的楊開來說,這些土鱉們送來的東西他還真瞧不上眼。 扯來扯去,這些大巫師慢慢地暴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希望楊開能分潤幾隻巨鷹給他們。 誰都瞧出這些巨鷹用來偵查敵情的妙處,所以個個都想從楊開這裡弄幾隻回去。 對於這種無禮無恥乃至無理取鬧的要求,楊開自然是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七十五隻巨鷹都是楊開一一收服的,組成一支規模不大不小的空騎兵差不多正好夠數,若是被別人瓜分走,那他還辛辛苦苦去抓來做什麼? 被拒之後,那些大巫師們自然沒有輕易放棄,要麼是曉之以理,要麼是動之以情,更有甚者挾之以武…… 無一例外,都被楊開給丟出了木屋,那幾個意圖跟他動手的大巫師更是被揍得鼻青臉腫。 搞得現在楊開在整個南蠻部的風評極差,所有的大巫師都知道這傢夥自私自利,脾氣還不好,完全不聽人講話。 饒是如此,還是有不少大巫師厚著臉皮來登門,期望能有什麼奇蹟發生,讓楊開回心轉意。 所以一聽外面的老巫徒匯報,楊開便以為又是哪個傻帽想從自己這分巨鷹,心情頓時惡劣起來。 有跟他們磨嘴皮子的功夫,還不如老老實實修煉。 門外忽然響起了另外一人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巫牛大人,是巫王大人有事召見!」 「嗯?」楊開愕然了一下,旋即起身推開門,見到一個憨厚熟悉的臉龐,不禁咧嘴一笑:「是你啊!」 這傢夥赫然是之前在蒼南村見到過的那個巫師信使,楊開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只是記得這憨厚的面孔。 那巫師嘿嘿笑道:「正是屬下。」 楊開神色一肅,道:「巫王大人召見我?」 信使頷首道:「是!」 楊開道:「那便走吧。」 路上,楊開問了一下那信使巫王召見自己有什麼事,信使也是含糊不清,也不清楚是知道沒說還是確實不知情。不過楊開也沒有為難他的意思,只是一路閒聊,倒讓這個信使有些受寵若驚。 這幾日巫牛的名頭傳遍了整個王城,任誰都知道這個身形瘦弱的大巫師不是個好惹的傢夥,來到王城沒幾天,已經痛揍了超過兩位數實力高過他的大巫師,更組建了一支以巨鷹為載體的空騎兵,那七八十隻巨鷹時不時地便在王城上空盤旋,偶爾在人頭頂上拉下一坨糞便,讓王城的住民們對這個巫牛可謂是深惡痛絕,恨不得衝出去把他爆錘一頓,打得他親娘都不認得。 信使來之前也有些提心吊膽,誰知道見了楊開之後才發現這人並非傳言中那般凶神惡煞,反而極為和藹可親,這讓他不禁覺得傳言有誤。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便進了王城,在那宮殿之中見到了第六巫王盪! 「巫牛見過大人!」楊開在下方伸手扶胸,行禮問候,「不知大人召見,有何要事!」 巫盪身邊不遠處,那個衛隊隊長銳利的光芒盯著楊開,彷彿兩柄利刃要刺進他的心神,窺探他內心中的秘密。 楊開皺了皺眉,反瞧了他一眼,心想這傢夥有病啊,自己每次過來他都這樣審視自己,搞得好像自己隨時會對巫盪不利一樣。 巫盪轉過身,笑吟吟地道:「坐下說話!」 楊開這才收回目光,也沒客氣,開口道:「謝大人!」 話落之時便已坐下。 巫盪一臉和藹地道:「這次叫你過來也沒什麼要事,只是我最近幾日聽說了一些趣事而已。」 「哦?」楊開訝然地望著他。 巫盪微笑以對,本以為楊開會問問什麼趣事,哪知他哦了一聲之後竟一言不發,搞得巫盪空擺了一會表情,略有些尷尬,只能輕咳一聲道:「聽說你耗費巨資,從城中買了許多武器給手下的戰士們配備?」 楊開頓時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巫王大人明鑑啊,為了這次戰事,屬下可謂是傾盡家產,大公無私,積累了一輩子的財富已經一散而空,屬下對我大蠻族忠心耿耿,其心日月可鑑,天地可表,可恨那些無良奸商竟然還在這個時候抬我的價,生生地把價錢提升了兩三成,實在是我蠻族的毒瘤、恥辱!」 說到最後已是唾沫橫飛,一副嫉惡如仇的神色。 巫盪嘴角微抽,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楊開幾眼,頗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接口的感覺。 身為一個巫王,大風大浪也算見多了,楊開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自己才說了一句話而已,對方居然口若懸河,倒起了苦水,一個個聽著極為新穎的詞從他嘴中冒出來,竟……有些意思。 面色一正,楊開壓低了聲音道:「巫王大人此番叫我前來,莫不是想懲戒那些無良奸商?蠻族大難在即,這些傢夥不說提供方便也就罷了,居然還坐地起價,確實需要狠狠懲戒一番,若巫王大人有此意的話,屬下願意出面指證,保證讓他們一個都逃不掉,讓他們所有人都受到懲罰,以肅我南蠻部商界之風氣。」 這下連一直安靜地站在那邊的衛隊隊長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 巫王盪無奈擺手道:「本王並無此意,買賣之事,你情我願,強求不得,那些商人也沒什麼大錯。」 「哦……」楊開頓時流露出失望的意思,不過很快又眼前一亮,道:「難道巫王大人是準備給我報銷一部分費用?」 「什麼?」巫盪一怔。 「報銷啊!」楊開認真地看著他,「屬下已經散盡家財,如今身無分文,若再想買些什麼的話,只怕有些無力啊,王城家大業大的,若是能…… 」 「放肆!」那衛隊隊長終於聽不下去了,怒喝一聲道:「巫王大人面前也敢胡言亂語。」 楊開瞥了他一眼,眼珠子一翻,露出一個大白眼,瞧得那衛隊隊長火冒三丈。 巫盪無奈一笑,意識到再跟這個巫牛聊家常、拉感情是有些不現實了,只能準備開門見山:「巫牛,其實這次本王要你過來,是有一件事要與你說的。」 楊開正襟危坐:「只要不說天上的東西,其他的說什麼都可以!」 巫盪道:「正是要跟你聊聊天上的東西。」 楊開一臉憋屈道:「不是吧,王城也要打我空騎的主意?巫王大人你們有沒有搞錯。」 來之前他就有點不妙的感覺,畢竟幾日前才見過巫盪,若真有什麼戰事的話,他也不會單獨召見自己。而自己能讓巫王看上的東西,除了那些巨鷹,恐怕也沒別的了。 此行怕是兇多吉少啊……
第兩千八百四十七章 雨露
如今看來果不其然,巫蕩召見自己也是為了那些巨鷹的事,王城這邊明顯也想從自己手上分一杯羹。 其他大巫師想從他這裡弄些巨鷹,楊開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甚至爆錘一頓,反正大家地位平等,揍了也沒什麼關係,可若是王城這邊開口,他恐怕胳膊拗不過大腿。 簡直太可惡了! 「大人,我前些日子看到王城也是有空騎的,我那些巨鷹都是山間蠻獸,不服馴化,怕不是上不了檯面啊。」 巫蕩微笑道:「王城確實有一些空騎,不過數量並不多,飛行蠻獸本就難以馴服,老實說,你能一次性馴服如此多的蠻獸,本王也是很吃驚的。」 楊開立刻道:「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吐了好幾升血,差點還死在那裡。」 巫蕩道:「所以王城並不會白要你那些巨鷹!」 楊開頓時來了興致,眼睛發亮道:「那不知王城這邊想要多少巨鷹,又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既然胳膊拗不過大腿,那自然只能儘量減少損失了,王城這邊要巨鷹可以,拿點誠意出來。楊開的巨鷹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巫蕩神色一肅,道:「一半,條件你自己開!」 此言一出,楊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氣憤道:「一半?大人你也真敢獅子大開口啊,要不我把所有巨鷹全送給你好了。」 這突然的舉動讓那衛隊隊長也嚇了一跳,反手就抽出了自己的武器,警惕地盯著楊開。 巫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咪咪地道:「難得你有這份心,那本王就卻之不恭了。」 楊開傻傻地望著他,眼皮跳動道:「大人,我有一個問題。」 「問!」巫蕩揚眉。 「你還要臉麼?」 巫蕩曬然一笑:「所以說要你自己開條件!」 他竟絲毫不介意楊開對自己的無禮,這倒是讓楊開有些意外,立刻覺得這個巫王也是個妙人啊。 楊開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給你二十五隻,我自己留五十隻,這個數量好歹也能在小規模的戰鬥中發揮出一些奇效。再少的話就沒什麼價值了,王城這邊想要巨鷹,應該只是用作偵查吧?」 巫蕩沒有否認,點頭道:「不錯!」 「那多少也沒太大關係,二十五隻巨鷹,再加上王城這邊本身擁有的空騎,偵查之用足夠了。」 巫蕩還想開口,楊開卻一口堵死:「二十五隻,這是我的極限了。」 「也罷!二十五隻就二十五隻好了,本王也不為難你。」巫蕩很爽快地點頭同意,明顯也是有心理準備的,抬頭道:「那你的條件是什麼?」 楊開立刻道:「給我的部下每人配備一套戰甲!」 巫蕩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望著他。 楊開撓臉道:「好吧好吧,一千套戰甲總可以吧?」 巫蕩搖頭道:「莫說一千套,如今王城這邊一百套都拿不出來。」 「王城這麼窮?」楊開大吃一驚。 「並非王城窮。」巫蕩無奈一笑,「只是城中的物資,都被那些大巫師們掃得差不多了,真要說起來,這事還是你起的頭。你一次性給三千人配備了武器。其他的大巫師又怎能不拿點誠意出來,否則如何服眾?他們雖然沒有你這麼龐大的財力,但每人採購一點的話,城中又有多少東西夠他們瓜分。」 「說的也是……」楊開點點頭,知道他沒有騙自己,這幾日在城外,確實有不少蠻族配備了武器和戰甲,想來都是那些大巫師們自己出血給手下購買的。 只不過他們不可能給每個族人都配備上,只能優先少數人而已。 「物資方面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也沒有辦法的。」 楊開想了一下,道:「物資不行,那就給人吧。」 巫蕩瞇眼道:「你想要什麼人?」 楊開咧嘴一笑,道:「正好我手下的巫師斷了層,大人不妨調幾個巫師到我手下!」 「幾個?」 「五個!」楊開微微笑道:「五隻巨鷹換一個巫師,很划算的買賣哦,大人!」 「五個太多了,只能給你一個!」 「什麼巫師這麼金貴?」楊開大吃一驚,「大人你有點誠意好不好。」 巫蕩冷哼道:「開口便要五個巫師的你有誠意麼?」 楊開坦然道:「坐地起價,落地還錢嘛。買賣都是這樣……」 「最多兩個,這也是本王的極限,若是不行的話,你就回去吧,就當本王沒提過這事。」 「哪能不行啊。」楊開忙道,「兩個就兩個吧,誰讓你是巫王大人呢。」 巫蕩伸手點了點他,一副想訓他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架勢,又轉頭沖那衛隊隊長道:「叫雨和露過來。」 那衛隊隊長聞言,明顯吃了一驚,不過還是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在大殿中等了沒一會兒,門外便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不多時,那衛隊隊長便領著兩個女子走了進來。楊開抬眼望去,不禁眼前一亮。 之前雖然隱約猜測到那雨和露是女子,卻沒想到這兩個女子竟長得極為不俗,容貌比較起其他的蠻族來說已經算是極為清秀的了,而且身材高挑,胸部豐滿,竟是相當有料。 最關鍵的是,這兩個女子居然長得一模一樣,分明就是一對雙胞胎。 這一點讓楊開尤為驚訝。 蠻族之中,巫的數量一直很稀少,因為只有那些得到蠻神眷顧的人,才能修煉巫術。一個村落之中,能出現一個巫徒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而這一對雙胞胎居然都是巫,實在是罕見,更難得的是都已經修煉到了巫師境界。 看她們年紀輕輕的樣子,似乎比蝶也大不了多少,假以時日的話,前途不可限量啊。 面對楊開的矚目,兩人都是目不斜視,神情冰冷,上前幾步,齊聲道:「大人你召見我們?」 兩人說話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咬文嚼字幾乎都不差分毫,若讓不知情的人聽到,只怕還會以為是一個人在說話。 「心有靈犀?」楊開眉頭一挑,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們。 雖然雙胞胎很容易心靈相通,但心有靈犀卻是更高深的一種層次,達到這種狀態的雙胞胎,無論做什麼都會事半功倍,若是聯手施法的話,威力會遠超出當前境界。 換句話說,這雨和露雖然都只是巫師,可一旦她們聯手,搞不好連大巫師都不如她們。撿到寶了啊,楊開欣喜至極,他本只想隨便要兩個巫師填補下自己這邊的斷層,誰知道巫蕩竟派來了這樣一對。 巫蕩點點頭,瞧著雨和露,雙眸之中竟湧現出一絲溫柔和憐愛的神色。 楊開暗覺不對,心想這兩個少女該不會是巫蕩的人吧?若是如此話,自己把她們要過去,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穿小鞋。 就在他忐忑之時,巫蕩道:「從今日起,你們便跟在這位巫牛大人身邊,聽他號令,不得違背!」 雨和露聞言,都轉頭瞧了一眼楊開,齊齊扶胸道:「見過巫牛大人!」 語氣平淡,並沒有多少巫師對大巫師的尊敬。 楊開擺出一副高人的姿態,點頭道:「不用多禮。」 巫蕩微微一笑:「雨和露從小便在巫神殿生活修煉,前些日子才回到王城,所以不太通人情世故。日後跟在你身邊,你大可放開手腳管教她們,若是不聽號令的話,也可隨意處罰。」 「巫神殿……」楊開神色一肅。 巫神殿,可是整個蠻族精神的寄託之所,是蠻族的象徵。巫神殿中,供奉著巫神的雕像,只有各個部落資質最出色的巫們才有資格進巫神殿修煉,侍奉巫神。 而一般情況下,巫神殿裡面走出來的巫,個個都修煉有精妙的巫術,實力超群,基本上在同境界之中堪稱無敵的存在。 楊開得青的知識傳承,也知道巫神殿在整個蠻族心目中的地位。 以前還考慮若有機會的話,定要去巫神殿瞻仰一下,看是不是有什麼機會能夠學些什麼東西。 只是魔民入侵,讓他的打算也就此落空。 卻不想,如今居然有兩個出身巫神殿的巫師站在自己面前。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修煉到這種境界了,能進巫神殿,那麼雨和露的修煉資質已經毋容置疑,絕對是整個南蠻部資質最出色的巫。 巫蕩笑道:「以你的資質,若不出這次的意外,也是可以進巫神殿的。所以……好好活下去吧,巫牛,真正強大的巫術只有巫神殿內才有傳承,想要領略其中的精彩,那就變得更強,在這場戰爭中保全自己的性命!」 楊開肅然道:「是,謹遵大人教誨!」 「去吧。」巫蕩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楊開扶胸退下,雨和露臨走之前,有些不捨地望著巫蕩,齊聲道:「大人多保重!」 巫蕩輕輕點頭,雨和露這才轉身走出大殿。 大殿內立刻只剩下巫蕩和衛隊隊長兩人。 「大人,他不過是個大巫師,為何要將雨和露交給他?」隊長有些不解地望著巫蕩,顯然為他之前做出的決定而感到困擾,他只要兩個巫師,王城內巫師數量雖然不算太多,但也不少,隨便給他兩個就是,偏偏給了他雨和露。
第兩千八百四十八章 風雨欲來
那個巫牛不知雨和露與巫王大人的關係,但衛隊隊長卻是清楚的。 大戰將起,將雨和露交給一個大巫師,又怎及得上跟在巫王大人身邊安全? 巫蕩淡然道:「跟著他,才有希望活下去。」 衛隊隊長的眉頭微微一皺,顯然不太認同這個觀點,但在巫王面前,他也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只能沉默不語。 王城外,楊開領著一對雙胞胎朝自己的駐地走去,片刻後忽然回頭道:「你們誰是雨,誰是露?」 兩女步伐頓下,左邊一人開口道:「我是雨。」 右邊那個道:「我是露。」 楊開齜牙一笑,點頭道:「我記住了。嗯,巫王大人說你們從小便在巫神殿修煉,巫神殿……好玩麼?」 雙胞胎都皺了下眉頭,雨沉聲道:「巫神殿是整個蠻族最重要的地方,只有最出色的巫才有資格進入其中,侍奉巫神,那裡並不是玩鬧的地方。」 露接著道:「請大人慎言。」 楊開聳聳肩膀,隱約把握住了這兩個巫師的性格,當下不再多說,徑直前方領路。 不大一會兒便回到了駐地,一群正在操練的蠻族戰士和眾巫們見他出門一趟,居然領了一對美貌的雙胞胎回來,都不禁有些驚奇。 楊開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朗聲道:「這兩位巫師是雨和露,是巫王大人特意下派給我巫牛部的,現在大家就算是認識了,希望諸位以後能和平相處,同心協力,共抗魔民!」 眾人齊聲應諾,一群野蠻的傢夥望著雙胞胎的眼睛滿是驚豔的目光,若不是雨和露巫師的身份太過高貴,肯定有人會忍不住上來搭訕。 那幾個巫徒和巫士更是恭恭敬敬地走上前來,行禮見過兩位巫師。 雨和露只是淡淡頷首,目光略帶一些審視的味道,掃過巫牛部眾人。 「繼續操練著吧。」楊開揮了揮手,然後對雙胞胎道:「你們也跟他們一起,巫神殿只教導你們巫術的修煉。應該沒有教過你們如何在戰爭中發揮自己的能力吧?趁這幾天熟悉一下,可別到時候上了戰場手忙腳亂的。」 雙胞胎微微點頭。 楊開又沖旁邊吹了聲口哨,下一刻,那匍匐在地上的鷹王便像是得到了某種號令,揚起了頭顱,口中傳出一聲厲嘯。 飛舞在空中的空騎巨鷹們此起彼伏地回應,很快便載著諸多射手從空中返回,落在地面上。 不少射手臉色蒼白,翻身下了鷹背,跑到旁邊大吐特吐,更有人身形搖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大人!有什麼吩咐?」阿花背負著長弓,英姿颯爽地走了過來,臉色雖然也微微蒼白,可與其他人比較起來明顯好得很多,最起碼腳步沒那麼虛浮。 楊開沉聲道:「剛得巫王大人的調令,要我分出二十五隻巨鷹送到王城。」 阿花聞言一驚:「分出二十五隻巨鷹?那豈不是說……」 本來七十五隻巨鷹每個都對應了一位射手,如果分出去二十五隻的話,那就意味著有二十五人將失去空騎的資格,這對任何一個射手都是無法忍受的。 他們這些射手,也全都是巫牛部的精銳,從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強者,論射術,誰都不會比誰差多少。 「所以給你們一天的時間,一天之後,表現最差的那二十五人重新返回各隊伍,明白了麼?」 阿花沉吟了一下,點頭:「明白了。」 楊開揮了揮手:「去吧,這事交給你處理了。」 「是!」阿花心情複雜地轉過身,一抬頭,七十四雙戰意飽滿的目光朝她望來。無需多言,楊開剛才的話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所以若想留住自己的巨鷹,就只能在這最後一天時間內比其他人表現得更好。 不多時,七十五隻巨鷹齊齊升空,場面蔚為壯觀。 楊開重新返回木屋中,吞下一枚妖獸內丹,打坐修煉。 一日後,阿花前來彙報空騎的情況,經由楊開拍板,剔除了二十五個表現相對較差的射手,將空餘出來的巨鷹送往王城。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巫牛部總數十二支隊伍也是有條不紊地密集訓練著,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彼此之間也磨合得越來越順暢。 尤其是在有了雨和露的加入之後,巫牛部的眾巫們施展出來的巫術,已足夠將三千人全部籠罩,這是之前所沒能做到的。 此前若是想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必須有楊開或者蝶出手相助才行,可是如今有了雨和露,楊開與蝶兩人完全不需要多加插手。 而越是和雨露雙胞胎接觸,眾巫們越能發現她們的強大。不愧是從巫神殿中走出來的巫師,兩人所掌握的巫術,對巫術的理解,以及釋放的時機,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幾個巫士和巫徒在她們的指點之下,進步神速。 雙胞胎的性格雖然寡淡,但並不冷漠,其實如果主動一些的話,她們還是很好相處的,所以這些日子下來,幾個巫士和巫徒都已與她們熟絡,若有什麼問題去詢問的話,她們也會細心教導,沒有絲毫藏私。 幾天下來,兩位巫師在巫牛部中竟豎起了不小的威望。 楊開樂得清閒,終日躲在木屋中,努力修煉。 九階內丹能給他帶來的提升已經不夠強大了,楊開索性開始吞噬十階內丹。 短短三天,便讓下品大巫師的境界提升了一個品級,達到了中品大巫師的程度。 這一天,平靜終於被打破。 當王城內響起沉悶的號角聲的時候,所有正在忙碌的蠻族全都安靜了下來,幾十萬雙眼睛朝王城矚目過去,所有人都從那沉悶的號角聲中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紛紛朝王城趕去。 不多時,眾多大巫師便趕到了上次聚集的那個宮殿。 這一次來的大巫師比起上次還要多出一半,畢竟上次過來的時候,許多大巫師正在路上,還沒趕到王城,而直到今日,整個南蠻部所有的大巫師都已齊聚此地。 這裡基本上可以說是一個大部的精銳所在。 大殿內不見巫蕩的身影,眾多大巫師到來之後自然是三五成群地交頭接耳,探討著戰事的發展,只是這些日子大家都在王城外訓練自己的手下,消息並不靈通,所以也不知道外界的情況到底如何,討論來討論去也是沒什麼頭緒,只能等巫蕩過來跟大家解釋。 片刻後,巫蕩臉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嘈雜的聲音陡然湮滅,諸多目光紛紛投了過去,乍一看到巫蕩的臉色,不少人都心中一突,暗覺不妙。 果不其然,巫蕩一開口便石破天驚:「巫聖大人們前些日子深入魔民腹地,與魔民強者血戰,一戰之下,三人重傷,就此陷入沉睡,唯有雄大人僥倖逃脫,不過短時間內也沒有再戰之力了。」 一語出滿座皆驚,諸多大巫師都張大了嘴巴,仿佛被塞進去一個無形的拳頭,怎麼也合不攏,個個都震驚得無以復加。 難怪眾人如此表現,在沒有巫神的年代,巫聖便是最強者的代名詞。 而整個蠻族總共也只有四位巫聖而已,前些日子聽巫蕩說四大巫聖都已出手,許多人還抱著一絲希望,指望四大巫聖能將那些什麼魔民趕盡殺絕。 可今日聽到這個震撼人心的消息之後,眾人才知道,魔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啊。 四大巫聖齊出手,三人重創,陷入沉睡,只有一人僥倖逃脫,短時間內也沒了再戰的力量。能將四位巫聖打成這樣,魔民之中顯然不缺堪比巫聖的存在。 連巫聖都不是對手,自己這些人數量就算再多又能如何?霎時間,不少人面色蒼白。 巫蕩環顧左右,聲音拔高道:「不過幾位巫聖大人的付出也並非沒有價值。據雄大人傳過來的情報,魔民那邊最強的幾個也是死的死,傷的傷,所以這一次高層的戰鬥並非我們的失敗。」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才猛地鬆了口氣。四大巫聖親自出手,這才是能接受的結果。 「幾位巫聖大人要修生養息,魔民中的強者同樣需要,而值此關鍵時刻,戰爭的最終走向將掌握在我們手上,我們若能趁此機會將其他魔民殺光,便能保全我蠻族諸部!可若是我們失敗了,那這片大地將會沉底淪陷,所以我們只有一個選擇——死戰!」 「死戰!」 「死戰!」 大殿之中,眾多大巫師齊齊高呼,熱血沸騰。 巫蕩滿意地看著眾人的表現,虛按了下手,這才讓眾人靜了下來:「幾位巫聖大人的付出讓魔民的侵蝕步伐得以減緩,他們如今似乎以之前打下來的四部地盤為根基在構築防線,而我們的任務,便是奪回這四部地盤,讓他們沒有立足之地。」 「大人,具體要怎麼做?」有人開口問道。 巫蕩道:「都看一看吧。」 說話時,他大手一揮,巫力跌宕間,在大殿的上空忽然出現了一副以巫力構築而成的龐大地圖,地圖之上,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殷紅地帶,讓眾人都瞧得神色一凝。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被魔民佔據的四部地盤。
第兩千八百四十九章 初戰
王城之外,此起彼伏的號角聲接連不斷地響起,一支又一支隊伍邁動整齊的步伐,朝北方開赴,那裡,將是大戰將起的方向。 巫牛部三千人,十支常規小隊,一支空騎,一支護衛隊也是整裝待發,總共十二支小隊三千人匯聚一地,卻是鴉雀無聲。 隊伍前方,兩位來自巫神殿的巫師,四位巫士,九位巫徒抬頭仰望。 楊開端坐在自己的鷹王背上,猶如一個真正的統帥,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族人都挺直了腰桿,將自己最威猛的一面展現出來。 無需多說什麼,楊開把手一揮:「出發!」 鷹啼之聲傳出,空騎率先出動,展翅翱翔。 以雨和露為首,眾多巫士巫徒們更是聯手施展出大規模的輕盈術,光芒籠罩之後,加持在三千人的隊伍中,讓所有族人的身體都變得更加輕巧。 轟隆隆一陣,巫牛部以極快的速度離開王城,人數雖多,卻是井然有序。 半空中,楊開坐在鷹王背上,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一直在打坐修練。 先前在王城之中,巫蕩下達的命令很簡單,如今魔民們正在堅壁清野,構築防線,似乎是想拖延時間,好讓自己這邊的最強者有足夠的恢復空間。 蠻族這邊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所以各大部落此刻皆已齊齊出動,以求能在魔民最強者修養的這段時間內將被他們侵蝕的四部地盤奪回來。 南蠻部這邊,一兩百支大巫師率領的隊伍,將從南邊包圍魔民,蠶食魔民的力量,逼迫他們後縮聚攏,隨後將會有各大部落的巫王出手,率領眾人與魔民決一死戰。 這個策略讓前期的戰爭變得很靈活,任何一部大巫師的隊伍都沒有特別的任務,只要碰到魔民將之趕盡殺絕便可,完全是自由發揮。 這也正合了楊開的心思,他如今的實力還急需提升,若是有特別的任務的話,肯定分身乏術,眼下這情況對他來說是最好不過了。 只要能在大決戰之前,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一定程度,那麼在未來的戰場上,必定會有他的舞台。 來到這個上古世界這麼長時間,楊開已不知不覺站在蠻族的立場上去考慮問題,卷入這樣一場戰爭中,他已無法單純地作為一個看客。 一百五十多支大巫師率領的隊伍從王城出發,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地有隊伍分散開來,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最開始的時候,巫牛部四周還隱約能看到一些友軍的身影,但在離開王城十日之後,空騎的偵查範圍內已看不到任何一支友軍。 幾十萬人已徹底分散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之上,諸多蠻族抱著非生即死的信念,奔赴向那殘酷的戰場。 十日之後,正在鷹王背上打坐修練的楊開忽然睜開眼簾,前方阿花馭駕著自己的巨鷹朝這邊飛來,待到近前猛地停下,嫻熟地穩住身軀,面不改色地開口道:「大人,前方有一個村落。」 「可發現什麼?」楊開問道。 阿花搖了搖頭道:「空無一人。」 楊開點點頭道:「讓大家去那邊休息一下吧,再往前走,日子怕不會太平了,吃飽喝足,準備大幹一場吧。」 「是!」阿花領命而去。 隊伍繼續前進。 一個時辰後,果然看到了一個小村落,這個村落的規模比起蒼南村要大上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村落之中多是木石搭建的木屋,村外圍著一道土牆。 進了村子之後,立刻開始有人負責在四周警戒,也有人開始生火做飯,一切都井井有條。 這樣一支隊伍,雖然組建才不久,卻已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大軍了。 楊開本也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可走進村子之後卻是忽然生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隱隱地似乎有一雙無形的目光正在盯著他。 這讓他心中一驚,悄無聲息地放出神念,仔細查探這個村子的情況。 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而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也忽然消失不見。搖了搖頭,喚來蝶道:「叫大家小心一些,或許會有什麼事發生。」 蝶愕然地瞧著他:「你感覺到什麼了?」 楊開淡淡道:「小心無大錯,這裡已經不算和平的地帶了。」 蝶頷首道:「我知道了。」 蝶傳令之後,族人們果然變得更加警惕。 不多時,肉香味開始瀰漫,接連行軍十日功夫,基本上每一天也就一頓飽飯,就算是蠻族也有些吃不消,此刻嗅到肉香後,許多人竟是肚子亂叫。 不待那些肉食烤熟,族人們便開始分而食之,個個一臉滿足。 便在這時,楊開忽然心頭一跳,神念感知之中,幾十道詭異而隱蔽的氣息憑空地出現在村子之中。 也來不及查探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聲怒吼:「敵襲!」 正在大快朵頤的族人們聞聲都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慌忙拋開手上的食物,抽出自己的武器警戒四周,而十幾位巫們也都連忙催動巫力,隨時準備出手攻擊。 下一刻,伴隨著一陣嗤嗤的怪響聲,從那大地之下竟是冒出了一縷縷漆黑的氣息,眨眼功夫就將整個村子籠罩。 族人們大驚,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卻是本能地催動血肉之力,一臉警惕。 「魔氣!」楊開卻是眼簾一縮,滿面駭然。 這居然是魔氣!而且是極為精純的上古魔氣! 之前雖然不斷地聽說有魔民入侵,楊開也想過這上古世界的魔民,是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魔族,但因為一直沒有親身接觸過,更沒有太多的線索情報,所以根本無法判斷。 直到此刻親眼見到這漆黑的氣息,楊開立刻明白,那所謂的魔民正是自己熟知的魔族。 當年楓林城外,上古巨魔復甦,魔氣圍城,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魔氣侵蝕,轉化為魔人,就連他自己也被侵蝕了,幸虧有金銀兩色樹中的能量化作封印之力,將那上古魔氣封印在他的丹田內,否則早已神智喪盡。 這種魔氣,極具侵蝕的能力,任何人沾染上一點,都有可能被轉化為魔人,轉化為非人非魔的存在,為魔族奴役。 這樣一個荒蕪的村莊,竟會隱藏了如此多的魔氣,顯然是個陷阱! 更讓楊開心驚的是,這魔氣隱藏得極深,剛才他神念查探的時候竟是毫無察覺。 魔氣不可能憑空而來,就算本能隱藏在地下,也必須有人將之激發才行。而剛才那幾十道陌生的氣息也讓楊開極為在意。 神念一掃,楊開立刻發現了端倪。 大地之上,魔氣籠罩之下,地面竟是凸起了一個又一個鼓包,而那些陌生的氣息正是從這些凸起中散發出來的,這些凸起出現的毫無聲息,突兀出現,而在凸起到一定程度之後,竟化作了一個又一個仿佛泥沙塑成的人影,五官俱全,只是那皮膚乾枯猶如泥土,渾身上下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魔氣。 這居然是一個個身負異稟的魔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三千人的隊伍一陣慌亂。 所有人都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黑暗之中,伸手不五指,而且那漆黑的氣息中似乎隱藏著一些別樣的東西,能勾起人心中邪惡的念頭,讓人不由自主地蠢蠢欲動,恨不得斬殺眼前所見到的一切。 一道道巫術之盾的光芒在黑暗之中亮起,仿佛指明燈一樣,給了三千族人指引光明的方向。 楊開身上的光芒尤其耀眼,直接擴散出方圓十丈,讓所有魔氣都寸進不得。 「凝神,淨化!」楊開口中爆喝一聲,率先雙手揮動,一圈又一圈乳白色的光芒朝四周籠罩過去。 十幾位突遭變故,已然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巫們聞言,也瞬間找到了主心骨,有學有樣地施展起兩種巫術來。 這一番動作,眾巫的水準高下立判。 楊開所施展出來的巫術光芒,每一次都能將整個村子都籠罩進去,甚至還有多餘,而蝶所施展出來的,差不多只能籠罩半個村子,雨和露聯手之下與蝶相差無幾,剩下的十幾個巫士和巫徒就相形見絀許多,最差的一個巫徒只能將巫術的光芒點亮十幾丈方圓。 嗤嗤嗤嗤之聲大作。 巫術之光綻放的同時,那包裹著這一天天地黑暗,竟仿佛遇到了剋星一樣,大片大片地消失在虛空之中,濃郁的黑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紛擾在天地之間的魔氣此刻也是不斷地遊走躲避,仿若活物,卻依然無法避開巫術之光的驅散。 局勢一片大好,楊開卻是渾身冰涼。 蠻族對魔氣了解不多,他卻是親自經歷過一次的,知道這些魔氣的恐怖和強大,自己三千部下剛才基本上被魔氣全部沾染上,除了那十幾個及時催動巫術之盾的巫們。 而一旦被魔氣沾染,就不可避免地要轉化為魔人,到時候六親不認,血腥凶殘。 就在他這個念頭轉過之時,一身淒厲的慘叫傳出,順著聲音感知過去,楊開一顆心直往下沉。
第兩千八百五十章 魔化
旁邊不遠處已經有一個族人被魔氣魔化了,手上的武器狠狠劈砍在往日親如手足的族人身上,直接將他的腦袋砍了下來,下手毫不留情。 難道才剛剛出征,自己這巫牛部就要在此全軍覆沒? 慘叫聲傳出之時,所有蠻族都大吃一驚,誰也不知道四周的情況如何,只能三五成群地抱成一團,互相背靠著背,警惕四周。 而那個被魔化的族人在殺死一個同伴之後,根本不做停留,再一次舉起了手上的利器,朝另外一人劈砍過去。 楊開手一抖,一道巫術鎖鏈便朝這個族人捆了過去,直接將他捆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又有慘叫聲傳出,接二連三此起彼伏,顯然是不少人遭遇了往日信任的同伴的毒手。 楊開神念將整個村子籠罩,一道又一道巫術鎖鏈脫手飛出,將那一個個被魔化的族人全部束縛。 而經過這麼短暫的耽擱,楊開忽然發現情況比自己預料中的要好很多。 巫牛部三千人並沒有全軍覆沒,粗略數下來的話,只有約莫一百人被魔化了,剩下的戰士們居然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依然保持著神智的清醒。 只是四周無所不在的魔氣,卻是不斷地在侵蝕著他們的身軀,如果不儘快將這些魔氣驅散的話,全軍覆沒只是早晚的事。 一念至此,楊開再也不敢有所耽擱,一道又一道規模宏大的淨化術不斷地出手,而每一次施法之後,四周的魔氣就會變淡一些。 除他之外,剩下的巫們在肆意揮灑著自己的巫力和巫術。 巫們所施展出來的巫術似乎真的是這些魔氣的剋星,前後不過十個呼吸的時間,籠罩天地間的黑暗便已蕩然無存,光明重新降臨。 而眾多族人直到此刻才看清場中的局勢。 幾十上百位同伴橫死當場,血流如注,另外還有不少同伴被巫術鎖鏈捆在原地。不斷地掙扎,而這些同伴們的雙眸竟全是赤黑之色,看起來極為可怖,仿佛喪失了自己的理智一樣,口中發出一陣陣無意義地低吼。 這局面讓眾人都悚然一驚。 而另一邊,幾十個從地下冒出來的詭異存在直到此刻才完全成型,化作一個個猶如泥沙塑造而成的沙魔。 這些沙魔紛紛渾身一震,滔天魔氣從體內席捲而出,呼嘯生風,個個行動迅捷,朝四周的蠻族撲了過去。 雖不知道這些沙魔到底有什麼神奇的地方,但既然敢撲過來,那便是敵人。 蠻族戰士們紛紛怒吼一聲,將手上的武器高高舉起,發起了勇猛無畏的衝鋒。 鷹啼聲響起,空騎們升空,盤旋在村子上空,一支又一支利箭精準地射下,而另一邊,以雨和露為首,十幾位巫們也都口詠咒言,一道道巫術綻放出絢爛多彩的光芒。 戰鬥開始的突然,結束的也很快。 幾十個沙魔雖然借助魔氣的掩蓋成功發起了一波偷襲,但除了最開始讓巫牛部眾人有些手忙腳亂,損失了一些人手之外,接下來的正面搏鬥完全是碾壓的局勢。 沒有任何一人死亡,只有十幾個人受了點輕傷,幾十個沙魔便已斬殺殆盡。 激戰之後,眾人都面面相覷。望著四周慘死和被魔化的同伴,沒有半點勝利的感覺。 這是巫牛部自王城出發之日所遭遇的第一戰,而對手只不過是幾十個沙魔而已,可即便是這樣的戰鬥,也出現了讓人難以接受的傷亡。 這讓所有蠻族都羞愧難當。 「阿虎過來!」楊開面色凝肅地招手呼喚。 阿虎應聲出列,幾步來到楊開面前,沉聲道:「大人有什麼吩咐?」 雖然之前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更是很好的夥伴,但如今楊開既已是一軍統帥,阿虎也不能在人前隨意地稱呼他了,統帥就該有統帥的威嚴。 「有沒有感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楊開一邊問,一邊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巫力湧動,仔細查探著他的身體。 阿虎沉默,片刻後道:「我感覺很難受。」 楊開大驚:「哪裡難受了?」 阿虎扭頭望著一旁,道:「若是我剛才更小心一些的話,或許可以少死幾個人。」 楊開鬆了口氣的同時拍拍他的肩膀道:「事已至此不必自責,這一次的事大家都有責任。」 揮手讓他退下,楊開一臉茫然。因為在他的查探之下,阿虎竟沒有絲毫異常,完全沒有被魔氣沾染的痕跡。 可是剛才魔氣包裹著整個村子,三千人理當無一例外都被沾染過才對。 不敢置信地又拉來幾個族人查探了一下,發現情況跟阿虎的一樣,一個個都好的不得了,這讓楊開不禁皺起了眉頭。 族人們沒被魔氣沾染是好事,可他有些弄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如果所有族人都如此的話也就罷了,偏偏還有上百個人已經被轉化為魔人了。 這麼想著,他來到了一個被控制住的魔化族人身邊,那族人此刻儼然神志不清,不斷地發出低吼,雙眸赤黑,雨正站在旁邊不斷地為他施加淨化術和凝神術,可看起來卻沒有多大的效果。 另外十幾個巫也都在其他的魔化族人身邊忙碌,各種巫術施展下來,並沒有讓人驚喜的一幕出現。 「大人,救不回來了。」露從不遠處走來,素來寡淡的眸子也出現一絲悲痛。 楊開沒有答話,神念掃過每一個被魔化的族人,很快便發現了一個共通點。 這些族人相比較其他族人來說,都有些弱小。 蠻族雖然個個身強體壯,但也有強弱之分,而這些被魔化的族人,基本上都是三千人中墊底的存在。顯而易見,他們之所以被魔化,就是跟自身的實力有關。 而蠻族戰士不修巫術,只修肉身,肉身越是強大,氣血便越是旺盛,反之,實力越弱,氣血之力越低。 「氣血之力……」楊開自語了一聲,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念頭,讓他眼前一亮。 徑直地走到一個被魔化的族人面前,楊開伸手就朝他的額頭點去。 眾人都緊張地關注著,不知道楊開這到底要做什麼。 但很快他們便發現,楊開這一指點下之後,那個被魔化的族人居然渾身冒出了殷紅的血氣,身形也陡然拔高了許多,仿佛一下子變得強大不少。 嗜血之術! 雨和露眼皮一跳,面面相覷之下,都感到震驚。 因為她們壓根就沒聽到楊開詠唱咒言,這嗜血術居然就施展出來了。換句話說,單是這個嗜血術的話,這個巫牛已經到了術由心生的程度。 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抵達的境界,只有少數一些對某種巫術的理解達到了至高程度時才會出現的情況。 這一點,就連出身巫神殿的她們也無法做到。 震驚歸震驚,只是現在施展嗜血術幹什麼?族人已經被魔化,本就難以控制,若是再加持嗜血術的話,情況只怕……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雨露姐妹便吃驚地望著那個被施加了嗜血術的族人。 在嗜血術的效果出現之後,那族人一雙赤黑的眸子中竟泛起一層殷紅,雖然不太起眼,可夾雜在黑色之中卻是無比的明顯。 而原本低吼不斷,掙扎不休的族人,此刻也仿佛怔了一下,停止了掙扎的動作。 緊接著,他喉嚨裡傳出一絲艱辛的呻吟,本來毫無光芒的眼睛出現了一絲絲神智。 他轉動眼珠子四周看了看,最終定格在楊開身上,艱難至極地低喊:「巫牛……大人……」 楊開神色肅穆,沉聲道:「你是蠻神的子民,你是蠻族的戰士,擁有強壯的體魄和堅毅的心志,我相信你可以戰勝自己心中的邪惡,趕快找回自己,你的兄弟們在等著你。」 四周一雙雙目光朝他矚目。 似是得到了鼓勵一般,這個被魔化的族人一聲低吼,身上的殷紅光芒大盛,連帶著眼睛中的赤紅也如火焰一般燃燒起來,充斥在眼眸之中的漆黑竟仿佛驕陽下的雪花,迅速消融殆盡。 下一刻,一股漆黑的光芒忽然從這族人七竅之中流溢而出,顯然是之前侵蝕進他體內的魔氣被逼了出來。 楊開一抬手,一道淨化術出去,便將這魔氣淨化乾淨。 而魔氣離體之後,這個族人立刻像是虛脫了一樣,勉力擠出一絲微笑,一頭暈倒在地上。 旁邊幾個與他熟識的族人連忙上去查探,很快回頭道:「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楊開點點頭,道:「等他醒了就好了。」 在他的神念查探之下,這個族人體內的魔氣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換句話說,隱患盡除。 「大人,嗜血術也能克制魔氣?」雨好奇地望著楊開,面上一片求知的神色。 楊開一邊指使族人們將那些被魔化的同伴弄過來,一邊隨口解釋道:「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太瞭解,不過我覺得並非是嗜血術克制了魔氣,而是我蠻族戰士們的氣血之力有抵擋魔氣的作用,氣血之力越是強大,越能抵禦住魔氣的侵蝕。」
第兩千八百五十一章 魅魔
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阿虎等人之所以被魔氣沾染之後還安然無恙,就是因為他們的肉身和氣血之力足夠強大。而那上百個被魔化的族人,都是相對來說最弱小的存在。 而被楊開施加了嗜血術之後,氣血之力會驟然膨脹兩三倍,足以將侵入體內的魔氣逼迫出來。 先前楊開也只是打算嘗試一下,卻沒想到居然會有如此好的效果。 如今看來,若是在魔氣湧動之時便給族人們施加嗜血術的話,激發他們的血氣之力,應該就不會被魔氣侵蝕了。 蠻族這邊對魔氣的瞭解太淺薄,有用的資訊太少。 魔民入侵之時,四部被滅,四大部落無一倖免,自然沒有太多的消息傳出來,而隨後四大巫聖出手,也是直接找上了魔族那邊的最強者,一場大戰不分軒輊。 從王城出發之前,巫蕩也說了,要眾多大巫師們在戰鬥中尋找魔民的弱點,而現在,楊開便感覺自己找到了一個克制魔氣的方法。 只是嗜血術施加次數太多的話,就算是再強壯的族人,也避免不了早衰的命運,可值此族群生死關頭,誰又能顧得了這個? 想著想著,楊開又覺得有些不對。 若是單純的氣血之力就能抵擋住魔氣侵蝕的話,那當年楓林城被魔氣圍城的時候,沒道理那麼多武者被轉化為魔人。 後世的武者雖然大多不注重肉身的修煉,但多年來以天地靈氣滋潤肉身,身體素質未必就比自己手下的阿虎等人差。 可是他們在魔氣面前卻是根本毫無抵擋的能力,但凡被魔氣沾染者,無一例外都淪為魔人,比起阿虎等人的表現差距甚遠。 自己手下這三千人,也只有一百多人抵擋不住而已。 是天地法則麼?這一片上古世界,距離後世最起碼有十幾萬年之遙遠,兩個時代的天地法則,潮汐力量完全不同。 不同的天地法則之下,能培育出來的強者也是不同的。正如自己這個帝尊境來到此地之後,一身實力發揮不出分毫一樣。 蠻族們生活在這上古世界,在那無形無質卻無所不在的天地法則的影響下,或許擁有什麼後世武者所不具備的東西,這才讓他們得以單純地以氣血之力抵擋魔氣的侵蝕。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居大。 而得了楊開的解釋,十幾位巫們也都是恍然大悟,雨和露更是頭一次沖楊開露出敬重的神色。 她們二人是南蠻部最資質最出色的巫,只要給她們足夠的時間,修煉到巫王境界絕對不是癡人說夢。而作為出身巫神殿的精銳,她們所接觸所修煉的無不是當時最為厲害最高深的巫術和知識。 儘管被巫蕩指派到楊開手下聽令,但說實話,雨和露並不覺得這個巫牛能比她們強大多少。 一直以來,兩人心中也只把楊開當成與自己平等的存在,沒有報以相應的敬意。因為她們覺得,自己兩人遲早會超過這個巫牛,達到讓他難以企及的高度。 可是經過剛才的事之後,她們才發現,並非所有厲害的巫都出身巫神殿,還有高手在民間。 別的不說,單單那一手術由心生的嗜血術便讓她們感到震驚了,那是她們任何一人都無法施展出來的手段,就算聯手也不行。 此刻更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了救治被魔化的族人的方法,也絕非一般的巫能夠做到的,這需要極為開闊的眼界和龐大淵博的知識作為底蘊。 楊開不經意間的表現已讓雙胞胎姐妹起了敬意。 與此同時,在楊開的指使下,另外近百個被魔化的族人也都聚集到了一處,個個都眸子發黑,儘管被巫術鎖鏈捆縛,也兀自如猛獸一般低吼,沖旁邊的族人們一陣齜牙咧嘴,讓眾人看得心悸不已。 楊開揮手之時,一道殷紅的光芒將這些族人籠罩,每一個被魔化的族人身上都浮現出一層血霧之光,赤黑的眸子中慢慢綻放出紅色的光芒。 激發了氣血之力後,有些族人很快回轉了神智,但也有些卻需要更多的時間。 不斷地有漆黑的魔氣從他們七竅之中流出來,十幾位巫們聯手施展出淨化術,光芒籠罩之下,那些魔氣倏一出現便被淨化乾淨。 就在眾人滿面欣喜地觀望之時,意外卻出現了。 只聽碰地一聲悶響,一個被魔化的族人居然頭顱爆裂,紅白之物濺射開來,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眾人大吃一驚,楊開也是眼簾一縮。 這還沒完,這人的遭遇就像是燎原之火般,迅速朝四周蔓延開來。 而伴隨著一陣陣碰碰的炸響,接連有十幾個族人倒地斃命。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這些族人在死亡之前,眼中的赤紅和漆黑兩色不斷地發生衝突,好似兩支大軍在以這些族人的身體為戰場,爭奪身軀的控制權一樣。 而當這兩種顏色的衝突到一定極限的時候,族人們便再也承受不住。 好在一百多人中,只有那十幾個族人出現了意外,剩下的全部都被救了回來,體內的魔氣被逼出,然後昏迷了過去。 一切處理完畢,楊開沉聲道:「記住今日,今日的遭遇是我巫牛部的恥辱!來日定要魔民百倍償還!」 三千人的大軍,在面對幾十個沙魔的偷襲下,居然還死了一百多人,儘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情報不足,但依然有些讓人無法接受。 眾多族人都默默地握緊了拳頭,呼吸略微粗重,目光掃過那一個個慘死的同伴,將這份怒火壓抑在心中,等待合適的時機爆發出來。 吩咐族人們將昏迷的同伴照看好,楊開招手道:「阿花!」 「大人!」阿花上前一步。 「調人去通知附近的友軍我們今日的遭遇,讓他們引以為鑒!」 「是!」阿花領命,立刻轉頭安排去了。 巫牛部今日雖然死了一百多人,但並非沒有價值的,最起碼得知了那沙魔神出鬼沒般的手段,也得知了克制魔氣和救治被魔化族人的方法。 這是極為重要的情報,必須得儘快傳遞出去,或許會讓其他的大巫師部族減少很多損失。 「大人,這裡既然是個陷阱,那就不能再停留了。」雨上前一步,低聲道。剛才只是幾十個沙魔,若是再耽擱下去的話,誰知道會不會有更多的魔民出現。 楊開點點頭道:「傳令下去,原地休息一刻鐘,然後出發。」 一刻鐘後,整裝待發的巫牛部浩浩蕩蕩地繼續朝北方深入。 而就在所有人離去之後,村子中央的位置,一片空地上忽然凸起一個鼓包,那鼓包徐徐升高,慢慢化作一個皮膚乾枯的沙魔。 赤黑的眸子毫無感情色彩地朝楊開等人離去的方向瞧了一眼,忽然身形一晃,又鑽進了地下消失不見。 半日後,一個深山洞窟之中,這個沙魔忽然詭異現身。 洞窟中,一個身材高挑,穿著暴露,大片雪白肌膚裸露在外,身後長著一個短小的尾巴的高挑女子瞧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摁在這沙魔的腦袋上。 漆黑的魔氣自這女子的體內湧出,化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光束將沙魔纏繞。 沙魔立刻像是遭遇了慘無人道的折磨般,素來毫無感情色彩的眸子竟露出極為恐怖的神色,可即便如此,在這女魔面前他也不敢有絲毫反抗,只能任由對方施為。 女魔的眼中光芒頻閃,一個又一個畫面的片段跳過,皆是之前在那村落中所發生的場景。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手段,竟能將沙魔之前窺探到的一切重現出來,不過這種手段明顯極為霸道,非常人所能承受。 片刻後,女魔收手,那沙魔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渾身虛弱,看起來馬上就要死了一樣。 女魔壓根就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只能冷笑一聲:「可惡的異族人,果然打過來了。」 旁邊一個身材矮小,渾身包裹在黑氣之中的魔族問道:「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女魔轉過身,坐在一張寬大的石椅上,雪白的小手撐著下巴,慵懶道:「也沒什麼,只是幾十個沙魔死了而已,而且這些異族人似乎有克制我們的方法。」 那矮小的魔族道:「需不需要屬下帶人去將那些異族……」 女魔搖了搖頭:「不必了,魔聖大人們在閉關療傷之前,曾下達過命令,讓我們防守便可,不必節外生枝主動出擊。」 「那……沙魔們難道就這麼白死了?」矮小魔族問道。 「白死?」女魔呵呵嬌笑起來,眼神卻冰寒刺骨:「怎麼可能?我已記住那首領的樣子,等魔聖大人們恢復之後,我會親自找他算帳的。」 說著話,她竟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下嘴唇,一副食指大動的模樣,嬌媚的樣子讓那矮小魔族身子一抖,強打起精神將視線撇開,背後出了一片冷汗。 女王大人可是大名鼎鼎的魅魔一族,就算在魔族百族之中,也是排名極為靠前的存在,被她盯上的男人向來沒什麼好下場,即便自己是個魔帥,若沉浸在女王大人的魅惑之光中,也會很快失去理智,淪為她的玩物。 能與女王共度春宵固然美妙,可若是日後成為行屍走肉,那可就是一場災難了。
第兩千八百五十二章 深入魔窟
「大人,我們這是去哪?」雨好奇地望著楊開問道。 自從三日前離開那個村子之後,三千人的隊伍行軍方向就顯得很奇怪,忽左忽右,忽南忽北,完全沒有半點規律。好像就是楊開心血來潮之時,隨意地下達了行進方向的命令。 按道理來說,楊開才是這支隊伍的領袖,他的命令自然所有人都要遵從。 可這麼漫無目的又古裡古怪的行軍,總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忍了幾天之後,雨終於忍不住想要問個究竟。 「傳令,轉東南方向,全速前進!」楊開口中朗喝一聲,這才悠悠地瞧了雨一眼,咧嘴一笑道:「還能去哪?當然是報仇啦!」 報仇?雨和站在一起的露都怔了一下。 找誰報仇?去哪裡報仇? 這幾日也沒見隊伍偵查出什麼有用的資訊,而且除了上次在那個村落中不小心遭遇了一次偷襲之外,三天來一直風平浪靜的,讓人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魔民們都已退了回去。如今楊開忽然提到要報仇,自然讓人疑惑不解。 楊開卻沒有與她解釋的意思,腦海之中,一層淡淡的聯繫為他指引著行進的方向,他眺望著那個方向,眼簾微瞇,寒光閃爍。 那村落之中,還隱藏了一個沙魔,這一點楊開當時就知道了。 只是他沒有立刻痛下殺手,而是悄悄地分出一絲神念附在那沙魔身上。在自己的隊伍動身離開村子沒一會之後,他便感覺到那沙魔也朝一個方向離去了,待到半日後停在了某處,這幾日來,那沙魔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顯然是一個魔窟。 他的目標,便是那個魔窟! 初戰的結果並不理想,面對幾十個沙魔,三千人的隊伍居然還死掉上百人之多。這幾日每一個蠻族戰士心中都憋著一團怒火,期望能碰到其他的魔民好好大戰一場,為死去的同伴報仇雪恨。 那個魔窟,便是他們發洩怒火的最好對象。而巫牛部,也需要一場切切實實的勝利來提升士氣。 這幾日的行軍,並非漫無目的。如果從高空中俯瞰的話,完全可以看到巫牛部是以那個魔窟為中心,在方圓三百里範圍內做了一次環繞巡查。 情況比楊開預料中的要好一些,這附近並沒有其他魔民的身影,方圓千里之地,似乎只有那個魔窟存在。如此一來,一旦巫牛部與那魔窟開戰,就不必擔心會被人從背後偷襲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那魔窟內有多少魔民,又有什麼樣的強者坐鎮。 半日之後,隊伍行進到一處山坳之中,楊開微微抬手,三千人的隊伍戛然而止。 下達命令,讓族人們原地休息,自取乾糧果腹恢復。楊開又招來手下十幾個巫密談了一陣,在得知前方百里之外居然有一個魔窟的時候,眾人都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 這幾日他們也沒見楊開有什麼異常的動作,更沒有離開過大部隊,那麼這個情報他又是從哪裡來的? 又得知楊開要親自去查探一下魔窟的情況,十幾位巫都露出擔憂的神色。雨和露更是自告奮勇,要攬下這個任務。她們二人雖然是南蠻部的巫師,但在巫神殿中精修那麼多年,對隱身匿跡的巫術還是有些掌握的。這種刺探情報的工作不要求實力有多高。可若是暴露了行蹤的話,下場肯定不會太好。 對於姊妹倆的好意,楊開自然是拒絕了。 與眾巫們又交代了幾句,楊開這才一晃身,忽然從原地消失不見,蝶對他這手段是司空見慣,倒是其他十幾個巫不禁張大了嘴巴,四下觀望,想尋覓楊開的蹤影,可哪裡還能找得到? 片刻之後,百里外的魔窟之中,楊開如幽靈一般飄然而入,守護在門口的魔民們猶如擺設。 這是一個山腹,內部似乎被掏空了,空間巨大,山腹內的通道彎彎繞繞,易守難攻。 楊開屏氣凝神,一邊隱藏著自己的身形,一邊刺探著這邊的情報。 在不知此地有沒有強者坐鎮的情況下,楊開也不敢隨意放出神念,只能一點點地查探。 山腹魔窟內確實有不少魔民存在,而且這些魔民似乎並非是一個種族的,因為他們的體型有大有小,高大的魔族甚至比起最強壯的蠻族戰士看起來還要威武雄壯,而矮小的魔族則只有三尺來高,仿佛一個袖珍小人,無一例外地,這些魔民們身上都散發著讓楊開極為厭惡的魔氣,那濃淡不均的魔氣彰顯著他們實力的高低不同。 頭一次這樣近距離的與魔族打交道,也不知道他們都有著什麼樣的能力,楊開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穿梭在山腹魔窟之中,楊開很快又發現了一個讓他頭疼的現象。 那便是此地居然有不少被魔化的蠻族。 這些蠻族顯然都是那四部被滅掉的部落的族人,情報上說那四部全軍覆沒,無一倖存,如今看來卻並非這樣。只是其中一部分蠻族被魔化成了魔人而已。 可以看得出來,這些被魔化的魔人與正統的魔民地位差距很大,任何一個魔民都能對他們喝來揮去,而被魔化的蠻族們也沒有絲毫怨言,反而在面對魔民的時候極為拘謹忌憚,俯首聽命。 他們就像是奴隸般的存在。 不但有普通的族人被魔化,楊開甚至看到了幾個巫的蹤影,實力最強的那個明顯是個巫師!可是如今,這位在蠻族之中都高貴無比的巫師,卻被一個矮小的魔民當成下人使喚,任由打罵呵斥,沒有半點怨言。 微微搖了搖頭,楊開繼續往內深入。 走不多時,忽然一陣獸吼般的聲響傳出,那吼叫聲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戾氣。 楊開眉頭一皺,順著聲音朝那邊行去,不多時來到一個巨大無比的溶洞之中。 黑暗之中,一雙雙猩紅的眸子忽然亮了起來,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紛紛朝楊開這邊矚目過來。 楊開神色一凝,連忙施展了一個虛無秘術,將己身放逐到了虛空之中。 那一雙雙赤紅的眸子盯了一會兒,這才徐徐收回。 楊開看得清楚,這一雙雙赤紅的眸子的主人分明是一隻隻渾身魔氣纏繞的巨獸,魔族也有妖獸?那不就是魔獸了?只是不知這些魔獸與妖獸有什麼區別。 又細細地觀察了一陣這些魔獸,楊開神念放開,確定四周無人之後,這才忽然出現在一隻魔獸身邊,一把將它抓住,神念湧動,將它徹底籠罩,收進了小玄界。 這一番動作明顯將其他的魔獸都驚動了,霎時間,溶洞內上百隻魔獸齊齊起身,獸吼之聲不斷。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明顯是有魔民察覺到這邊的異常,欲來一窺究竟。 楊開卻已身形一晃。 等那魔民趕來之時,楊開早已不見了蹤影。 此時此刻,楊開卻略有一些尷尬。 剛才一個瞬移,讓他不小心來到一個很不尋常的地方,此地空曠無比,四周奇石點綴,讓這石窟顯得朦朧氤氳。 而在前方的一個房間裡,竟是傳了陣陣讓人面紅心跳的嬌喘之聲。 那聲音婉轉低吟,極為悅耳,傳入耳中時,仿佛一隻無形的小手撩撥著心弦,讓人心癢難耐。 楊開面色古怪地躲在黑暗陰影中,用腳趾頭猜也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悄悄地神念一掃,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樣。 那石窟之中,一張石床上,一個精壯魁梧的蠻族壯漢渾身赤條條地躺在那,一個身段婀娜多姿,凹凸有致的女子正坐在那蠻族身上,嬌弱白皙的身軀起伏不斷,頭顱微揚,渾身香汗淋淋,口中喘息不止。 大片大片的雪白,晃得楊開一陣頭暈眼花,口乾舌燥。 而那躺在石床上一動不動的蠻族,明顯也露出極為愉悅的神情,色授魂與,那強壯的體魄與女子的嬌弱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強烈的視覺衝突足以讓任何男人都把持不住。 賤人!楊開心中咒駡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神念。 儘管沒有仔細查探,但他也感覺出這個女子的不好惹,她應該有相當於巫王的實力,而且是個上品巫王。這絕對是他在這個魔窟中遇到的最強者,或許就是這個地方的領袖。 女子身為魔族的特徵顯而易見,不提那嬌軀內若有若無的魔氣,單是屁股後面的一隻短尾,就彰顯著她異族的身份。 也幸虧這個女子正沉浸在魚水之歡中,否則自己剛才的動作絕對能將她驚動。 一個堪比上品巫王的存在,楊開倒也不是太懼怕,但此番前來只是刺探情報的,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靜靜蟄伏,楊開準備尋找時機離去。 石床之上,那女子的動作越來越猛烈,秀髮飛揚,髮絲淩亂,口中的嬌喘也越來越高亢。 眼看著女子即將到達一個臨界點,楊開準備離去之時,異變突起,一道黑影驟然在他背後出現,一柄匕首迅疾如風地朝他頸脖處抹去。 這匕首通體漆黑,沒有絲毫反光,詭秘無蹤,而且這黑影行動之前沒有半點徵兆,身處敵方巢穴中的楊開也沒有時刻釋放神念警惕。 一時不察之下,居然被他得手。
第兩千八百五十三章 下面是什麼
直到頸脖處感覺到一絲寒意籠罩,楊開才驟然警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催動巫力抵擋。 嗤……地一聲,火光四濺,鋒銳的匕首撩過楊開的脖子,帶出一串細密的血珠。 一擊得手,背後偷襲之人卻有些懵然,因為他能感覺得到,對方雖然受傷了,卻只是皮外傷而已,換句話說,自己出其不意的一擊竟沒能取得應有的成果。 而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楊開已轉過身,一拳朝他轟了出去。 悶哼聲響起,黑霧之中,一個三尺來高的身影突兀地出現,眼珠子高高鼓起,胸膛幾乎塌陷,整個人撞在石壁上,鮮血狂噴。 落地之後,這個身材矮小的魔族明顯露出一絲忌憚的神色,眼看著楊開又揮拳而來,他臉色大變時身形一晃,竟化作一股黑煙,讓楊開一拳打了個空。 楊開微微皺眉,前幾日雖然與那沙魔交鋒過,但這種身材矮小的魔族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能力讓他根本沒有時間找到破解的方法。 黑霧急速後撤。 與此同時,一陣尖銳至極的叫聲從背後響起,仿佛杜鵑啼血。 而那聲音傳入耳中的同時,楊開居然神魂一蕩,頗有些心神不寧的感覺,眼前竟也出現了一陣鬼魔亂舞的幻象。 神魂攻擊!楊開使勁晃了下腦袋,謹守心神,催動神魂之力將那尖叫的影響消除。 嗤嗤之聲從背後傳來,風雷之音大作。 楊開猛地一抬手,擋在自己的側面。 啪地一聲輕響,一根不知由什麼材料製作而成的軟鞭被他擋了下來,不過這還沒完,那突然襲來的軟鞭雖被擋下,但卻神奇地以他手掌為中心轉了個半圈,鞭頭筆直地朝他面門襲去。 電光火石間,那鞭頭居然張開了大嘴,大嘴上獠牙密佈,閃爍著碧綠的光芒,嘶嘶作響地朝楊開咬來。 這哪裡是什麼軟鞭,分明就是一條毒蛇! 楊開猛地伸出另外一隻手,精準無比地捏住了蛇頭,一用力,便將蛇頭捏爆。 背後傳來一聲驚咦,似是沒想到楊開的反應居然如此之快,連這樣的殺招都能輕易化解,下一刻,一股香風便飛撲到楊開身旁,化作一道白光,漫天掌影朝他籠罩。 楊開深吸一口氣,淵渟嶽峙,雙手也化作一片虛影。 啪啪啪…… 急促而密集的聲響傳出,待到那白光反身撤回時,兩人已對了上百掌,激蕩的力量震得四周沙石滾落,這個石窟仿佛隨時都可能坍塌。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自那隱藏在黑暗中的矮小魔族出手偷襲,到此刻楊開與白影對拼,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直到這時,楊開才徐徐轉身,嘴角微揚,譏誚地朝前方打量過去。 距離他不足五丈遠的地方,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形嬌弱,我見猶憐,卻偏偏身材爆好,胸部挺巧圓潤,小腹平坦,雙腿筆直修長,渾身的肌膚更是白皙得更是欺霜賽雪,吹彈可破。 似是剛剛被雨露澆潤過,這女魔面上微微有些殷紅,剪水雙瞳帶著一絲滿足的迷離。 這女魔,赫然就是剛才楊開偷偷觀察到的傢夥。 與那黑影一番交手,就在她附近不遠處,她自然有所察覺。 此時此刻,她渾身上下不著片縷,將嬌軀上最美妙最美好的部位大大方方地展現出來,卻沒有絲毫不適的感覺。 在這女魔的身旁,一團黑影浮沉不定,一股虛弱的氣息從中傳出,顯然是之前偷襲楊開不成反被楊開打傷的那個魔族。 「是你!」女魔瞧了楊開一眼,明顯眼前一亮,歪著頭,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你居然能找到這裡來,倒是真的了不起。」 楊開咧嘴笑道:「我們認識?」 女魔抿嘴嬌笑:「現在不就認識了?」 楊開點點頭,道:「怎麼稱呼?」 女魔咯咯笑著,胸口的雪白花枝亂顫,眼中帶著一絲戲謔道:「魔王沙雅。」 「魔王?」楊開眉頭一揚,「你是魔王的話,那魔王之上是不是就是魔聖了?」 沙雅笑吟吟地瞧著楊開,淡淡道:「小弟弟你這是想從我這裡套取情報麼?這個手段可不算高明。」 楊開聳聳肩道:「第一次跟你們打交道,隨便聊聊,你不想說的話也可以不說。」 「你倒是挺有意思的。」沙雅目光上下審視了楊開一下,黛眉微皺,略有些惋惜道:「就是體格弱了點。」 楊開嗤聲道:「體格小可不代表弱,你也是身經百戰的人了,銀樣蠟槍頭的事難道沒碰到過?」 沙雅聞言,贊同地點點頭:「你說的也是,不錯,魔王之上便是魔聖。你們這邊不也有聖者麼?前些日子,他們還打了一架,可別說你不知道哦。」 「自然知道,好像是兩敗俱傷啊,可惜沒有親眼得見。」 沙雅表情古怪地望著他:「你還想親眼看看?小心把命看沒了。」 楊開大笑道:「我所有東西都很硬,尤其是命。」 沙雅繞有深意地道:「那我可要好好見識一下了。」 「有機會的。」楊開輕輕點頭,話鋒一轉道:「你上面是魔聖的話,那你下面是什麼?」 「我下面是什麼,你自己看不到麼?」沙雅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嬌羞的殷紅,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說話間,有意無意地展露自己美好的風情,四周的氣氛陡然一變。 楊開咕咚吞了口口水,目光斜下瞥去:「看到了看到了……」 那一直站在沙雅身邊的矮小魔族,忽然悶哼一聲,以極快的速度逃離此地。 沙雅施展出魅術,他根本不敢再在這裡停留,否則立馬就要成為她的俘虜,化為行屍走肉。 「不用理他,他只是個沒用的小東西而已。」沙雅輕輕地笑著,喉嚨裡傳出若有若無的呻吟,嬌軀泛紅,輕咬著紅唇道:「我有些難受,你能幫我一下麼?」 「好!」楊開雙目迷離,口上應著的同時便朝前走去,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一雙眼睛仿佛螞蟥一樣死死地咬在沙雅潔白的身軀上。這充滿侵略的目光似乎讓沙雅極為受用,渾身上下都得到了難以想像的愉悅,她咯咯輕笑著,笑聲之中蘊藏著極為詭異的魔力,張開雙臂,朝楊開抱去。 暖玉溫香在懷,本應失去自主思維的楊開的眼中卻忽然精光一閃,一把揪住了沙雅的頭髮,狠狠一拽,就將她的身子拽得往後彎曲起來。 「好痛!」沙雅嬌呼,眼中一絲異色閃過,皺眉道:「你幹什麼?」 楊開露出獰笑:「你說我要幹什麼?」 沙雅微怔,大驚道:「你怎麼可能……」 對上對方那滿是譏笑的眼睛,沙雅頓時明白對方壓根就沒有被她魅惑。這怎麼可能?她是魔族百族之中鼎鼎大名的魅魔一族,更是魅魔族中的魔王,對方的氣息明顯要比她低好幾個層次,這樣的對手她隨隨便便就可以魅惑住,可事實上,自己悄無聲息施展出來的魅術居然沒能起到作用。 先前的迷離只是偽裝,瞧他此刻眼中的譏諷和冷意,哪有被魅惑的痕跡? 楊開大笑道:「區區魅術也敢在本巫面前班門弄斧?真是不知所謂!」 話落之時,他已一拳朝沙雅飽滿的胸口處轟了過去。 沙雅從未遇到過這種事,魅術失效,一時間竟沒能回神,直到楊開出手之時她才花容色變地一陣尖叫。 叫聲傳出的同時,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利刃刺進楊開的頭顱,讓他腦袋微微一沉,但那拳頭卻是狠狠地砸在了沙雅的胸口上。 轟地一聲,巫力爆發。 沙雅那雪白飽滿的胸脯一下子爆裂開來,化作一團血水。 藉助這衝擊的力量,同時趁著楊開神魂被影響的瞬間,沙雅頭一甩,一頭秀髮齊根而斷,整個人猶如泥鰍一般從楊開身邊滑了出去。 重新站穩身形之後,沙雅臉色鐵青地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頓時渾身發抖。 往日裡被自己引以為傲的兩團雪白,此刻居然少了一團,血水淋淋而下,順著小腹一路流淌到雙腿上。 「我要殺了你!」沙雅嘶聲尖叫,狀若瘋狂。 她是魅魔一族,姣好的身材是她的本錢之一,如今被楊開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她簡直難以接受,雖說這樣的傷勢並非沒辦法恢復,但恢復起來也需要付出一些代價才行。 一時不察,居然在一個弱她幾個層次的蠻族身上吃了大虧。 楊開不言不語,身形晃動便朝沙雅重新撲了過去,這一次雖然是來刺探情報的,但既然已經暴露了身形,那就索性大幹一場,若是能將這個魔王斬殺在這裡,那就最好不過了,也不枉費自己特意跑一趟。 望著那如一頭發怒的雄獅一般衝過來的蠻族,沙雅竟是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危險,好像自己若是再不走的話就會死在這裡一樣。 這個念頭生起,讓她簡直不敢相信。 只是猶豫了一瞬,沙雅便決定遵從自己的感覺。 一圈光芒忽然自她身軀內綻放出來,傳遞出一股巨大無比的抗拒之力,飛撲到她面前,還沒來得及辣手摧花的楊開竟被這一圈光芒推得往後退了幾步。
第兩千八百五十四章 綠魔之毒
沙雅立足之地,一個沙魔忽然從地下探出身子,抱住受傷的沙雅直接遁地而走,眨眼不見了蹤影。 等楊開再合身撲去的時候哪還有敵人的蹤影? 神念放出,只感覺到地下屬於沙雅的那股氣息正在急速飛遁,很快深入地底深入,脫離了楊開的感知範圍,讓人望洋興嘆。 這沙魔的能力倒是讓人頭疼得很,楊開不禁皺眉。幸虧這些沙魔似乎神智比較低,否則單憑這特殊的能力就足以讓蠻族束手無策。 沙雅已逃,楊開也無力追擊,四面八方傳來一陣陣轟隆隆的聲響,顯然是那些魔族察覺到動靜,或者是收到了沙雅的命令朝這邊包圍,欲用人海戰術拿下楊開。 黑暗之中,一團團黑影若隱若現,皆是如之前那個身材矮小的魔族一樣,善於隱匿和刺殺的族群。 不過還不等他們準備妥當,楊開便已獰笑一聲,如猛虎下山般撲進敵群中,所過之處摧枯拉朽,一團團血霧在空中爆裂開來,仿若一朵朵血花綻放,妖冶而殘酷。 黑影們傳遞出驚慌的情緒,紛紛後退隱匿。 另有體型高大的魔族戰士從四周的甬道中衝出,舉起武器朝楊開發起悍不畏死的衝鋒。 楊開端立原地,百萬劍祭出,睥睨橫掃之下,手上無一合之將,任何一個敢撲過來的魔族皆被斬成兩截,鮮血內臟流了一地,洞窟之中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 一番激戰,楊開毫髮無損,魔族卻是死傷上百。 所有魔族都察覺到不對勁了,眼前這個傢夥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即便他們再無畏,也不敢輕易上前,只是個個面色驚駭地站在原地,警惕地望著楊開。 「上不上?」楊開寬劍斜挑,咧嘴道:「不上的話我要上了!」 魔族們不答。 楊開立刻動了起來,身形一晃,風馳電掣間在洞窟內遊蕩了一圈,等他再回到原地之時,百萬劍上流淌下殷紅的鮮血。 一道道身影撲倒在地上,無聲無息。 楊開冷笑一聲:「一群垃圾!」 話落之時,臉色忽然一變,面頰上居然浮現出一抹碧綠的色彩,失聲道:「賤人,居然用毒,臭不要臉!」 那碧綠的色彩仿若活物一樣,自楊開面上浮現出來之後,立刻朝他身體各處蔓延而去,眨眼的功夫楊開整個人居然變得綠油油的,連那頭頂都冒著綠光。 楊開鼻子都氣歪了。 「哈哈哈哈!」洞窟內響起了沙雅那喪心病狂般地大笑,聲音飄忽不定,也不知道她到底躲在哪個地方偷偷觀看,以楊開的神念之強竟也沒法鎖定,「綠魔之毒,雖不是最強的毒,但也是我魔族百族最詭秘難防的毒,小弟弟你死定了,或許你可以求我,讓我把你變成奴隸苟活性命。」 楊開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剛才殺掉的魔族當中,確實有一個傢夥綠油油的,看起來跟其他魔族有些不太一樣。這麼說來,那個魔族便是沙雅口中的綠魔了。 可是楊開根本沒看到他有動手的痕跡,而且自己也根本沒與那魔族有任何實際上的接觸,這樣居然都能中毒,綠魔之毒果然詭秘無影,防不勝防。 冷哼一聲,楊開低喝道:「不好意思,我對破鞋沒什麼興趣。」 沙雅的聲音陡然一寒:「我會掌爛你的嘴,讓你為自己的狂言付出代價。」 「破鞋破鞋破鞋,你全家都是破鞋!」 沙雅不吭聲了,估計被氣得不輕。 四周毫無聲息,不見一個魔族也沒有沙雅的蹤影,楊開撇了撇嘴,譏誚道:「你要再不出來的話我可要走了。」 依然沒有回應。 楊開點點頭,身形晃動,忽然消失在原地,說走就走。 等到確認楊開離去後許久,虛空中某處,沙雅才徐徐現身,依然渾身赤裸,只不過再沒有之前的柔弱媚意,反而滿臉的怒容,渾身上下散發的寒氣幾欲要將火焰凍結。 那身材矮小的黑影魔族悄無聲息地在她旁邊現身,忐忑不安地道;「大人,就讓那傢夥這麼走了?」 沙雅冷哼道:「你不想讓他走?」 矮小魔族道:「他殺了我們不少人。」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將他留下來?」沙雅扭頭問道。 矮小魔族一臉尷尬,心想連你都不願意面對那樣的狂者,自己這小身板又能發揮多大的作用?剛才不小心被他打一拳,差點沒被打死,怎麼也想不明白,那看起來瘦弱的身軀中怎麼孕育出那樣霸道的力量。 「哼,中了綠魔之毒,除非轉化為我魔族的一份子,否則他必死無疑,等著吧,他會回來求我的。」沙雅冷笑一聲,面上浮現出一絲勝券在握的表情。 矮小魔族聽了,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綠魔在魔族百族之中雖然沒什麼地位,屬於魅魔一族的附庸,但他們的毒用來對付不是魔族的生靈卻是一個大殺器,一旦被綠魔之毒沾染上,除非魔化為魔人才有一線生機,根本沒其他辦法解除。 那恐怖的蠻族既然已經中毒了,也沒必要再繼續逼他。 沙雅身形一晃,消失得無影無蹤,矮小魔族瞧了一眼四周的屍體,微微歎息一聲,開口道:「將這些丟進獸窟中!」 地底下立刻冒出來不少沙魔,一言不發地搬運著那些屍體,往獸窟內運送,顯然是要將這些屍體當成那些魔獸的口糧。 …… 「大人,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魔窟百里外,楊開倏一現身,十幾個巫便震驚地望著他,四周的蠻族戰士們也都張大了嘴巴,傻傻地瞧著。 一身綠,看起來別樣的精緻和新穎,連那頭頂上都冒著綠油油的光芒,往人群中一戰,別提多顯眼了。 若是在別的場合,這模樣非得要人笑破肚皮不可,可大家都知道楊開此前是去了魔窟刺探情報的,如今忽然頂著一身綠光跑了回來,明顯是發生了什麼不測啊。 這讓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哪還有人笑得出來?一雙雙關切和緊張的眸子注視著他。 楊開是這支隊伍的領袖,是眾人心中的精神支柱,若是他發生什麼不測的話,那這支隊伍再沒有人可以領導。在兩族交戰的戰場上,一支沒有人能領導的隊伍,能發揮出多大的作用?或許魔族們只是一次小反撲,便能將三千人蠶食殆盡。 「一不小心中毒了。」楊開黑著臉,伸手一揮,將那幾個準備靠近過來的巫們推了回去,「別靠我太近,搞不好會傳染!」 傳染…… 一聽這話,那幾個準備靠近過去的巫都紛紛本能地後撤幾步,似又察覺這舉動不太妥當,面色略有些尷尬。 「綠魔之毒?」雨忽然開口問道。 「咦?」楊開詫異地瞧著她,「你怎麼知道的?」 雨居然能一口叫破這毒素的來歷和名字,顯然不是瞎矇的,而是真的知曉。可這事連楊開也是剛才知道的,雨又如何能夠洞悉? 雨微微頷首道:「果然是綠魔之毒。」 露接道:「那就沒救了。」 雙胞胎姐妹你一言我一句,直接給楊開判了死刑,兩雙美眸可惜地望著他。 「你們是怎麼知道綠魔之毒的?」楊開再次問道。 雙胞胎對視一眼,雨道:「巫神殿中有一部典籍,記載了一些魔族的事情,資訊很少,也不全面,不過那裡面就有綠魔的描述,我們也是無意中看到的。」 原來是巫神殿。 楊開微微頷首,從青傳承過來的知識中,楊開得知,魔民入侵在大片大地上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換言之,這片大地的居民與魔民之前有過一些交道,雖說時隔幾萬年之久,時代變換之下基本無人記得那一次的戰爭情形,但巫神殿作為整個蠻族最重要的存在,裡面有些關於魔族的記載也是正常的。 巫牛部中,年紀最大的那個老巫徒顫聲道:「兩位大人,巫牛大人中的這個綠魔之毒,果真沒有辦法解除麼?」 雨和露同時搖頭,雨道:「雖然沒有辦法解除,但你們也不用擔心它會傳染,綠魔之毒並不具備傳染性。」 說話間,似是為證明自己所言,她竟上前去摸了摸楊開的臉頰,楊開皺了下眉,並沒有躲避,待雨收回手後,果然沒有半點沾染的痕跡。 這多少算是個好消息。 只是眾巫們望著楊開的表情都如喪考妣。 楊開沉聲道:「綠魔之毒中了之後有什麼症狀?」 雨搖了搖頭道:「那典籍上記載的東西並不全面,只是稍稍提到幾句,只知道像你現在這樣渾身綠光,想要解除的話,只能被魔化成魔人,否則必死無疑,至於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露道:「大人,你有什麼遺言要交代的麼?我們可以替你轉達。」 楊開失笑道:「我這還沒死呢。」 露認真的道:「可若是你死了,那就沒機會說話了。」 楊開點點頭道:「我死不掉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現在感覺良好,還請大家放心。」 雨和露同時皺了皺眉,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不安。
第兩千八百五十五章 殺
兩人身為雙胞胎,多年來一起修煉巫術,早已到了心有靈犀的程度,所以儘管只是簡單的目光交匯,彼此也看出了對方心中的想法。 綠魔之毒,無藥可解,巫牛卻說他死不掉,那麼他只有一個選擇…… 「你們對魔族的瞭解有多少?」楊開又開口問道。 雨收斂心思,開口答道:「不多,那典籍中記載的資訊真的很少,除了綠魔之外,還有一種與之對應的紅魔,這兩種魔族在上一次戰爭中,讓這片大地的居民死傷無數。」 「紅魔?」楊開眉頭一揚,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可笑的身影:「是不是長得矮小滾圓,皮膚和頭髮都是紅色的傢夥?」 「或許是吧……」雨也不太肯定。 「紅魔有什麼特別的能力?」 雨道:「紅魔又被稱為爆裂魔,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和作用便是爆裂!」 「還有這樣的魔族?」楊開大吃一驚,之前的那魔窟之中,楊開確實殺了幾個一身紅皮的魔族,那幾個魔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極其危險的氣息,身材矮小,卻長得肥胖滾圓,仿佛一個木桶樣。當時殺的時候沒感覺到什麼,現在聽雨一解釋才知道這些傢夥完全是為爆裂而生的。 想想看,若是沒有提前得知這個消息的話,與一支紅魔大軍遭遇,然後戰鬥之中紅魔一個個爆裂開來,蠻族這邊必定死傷慘重啊。 這又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情報。 不過關於魔族,雨露姐妹也只知道紅魔和綠魔了,連那沙魔,此前兩人也不知曉。 所以並沒能給楊開提供太多的参考情報。 反倒是楊開,去了一趟魔窟,刺探出不少情報,將自己的所見告知眾多巫們,讓他們傳達下去,令日後兩軍交戰時族人們小心防備。 隨後,楊開尋了一塊空曠的地方,一抬手,一個巨大的黑影突兀地出現。 正是楊開此前從魔窟中抓來的那隻魔獸。 這魔獸體表處縈繞著漆黑的氣息,不斷地往外溢出。倏一出現,更是發出一聲怒吼之聲,把十幾個巫嚇了一跳,紛紛驚疑不定地打量這隻魔獸,再看看楊開,完全不知道他是如何憑空變出這樣一個大傢夥。 不過這魔獸已被楊開下了好幾道禁制,一身實力全被封印,所以儘管賣相兇狠,卻是發揮不出半點作用。 「魔族那邊好像有騎兵,這種魔獸便是他們的坐騎,隨便研究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弱點,若是能為我所用的話就最好了,找不到弱點的話也沒關係,直接殺了便是。」 楊開丟下一句話,便自顧地走到一旁一棟剛剛搭好的木屋之中。 一群巫立刻朝那魔獸圍了上去,興致勃勃地研究起來。 時間一晃便是兩日功夫,楊開也躲在木屋之中兩日沒出現,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麼,三千人的大軍憋足了怒火和戰意,卻是根本無處發洩。 魔窟之中,沙雅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緊身暴露的衣衫將那姣好的身材勾勒得纖毫畢現,前幾日被楊開爆掉的一團渾圓飽滿此刻也重現巍峨,不知她用什麼秘術,竟讓傷勢完全復原。 此時此刻,她手撐著下巴,似乎是在小寐。 下面那矮小的魔族靜靜地站在那裡,氣息絕無,仿佛一個死人。 許久之後,沙雅才睜開眼睛,淡淡道:「那邊什麼情況了?他還沒過來麼?」 矮小魔族立刻回道:「據沙人們刺探,那邊的異族人情緒有些不穩,倒是那個傢夥一直躲著,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 沙雅嗤笑一聲:「看樣子他在想辦法化解綠魔之毒,真是可笑,綠魔之毒若是能輕易化解的話,那也不是我魔族最詭秘的毒了。不過他居然能堅持兩天不屈服,倒也真是夠厲害的。」 說話間,她站起身來,美眸銳利道:「傳令下去讓族人們準備吧。」 矮小魔族神色一振道:「大人這是要與他們開戰了麼?」 沙雅冷笑道:「他不來找我,我去找他總行吧?這樣一個讓人感興趣的奴隸可不多見了,我可不希望他就這麼死掉。」 矮小魔族聽了,心中不禁為那蠻族感到悲哀,不過還是轉身傳達命令去了。 霎時間,魔窟內魔氣湧動,眾多魔族集結。 半個時辰之後,百里之外的巫牛部族人們忽然感覺到大地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而與此同時,在高空中警戒的空騎也吹響了手中的號角。 沉悶的聲音響徹天地,三千族人皆是神色一凜,紛紛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排兵列陣。 楊開渾身綠光依舊,迅速從木屋中走出,抬頭望了一下魔窟所在之地,只見那邊的天空一片黑暗,仿佛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夕,那黑暗正迅速地朝這邊湧來,欲將光明遮蓋。 楊開嘴角一勾,冷笑不迭。 十幾位巫站在三千人前方,皆朝他矚目,露出擔憂的神色。 楊開中了綠毒已經兩天了,雖然現在看起來情況還好,但誰知道什麼時候他會支持不住?如今大戰將起,萬一他在戰鬥中被綠毒影響,失手而亡又該如何是好? 在這樣的戰爭中,主帥一旦陣亡,那對所有人都是極大的打擊,或許能讓一場勝利瞬間化作烏有。 但在這個關鍵時刻,眾人即便心中再怎麼擔憂,也不能問出口,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禱。雨和露心中更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楊開的目光掠過十幾位巫,望向那三千族人,深吸一口氣朗喝道:「站在這裡的,都是我蠻族最精銳的勇士,是我巫牛部的同伴!魔族已經打過來了,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與他們死戰到底!我們的對手正是前些日子在那村落中偷襲我們的敵人!前幾日我們死掉上百人,但那只是個開始,這一戰你們若是不能贏,那死掉的將是上千人,或許更多!他們會殺光我們的男人,掠奪我們的女人,奴役我們的孩子,征服屬於我們的土地!」 呼哧呼哧,三千族人的鼻息變得粗重,渾身戰意急速飆升,彙聚一團,直沖雲霄,似要撕裂雲海。 「這一戰,是我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所以我們只有一個目標——贏!不但要贏,還要贏的漂亮,唯有這樣,才能洗刷我巫牛部前幾日遭遇的恥辱!我的戰士們,你們……都準備好了麼?」 「吼吼吼!」 三千族人,仿佛三千隻發狂的野獸,即便沒有嗜血術的加持,眼眸都泛起了紅光。 楊開微微輕笑,抬手指著前方,面向那黑暗最濃郁的位置:「準備好的話,就讓他們付出代價吧!」 鷹啼聲響起,空騎們迅速升空。 十支常規小隊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一言不發,迅速朝戰場開赴,那整齊急促而又密集的腳步聲,讓大地都開始顫抖。 護衛隊包裹在十幾位巫的身邊,嚴防死守,行軍途中,晦澀難懂的咒言開始響起,一道道巫術的光芒自眾巫們手中綻放開來,一圈又一圈地朝十支常規小隊中籠罩過去。 嗜血術、輕盈術、石甲術、巨力術、生命鎖鏈…… 每個戰士身上都泛起了五顏六色的光芒,每個強壯的蠻族都變得更為高大,肌肉賁起,面目猙獰,那本就泛紅的雙眸更是變得赤紅無比。 沒有任何花哨,魔族與蠻族似是約定好了一樣,彼此朝對方發起了衝鋒。 高空俯瞰,兩支各有數千人的隊伍從不同的方向彙聚而來,而中央那一片寬廣的平地便是戰場所在。 百里之地,只是一炷香時間便已彼此拉近。 而幾十里路的奔襲,也讓蠻族們將自身戰意和殺人的欲望飆升到了極限。 當黑雲開始籠罩大地的時候,兩軍正式遭遇。 衝鋒在前的蠻族們卻是微微一愣。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那是屬於蠻族的面孔,是往日族人們的面孔。 排頭在魔族陣營中的先鋒,居然是那些被魔化的族人們。 只不過此時此刻,這些族人們已沒了往日清晰的神智,個個狀若瘋狂,毫無理智可言,擋在他們面前的仿佛不是昔日的同胞族人,而是生死不共的仇敵。 他們毫不留情地舉起手中的武器,狠狠劈下。 「殺!」怒吼聲響起。 巫牛部眾人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已迅速回神。 多虧了楊開之前刺探出來的情報,所以大家都早有心理準備,會在與魔族的大戰中遭遇這種情況。 每個蠻族都捫心自問過,若是真的遇到了被魔化的族人,自己能下得去手麼?不管這些族人現在的情況如何,他們畢竟之前都是蠻族,都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和族群,或許還有機會將他們救治回來。 不過很快,大家便知道,這樣的思考沒有意義。 若真的在戰場上碰到了這樣的族人,讓他們痛快的死去才是最好的解脫。 對他們的留情,便是對身邊同伴的不負責任。 人群前方,阿虎高高躍起,跳起十丈之高,手上巨斧狠狠地朝前方劈下。 攻擊未到,巨斧之上傳遞出來的鋒銳氣息便已讓對面那被魔化的族人皮膚開裂,等到阿虎落地之時,此人已一分為二。 阿虎高舉巨斧,猙獰狂吼:「殺!」
第兩千八百五十六章 殺戮盛宴
碎肉橫飛,血流如注,戰場似乎化身為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將湧入其中的生靈絞成碎片。 一個又一個被魔化的蠻族倒下。 他們雖然也出身蠻族,身強體壯,但畢竟沒有得到任何巫術的加持,被魔化了之後更沒了自主的思維,如今的他們,只是單純被殺戮佔據了理智的人形兵器。 這樣的存在,又如何能與一支裝備精良,殺意盈滿,更得巫術加持的真正蠻族對抗? 所以兩軍甫一交鋒,魔族那邊便死傷慘重,而巫牛部這邊的戰士們卻像是推土機一般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無一活口。 十支常規小隊,每一支隊伍都有兩百五十到三百人左右,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猶如十支鋒利的釘子,插進了魔族的陣營之中,霎時間攪得天翻地覆。 武器交戈的聲音中,一個個頭顱高高飛起,強壯的身軀徐徐倒下,瞪大的雙眼中有一絲對這片大地的迷戀,更多的卻是懵然。 被魔化的族人們,到死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何要擋住昔日同胞的去路,又如何要對他們刀劍相向。 摧枯拉朽,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魔族的先鋒軍便被打得支離破碎。 「一群廢物!」坐鎮在大軍後方的沙雅沒有絲毫驚慌,依然那麼雍容,美眸冷淡地注視著前方魔人們的陣亡,不見絲毫表情波動。 與蠻族這邊不一樣,她可不是頭一次與蠻族交鋒。 只是之前滅掉蠻族四大部落的時候,都是有魔聖們的領導,魔族們簡直無往不利,所過之處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反抗,輕輕鬆鬆就將四部滅族,可如今由她來坐鎮的時候,她才發現這些異族人的難纏之處。 單憑個體的力量,這些異族人與魔族基本上相差無幾,可是有那些該死的巫們的加持,兩者便高下立判。 那些形形色色的巫術,果然很神奇呢。 不過她並沒有在意,只是一些被魔化的魔人奴隸而已,死多少她都不心疼,這一戰真正的關鍵並不在那些魔人身上,甚至不在這兩支大軍身上,而是在一個被綠魔之毒纏繞的巫師身上。 目光眺望遠方,越過了空間的阻礙,沙雅看到了那個渾身綠油油的傢夥,嘴角一勾,覺得他應該差不多該到極限了吧? 「散!」 戰場之中,阿虎高吼,聲音直沖雲霄。 聽到吼聲的蠻族們齊齊剎住步伐,調轉方向,井然有序地往朝四周分散。 無他,在魔族前鋒軍後方,忽然蹦出來一群身材矮小滾圓,皮膚赤紅的傢夥,這些傢夥一個個都露出猙獰亢奮的神色,個個都好像打了雞血一樣,身子就像肉球一樣在地上彈跳,每一次都能突進十幾丈之遠,悍不畏死地朝蠻族這邊衝了過來。 紅魔! 多虧了雨露姐妹從巫神殿中汲取到的知識,所以在見到這群紅皮的傢夥之後,蠻族戰士們立刻給予了最正確的反應,否則毫不知情地迎上去的話,絕對要死傷慘重。 一支支常規小隊,繞過那些紅皮魔族朝前衝去。 紅魔們糾纏不休,也一併分散而開,紛紛彈跳撲向最近的人群。 咻咻咻…… 高空之中,一支支利箭飛射而來,帶來破空之聲,滅殺之意。 每一支利箭都精準無比地射進了一個紅魔的體內,而被射中的紅魔就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本就殷紅的皮膚變得更加血紅,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從體內湧出,那滾圓的甚至驟然膨脹數倍有餘,然後伴隨著轟轟轟的聲響,一個個爆裂開來,似能將虛空都炸出窟窿。 「我滴乖乖……」楊開眺望著空中綻放出的火花,也是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些爆裂魔的爆炸起來的威力當真不小,雖然單獨一個兩個還不怎麼起眼,但若是湊上百八十個一起爆裂,恐怕就是巫王都得吃虧。 魔族百族,還真是能孕育出一些奇葩啊,綠魔如此,紅魔也是如此。 另一邊,沙雅志得意滿的笑容忽然僵住,美眸冷冽地朝那空中騎兵們望去,咬牙道:「該死!」 據她的瞭解,異族們對自己這邊的情報應該一無所知才對,可是剛才紅魔們出動的時候,這些異族人卻是做出了最準確的反應,讓紅魔們的一次突襲完全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還白白損失了不少人手。 咻咻咻的聲音持續不斷,那些騎在巨鷹上的異族騎兵們個個箭法精湛,即便是在半空之中,也依然能保持準頭不失,每一箭都能擊殺一個跳起來的紅魔,挽救己方戰士們的性命。 「殺了他們!」沙雅揮手。 背後一團團黑霧忽然隱沒進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片刻後,一個空騎兵的側邊,一道矮小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毫無徵兆地現身在半空中,手上那漆黑的匕首,直接朝這個毫無防備的空騎兵頸脖處抹了過去。 匕首鋒銳無比,便是楊開的體格之前被滑了一下也受了輕傷,而這些騎兵們若是被切中,只怕頭顱都要被砍下來。 坐在巨鷹身上彎弓射箭的空騎兵毫無反應,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依然鎖定了下方的一個紅魔,箭矢禦空射去。 眼看那魔族便要得手之時,虛空之中忽然又探出另外一把匕首,精妙而又精準地擋在那空騎兵的脖子前方。 叮噹一聲,兩匕交鋒之時,偷襲的魔族眉頭一皺,警惕退去。 他是天生的殺手和刺客,只有在最穩妥的時候才會發起攻擊,所以對於有人能擋下自己的一擊感到很意外。 抬眼望去,只見那空騎兵身旁,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忽然現身出來,身形嬌弱,如瀑般的長髮飛揚。詭異無比的是,她雙手上居然都各持著一柄匕首,一正一反,羸弱地站那那裡,仿佛風吹既倒。 居然拿著兩把匕首?魔族刺客眉頭一皺。 身為刺客,他自然知道駕馭兩把匕首的難度,這是個同行啊,而且是技藝極為精湛的同行,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內心湧出一股要與她分個高下的興奮。 「殺戮……」少女忽然開口,聲音低婉,微微仰頭,神態虔誠,似在向那未知的神明禱告。 「什麼?」魔族刺客一愣。 「盛宴!」 話落之時,少女猶如蝴蝶一般翩躚起舞,姿態優雅,美輪美奐,讓任何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沉浸其中,享受這舞姿給自己帶來的愉悅。 黑髮飛揚之中,寒光四溢。 魔族刺客卻是沒有欣賞的心情,只感覺渾身冰涼,手腳發抖。身為一個刺客,必須要有極強的心理素質,他更是刺客中的佼佼者,在這一點上尤為出眾,所以一般情況下,他的心境不會有半點波動。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像是看到了極為震撼的一幕,在驚懼惶恐的同時,竟還流露出一絲朝聞道,夕死足以的滿足感。 他看到了刺殺之道最精妙的奧義。 一道道寒光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地綻放,一閃而逝,籠罩了方圓三十丈的範圍。 嗤嗤嗤嗤的聲音不絕於耳,一道道血花詭異無比地從虛空中飄蕩出來。 等少女停下動作之時,被她一正一反拿在手上的匕首竟滑落下一串血珠。 噗噗噗…… 虛空中,鮮血狂飆。 一道又一道隱匿的魔族刺客身影突兀地顯現出來,每個人臉上都一片癡呆的表情,似乎壓根沒想到竟有人能將他們從虛空中找出來。 每一個魔族刺客身上都只有一道傷口,而那傷口,皆是致命的傷口。 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一個個矮小的魔族頭下腳上,從半空中倒栽而下,摔落在地上,變成血肉模糊的一團,慘不忍睹。 「你……叫什麼?」那與少女面對著面的魔族刺客平淡地問了一句。 少女轉頭瞧了他一眼,同樣淡淡地道:「蝶!」 魔族刺客呢喃了一聲,似乎是要記住這個名字,下一刻,胸口處便飆射出一道血箭,直直地朝地下落去,跌落的途中,生機迅速流逝。 雖然蝶的出手震懾了魔族刺客,也挽回了不少空騎兵的性命,但卻有更多的魔族刺客隱匿了身影,藏在虛空之中。 一道光芒從下方飛射而來,化作一個光圈,將所有空騎都籠罩在其中。 下一瞬間,眾多空騎兵的雙眸陡然明亮了一絲,仿佛有一團火炬在其中熊熊燃燒,那光芒能將隱藏在黑暗中的陰影全部照出來,讓其無所遁形。 鷹眼術! 得到巫師們的支持之後,空騎兵們的目光立刻鎖定了圍聚在四周,隱匿了身形伺機發動攻擊的魔族刺客們,一支支箭矢射出,在這些刺客完全懵然的情況下收割著他們的性命。 刺客們自然不願坐以待斃,眼看身形暴露,立刻果斷地發起攻擊。 騎乘著巨鷹們的空騎兵們靈活在半空中躲避著那些刺客,讓他們的偷襲無功而返。 而回過神的雨和露同時口詠咒言,三息之後,一道如狂蛇亂舞般的閃電自雙胞胎前方激射而出,那閃電猶如一道鎖鏈,劈啪炸響,蛇走而去。
第兩千八百五十七章 投誠
一個刺客避之不及,被這蛇電觸及,瞬間頭髮炸起,整個人都傳出焦糊的味道,而那蛇電以這個刺客的身軀為中心,轟然爆裂開來,化作一張電網,將整個天空都籠罩。 一個個魔族刺客身形麻痺,渾身顫抖,被追逐的空騎兵們頭也不回,反手搭箭射出,強勁的箭矢自那些魔族刺客的胸口處射進,後背射出,帶出一個個血窟窿。 一道星雲閃電,就將所有魔族刺客的蹤影全找了出來,反倒是自家的空騎兵們沒有受到半點波及,雨露雙胞胎對巫術的精妙操控能力可見一斑。 沒了後顧之憂的空騎們,再一次發揮出驚人的戰鬥力,不斷地給予下方同伴們強而有力的支援。 沙雅接連派出了三波刺客,居然沒能將任何空騎兵擊殺,反倒損失了許多人手,簡直要氣瘋。 戰場之上,魔族與蠻族已經正式交鋒,被魔化的魔人作為先鋒,紅魔殿後的策略沒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是被蠻族這邊一度突進,深入己方腹地,逼不得已之下,魔族們也奮死反抗。 沙人們憑藉著能在大地之中穿梭的神奇本事,不斷地在戰場中製造騷亂,也卻是起了一些效果,讓巫牛部這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損傷。 不過在生命鎖鏈的加持之下,十支常規小隊的所有蠻族生命力都是共存的,所以即便是有人受了本該致命的傷勢,也不會立刻死亡,反而會在傷勢均攤的效果下,由其他族人補充自身的生命力。 戰鬥到此刻,魔族死傷數百。而蠻族這邊竟是一個都沒有倒下。 生命鎖鏈不愧是蠻族大規模戰役中最重要的巫術,有這樣一個巫術連接彼此,巫牛部眾人就算面對巨龍也敢去鬥一鬥! 沙雅有些坐不住了。 她為自己的輕率決定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戰鬥初始的時候,她本以為憑藉紅魔的出其不意。很快就能奠定勝局,可是沒想到派出去的那些紅魔壓根就沒發揮出什麼效果。 隨後動身的影魔一族,也被對方殺得落花流水。 兩支大軍人數上雖然相差不多,但真正的戰鬥力比較起來卻是雲泥之別。 沙雅只能動用自己手上最強大的一支隊伍。 獸吼之聲傳出的時候,大地顫抖起來,仿佛千軍萬馬崩騰,魔族的騎兵們衝鋒出來,那一個個身材高大,渾身包裹著黑氣的魔族們,騎乘在一個個面目猙獰的魔獸身上,在戰場之中橫衝直撞,竟沒有任何一個蠻族能抵擋他們的步伐,所過之處,皆是人仰馬翻,魔族這邊頹勢竟是一點點地被扳回。 而剩下的魔族更是在這一支騎兵們的帶領下,反撲向了蠻族,一度將陣線推移。 空騎兵們射出去的利箭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那些魔獸個個皮糙肉厚,箭矢射過去就如給它們撓癢一般。 「該我們上場了!」雨和露同時說了一句,神色凝肅。 十幾個等級不同的巫都腰板一直,幾個上了年紀倒還好些,那些年輕的巫們卻是都有些緊張,第一次上了真正的戰場,不斷地看到有人陣亡,這對他們的衝擊巨大無比。 但想要遏制那些魔族騎兵們的勢頭,如今只能依靠他們。 護衛隊守護著十幾個巫朝戰場中開赴,沙雅的目光朝這邊注視過來,黛眉微皺,雖然不知道蠻族這邊在搞什麼鬼,但卻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中縈繞。 「你們要完了。」一個聲音忽然從身邊不遠處傳出。 沙雅悚然一驚,扭頭望去的時候,立刻便看到一個綠油油的傢夥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自己身邊。 沙雅差點沒跳起來,以她的實力竟沒能察覺到對方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剛才對方若是直接發起偷襲的話,自己能擋得住麼? 應該……或許吧…… 只是……兩軍交鋒之時,這傢夥不坐鎮後方,卻忽然跑到自己這邊來做什麼? 似是想到了什麼,沙雅抿嘴一笑,道:「考慮好投入大魔神的懷抱了麼?」 楊開扭頭望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道:「正在考慮中,當然,你若是能替我將綠毒解了,我會更有誠意的考慮。」 沙雅嗤笑道:「別癡心妄想了,綠魔之毒是沒辦法解除的,除非……你成為我的奴隸。」 楊開皺眉道:「只有這個方法麼?」 沙雅道:「只有這一個!」 楊開點點頭。 沙雅微微一笑,媚態百生:「這兩日不太好過吧?說實話,你能堅持兩日還神智清楚倒真讓我有些吃驚,不過你越是堅持,只會越痛苦。」 楊開嘆息道:「此刻我就有些痛不欲生。」 沙雅歪頭道:「倒是看不出來。」 楊開咧嘴笑道:「男人總要表現的堅強點,不是麼?」 沙雅盈盈笑道:「你確實有資格成為我的奴隸。我可以跟你保證,將你轉化之後,給你保留自己的神智,與之前比較起來不會有半點的不同。」 楊開眉頭一挑道:「還能保留神智?可是我那些被魔化的族人為什麼……」 沙雅撇嘴,露出不屑的神情:「他們算什麼東西,只是一群垃圾而已,自然不值得我付出什麼,但是你不同,你這樣的強者更適合頭腦清醒,我願意付出一些代價。」 「你對我這麼好,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呢。」楊開溫和地笑著。 沙雅咯咯嬌笑起來:「乖乖聽話就行了。」 「那麼,咱們現在就開始麼?」楊開轉頭望著她。 沙雅的笑容一斂,抬眼眺望戰場,只見那邊魔族們忽然又陷入了劣勢。在那十幾個巫出動之後,一道道威能莫大的巫術施展出來,將魔族這邊的騎兵們打得節節後退,之前取得的一些優勢蕩然無存,若非沙人們不斷神出鬼沒地製造麻煩,給蠻族帶來各種牽制,只怕這支騎兵很快就要全軍覆沒。 可縱然如此,魔族這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戰鬥至今,人員傷亡已經過半,損失不斷地擴大,反倒是蠻族那邊越戰越勇,士氣高昂。 「將你收為奴隸,我需要付出代價,你能付出什麼?」沙雅忽然轉頭望著楊開。 「你需要什麼?」楊開問道。 沙雅抬手,指著前方道:「我要看到你的誠意,只有足夠的誠意,才能取信於我,自己決定吧,你的時間不多了。」 楊開嘿嘿一笑道:「這個簡單。」 話落之時,他已朝戰場中飛撲了過去,沿途所過,但凡有攔路者,皆是一拳轟殺,任何一個強壯的魔族都無法抵擋他前進的步伐。 這殺戮血腥的模樣非但讓沙雅不喜,反而讓她瞧得更加津津有味,落在楊開身上的目光都綻放出異樣的神彩。 魔族們顯然也知道他的不好惹,紛紛退避開來。 不大一會兒,楊開便來到了兩軍交鋒的前方。 「大人,你怎麼……」雨忽然發現楊開的蹤影,一臉懵然地道:「從那邊過來了?」 自家的陣營在大後方,可楊開剛才分明是從魔族那邊走過來的。而且,身為一軍統帥,不坐鎮後方指揮,運籌帷幄,居然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兩軍對壘的戰場上,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啊。 她正要勸說之時,忽然心頭一驚,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露同樣感覺到了,警惕地抬頭望著楊開道:「大人,你要做什麼?」 楊開微笑,望著雙胞胎道:「你們跟我過來一下。」 雙胞胎沉默,旋即緩緩搖頭。 十幾個巫也被這局面弄得糊塗了,彼此面面相覷。 「抗命不遵可不乖,巫蕩大人將你們交給我的時候說的話你們難道忘記了?」楊開目光陰沉地望著她們,神色之中自有一股威嚴。 雨沉聲道:「大人若真為蠻族效力考慮,我們自然不會不遵從,可是如今你……難道沒有要投靠魔族的意思麼?」 「什麼?」十幾個巫皆都大驚失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齊齊抬頭望著楊開,指望他能否認一下,可讓他如墜冰窖的是,楊開居然微微一笑:「你們的洞察力倒是很敏銳。」 雨道:「綠魔之毒,想要解除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被轉化為魔人。大人……你真的讓我們太失望了。」 三言兩語,十幾個巫瞬間明白眼前這局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巫牛大人中了綠魔之毒,顯然不想就這麼死掉,所以才必須投靠魔族,而雨露雙胞胎似乎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 這…這該如何是好? 這是巫牛部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十二支隊伍齊心協力,眼看便要獲得一場大勝,可在這關鍵時刻自家的領袖居然要倒戈。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腦袋裡一片發懵。 「你們很聰穎,難怪能進巫神殿。不過就算你們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楊開輕笑著,伸出一手朝雙胞胎蓋去,那一隻手探下之時,仿佛一隻遮天光幕,擋住了所有人眼前的光明。 雙胞胎臉色大變,儘管早就知道巫牛大人很強,可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強到了這種程度。 兩人連念頭都沒轉過來,就渾身僵硬,動彈不得,誰也不知道楊開到底施展了什麼樣的手法。
第兩千八百五十八章 辣手摧花
楊開大手伸出,擒獲雨露雙胞胎就跟捏兩隻小雞一樣簡單輕鬆。
眾目睽睽之下,雙胞胎滿面驚恐不安,不由自主地朝楊開那邊靠攏,旋即被楊開帶走,朝魔族後方飛去。
剩下的巫士和巫徒們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一身的寒意從全身毛孔擴散出去,都僵在了原地。
沙雅得意的笑聲響徹整個戰場,極為刺耳。
眼前人影閃過之時,蝶擋住了去路。
雨露同時露出驚喜渴求的神色,齊聲道:“大人,巫牛投靠了魔族,快阻止他!”
這段時間的接觸,讓雨露知道這位蝶也是個大巫師,與巫牛的境界相等,若是她出手的話,或許能起到一些效果。
蝶置若罔聞,站在那裡不動,只是淡淡地望著楊開。
楊開也停下了步伐,眯眼瞧著蝶道:“你要攔我?”
蝶沉默了一會兒,默不作聲地讓開了身形,雨露眼中希望的光芒陡然湮滅。
楊開點點頭,帶著雨露與蝶擦肩而過。
“小心!”蝶輕聲呢喃,聲若蚊蟻,不仔細聽的話,恐怕根本不知道她在開口說話。
楊開已經遠去,很快不見了蹤影。
“戰鬥還沒結束,發什麼楞?”蝶望著下方十三位巫們,開口嬌喝,率先動了起來,身形翩躚飛舞,遊竄在戰場之中,時而用那敏捷過人的身手收割著魔族的生命,時而手上綻放出巫術的光芒,給予蠻族戰士們種種增益的加持。
見她如此,十三位巫士和巫徒們這才重新找到了主心骨,逐漸穩住陣腳。咒言再次響起,巫術之光頻頻閃爍。
戰場的一側,楊開飄然落地,伸手一揮。雨露二人便跌倒在地上,雙胞胎的目光噴射著仇視的怒火,仿佛一座火山隱藏在其中,看看楊開,又看看那穿著暴露的沙雅。銀牙緊咬著。一面為自己兩人的處境感到屈辱,一面為楊開的貪生怕死而憤慨。
若早知這個巫牛是這樣的人,她們說什麼也不會同意跟隨他。
“這樣的誠意,是否足夠?”楊開微笑地望著沙雅問道。
沙雅繞有深意地笑著,美眸在雨露身上轉了一圈,又望向楊開,緩緩搖頭。
楊開皺了皺眉:“她們二人是我部三千人的中流砥柱,我擒了她們投誠,為何不夠?”
沙雅微微抬手,隨意地指著露道:“殺了她!”
此言一出。雨露二人臉色皆變。
“殺了她,我就相信你。”沙雅歪頭瞧著楊開,目光中帶著一絲挑釁。
她不是傻子,雖說這個蠻族大巫中了綠魔之毒,也表現出了投誠的意圖,但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還不足以取信於她。
這是最後一個考驗,若是這個蠻族大巫真的能夠殺掉自己的手下,那他的投誠之意就毋容置疑了,反之。就是詭計,一個接近自己的詭計!
沙雅的心情頗有些矛盾,一方面希望這個蠻族大巫死撐到底,寧死也不要屈服。只有在生死之中掙扎的獵物才是最好的獵物。另一方面又覺得他這麼死了有些可惜,希望他能夠聽自己的話,可太聽自己話的奴隸……要來又有何用?她手下並不缺這種人。
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希望這個蠻族大巫做什麼決定好。
她認真地觀察著,希望能看到對方臉上有猶豫掙扎的表情,那樣多少會讓她感受到愉悅。
可讓她嘖嘖稱奇的是,楊開在聽了她的命令之後居然一聲不吭直接朝前走去。沒有絲毫遲疑的意思。
雙胞胎面色驟變,雨強撐著精神擋在自己妹妹身前,美眸死死地盯著楊開,厲聲道:“殺我,放過她!”
楊開站在她面前,就如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俯瞰著她,微微頷首道:“姐妹情深,讓人感動。可惜……”
碰地一聲傳出的同時,雨已被楊開一腳卷飛出去,直接飛出十幾丈之遠,重重地落在地上,翻了幾滾後嘴角溢出了鮮血。
“這是沙雅大人第一個命令,我得好好遵守才行!”楊開說話之時,已經一把捏住了露修長的頸脖,將她徐徐拎起。
露奮力掙扎著,面色漲紅,可被束縛一身力量的她只憑藉自己的肉身之力如何能撼動楊開的鉗制?她手腳並用的動作看起來如此可笑滑稽。
“放……咳咳,放了她!”雨從不遠處爬起來,嘶聲尖叫,還想朝這邊沖來,卻被一團黑影牢牢制服。
楊開手上的力量越來越重,一身巫力都開始跌宕起來,傳遞出極為危險的氣息。
似是心有靈犀,掙扎的露扭頭看了姐姐一眼,雨也正傷心欲絕地朝這邊望來,四目對視之下,露輕輕張嘴,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雨卻知道她在跟自己告別。
“不要!”雨歇斯底里地呼喊。
碰……
一團血霧忽然爆開,被楊開提起來的露直接炸裂,屍骨無存,只有那血水和碎肉淋淋撒撒而下。
雨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仿佛失了魂魄一樣傻傻地望著那漫天血霧,不敢相信前一刻還與自己唇齒相依的妹妹下場居然是如此淒慘。
兩行血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滑落,沒有哭喊,她的目光變得冰寒刺骨,冷冷地朝楊開望去,充斥著刻骨銘心的仇恨,如果可能的話,她願意將這個巫牛一口口的咬死,吃掉他渾身的筋肉,飲****一身的鮮血,連那骨頭都嚼碎,咽下肚中!
“哈,哈哈哈哈哈!”沙雅忽然發出一陣喪心病狂般的大笑,一陣花枝亂顫,顯得極為愉悅,仿佛剛才發生在眼前的一幕觸動了她哪根敏感的神經,讓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楊開無視了雨仇視如刮骨刀一樣的目光,轉身望著沙雅道:“大人,這個誠意,可足夠?”
“夠了!”沙雅滿意地點點頭。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的相信楊開是來投誠的。
“過來!”沙雅呼喚,仿佛在召喚自己的寵物。
楊開走到她面前站好。
“跪下!”沙雅又道。
楊開皺了下眉,搖頭道:“不好意思,我腿疼,跪不下去!”
沙雅面上的微笑瞬間變得冰寒,冷冷地注視著楊開道:“敢不聽我的命令,你想死?”
楊開淡淡道:“人生在世,有些東西可以捨棄,有些東西卻必須要堅持,大人你是女人,不懂我們男人的執著。”
沙雅嘴角一勾:“真是可笑,你連自己的手下都可以隨手擊殺,居然不願意向我下跪?”
楊開聳聳肩膀:“我寧願一死!”
兩人目光對視,楊開神色平淡,沙雅滿是威嚴。
許久,沙雅才撇了撇嘴,她發現這個大巫是個硬骨頭,確實沒有為了活命而向自己下跪的意思。這種堅持非但不讓她惱火,反而讓她有些興奮。
調教這種桀驁不馴的奴隸,才有成就感啊。
“好吧,既然你已表現了自己的誠意,那麼現在也該輪到我了。”
這般說著,沙雅輕移蓮步,嫋嫋婷婷地來到楊開面前,伸手點在他的額頭上。
一股漆黑的魔氣忽然自沙雅的指尖溢出。
那魔氣與之前巫牛部在那廢棄的村落中所遭遇的魔氣本質上有些相似,卻又並不相同,比較下來,沙雅的魔氣無疑更加出色,更加純粹,更富有侵蝕力。
而在逼出這一道魔氣之後,沙雅的臉色竟忽然現出一絲疲憊,顯然對她也是有些負荷的。
那魔氣猶如活物一般,在沙雅指尖縈繞了幾圈,旋即一下子竄進楊開的體內消失不見。
楊開悶哼一聲,蹬蹬後退了兩步。
體表處立刻彌漫出一股淡淡的漆黑之色,那黑色仿佛燃燒的火焰,所過之處,竟將綠魔之毒全部焚燒殆盡。
綠油油的光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詭異沉重的漆黑。
“這就完了?”楊開微微皺眉。
沙雅輕笑道:“你能承受我的魔氣而不死,便是我魔族的一員了,不過要成為我的奴隸,還需要再多加點東西。”
楊開道:“我願意在大人麾下效力。”
沙雅滿意道:“很好。”
說話間,一張口,突然從口中吐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
一直冷眼旁觀的雨瞧的眼簾一縮,因為這個東西看起來不像別的,而是一顆心臟,一顆眼色漆黑,正在有節奏地跳動的心臟。
沙雅將它托在手上,它正輕輕地鼓動著,每一次都傳來極為強勁的力道,而且還帶著一絲神奇的力量,讓人心神不寧,頭腦發昏。
楊開卻瞧的津津有味。
沙雅微微一笑:“這是我的魔心。”
“你這樣取出來沒關係麼?”楊開關切地問道,“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
沙雅失笑道:“我魔族之中,但凡修煉有成的強者,都有自己的魔心,魔心不滅,魔族不死!這個資訊你們的祖輩沒有告訴過你們嗎?”
楊開道:“第一次聽說。”
目光灼灼地望著那顆魔心,楊開道:“換句話說,這東西便是你的根基所在咯?”
“不錯。”沙雅微微頷首。
“能否讓我看看?”楊開好奇地瞧著那魔心。
沙雅抬頭,目光繞有深意,似是想看出他到底是隨口一問,還是另有算計。
雨忽然屏住了呼吸,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第兩千八百五十九章 雷霆一擊
在沙雅審視的目光中,楊開神色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對那魔心感到好奇。
沙雅微微一笑,竟出乎意料地將魔心拋給了楊開,淡淡道:“小心點,可別弄壞了。”
楊開接過,翻來覆去地把玩著。
雨緊張的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到了,一臉期翼地望著楊開,暫時忘記了他是自己的殺妹仇人,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回蕩:捏碎這魔心!
若楊開真的能捏碎這魔心,殺死眼前這個魔王,那麼露的死亡就並非沒有價值,如果楊開真的這麼做了,那說明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投誠魔族不過是為了尋找擊殺魔王的機會。就算露因此而死,她也可以原諒。
可讓她感到失望的是,楊開拿著那魔心觀望了許久,竟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你在猶豫什麼?還不捏碎它!”雨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
沙雅笑吟吟地瞥了她一眼,目光中滿是譏誚的神色。
楊開一抬手,將魔心拋回,開口道:“現在要怎麼做?你把自己的魔心弄出來,不單純只是讓我看個驚奇吧?”
這一幕看在雨的眼中,讓她頓時面色蒼白,身子一軟攤在了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巫牛真的投靠魔族了,露也白死了,可笑自己剛才還對這個毫無骨氣貪生怕死的傢伙有那麼一點點期望,有這種想法的自己真是恥辱。
而接回魔心的沙雅此刻臉上綻放笑容,露出一個極為滿意的神色,開口道:“自然不是讓你看看的。”
說著話,也沒見她有什麼動作,手上那魔心竟滲出一絲漆黑的血液,血液圓滾滾的,充斥著難以想像的魔力,被沙雅送到了楊開面前。微笑道:“吞下去,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楊開毫不猶豫,一口將那魔血吞下,悶哼一聲的同時。體表處漆黑的氣息大盛。
沙雅抿嘴嬌笑,贊許地望著楊開道:“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多謝大人給我機會!”楊開神色淡然。
“那麼現在……”沙雅邁步上前,目光眺望著那混亂的戰場,此時魔族已經潰不成軍,即便是沙雅手下最強大的騎兵出動。也已經挽不回頹勢了,不過沙雅的目光中卻沒有半點慌亂,有的反而是對勝利的信心,她抬手道:“就讓我們來結束這場可笑的戰爭吧!”
蠻族統帥已然投誠,剩下的人雖多,但根本不足為慮,只要她與自己這個新招收的奴隸聯手,取得勝利根本不是問題。
“對了,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沙雅頭也不回地問道。
“巫牛!我叫巫牛!”楊開回道。
說話之時,體內的力量已經洶湧澎湃起來。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自他腳下綻放,深入大地之中,下一刻,大地內便傳來一陣陣悶哼的聲響。
一個個隱藏在地下的沙魔們,毫無反應地被楊開擊斃。
沙雅微微一怔,還沒轉過頭便感覺胸口一疼,低頭望去的時候赫然見到一截寬大的劍尖,從自己飽滿的胸部處貫穿而過,帶出一串鮮血。
美眸劇顫,沙雅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那邊的雨也傳來一聲驚呼。為眼前突然發生的變故感到震驚。
“大人,感覺怎樣?”楊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平淡無比,仿佛在問她有沒有吃過飯一樣。沙雅猛咳了幾聲,嘴角溢出了鮮血,臉色猙獰道:“吞了我的魔血,你為何還能違背我的意志?”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這麼掉以輕心,輕率地將自己的後背露給這個巫牛。
之前的種種考驗。這個巫牛都完美地通過了。
自己要他表現出足夠的誠意,他便將手下兩個巫抓了過來,甚至當著自己的面親自殺了一個。
而自己看似隨意將魔心拋給他,也是一種考驗,如果那個時候巫牛暴起發難,沙雅也有化解之法,就算魔心真的被捏碎,她也不會死。可偏偏他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反骨的跡象,在觀摩了一陣魔心之後竟將魔心歸還。
他若真有反骨,那個時候絕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那一刻起,沙雅真正的信了他。
而給他吞服魔血,是最後一層保障,吞了自己的魔血,那從今以後他便是自己的人,自己對他生殺予奪,他不會有絲毫反抗的力量。
所以她才會放心地將後背露給對方。
卻不想換來的卻是切實的背叛,以及雷霆萬鈞的一擊。他背叛的毫無徵兆,仿佛是臨時起意一樣,但如此果斷的出手,顯然是早有預謀的。
魔心巨疼,沙雅能清楚地感覺到它被利器貫穿,強如魔王的她,也忍不住嬌軀顫抖,險些跌倒在地上。
“哈哈哈!”沙雅不怒反笑,艱辛地歪著頭,用眼角余光打量楊開,“為了取信我,你甚至不惜殺掉自己一個手下?”
“想要得到什麼,總要先付出一些代價嘛。”楊開輕描淡寫地回道。
沙雅抬眼望著不遠處的雨,道:“聽到了麼?在他的眼中,你們只是取勝的籌碼而已,在必要的時候他可以將你們全部犧牲。”
雨皺了皺眉,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當看到楊開忽然沖沙雅動手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剛才的猜測是正確的。
巫牛大人果真是為了接近這個魔王,才會這般大費周章,甚至不惜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
露死的……應該是有價值的吧?
“少來妖言惑眾,你的命可捏在我手上。”楊開輕輕冷笑著。
沙雅神情怨毒:“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最想不通的就是楊開居然能違背她的意志,按道理來說,吞服了她的魔血之後,楊開的任何心理活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只要對方心裡稍微有點反抗的念頭,她都能提前獲知。
可偏偏在他動手之後,在自己的魔心被貫穿時,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有對自己不利的意圖。
魔心之血怎麼可能沒起到效果?
“無可奉告!”楊開回了一聲,話落之時,神魂力量兇猛而出,化作一片浪潮將沙雅包裹。
沙雅本能地生出反抗之心,可楊開手上百萬劍只是微微一剿,劇疼的感覺便讓她的努力前功盡棄。
似有一個無形的漩渦湧動,漩渦旋轉之時,沙雅忽然不見了蹤影。
楊開揮動百萬劍,甩掉劍身上的鮮血,輕籲了一口氣。
四周一直守護在沙雅身邊的影魔們都看呆了,直到此刻還沒有回過神。
楊開並指在百萬劍上一抹,劍光激蕩之時,一聲聲慘叫傳出,鮮血狂飆之時,所有的影魔盡被斬殺。
雨重獲自由,目光複雜地望著楊開,努力讓自己不去記恨眼前這個人,可妹妹慘死在眼前的影像不斷地在腦海中重播。
“露沒死!”楊開沖她咧嘴一笑。
“什麼?”雨怔住,“你說什麼?”
自己聽錯了?還是他說錯了?露在自己眼前被捏爆,怎麼可能沒死?
楊開道:“我本以為你們姐妹心有靈犀,應該會有些感應的,沒想到你感應不到,也對……畢竟隔著一個世界壁壘,若是能感應的話那就太奇怪了。”
雨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下一刻眼前所見,卻讓她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無聲無息的,本應爆為一團血霧的露,忽然就出現在了眼前,雨只看到楊開揮了下手而已。
“我捏爆的,是另外一具屍體。”楊開解釋了一句。
之前的動作,他是背對著沙雅的,所以有些細節沙雅並沒有看清楚,在捏爆露之前的一瞬間,楊開直接將她丟進了小玄界,而爆裂開來的,是他剛才在戰場上游走順手帶回來的一具死屍。
這般做法,不啻於火中取栗,任何一個疏忽,都足以讓沙雅看出破綻。
好在楊開雖只是大巫師,卻有帝尊境的底蘊,所以偷樑換柱倒也順利的很。
“露……”雨的眼睛瞬間濕潤了。
露卻有些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只記得剛才巫牛將她捏了起來,然後眼前一花就進了一片詭秘安靜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中,她被困在方圓十丈的地方,走不出去,也沒有人影,正嘗試逃離的時候,忽然又回到了原地。
聽到姐姐的聲音之後,露第一反應就是朝姐姐靠攏,然後警惕地望著楊開。
雨道:“巫牛大人沒有叛變,剛才的一切都是演戲,為了取信魔王。”
露怔怔道:“假的?”
被楊開捏著脖子提起來的時候,她幾乎以為自己死定了,因為楊開望著她的眼睛沒有絲毫感情色彩,那是真的要殺掉她的神情。
雨點頭道:“恩,多虧了巫牛大人,那魔王也被……殺了吧?”
沙雅莫名其妙消失不見,雨也不知道她的結局如何。
楊開沖她們一笑,解釋道:“前兩日跟她打過交道,她吃了點虧,所以若不用點法子只怕沒辦法接近她,更不可能讓她放鬆警惕,她還有沙魔相助,隨時可以遁走,我也不知她還有什麼別的底牌,逼不得已,我也只能出此下策,總之,讓你們擔驚受怕了。”
雙胞胎齊齊搖頭,雨道:“沒什麼,倒是我之前對大人抱有一些誤會……”
楊開擺了擺手:“那種情況下,你有疑慮是正常的,好了,閒話莫說,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結束這場戰爭。”
第兩千八百六十章 戰後
戰鬥結束的很快,魔族這邊本就處於巨大的劣勢之中,死傷無數,沙雅將一切希望都寄託在楊開身上,可是最後關頭看似忠誠的楊開卻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
沒了統帥,魔族這邊更是一團散沙,各支隊伍之間完全沒有協調,只知道本能地橫衝直撞,反倒成全了蠻族戰士們收割敵人性命的使命。
當楊開領著雙胞胎重返戰場之時,局面已成了一面倒的碾壓。
巫術的光芒不斷地閃爍綻放開來,一個又一個魔族倒了下去,連那最強大的魔族也無法在這樣一支眾志成城的蠻族大軍面前翻起浪花。
擅長遁走的沙魔們想要逃命,卻發現大地不知為何不再庇護著他們,廣袤的地面被巫術的光芒染成金色,任憑他們如何施展本命神通都無法遁走,最後一個又一個被滅殺。來無影去無蹤的影魔們也失去了自身的優勢,在鷹眼術的加持之下,空騎兵們每每能精准無誤地尋找到他們的蹤影,射出一支又一支致命的利箭。而那一支最強大的魔族騎兵隊伍,也早已全軍覆沒,只留下一些魔獸在戰場上嘶鳴。
慘叫聲不斷地回蕩在這片荒野之上,讓人聽著毛骨悚然。
這是蠻族的勝利,是巫牛部的勝利,而且是一場輝煌的大勝
當最後一個魔民倒下的時候,所有蠻族都喘著粗氣,雙眸赤紅地打量四周,再看不到任何一個敵人的身影。
天地之間,一片肅殺之氣。
族人們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猶如不敗的戰神,凜然不可侵犯。
一個戰士高舉起手上的武器,仰天狂嘯,發洩心中的亢奮和喜悅。
更多的族人們回應起來,那接連一片的嘯聲足以讓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楊開裹著一身黑氣飛上半空,環顧了一圈。神念更是仔仔細細地查探了方圓幾十裡地的每個角落,確定沒有任何漏網之魚後才開口喝道:“打掃戰場,清點傷患”
十支常規小隊得令,各自在隊長的帶領下忙碌起來。
經此一戰。所有人都對自己的統帥報以最崇高的敬意。
十幾位巫卻有些擔憂地望著楊開。畢竟巫牛大人身上的魔氣如此明顯,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真的被魔化成魔人。若真的發生這種情況,那這一次的勝利就顯得毫無意義了。
連統帥都被轉化為了魔人,再大的勝利也是失敗。
似是感覺到了他們的想法,楊開朝他們撇了一眼。不過並沒有解釋太多,而是開口道:“雨露,帶人去那邊的魔窟裡檢查一下,那裡將是我們未來幾個月的駐紮之地。”
“是”雙胞胎得令,立刻帶著護衛隊朝魔窟那邊趕去。
很快,這一戰的傷亡數字出來了。巫牛部將近三千人,陣亡兩百多,差不多相當於一支常規小隊。剩下的人幾乎個個帶傷,這樣的損失堪稱一個奇跡,若是沙雅調度不當。並且太過自信,蠻族這邊也不可能只出現這麼點損失。
她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楊開身上,結果卻讓她大失所望。
而這一戰中,斬殺的魔族卻已經超過了三千人之多,並且還有一些俘虜。
真正的魔民自然不會被俘虜,他們早都已經死光了,俘虜回來的是那些被魔氣轉化的魔人,他們本是蠻族的一份子,被沙雅派出充當先鋒軍,與巫牛部第一批正面遭遇。
儘管在戰鬥之前楊開便已叮囑過族人們戰鬥之時下手不能留情。可面對這些往日的同胞,還是有不少族人選擇了重創不殺。
所以有不少被轉化的族人活了下來,不過他們依然被魔氣纏繞,沒有太多的理智可言。
十幾個巫聚集在一處。似乎是在想辦法拯救這些族人們,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效果和進展。
除了這些被魔化的族人之外,巫牛部這一役中還俘虜了幾十隻魔獸,處理魔獸的方法就簡單多了,先前楊開去刺探情報的時候,從魔窟裡就帶回來一隻魔獸。
眾巫們幾次三番地試驗之下。驚喜地發現馭獸術居然對魔獸也起作用。
雖然魔獸比起蠻獸更難馴化一些,但只要馭獸術起作用,那這些魔獸就可以成為巫牛部的坐騎,幾十隻魔獸,完全可以組建一支小騎兵隊了。
空騎兵們的颯爽英姿早就讓其他的族人們豔羨不已,先前看魔族騎兵們列陣衝鋒時的威風凜凜也一直在他們腦海中縈繞,自然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此。
而現在,機會來了。
只不過幾十隻魔獸相對於三千人的大軍來說,數量還是顯得稀少了一些。而且魔獸這東西也不是人人都可以駕馭的,就算眾巫們可以施展馭獸術將之馴化,但魔獸身上的魔氣卻是無法消除,騎乘在這樣的東西身上,必須先得有能力抵擋住魔氣的侵蝕才行。
種種跡象表明,只有最強大的一些戰士,才有資格騎乘這些魔獸,成為騎兵的一員。
不眠不休,巫牛部在經歷了一場大戰之後,依然忙碌了一整天時間,才將整個戰場打掃乾淨。
上千人一起行動,在不遠處挖了一個大坑,將所有魔族的屍體都掩埋在其中,眾巫們出手,將之焚化,火光燒紅了半邊天空,烤肉的味道彌漫天地,令人聞之作嘔。
魔窟那邊的情況也打探清楚了,沙雅從未想過這一戰自己會失敗,所以在大戰之時,基本上便將所有的戰力投入到了戰場上,魔窟內只留了少數一些人手而已,當雨露姐妹帶著護衛隊過去的時候,這些留守的魔族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斬殺殆盡。
藏身在山腹之中的魔窟瞬間易主,成了巫牛部的大本營
接下來的幾日,族人們休養生息,畢竟一戰之後,所有人都有些筋疲力盡,尤其是嗜血術的效果消失之後,那種疲憊的感覺就算是最強壯的族人也抵擋不住。
換句話說,未來幾日時間,他們並沒有多少戰鬥力,若是這個時候有大批魔族發動進攻,那大家恐怕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十幾位巫忙的腳不沾地,神情疲憊。
他們既要救治那些被魔化的族人,又要馴服被擒獲的魔獸,還要施展巫術給受傷的族人們療傷,每個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十幾二十份。雨露雙胞胎這幾日的臉色一直蒼白,明顯是休息不足,巫力透支。
就連蝶也是如此,其他的巫士和巫徒們就更不必說了,時而忙著忙著便一頭栽倒在地上,然後鼾聲大起。
睡沒一會兒又驚覺地爬了起來,擦擦嘴角的口水,繼續忙碌。
楊開不見蹤影,自來到這魔窟之後,他便佔據了本屬於魔王沙雅的石屋,任何人來見都置之不理。
誰也不知道他情況如何。
但是眾巫們在私下的交流中,卻為自家的統帥感到擔憂,生怕他忽然化身為魔,同室操戈。
楊開自然不可能化身為魔。
他的狀況出氣意料地良好,除了一身魔氣縈繞之外。
被綠魔之毒沾染的時候他就感到奇怪了,綠魔之毒不是魔族中最強大的毒,但卻絕對是最詭異的毒,無聲無息,防不勝防,而中毒之後除非轉化為魔人,否則無藥可解。
正是因為這個特性,所以綠魔一族在魔族百族中並沒有多少地位,因為他們的毒對魔族並不起作用,只對異族人有用。
可是楊開之前雖然中了綠魔之毒,卻沒有絲毫異樣的感覺,這讓他心中隱約有個猜測。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險,主動吞噬了沙雅的一滴魔血。
果然不出所料,就連沙雅的魔心之血,對他也沒有半點效果,只是讓他身上的氣息變了一些,那魔心之血帶來的作用反而將綠魔之毒全部消除。
“古魔之氣麼。”楊開喃喃自語了一聲。
他的丹田處,可還封印著極為精純的古魔之氣,當年在楓林城外,他被那上古魔氣侵蝕,轉化為神智不清的魔人,多虧了金銀兩色樹的封印之力,才重新找回自我。
有過一次轉化的經歷,楊開本身對魔氣就有了極強的抵抗力。
除非沾染的魔氣比他丹田內的上古魔氣更加精純,才有可能對他產生效果。
可無論是綠魔之毒,還是沙雅的魔心之血,比較起他丹田內的存在,都有不小的差距,自然不可能對他產生效果。
連沙雅的魔心之血都無法比擬,那上古獨眼巨魔到底是什麼東西難不成是魔聖楊開隱隱有種感覺,他當年通過上古魔氣中蘊藏的記憶所看到的那身如高山的獨眼巨魔,在魔族當中恐怕也是個異類。
因為法身如今擁有的魔兵戰斧,便是那個上古獨眼巨魔的武器,而那魔兵戰斧的檔次極高,絲毫不遜於一件頂級帝寶。
尋常的魔族可無法擁有這樣的武器,只有魔族中的強者才有資格佩戴。
在那記憶之中,無數上古大能前仆後繼,綻放出自己的生命之光,只求將獨眼巨魔擊殺,可是到頭來,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之後,他們也無法徹底消滅那個獨眼巨魔,留下了一隻獨眼,用盡手段加以封印。
無數年之後,封印鬆動,楓林城慘遭劫難,楊開得到了那魔眼,將之融合,煉就一隻黑瞳。
這是他的一道殺手鐧,輕易不敢動用的殺手鐧。
第兩千八百六十一章 我的世界
安寧靜謐的世界中,沙雅眉頭緊皺地往前飛馳著,胸口處那足以致命的貫穿傷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是衣衫上還沾了些血跡而已。
魔族的生命力向來強大,尤其是如沙雅這樣的強者,魔心不滅,魔族不死的說法可不是開玩笑。
她被困在這裡好幾天時間了。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卻有充足的光線,環境也極為優渥,天地靈氣出乎意料地濃郁。
可她沒有半點欣喜的心情,幾日前,她被那個叫巫牛的傢伙從背後偷襲,重創之時,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處處鳥語花香,景色宜人的世界。
沙雅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胸口處的貫穿傷,卻讓她明白這就是現實。
這裡是什麼地方?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她搞不明白,將四周都仔細地查探一番之後,依然沒有任何線索,沙雅只能不斷地前進,尋找那可能存在的出路。
但以她魔王的實力,在耗費了幾日功夫之後,竟依然沒有半點發現。
這個世界仿佛無邊無盡的囚籠一樣,而她便是被關押在籠中的野獸,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逃出這籠子的囚禁。
沙雅的心情極為低沉,想起那個從背後捅了自己一劍的傢伙,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吞服了自己的魔心之血,那個巫牛為什麼還能背叛自己,為什麼自己沒有感覺到他有背叛的念頭?
按魔族的實力劃分,那個巫牛的氣息只是魔帥而已,比她這個魔王要低一個大層次,如何能夠抗拒她的魔心之血?
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她發現自從幾日前遇到這個叫巫牛的傢伙之後,自己就處處吃虧,搞的現在自己連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了。
不過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個消息擴散出去,那小子太過詭異,連自己都要吃虧。若是其他的魔王們碰到,恐怕也要小心一些才行。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沙雅忽然頓住了步伐,黛眉微微一皺。
剛才那一瞬間。她竟生出了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這是幾日來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這個世界似乎只有她一個,不見其他任何活人的蹤影。
疑慮之下,沙雅歪頭望去。下一刻,美眸之中便噴射出仇視的怒火,沖那邊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一道人影咬牙低喝:“巫牛!”
楊開沖她微微一笑:“魔王大人早上好啊。”
“好你媽個頭!”繞是沙雅心性修養不俗,此刻也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來,在這不見日月星辰的鬼地方,她哪裡知道此刻是早上還是晚上,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眼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雖然傷口已經痊癒。但在看到巫牛的時候,沙雅依然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魔心傳來的疼痛感,那被貫穿過的傷口似乎又要裂開,讓她撕心裂肺。
對她的無禮楊開不以為意,只是微微一笑道:“看樣子我猜的不錯,就算真的毀了你那顆魔心,你也死不掉,魔族的命都這麼大?”
沙雅神色冷漠,不答反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把我弄到這裡來想要做什麼?”
“這裡啊……”楊開微微抬眼,目光穿破虛空。似能看到世界的盡頭,張開雙臂道:“這裡是我的世界,在這個地方,我為主宰!”
沙雅嗤笑一聲。顯然覺得楊開在胡扯。區區一個魔帥級別的傢伙,居然敢妄言主宰世界?就連魔聖大人都沒這個本事。
“至於為什麼把你弄到這裡來。”楊開溫和地笑著:“當然是為了調教你了。”
“調教我?”沙雅一愣,旋即咯咯輕笑起來,“有意思,這還是我頭一次聽到別人這麼跟我說。”
這種話,向來都是她對別人說的。所以第一次聽到,忽然感覺有些新穎。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楊開認真地望著她。
沙雅撇嘴道:“我只是覺得你吃飽了撐得沒事幹。”
楊開徐徐搖頭道:“你應該慶倖,在我眼中你還有點價值,否則你現在就是個死人了。”
“哦?”沙雅搔首弄姿,魅惑之意悠然綻放,美眸迷離地望著楊開道:“那不知在你眼中,我有什麼樣的價值?”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種價值。”楊開嘴角一勾,“我跟你說過,我對破鞋沒什麼興趣,尤其是你這樣一塊腐爛到野狗都不屑一聞的臭肉。”
沙雅臉上的媚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冰寒。
楊開這侮辱的言語顯然已觸動了她的底線,讓她有些接受不了。
沙雅張口戾叫,精純無比的神魂力量蕩漾開來,化作一股巨大的衝擊朝楊開腦海中沖去,與此同時,她手上一根軟鞭忽然出現,當頭就朝楊開抽了下去。
動作輕柔,卻蘊藏著翻江倒海的威能。
魔王出手,確實不同凡響,連這一片小天地的靈氣都為之蕩漾。
楊開站著不動,嘴角含著譏誚的笑容,微一抬手,拇指中指相扣,輕輕一彈,仿佛在彈一隻蚊子。
沙雅卻是如遭重創,小腹處明顯凹下去一大塊,整個人更是被一股龐大的力道彈飛出去,身在半空之中喋血不斷。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沙雅再沒了之前的從容和鎮定,眼中滿是慌亂的神色,不可思議地望著楊開那邊,美眸劇烈顫抖。
怎麼可能?對方剛才根本沒有動用任何力量的痕跡,卻在舉手抬足間將自己擊飛,那力道更是恰到好處,既讓自己感到痛楚,又沒有傷及自己的根基。
他有這麼強大的手段?
絕對不可能。
雖然與這個巫牛只交手過一次,但沙雅也知道他的本事高低,他確實強,可那種強也有一個底線。
剛才的這一幕讓她有些無法思考,那是連魔聖都不可能施展出來的能力,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相當於魔帥級別的異族人身上?
親身遭遇的一擊,完全超出了沙雅的認知範疇。
她定了定神,打量著楊開,似乎是想瞧出什麼端倪。
楊開又曲起中指,沙雅臉色大變,條件反射般地催動一身魔氣,化為一團黑影,遮擋自己的身形。
可是下一刻,她的頭顱便像是被一顆隕石砸中了一樣,猛地朝後揚去,連帶整個人都在空中翻轉起來,讓她頭暈目眩,巨大的力量衝擊讓她完全無法穩住身體。
也不知道飛出多遠距離,沙雅才感覺那股力道慢慢減弱,她勉力支撐住身體,重新站穩了,口鼻之中有濕熱的液體流下,伸手一抹,全是血。
而額頭上更是一片麻木,完全沒了感覺,好像自己的頭骨都碎了一樣。
抬眼看去,眼前沒有那異族人的身影。
不等她鬆口氣,背後就傳來了一股讓她感覺驚悚的聲音:“我說過,在這個世界中,我為主宰!就算你們的大魔神來了,也要跪在這裡給我稱臣!”
沙雅抿嘴,想要反駁,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對方兩次攻擊讓她肝膽俱裂,她本以為憑藉自己的實力巫牛肯定不是對手的,可如今看來,不是對手是自己啊,在他的手段之下,自己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甚至反應的時間。
不可力敵,無法力敵!沙雅心中做出一個判斷。
那只有逃了。
一念至此,沙雅再不猶豫,一言不發,全力催動身形,朝一個方向飛馳出去,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神念湧動,直到完全感應不到那個叫巫牛的傢伙的氣息,沙雅才死裡逃生一般地鬆了口氣。
身為魔王,這世上鮮少有什麼東西或者人能讓她感到懼怕,就算在面對魔聖的時候,她也只會表現出足夠的尊敬和小心謹慎。
可那個巫牛,卻真正地讓她感覺到了恐懼,那是一種面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魔聖們雖強,可沙雅卻知道他們強在哪裡,能強到什麼程度。但那個巫牛的強,卻是沒有任何底線。
耳畔便似乎又回蕩起他的狂言,沙雅忍不住想,難道他真的主宰了這個世界?
這又怎麼可能?誰能主宰得了世界?
逃遁途中的沙雅忽然瞪大了眼珠子,震撼無比地望著前方某一處,那邊的虛空中,一個讓她驚懼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嘴角依然掛著那種神秘莫測的微笑,見她飛奔而來,也沒有要出手阻攔的意思,只是背負著雙手,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見鬼了!
自己明明沒感覺到任何力量的波動,他是怎麼出現在自己眼前的?
大驚之下,沙雅忙停下步伐,轉身朝反向逃去。
一炷香後,令沙雅絕望的一幕又出現了。
那個巫牛再一次出現在了自己前方,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站在那裡,好像從來沒有移動過一般,再看看他四周的景色……瞧著有點眼熟。
那附近的地面上,還有一些未乾涸的血跡。
那是自己剛才吐出來的鮮血啊。
自己為什麼莫名其妙地又跑回來了?明明是直線逃遁,為什麼能跑回來?
前方那個異族人臉上的微笑就如惡魔的召喚,讓身為魔王的沙雅都感到不寒而慄,她渾身血液開始發冷,臉色變得蒼白,再一次轉身逃走,連與對方打個照面的勇氣都沒有。
第兩千八百六十二章 魔域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沙雅微微喘息著,面上一片絕望籠罩,望著前方那個讓她忌憚的身影,咬牙問道。
自她開始逃跑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了,可沙雅卻悲哀地發現,無論自己怎麼逃,都逃不出這方圓幾十里的範圍,好似她在圍繞著一個位置不停地轉圈,總是莫名其妙地跑到這個巫牛面前,自投羅網。
她是魅魔一族,神念的強大是她們與生俱來的天賦本領。她初始以為自己中了什麼巫術,出現了什麼幻覺,可幾次三番檢查下來卻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不是幻覺,自己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可是跑著跑著就回到原點了。
這種莫名其妙的遭遇讓她感到恐懼,就如她恐懼這個巫牛之前展現出來的力量一樣。
她的眼眸一片昏暗,仿佛被烏雲遮蓋,看不到一絲希望的光芒。
驚懼交加之下,她放棄了逃跑的念頭,因為幾個時辰的努力讓她明白,自己是逃不掉的!
“我說過,在這個世界中,我為主宰。我想要你生,你便生,我想要你死,你無論如何也是活不下來的。”話落之時,楊開微微往前邁出一步。
而那步伐仿佛是踩在了沙雅的心房上,竟讓她渾身一震,張口就吐出了鮮血。
楊開從空中一步步朝她走去,神色寡淡,不帶絲毫感情色彩,而每一步落下的時候,沙雅身上的氣息就要虛弱一分,口中更是鮮血狂噴。
似乎整個世界都開始與沙雅為難,無法接納她的存在,不將她碾為齏粉誓不甘休。
生死存亡關頭,沙雅做了一個最明智的選擇。只見她忽然單膝跪在地上,神態虔誠,開口道:“大人饒命,沙雅願意向您效忠!”
她是聰明人。所以不難猜出巫牛留她性命的意圖,這個巫牛既然不貪圖她的美色身軀,也不急著殺她,那麼就只有一個目的了——收服她!
所以沙雅在明知無法逃跑。無法抵抗之時,立刻低下了自己的頭顱。她沒有什麼誓死不屈的高風亮節,為了活命她什麼都幹的出來,這也是天地萬物的本能。
楊開的步伐頓住,微微一笑:“善!”
沙雅這才感覺四周那無所不在的壓力陡然減緩。忍不住籲了一口氣,微微抬頭,用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美麗臉龐望著楊開,楚楚可憐道:“不知大人需要我如何證明?”
就如之前楊開向她投誠,她需要楊開展現誠意一樣,此刻她既然選擇拋棄自尊和立場歸順,那麼自然也該證明一下,空口白話沒人會傻到相信的。
“敞開你的識海!”楊開吩咐道。
“是……”沙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神識的防禦,識海之中的諸多秘密頃刻間成為不設防的狀態。只要楊開願意便可任意索取。
當然,真這樣做的話,可能會對沙雅造成不可挽回的創傷,一個不小心就足以讓她變成白癡。
楊開並沒有去窺探那些秘密,只是神念湧動,沖進沙雅的識海中,在其中烙下自己的神魂烙印。
沙雅嬌軀一顫,冥冥之中感覺到自己與這個巫牛之間有了一層無影無形的聯繫,好像有一根繩索拴住了自己,而繩索的那一頭便掌握在巫牛手上。
莫名其妙地感覺這個巫牛有些親切。不再如剛才那般面目可憎,沙雅知道那是神魂秘術的緣故,同時悄悄地感應了一下那神魂秘術的強度,下一刻沙雅便心頭一沉。
她本以為。憑藉自己的神魂力量,就算對方在自己的識海中烙下痕跡,自己也能找到機會將之抹除。畢竟他才只是一個相當於魔帥的存在而已。
可事實上,沙雅卻發現那烙印的堅固程度根本不是她能夠撼動的,這讓她抱有的一絲期翼瞬間化作了烏有。
“你應該知道,你有任何不好的念頭我都能有所感應。”楊開笑吟吟地望著她。
沙雅臉色微微一紅。嬌滴滴地抬眼道:“大人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從今以後沙雅便是大人的人了,還望大人……多多垂憐。”
她一副嬌柔無限,媚態百生的模樣,讓這整個天地仿佛都失去了神彩。
楊開卻是一抬手,沙雅臉色狂變之時胸口一疼,低頭望去,只見胸口處竟出現了一個拇指大的血窟窿,貫穿前胸後背,鮮血狂飆。
沙雅的臉色悠地蒼白。
“下次再敢對我施展魅術,這個洞會開在你腦袋上。”楊開一臉的冷酷無情。
“是!”沙雅神色一肅。
雖然對她來說腦袋上開個窟窿也不會致命,但那總不是什麼美好的體驗,當下變得老老實實。
楊開歪頭瞧了瞧她,皺眉道:“你之前說過,魔心不滅,魔族不死!魔心既然是你的根基所在,為何我兩次破壞都沒要你的性命?”
之前在戰場上,楊開從背後偷襲,百萬劍明顯將沙雅的魔心戳穿,而剛才同樣一指洞穿了魔心,可沙雅除了看起來有些虛弱之外,哪有什麼性命之憂?
沙雅回道:“我有兩顆魔心,任何一顆魔心存在,我都不會死。”
楊開眉頭一挑:“其他的魔族強者也是這樣?”
沙雅道:“大多數都有複數的魔心,只有極少數才只有一顆。大人日後要是想殺死魔王以上的存在,必須得確保將他們的魔心完全摧毀才行。”
她剛剛投誠,急著表現下自己,所以對這個情報倒是沒什麼隱瞞。
“我知道了。”楊開點點頭,伸手一抬,沙雅條件反射般地變了下臉色,還以為自己又不小心觸怒了對方,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多慮了,一個精緻的玉瓶朝自己飛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沙雅抬頭,狐疑地看著楊開。
“服下裡面的丹藥,等會我還有話問你。”
沙雅這才將那玉瓶拿起,打開瓶蓋,從裡面倒出一粒圓滾滾飽滿晶瑩的靈丹,一股丹香味撲面而來,竟讓沙雅生出了一種恨不得將它立刻吞下去的感覺。
她也沒有遲疑,確實將靈丹吞了下去。
很快,沙雅便面色震驚地盤膝坐在原地,默默調息起來。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身上的傷勢就已復原,連帶著之前所受到的暗傷和萎靡的氣息都得到了極大的補充,重新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魔族的生命力確實強大,尤其沙雅還是一位魔王級別的存在。不過能這麼快就恢復,其中一大半都要歸功於那一粒神奇的丹藥。
異族人居然能煉製出這樣的東西?剛才巫牛大人似乎稱它為丹藥來著。
沙雅眉頭緊皺,她對蠻族這邊藥理的理解還停留在一些看起來像是漿糊的草藥混合物上,如這樣一粒散發著香氣的靈丹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說過。
不可否認,這丹藥的功效強大無比,若是異族人能夠隨隨便便煉製出這樣的丹藥,那他們受傷的族人就能得到很好的治療。
這對魔族很不利啊。
想著想著,沙雅又是一笑。自己考慮這些幹什麼?如今自己已是監下之囚,想要活命只有搖頭擺尾乞求巫牛大人大慈大悲,想這些東西完全沒有意義。
忽然就成了別人的奴隸了啊!
沙雅輕嘆一口氣,收斂心思站了起來,乖乖地朝楊開那邊走去,待到他面前站定道:“大人,我好了。”
楊開轉過身,望著她問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你們從哪裡來?”
“魔域!”
“魔域?”楊開眉頭一皺。
沙雅微微一笑:“大千世界林立,大人所在的這片天地並不是唯一的天地,魔域是與大人所在的這片天地同等的存在。”
楊開微微吸氣:“你是說,還有更多這樣的世界?”
沙雅點頭道:“當然。雖然我沒去過太多的地方,但據祖輩們留下來的資訊記載,在這無盡時空之中確實有不少大世界。只是世界與世界之間有壁壘的存在,輕易察覺不到彼此而已,只有那些力量登峰造極者,才能感應一二。”
“那你們魔族是如何發現那些大世界,又如何進去的?”
“世界壁壘有強有弱啊,有的大世界的界壁形同虛設,只要找到入口所在,隨意便可進出,不過有的大世界的界壁堅固的很,並非人人都可出入的,想要進出的話,必須得付出點代價才行。恩,大人你所在這個世界與魔域之間的界壁就有些牢固,之前還是魔神大人親自出手,將界壁打通的。”
“魔神!”楊開眼簾一縮。
之前他聽沙雅提到過這兩個字,只是楊開一直以為這所謂的魔神,就如同巫神對於蠻族的存在一樣,是一種象徵和精神的支柱。
可現在聽沙雅話中的意思,這個所謂的魔神居然是真是存在的,而且還出手將兩個大世界之間的界壁打穿了。
這個消息讓他有些毛骨悚然,這得需要何等強大的力量才能做到?星界之中,盛名在外的十大帝尊,不知有沒有這個能力。
沙雅肅然道:“在魔域之中,只有最強的存在,才有資格成為魔神。”
“不止一個?”楊開眉頭跳的厲害。
“當然不止一個。”沙雅奇怪的望著他,似乎不明白他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第兩千八百六十三章 誘敵
從小玄界返回之時,楊開的臉色凝重。
與沙雅一番暢聊,讓他得知了不少關於魔族的資訊,這讓他知道魔族並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種族。魔族百族,種類繁多,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天賦神通。就如沙雅是魅魔,她的天賦神通便是魅惑之光,是生來就有的一種能力,一旦施展開來,很容易將那些實力低於自己的存在魅惑,輕者受她驅使,為她奴役,重者神智喪失,淪為行屍走肉。
此前在戰爭之中碰到的那一個個身材矮小的黑影,便是百族中的影魔,他們最擅長隱匿刺殺,遊走在黑暗與陰影之中。
還有那些沙魔,紅魔,綠魔……
人數最龐大的一個種族叫做力魔,他們是天生的魔族戰士,之前在戰場上碰到的魔族,有八成都屬於這個種族,不過現在都死光了。
楊開領著沙雅從自己的石窟中走出來,引起一片雞飛狗跳。
十幾個巫和其他的蠻族們紛紛震驚地望著魔王沙雅,雨露雙胞胎更是一手巫術凝聚,隨時準備開戰的架勢。
這可是魔王,是之前那一支魔族大軍的統帥,眾人自然警惕。
唯有蝶,一臉淡然的神色,好似早有所料一樣,不見絲毫意外的表情。
“大家不用緊張,我如今是巫牛大人的奴隸,對你們不會有什麼惡意的。”面對眾人的敵意,沙雅微微一笑。
“奴隸!”眾人驚叫,沒有人不知道奴隸二字代表了什麼含義。
雨露朝楊開投以詢問的眼神,見他點頭承認,還是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楊開之前雖然表現的極為強大,但將一個魔王收為奴隸,這種事還是太過匪夷所思了一些。
所有蠻族都沒有徹底信任沙雅,儘管有了楊開的肯定,他們還是對這位魔王保持相應的警惕。
雨露上前彙報工作。
那些被俘虜的魔人在經過眾巫們幾日的救治之後,倒是有不少人擺脫了魔氣的纏繞,恢復了神智。不過或許是因為他們被魔化的太久了,所以有一大半都在救治的過程中爆顱而亡,令人扼腕嘆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被魔化之後。往昔的同胞們就成了魔人,六親不認毫無理智可言,想要救回他們,必須得付出一些代價。
將其中一小部分人救回來,總好過所有人都保持著魔人的狀態。
前幾日的戰爭中。巫牛部損失的兩百多人手,一下子又補充了回來。不過那些被救回的族人們,此刻還顯得有些虛弱,需要一些日子的靜養休息才能恢復。
雨露也正在研究更好的救治辦法,用嗜血術激發族人們體內的氣血之力,輔以清心淨神兩術,是楊開之前隨意琢磨處來的辦法,雖然起到一些奇效,但應該還有更完美的辦法。
雨露出身巫神殿,見多識廣。最適合幹這種研究的工作,若是真能成功的話,那以後再救治族人的話,傷亡率恐怕要大大降低。
除此之外,那些被俘虜的魔獸大多數也都被眾巫們施展馭獸術馴化。雙胞胎想從巫牛部中選出一些最強大的戰士編排成一支騎兵,可這事沒楊開的首肯,她們也不敢擅自決定,所以此刻來問問意見。
楊開自然沒有意見。
雖說之前的戰爭中,魔族大敗,死傷無數。但那一支騎兵的凜凜威風還是讓楊開有些亮眼,如今既然馴化了魔獸,讓巫牛部多出一支真正的騎兵來也不是壞事。
若真有這樣的一支騎兵,那日後再遇到上次的大戰。一定會更佔便宜一些。
“需不需要我幫忙?”沙雅在一旁主動開口問道。
她拋棄自尊投靠楊開,成為楊開的奴隸,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現一下。
見楊開望著自己,沙雅微微一笑:“我畢竟是個魔王,若是有我在場的話,那些畜生也不敢撒野。而且我也知道該如何更好地駕馭它們。”
“也行,那你就去幫忙吧。”楊開點點頭。
雨露不相信沙雅,但對於楊開做出的決定也沒辦法反駁,只能與沙雅一道離去,準備從隊伍中尋找合適的騎兵人選。
接下來的幾日平淡無奇,巫牛部繼續休養生息,為下一次可能到來的戰爭養精蓄銳,首站大捷,讓他們士氣高昂,信心倍增,他們忽然發現,那滅掉蠻族四部的魔族,其實也不是想像中的三頭六臂,不死不滅,他們同樣也會流血,也會死亡,在面對強敵的時候也會膽怯。
對魔族的那種神秘和忌憚感,一下子消失殆盡。
未知是一種很可怕的力量,可若是知道自己的對手是什麼樣的存在,那在應對的過程中就能很好地給自己一個定位,讓自己的能力得到全面的發揮。
首次的大規模全軍參戰,讓巫牛部消除了對魔族的陌生,所謂的魔族,就像是一個待出閣的姑娘,正在被巫牛部慢慢地揭開面上的面紗。
沙雅不愧是個魔王,手段著實了得。
幾日功夫,她便在巫牛部中混的如魚得水,連那十幾位巫都不再對她警惕,其中還包括了雨露雙胞胎,楊開雖然沒有刻意去觀察她的舉動,但通過彼此之間的神魂烙印也感知到了一些情況。
沙雅沒有動用魅惑之光的痕跡,只是用自己的誠意和耐心,打動了十幾位巫,真正地融入了她們,讓他們接納了自己的存在。
而在她的幫助下,俘虜下來的那幾十隻魔獸順利地成為了族人們的坐騎,成功地組建了一支精湛的騎兵。
當然,魔獸身上畢竟是有魔氣的,族人們也不敢隨意與它們接觸,只有在激發了氣血之力,對魔氣有一定的抵抗力之後,才會去慢慢熟悉騎乘的技巧。
五日後,石窟之中,楊開喚來沙雅。
“大人有什麼吩咐?”沙雅不放蕩的時候,還是挺端莊秀麗的,自從前幾日在小玄界中被楊開警告了一下之後,她便再不敢在自己的主人面前賣弄風騷了。每次與楊開見面,都正經的好像一個黃花閨女,當然,那穿著暴露的衣衫還是沒有什麼改變。
她之所以能這麼迅速地融入巫牛部,與她暴露出來這些美好也有一些關係,十幾個巫,七八成都是男人,是男人就喜歡美人。
“上次你說過,在這附近還有其他的魔族據點對吧?”楊開抬眼望著她。
沙雅點點頭道:“不錯,如今魔聖大人們都在修養,所以我們魔族也只能按兵不動,大家現在都分散在各個地方,守護防線,不讓你們蠻族朝前推進。”
“最近的一個在什麼位置?”
“三百里之外吧。”沙雅隱約明白楊開的意思了,微微一笑道:“大人是想要我帶路,然後攻打他們麼?恩,這也沒什麼問題,那邊的一個據點並沒有魔王坐鎮,只有一個魔帥,手下大概只有一千人左右,以我們現在的力量,隨隨便便就可以吃掉他們。”
她一個魔王,用出“我們”這兩個字眼的時候,絲毫不覺得彆扭,仿佛真的成為了蠻族一樣。
“我們不去打他們。”
沙雅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楊開。
楊開咧嘴一笑:“讓他們自己過來!”
沙雅忽然明白楊開的打算了。
“你應該能聯繫到那邊吧?”楊開抬頭問道。
沙雅頷首道:“我們魔族之間確實有可以彼此聯繫的方式。”
“那就下去準備吧,需要做什麼,不用我教你吧?”
沙雅抿嘴一笑:“本王練功到緊要關頭,無暇分身,有異族大軍強行來攻,得訊之後,速來支援!”
“很好。”楊開滿意頷首,揮手道:“去吧!”
沙雅躬身退下。
不大片刻,石窟之外,沙雅淩空而立,一道漆黑的魔氣忽然自她體內逸出,化作一隻黑鴉,震動翅膀朝遠處飛去,眨眼不見了蹤影。
轉過身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個少女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盯著她。
雖然自己並沒有做什麼壞事,可沙雅竟平白生出一種心虛感,仿佛自己剛才傳遞了什麼對蠻族不好的情報一樣。
沙雅對這個少女印象頗深,因為在前幾日的戰鬥中她施展出一套極為精妙的絕殺之術,那是自己手下最強大的影魔都無法做到的。
她似乎是叫做蝶……
其他十幾個巫,沙雅都有所接觸,與他們熟絡,唯獨這個蝶顯得神神秘秘的,沙雅連她的面都見過幾次。
難得碰到,沙雅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拉攏親近的機會,微笑道:“你好啊。”
蝶依然靜靜地望著她,也沒有回話的意思,好似一個精緻的木偶。
不知道為什麼,沙雅莫名地感覺有些害怕,忽然沒了與她親近的打算,開口解釋道:“剛才大人命令我給附近的魔族傳遞資訊,讓他們自投羅網。”
蝶還是用那種淡然的目光注視著她。
沙雅渾身不自在,強笑道:“我去覆命了。”
說著話,便與蝶擦身而過。
走出十幾步,再回頭一看,沙雅不禁怔住,背後哪還有什麼人的蹤影?那個少女來的忽然,走的也詭秘,就連身為魔王的她居然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痕跡。
第兩千八百六十四章 屠殺
沙雅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暗暗決定日後絕對不跟這個少女單獨待在一起,那種危機感太強烈了,就算是面對巫牛大人的時候,沙雅也不會有這種感覺。
覆命之後,楊開立刻召來眾巫和各支小隊的隊長。
巫牛部本有十二支隊伍,其中十支常規小隊,一支護衛隊,一支空騎兵隊伍,如今又增添了一支騎兵隊伍,阿虎擔任騎兵隊長。
所以此刻的巫牛部,總共有十三支隊伍。
將自己的安排簡單的說了一下,眾巫和十三個隊長都神色亢奮,摩拳擦掌起來。
接連多日的修養生息,讓巫牛部的狀態圓滿,而之前一場大戰的勝利更是讓他們信心倍增,此刻很需要再來一次戰鬥將這種狀態保持下去。
而且,這也是蠻族們最好的成長方式。
幾日前的大戰之後,不少蠻族明顯感覺自己變強了許多,尤其是各個小隊的隊長和副隊長們,他們本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鮮血和傷勢的洗禮之下,激發出了自身潛在的本能,往日煉體的桎梏都突破不少,更多的蠻族戰士得了巨大的成長。
所以如今的巫牛部,是極度渴望戰爭的。
這些日子的安寧讓他們都有些不自在,如今楊開忽然通知他們備戰,眾人自然欣喜。
一番安排,眾巫和隊長們紛紛明確了自己的任務和位置,當下各自散去。
第二日正午時分,石窟外迎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這群人約莫有上千人左右,隊伍成員混雜,就如之前沙雅統帥的隊伍一樣。
附近魔族據點的援兵來了。
沙雅的召喚確實很有效果,她畢竟是個魔王,而最近的據點的魔族強者只是個魔帥而已,所以在收到沙雅的命令之後他便馬不停蹄地帶人趕到此地,準備在魔王大人面前好好表現一下,或許還能得到魔王大人的另眼相看。
為了這個。這位元魔帥不惜將自己手下全部的力量都帶了過來,浩浩蕩蕩上千人,趕到地方一瞧,陡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魔王大人的命令中說是有異族來襲。己身在練功分身無術,可在這位魔帥看來,此地哪有什麼戰鬥的痕跡,四周平靜的有些不像話。
這讓他本能地生出一種不安。
他沒有貿然前進,而是在距離石窟約莫十裡的地方停了下來。喚來手下的影魔和沙魔,下令讓他們前去刺探下情報。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色暗影忽然從前方飛了過來。
感受到那黑色暗影中蘊藏的氣息之後,這位魔帥當即神色一肅,從胯下坐騎翻身而下,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待黑影的到來。
片刻後,沙雅風情無限地出現在這個魔帥的眼前。
“見過大人!”這位魔帥當即施禮,目光有意無意地在沙雅身上的美好部位留戀。儘管魅魔的恐怖他早就心知肚明,但還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魔王大人真是美啊!要是能與魔王共度春宵……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鼻息變得粗重起來。
“你的人都帶來了?”沙雅目光往下方掃了一圈,開口問道。
“都帶來了!”魔帥恭敬回應,露出一絲好奇的神色道:“大人您不是傳訊說有異族人來襲麼?難道事情已經解決了?”
想想也是,魔王大人既然已經現身,那麼說明她肯定親自出手了,一個魔王出手,那些異族人哪還有什麼活路可言?這讓魔帥感到惋惜,覺得自己少了一個在魔王面前表現的機會。
“恩,解決了。”沙雅微微一笑,那笑容如一朵花蕾綻放開來。讓整個天地都失去了神彩,魔帥傻傻地望著她,眼中除了他之外再無他物,沙雅接著道:“不過你如此忠心耿耿。呼之即來,本王也得獎勵你一下才行。”
魔帥頓時激動道:“屬下不敢!”
話雖然這樣說,可他的表情卻極為亢奮,似乎很期待沙雅會給他什麼樣的獎勵。
答應很快揭曉,沙雅只是朝他輕輕地揮了下手,魔帥便忽然感覺自己的視野有些顛倒。迷茫地眨了下眼睛,他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頸脖處一片平整,殷紅的鮮血從中狂噴而出。
這怎麼……好像是自己的身體啊?
自己的頭被砍掉了?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這位魔帥的意識很快歸於虛無。
而在沙雅動手的一瞬間,這位魔帥麾下的魔族們便一陣騷亂。誰也不知道魔王大人為何一言不發地就擊殺了自己一方的首領,但魔王畢竟是魔王,縱然驚慌恐懼,這些魔族們也還依然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沙雅,期望她能給個解釋。
魅惑之光蕩漾開來,這就是沙雅的解釋。
宏大的光圈,一下子將上千人全部籠罩,魔將之下,所有魔族都神色茫然,那些魔將雖然在辛苦抵擋,卻是沒多大效果,明顯很快就要淪陷。
鷹啼之聲傳出,空騎兵從遠方迅速飛來,大地開始顫抖,巫牛部各支隊伍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衝鋒在前在正是阿虎的騎兵,魔獸們奔騰飛躍,頭一次載著自己的新主人賓士在戰場之上,格外的賣力,幾十隻魔獸彙聚在一起,氣勢沖天。
緊隨在騎兵後方的十支常規小隊也是卯足了力氣,不甘於人後。
十幾二十裡的距離,幾十個呼吸便已拉近。
而這個時候沙雅的面色也變得微微蒼白,有些後繼無力了。
她雖然是個魔王,魅惑之光更是本命神通,但一下子籠罩上千人,對她來說也是不小的負荷,堅持到巫牛部的大軍趕到之後,立刻有些虛弱。
魅惑之光消失不見,魔族們清醒過來,可等待他們的卻是巫牛部戰士們的橫衝直撞和聯手擊殺。
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個又一個魔族倒了下去。
一道道巫術的光輝綻放出來,讓天空的太陽都失去了光彩,地面上的血水彙聚成河,潺潺流淌。
魔族們露出悲憤交加的神色,他們到死都不明白,為何自家的魔王大人在幫助異族人消滅自己,就連最善於逃遁的沙魔,在巫術的籠罩之下也沒了遁走逃走的本事。
四面八方全是異族人,就連天上都有空騎兵圍繞,一支支精准的利箭射下,收割著族人的性命。
他們完全沒有任何逃跑的空間,等待他們的只有被屠戮的結局。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魔族們奮起反抗,可是人數的巨大劣勢和準備的不充分,讓他們的反抗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阿虎領著幾十隻魔獸組成的騎兵在魔族之中進進出出,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騎兵們就像是無堅不摧的利劍,在戰場之中犁出一道又一道死亡的深淵。
每個人的武器上都沾滿了鮮血,每個人都殺氣騰騰,被巫術加持的蠻族戰士們,就像是戰無不勝的戰神,那滔天的氣勢連天地都為之動容,更何況這些魔族?
這純粹是一面倒的屠殺。
如果說之前的首戰魔族們表現的還算可圈可點,雙方打的有來有回,若不是最後關頭沙雅被楊開擒獲丟進小玄界,蠻族這邊死傷絕對要更多一些。那麼這一次的埋伏偷襲戰就是蠻族主宰了一切。
無論反抗的多麼激烈,在巫牛部的碾壓之下都毫無意義。
小半日之後,戰鬥結束,巫牛部在僅僅付出十幾人陣亡的代價下,幾乎將魔族全殲。
之所以還有一些活口,是因為活下來的那些都是被魔化的族人!
這一次巫牛部沒有再對那些族人們痛下殺手,因為這些被魔化的族人在沙雅的控制下,並沒有參與戰鬥。
被魔化的族人們沒有神智,只是本能地服從更高級的魔族,換句話說,任何一個魔族對他們都有生殺予奪和號令的權利。
在場之中,沙雅便是最強大的魔族,自然一下子就取得了這些魔人們的控制權。
大戰開始之後,她便讓這些魔人離開了戰場。
此刻居然全都好好活著,甚至都沒人受傷。
人數不少,足有三百多人。
這也是魔族慘敗的最重要原因之一,他們本來就只有一千人,一下子去掉三百多,幾乎少了三分之一的人手,面對三千巫牛部大軍,能有作為才是怪事。
大戰之後照例清點戰場,魔族們手上都有不少武器,自然都被巫牛部收集了起來。
而眾巫們則是第一時間趕到那些被魔化的族人們面前,準備著手救治。
三百多族人,也不知道能救回來多少,雙胞胎雖然一直致力於研究更穩妥的救治方法,但時間尚短,並沒有太好的成果,而這批魔人,正好可以成為她們的試驗對象。
有沙雅的威懾,這些魔人根本不會有任何反抗,這給雙胞胎提供了更好的研究空間。
而在整場戰爭中,楊開並沒有現身,甚至連蝶都沒有出手,巫牛部卻依然在只付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代價下贏得了勝利,儘管這是早有預料的,但眾人還是不免興奮。
他們期待更多的戰爭,期望自己能擊殺更多的魔族,然後總有一日,能夠將這些魔族趕出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