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激戰
聽了楊開的倡狂言語,度姓老者大笑一聲:“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老夫縱橫天下的時候你恐怕還在吃奶呢,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慚,也罷,便讓老夫好好教你,該如何與長輩說話!” 話音剛落,一道猩紅光芒便從前方激射而來,楊開眼簾一眯,本能地察覺到危險降臨,可他分明沒看到度姓老者有動手的跡象,也不知道這一道攻擊是怎麼來的。 心中狐疑,卻沒時間一探究竟,匆忙間便取出那紫色盾牌橫在胸前。 轟……地一聲,巨響聲傳出,一股大力迎面襲來,楊開不禁蹬蹬蹬後退了好幾步,胸口氣血翻滾,雖然無礙,但對這詭異的攻擊卻是忌憚非常,因為這一擊中蘊藏的力道實在太大了,若換做一個肉身素質稍微差點的人,即便有紫色盾牌防護,恐怕也得吃不小的虧。 而當度姓老者看到那紫色盾牌的時候,不禁雙目內露出火熱的神色,驚呼一聲:“虛級上品防禦秘寶?” 他倒是很有眼力,一下子就看出這紫色盾牌的不凡之處,原本紫盾在剛煉製出來的時候,只是虛級下品檔次而已,但被陽炎幾次精煉,添加材料修補之後,便成了虛級上品。 這等檔次的秘寶,在幽暗星上那可是奇貨可居,度姓老者在萬獸山的地位不低,修為也足有返虛兩層境,可他如今擁有的秘寶,最高檔次才不過虛級中品,還是自己偶得機緣。從一上古遺跡中尋來的。 楊開區區一個聖王境,居然拿出了虛級上品的秘寶,而且還是防禦類型的,這讓他又嫉又妒,同時貪婪之心大起! 這一次若是能擊殺這小子,那這一件秘寶就歸自己所有了!金石長老只要那玄金,可沒說要這小子身上的財物,而且,對方一出手便是如此高檔的寶貝,天知道他還有沒有更好的東西? 想到這裡。度姓老者心頭火熱。眼中殺機閃爍,神念一動下,又是一道猩紅光芒朝楊開轟去。 楊開這一次同樣沒有閃避,倒不是托大。而是他很想知道對方的攻擊是從哪裡來的。神念被催到了極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 片刻後,他不禁露出訝然之色。 因為他發現,那猩紅的光芒形態的攻擊。根本就不是萬獸山這老者的手段,而是他座下碧眼血蟾彈出來的舌頭! 怪不得有這麼大的力道,這碧眼血蟾是九階妖獸,而舌頭更是它全身上下彈性最好的部位之一,能將自己震退倒也可以理解了。 就在楊開看破端倪的瞬間,那猩紅的舌頭再一次砸在紫色盾牌上,不過這一次楊開早有防備,只是身軀微微一晃,便將那大力抵消,正欲出手反擊之時,卻見對面那度姓老者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伸手一拍座下的碧眼血蟾,聖元往它體內源源不斷地灌入,口上沉喝一聲:“給我過來!” 與此同時,楊開便感覺到手上盾牌居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拖拽著自己朝前方移動。 定眼瞅去,楊開眼皮子一跳,赫然發現碧眼血蟾的那猩紅長舌,居然生出了無數細小的吸盤,正是利用這些吸盤,它的長舌才能將紫色盾牌吸住,然後往回拖拽。 老傢伙居然想奪自己的秘寶?楊開瞬間就洞悉了對方的意圖,口中冷笑一聲,手上浮現出一團漆黑的魔焰,那魔焰中透出狂暴無比的燥熱,直接朝那猩紅長舌抓去。 “小子找死!”見此情景,度姓老者不但不怒,反而大喜,自己圈養的這只碧眼血蟾不但皮糙肉厚,極為耐打,同時渾身上下,無處不含有劇毒。 更不要說那長舌上了,區區一個聖王境,居然想用手來抓碧眼血蟾的毒舌,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刺啦…… 一陣怪異的聲響傳出,還有一陣焦糊的味道,那碧眼血蟾的毒舌被楊開一把握住,魔焰翻滾著將半截舌頭都包裹上了。 碧眼血蟾的兩隻獸瞳裡傳出擬人化的痛楚神色,腮幫子鼓起,發出咕咕的聲響。 “怎麼可能?”度姓老者面露駭然之色,萬沒想到這一番交鋒居然是自己的妖獸吃了大虧,而對方卻若無其事,眼看著那漆黑的火焰順著舌頭,如燎原之火般朝自己這邊燃來,度姓老者總算意識到不妥,對方這黑火似乎非同一般,不但不懼劇毒,反而還及其難纏。 當即心中給自己的妖獸下達了一個命令,碧眼血蟾立刻鬆開了被吸住了紫色盾牌,同時將猩紅長舌往回收去。 眨眼間,長長的毒舌便消失不見,而碧眼血蟾的腮幫子鼓了幾次,然後大嘴一張,從裡面吐出一口黑血。 “敢傷我妖獸!”度姓老者睚眥欲裂,本以為是殺人奪寶的好戲碼,卻不想居然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將那黑火捲入腹中後,自己這相依為命的妖獸明顯受了點傷。 大怒間把手一指,碧眼血蟾身上那疙疙瘩瘩的膿包忽然爆裂了無數,從內部激射出一股股五彩斑斕氣味難聞的毒液,那些毒液在半空中微微一扭曲,便化為一支支小箭形態,朝楊開激射而去。 楊開面露凝重之色,即便沒有以身試過,也知道這些毒液不是好沾染的,面色一冷,隨手拋出一個小巧的爐鼎。 虛王級煉器爐! 煉器爐悠一出現,便散發出滔天的炙熱,滴溜溜旋轉間,迎風便張,頃刻間便成了一座高達幾丈的爐鼎,伴隨著一聲鳥鳴之聲,火鳥器靈以及其優雅的姿態從中飛出,張口噴出一片火紅霞光,朝那無數毒箭迎了上去。 火光與毒液相觸,刺啦啦的聲響不絕於耳,一時間竟勢均力敵的樣子。 度姓老者臉色再變,貪婪又忌憚地望著火鳥器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楊開卻是氣定神閑,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器靈的實力比起當初要強大很多,對付一隻九階妖獸應該沒什麼問題。 一道煞氣驚人的攻擊忽然從前方斬來,卻是度姓老者見自己的妖獸被糾纏,脫身不得,已經主動朝楊開出手,他手上的那件單手斧此刻煞氣滾滾,隨手一劈便是一道黑芒。 面對對方的秘寶之威,楊開自然不敢托大,雖說在此地作戰,他的聖元流動會被壓制,但對方怎麼說也是個返虛兩層境,正面與這種敵人交手,楊開也是頭一回。 十指連彈間,一朵朵魔焰應聲飛出,而這些魔焰在楊開的神念控制下,微微一晃,便忽然幻化成一隻只飛鳥的模樣,前仆後繼地朝那煞芒迎去。 “控元之術?”度姓老者眼皮子猛跳,他居然從一個聖王三層境武者手上見到了如此巧妙的控元之術,便是他本人,也無法將離體的聖元控制到這種巔峰之境,更不要說聖王境了。 可現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魔焰幻化成的飛鳥在一瞬間便與那煞芒交匯在一起,轟隆隆的聲響過後,兩者全部消散無形。 “精通控元又如何,在老夫面前,小子你也只能任我宰割!”度姓老者臉色一戾,怒吼間一股無形的力量便以他為中心,轟然朝四周擴散,直接將楊開包裹在其中。 一種凝滯的感覺蔓延開來,仿佛連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 勢!而且是返虛兩層境武者的勢,比起一層境果然要強大很多。 單是如此,度姓老者還不滿足,用勢將楊開壓制之後,他還將手中的單手斧往前一拋,打出一道聖元灌入其中,口中低喝道:“去!” 那單手斧吸收了老者的聖元之後,忽然從中湧出更多的煞氣,而且斧子本身更是在搖晃之中,化為一條長達十幾丈的漆黑巨蟒。 巨蟒搖頭擺尾,兇猛無比,張大了嘴巴,對準楊開所立之處迅速飛來,似乎是要將他一口吞下。 度姓老者面露猙獰的微笑,身為返虛兩層境,對付一個聖王三層境,居然也要全力出手,實在讓他大為惱火,不過跟這小子擁有的財物比較起來,這一次出手倒也值得。 他一臉的胸有成竹,準備靜看楊開粉身碎骨的一幕。 幾道金光忽然閃爍起來,旋即,金光充斥了整片天空,而在這金光的切割之下,度姓老者感覺到自己凝聚出的勢,竟如平靜的湖面被丟下了無數小石子,很快就變得紊亂不堪,再也無法壓制對方分毫。 這小子……居然連返虛鏡的勢也能破除? 而且那金光看起來隱隱有些眼熟,但度姓老者怎麼也想不起到底在哪裡見過。 這也不怪他孤陋寡聞,實在是楊開修煉的金血絲跟魔血教的魔血絲有很大的區別,雖然同出一源,但魔血教的那些人沒有楊開這麼得天獨厚的優勢,他們凝練魔血絲都是用一些取巧的辦法提升自己的氣血之力,或者直接吸收敵人的血氣精華。 如此一來,雖然也能提升魔血絲的威力,但多少有些駁雜不純,而且還給人一種陰森詭秘的感覺。 可楊開的金血絲,是他體內金血所化,精純無比,比起魔血絲要更加正統!如果讓魔血教的那中年男子來,說不定能瞧出端倪,可度姓老者就沒這麼好的眼力了。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砧板上的魚肉
勢的力量被破,楊開頃刻間便從那無形的泥沼中掙脫出來,聖元灌入手上的紫色盾牌,將其往前一扔,那盾牌立刻爆裂開來,化為一片土黃色的沙塵暴,風沙大起,遮天避地,一下子就將對方的單手斧秘寶幻化出來的漆黑巨蟒包裹在其中。 隱約間,有巨蟒的嘶嘶之聲從裏面傳出,巨蟒的龐大身形在其中左沖右突,但想要脫困,卻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畢竟紫色盾牌本身的檔次就比單手斧要高出一截,內部蘊藏的沙塵暴威能更是主防禦,困住那漆黑巨蟒自然不在話下。 秘寶不會自己進行爭鬥,紫色盾牌和單手斧之間的糾纏,完全是楊開和度姓老者之間神識控制的交鋒,比拼的就是神識的強弱和秘寶的精妙。 度姓老者面色大變,因為這一番交手,他赫然發現楊開不但擁有的底蘊絲毫不遜色於自己,就連神識強度也匪夷所思的強悍,已經遠超了同等級的武者。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度姓老者失聲驚呼,他可不相信一個無門無派的小子居然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別說他們萬獸山最精銳的聖王境弟子沒這等實力,就是戰天盟和雷台宗,也不可能培養出來。 在幽暗星上,能培養出這種逆天武者的地方只有一個,那便是星帝山! 這小子該不會是從星帝山上下來歷練的吧?回想起關於楊開的種種情報,度姓老者心頭直打鼓。 若非如此,他怎會有這麼多層出不窮的手段,處處讓自己受制? “廢話真多!”楊開卻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剛才他一直處於被動防禦的局面,倒不是自身實力不夠,而是頭一次與這種水準的武者交手,即便占盡天時地利,也不敢貪功冒進,所以就想試試對方的實力如何,如今結果已經出來了,自然是要反守為攻。 話音落,一柄魔焰翻滾的長劍已經出現在了手上,那長劍完全由聖元凝聚而成,漆黑無邊,仿佛能吞噬掉周邊的所有光明,長劍高舉,狠狠朝前劈去。 一道十幾丈長的驚天劍芒,如破空長虹般朝度姓老者襲去。 感受到那劍芒中蘊藏的殺傷力,度姓老者怪叫一聲,匆忙朝側邊閃開,這邊還未站穩腳跟,又一道劍芒掃了過來,似乎對方根本不在乎自身聖元的揮霍。 度姓老者亡魂皆冒,這一下避無可避,牙一咬,從自己的空間戒裏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盾,一張口,一口鮮血噴在上面,那四四方方的小盾頃刻間滴溜溜旋轉起來,旋轉中,一個看起來堅固非常的盾牌虛影如符文般從中冒出,呈金黃之色,擋在他的面前。 每個武者都有至少一件防禦秘寶,度姓老者自然也不例外,畢竟有些攻擊,實在不方便硬抗。 這四四方方的小盾,便是他的防禦秘寶了,儘管只有虛級下品檔次,可也是萬獸山供奉的那位虛級煉器師的巔峰之作,度姓老者平日裏根本捨不得使用,平日裏將其視為珍寶。 但是現在,卻不得不取了出來。 轟…… 巨響聲傳出,那十幾丈長的漆黑劍芒正中在盾面上,如符文般的盾牌虛影晃了一晃,卻依然固若金湯地守護在前方。 度姓老者身軀一震,往後退了幾步,但面色卻欣喜至極,因為那劍芒被自己的秘寶完全抵擋,心中對自己這防禦秘寶的堅固程度大為滿意。 可下一刻,他的喜色便僵硬在了臉上,眼珠子瞪圓了。 他看到前方一道道如剛才一樣的劍芒,接二連三地飛了過來,每一道都有駭人的十幾丈長,每一道都漆黑如墨,每一道都翻滾著灼熱的黑火,幾乎佔據了半邊天幕。 度姓老者一顆心涼了一截。 這小子有病吧?哪有武者在戰鬥的時候這般揮霍聖元的?他就不怕自己後繼無力? 不管是什麼等級的武者,在戰鬥的時候都會精打細算自己的每一份力量,畢竟誰也無法保證,這一場戰鬥是不是持久戰,萬一拖延的時間太長,聖元告罄,豈不是任人宰割? 如楊開這樣不要命地發起進攻的戰鬥方式,度姓老者雖不說沒見過,卻也寥寥無幾,而那見過的幾次,也都是敵人在自知毫無生還希望的情況下,企圖拖自己墊背的殊死搏鬥,可惜最後無人成功,全都被自己擊斃。 這小子一副要跟自己拼老命的樣子,難道是瘋子不成? 種種雜念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度姓老者剛才受了一擊,身形巨震,此刻根本來不及再想其他,只能拼命地將自身聖元灌入手上小盾,祈禱它能為自己守住防線。 那金色的盾牌虛影,華光大放,耀人眼簾。 下一刻,轟隆隆的碰撞聲響傳出,度姓老者的身體在一道又一道大力的推搡下,不斷地往後退去,那一道道劍芒轟擊在盾面上,不停地消散破碎,可又前仆後繼源源不斷地撲來,無窮無盡。 哢嚓…… 清脆的響聲讓度姓老者臉色瞬間發白,定眼望去,赫然發現面前那金色的盾牌虛影居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這細小的縫隙迅速朝四周擴散,眨眼的功夫,便出現了如蜘蛛網般縱橫交錯的情景。 再堅固的防禦也擋不住無休止的進攻,就連龍穴山的護山大陣都逃不過這個鐵律,更何況區區一面虛級下品防禦小盾? “不好!”度姓老者心中驚呼,忙將手中盾牌往前狠狠一拋,同時急速抽身朝側旁閃開。 關鍵時刻,他只能捨棄自己這視若珍寶的小盾了,這小盾可沒有楊開的紫色盾牌中蘊藏的特殊威能。 嘩啦一聲,沒有了他聖元的灌入,小盾即便檔次再高也只是死物而已,被楊開幾道劍芒掃上,直接被打的四分五裂,碎片頃刻間便被魔焰焚燒殆盡,化為灰燼,可這片刻的阻擋,也終於讓度姓老者逃過一劫,閃到了三十丈之外。 冷冷地望著他所立之地,楊開左手虛握,聖元翻滾間,一杆漆黑長矛已經成型。 “去!”楊開口中低喝一聲,那漆黑長矛微微一顫,忽然從原地消失不見,等到再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度姓老者的頭頂上方,斜刺裏朝他紮了下去。 九天神技中的誅天矛,楊開如今運用起來已經爐火純青,威力也頗為不凡。 度姓老者還沒從剛才的驚險中回過神,如今又落險境,心中驚怒交加,狂吼間,雙手平舉,狠狠往上一托,大量聖元肉眼可見地沛然而出,在他頭頂上形成了一片光幕,險之又險地擋下誅天矛的致命一擊。 但這還沒完,虛空中能量湧動,忽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巴掌,當頭朝他拍去,度姓老者眼皮子猛跳。 那掌印遮天蔽地,似乎封閉了他所有退路,不禁讓他生出一種絕望的心情。 遮天手,只手遮天! 轟地一聲,掌印狠狠拍下,大地猛地一顫,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占地方圓幾十丈的印痕,若是從高空往下俯瞰,就可以看到那是一個巴掌印。 不過楊開卻是眉頭一皺,霍地扭頭,朝不遠處望去。 那邊,度姓老者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裏,面色發白,輕輕地咳嗽著,一身聖元都極為不穩。 楊開露出驚訝和意外之色。 他不知道對方使用了什麼樣的秘術,居然能從自己的層層手段下逃出升天。看樣子,返虛兩層境武者果然不能小瞧。 “小子,你真要與老夫拼個玉石俱焚?”度姓老者一雙眼睛怨毒而又忌憚地望著楊開,口中冷冷詢問。 到了此刻,他已經完全不敢再小覷楊開分毫了,即便沒有這裏陣法的壓制,他自問也無法擊殺楊開,說不定對方能與自己打個半斤八兩。 而現在被此地詭異陣法壓制,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七成,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除了最開始進攻了幾次之外,剩下的時間一直在躲避防禦,狼狽不堪。 尤其是剛才的一幕,度姓老者想起來就冷汗直冒,要不是他當機立斷,用了一種大損力量的秘術逃出來,此刻只怕已經被重創。 在這種地方被重創,等待他的是什麼命運不用想都能猜到。 但那秘術也不是隨便使用的,這一戰之後,無論是勝是敗,幾年的調養生息是免不了的。 度姓老者已經打起了退堂鼓,寶物動人心,那也得有命享用才行,至於如何平息風長老的憤怒,已不是他眼下需要考慮的事情,再留下來,自己只怕真要隕落在此。 “玉石俱焚?”聽了他的話,楊開臉上浮現出玩味之色,不屑道:“就憑你?” 話語中的譏諷和嘲弄顯而易見,若是換個時間,度姓老者鐵定不會善罷甘休,他還從來沒被聖王境武者嘲笑過,但是此刻…… “你以為老夫已經是砧板上魚肉了,小子,老夫承認你實力不俗,但是老夫也不是那麼好殺的,要不此事就此作罷,你讓老夫離去,老夫日後再也不來龍穴山,如何!” “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楊開獰笑一聲,冷聲道:“我就把你當成砧板上的魚肉了,那又怎樣?”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妖化
“小子,得饒人處且饒人,真要跟老夫拼命,小心崩掉你口牙齒!”度姓老者色厲內荏地低吼。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這身板能崩掉我幾顆牙齒了。”楊開眼中厲色一閃而過,毫不退讓。 敵人都打到自己家里來了,楊開怎會委曲求全,放他平安離去?他已打定主意,要將闖入龍穴山的人全部擊殺,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龍穴山也是時候亮出自己的獠牙了。 聽到楊開的回答,度姓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咬牙道:“你當真要如此決絕?” 楊開沒有說話,而是高舉手中長劍,又是一道劍芒朝前劈了過去,以實際行動來告訴他自己的答案。 “這是你逼我的!”度姓老者臉色驟然猙獰可怖起來,竟站在原地不閃不避,視那劍芒如無物,似乎一點也不懼怕的樣子。 楊開眉頭一揚,臉色凝重起來,他并不認為對方是在求死,從剛才他的話和現在的神色來看,對方顯然還有什么壓箱底的手段沒使出來,他既然敢如此托大,肯定有自信擋下這一擊。 一念至此,楊開也不再遲疑,曲指一彈,一道空間之刃已經悄無聲息地朝他那邊激悳射過去。 楊開可沒打算讓對方施展壓箱底的手段,只準備用空間之刃一錘定音。 漆黑劍芒在前,空間之刃在后,相互交錯隱藏之下,度姓老者根本毫無察覺,但他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而是從自己的空間里里掏出一個玉盒。 玉盒打開,里面放著一個龍眼大小,血紅之色的丹丸。 度姓老者捏起這枚丹丸,直接丟進口中,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他服下這枚丹丸的時候,楊開分明看到他眼中閃爍一絲懷戀和掙扎之色,也不知道在懷念些什么。 與此同時,漆黑的劍芒已經襲至他面前三丈處,眼看著便要轟擊在他身上。 但就在此刻,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從天而降,伴隨著一聲巨響和大地的顫抖,這龐然大物擋在了度姓老者的面前。 刺啦…… 劍芒轟擊在這龐然大物的身上,傳出一陣刺耳的聲響,還有痛苦的咕咕之聲。 碧眼血蟾! 關鍵時刻,度姓老者居然將自己的碧眼血蟾召喚了回來,這妖獸雖然是九階,但論實力卻根本不及器靈火鳥,唯有一個好處,皮糙肉厚。 在與器靈火鳥大戰的這么點時間內,碧眼血蟾已經渾身上下體無完膚,全都是被烈焰灼燒后的傷痕,一個個巨大的水泡取代了它身上原本的疙疙瘩瘩,無數色彩斑斕的毒液從它的傷口處流淌出來,那氣味令人作嘔。 繞是如此,它也依然沒死,換做旁的九階妖獸,此刻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 本就傷痕累累,又被楊開一擊劍芒劈個正著,這碧眼血蟾的身上立刻多出一道長長的豁口,幾乎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而度姓老者對此卻是毫無感覺,仿佛這只妖獸不是他圈養多年的樣子,伸手拍在碧眼血蟾的后背上,拼命地往內灌入圣元。 無聲無息地,緊隨在劍芒之后的空間之刃也殺到了,碧眼血蟾的腹部一瞬間就多出一道尺長彎月般的缺口。 被空間之刃攻擊到的目標,全都會被放逐到虛空之中,所以空間之刃打出來的傷勢,是根本無法恢復的。 楊開的空間之刃威力固然不小,碧眼血蟾身體的強悍也不容小覷,這一道攻擊勉強將其身體打個對穿,空間之刃的威力便消散無形了。 見此,楊開略感惋惜,若是空間之刃能再往前推進兩尺,說不定就能將度姓老者也一舉滅殺。 現在考慮這些明顯無濟于事。 碧眼血蟾就算再怎么皮糙肉厚,受了這么嚴重的傷勢也必死無疑,作為圈養它的主人,度姓老者似乎也受到了反噬,正拼命鼓動圣元的時候,一口鮮血不由自主地就噴了出來,旋即大驚失色地朝碧眼血蟾望去,眼神驚駭到了極點。 察覺到與自己本命相連的妖獸生機正在迅速消散,度姓老者愈發狂暴地催動圣元,肉眼可見地,那碧眼血蟾的身軀居然急速膨脹起來,很快就變得圓滾滾,仿佛隨時都可能爆裂。 楊開眼簾瞇起,心頭給火鳥器靈下了一個指令,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鳥鳴,一道紅光迅疾地朝那邊撲去。 不等器靈撲至,那邊忽然傳來一聲爆響,在響聲中,碧眼血蟾化為血霧,尸骨無存,漫天都是那色彩斑斕的毒霧和毒液。 器靈受此驚嚇,連忙一個盤旋,直飛沖天。 但那度姓老者卻是神色猙獰,滿臉愉悅地站在原地,享受著毒霧和毒液的洗禮,更不知他到底運轉了什么功法或秘術,竟將那些毒液和毒霧全部吸體悳內。 同時他還大手一招,將碧眼血蟾的內丹抓到手上,直接丟進了口中,大口咀嚼了起來。 一系列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楊開看的目瞪口呆。 在吸收了那些血霧和吞服了碧眼血蟾的內丹之后,度姓老者的外形也發生了及其可怖的變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冒出了一顆顆疙疙瘩瘩的肉粒,從那肉粒中不斷地流出腥臭的毒水,看上去與之前的碧眼血蟾如出一轍。 老家伙本來就長的見不得人,此刻形象更是慘不忍睹。 不但如此,他的兩只眼珠子似乎也變成了碧色,似乎隱隱蘊藏了什么玄妙-在其中。 最可笑的是他的兩邊腮幫子,居然也如碧眼血蟾一樣高高鼓起,看起來滑稽至極。 可楊開一點都笑不出來,因為此刻度姓老者的氣勢比之前暴增了許多,竟給他一種及其危險的感覺。 “好,好,好!”度姓老者忽然狂笑了幾聲,一雙碧眼冷冰冰地盯著楊開:“能逼著老夫妖化,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妖化!楊開眉頭一挑,這種事他雖然是頭一次聽聞,但想來應該是萬獸山的不傳之秘,畢竟萬獸山的武者常年與妖獸打交道,驅使奴役妖獸作戰,倒也并非不能做到這種事。 以他的眼力自然不難看出,這度姓老者此刻已經不完全是個人類了,算得上是半人半妖。 而且,體悳內不但有圣元的波動,還有妖元,兩者疊加起來,堪稱恐怖。 這必定是個后患極大的秘術!說不定無法逆轉,楊開心中立刻有了判斷,否則度姓老者不會直到此刻才用出來,畢竟圣元和妖元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根本不可能在一個人體悳內共存。 楊開猜測的不錯,萬獸山這妖化秘術確實后患極大,也沒辦法逆轉,就算事后成功壓制下妖元的暴悳動,度姓老者一身修為也得廢去大半,再無法與人動手,否則妖元反噬,他必死無疑。 他也是被逼急了,否則哪會這般破釜沉舟。 對方氣勢滔天,楊開怡然不懼,把手一招,火鳥器靈已經盤旋而來,一人一器靈,沖那邊虎視眈眈。 度姓老者沒打算浪費時間,妖化一結束便腮幫子鼓起,看似漫不經心地吐了一口氣,一道碧綠毒箭從口中悠然射悳出,直朝楊開襲來。 妖化之后,他竟可以使用碧眼血蟾的能力。 楊開眉梢一挑,自不會站在原地不動,身形一晃便朝側旁閃去。 哪知那毒箭居然在半空中忽然爆裂,化為無數細小毒液,炸向四方 倉促之間,楊開只能凝聚自身圣元,在體表形成防護。 刺啦啦,毒液與圣元相碰,竟將魔焰護罩腐蝕出細小的坑洞。妖化之后,這毒液似乎也變強了很多。 不等楊開仔細查探,一股危險的氣息從空壓下。 楊開大驚,反手一掌朝上推去,圣元狂暴而出。 一股大力從上方傳來,楊開整個人被壓的往下墜去,可抬頭看時,天上哪有敵蹤?只在神念感知中,查探到度姓老者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自己身邊跳躍著,尋找自己的破綻,伺機出手。 這種速度完全不是一個人類能夠具備的,看樣子度姓老者妖化之后,還繼承了碧眼血蟾的彈跳能力。 這可有些棘手了!對方速度這么快,想要打中他可不太容易。不過自己現在是以二打一,器靈是不錯的幫手,而且還占悳據了陣法壓制的優勢,他倒也不慌,神念傳遞間,給器靈下達了一個指令。 火鳥當即爆裂開來,化為無數只細小的飛鳥,這些飛鳥與器靈看起來一模一樣,只是體積小了無數倍而已。這些飛鳥密密麻麻,覆蓋了偌大的空間。 驀然,有幾只飛鳥鳴叫著,通體燃燒起來。 而那邊,度姓老者身形一晃,無奈現身而出,臉上閃過一絲怨毒之色。 他沒想到楊開居然將器靈運用在查探他的蹤跡上,一時不查暴露了行蹤。 幾道金絲忽然從前方激悳射而來,化為漫天金光朝他籠罩。 那金絲上傳來及其鋒利的氣息,一旦被其切割上,下場肯定好不到哪去,度姓老者臉色一變,雙眸中碧色大顯,朝楊開逼視過去。 一股無形的力量自他的識海中迸發,直沖楊開的腦海。 神識毒素!在妖化了之后,度姓老者的識海也發生了變異,可以使用神識毒素這種威力強悍的手段,一旦被沾染上便如跗骨之蛆般難以驅除,在與人爭斗的時候使用,更讓人防不勝防,可謂歹毒至極。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老夫謝戾
見度姓老者不知死活地朝自己望來,楊開不驚反喜,左眼處驀然變得深邃如海,金瞳顯現。 滅世魔眼! 那純正的金色瞳仁細窄狹長,讓人望而生畏,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似乎這只眼睛已經成了天地間的主宰。 而在這金瞳上,還隱約有一些莫名霞光縈繞。 琉璃神光! 正是煉化了黛鳶送給自己的琉璃珠後,融合了些許威能,雖然琉璃神光還沒有與滅世魔眼完全交融,但楊開已經可以動用它的力量了。 滅世魔眼是大魔神的天賦神通,並非苦修得來,而是天生就具備的,會隨著擁有之人的成長而威力增強,所以別看大魔神到死也只是個聖王境,但這滅世魔眼到了楊開手上,卻能不斷地發揮出更強橫的威力。 那金瞳中隱隱出現了一個無形的漩渦,從那漩渦中傳出一股強橫的吸力,度姓老者大驚失色,在這一瞬間他竟感覺自己的神魂動盪不安,不禁生出一種要被吸走的錯覺。 這個發現讓他面色大駭,連忙默運功法,壓制住心頭的悸動和惶恐。 但這還沒完,那縈繞在金瞳附近的莫名霞光卻在此時生出一股古怪至極的力量,在那力量的影響下,度姓老者赫然發現剛穩定的神魂又一次動盪起來,不但如此,這一次連自己的身體似乎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樣子。 滅世魔眼本就有吞噬精華武者神魂的功效,楊開正是依靠它,才能提前感悟超過自己境界的天道武道,所以即便晉升速度再快,在心境也不會出現破綻,更不會發生心境不穩的弊端。 而琉璃神光更有束身拘魂,克盡五行的威能,兩者疊加起來,倒也不容小覷。 不過楊開現在實力還不高,越階對付度姓老者這樣的強者,效果會打個折扣,更何況度姓老者此刻已經妖化,比起一般的返虛兩層境更為難纏。 所以只是短短一息功夫,度姓老者便擺脫了滅世魔眼和琉璃神光的雙重威懾。 但已經足夠了,在這一息時間內,楊開已經彈指激堊射出十幾道空間之刃,朝度姓老者襲去,等他雙目恢復清明,身軀重獲自由之後,那漆黑如刀刃般的攻擊正好攻至面前。 度姓老者亡魂皆冒,大吼一聲,身上閃爍出兩層光幕,疊加在一起,看起來凝厚非常,這兩層光幕,一層是由是他本身精純聖元凝聚,另外一層卻是由碧眼血蟾的妖元幻化。 可兩層防護也擋不住空間之刃的切割! 無聲無息地,十幾道空間之刃從他所立之處一晃而過,切過他的身體後,再次飛出幾十丈遠,才逐漸地消散無形。 而度姓老者卻是滿面驚愕地站在原地,一臉驚駭地望著楊開,旋即,他低下頭朝自己的身體望去,只見到自己的身體中出現了好多刀刃形狀的窟窿,透過那些窟窿,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破碎的器官,蠕動的六腑,殷紅的鮮血從那些切口處噴泉般彌漫出來。 “空間之力!”度姓老者喃喃了一句,身體嘩啦一聲,散碎開來,變成一灘碎肉,蒼老的面孔上,兩隻眼珠子瞪的滾圓,似乎直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栽在了這種地方。 望著他的屍體,楊開微微呼了口氣,這一戰可真不容易,儘管有陽炎主持陣法壓制對方的實力,可施展了妖化秘術之後,這老傢伙也能發揮出遠超平時的水準。 要不是自己手段不少,還真不一定能幹掉他。 滅世魔眼中傳出吸力,將度姓老者的神魂吞噬,這可是返虛兩層境武者的神魂,對楊開洞悉理解勢的力量大有幫助,他自然不會錯過。 而經此一戰,楊開倒是對自己的戰鬥力有了一些模糊的判斷,以現在的水準來看,與返虛兩層境武者正面交鋒沒什麼問題,但能不能擊殺就要看對方能力了,至於返虛三層境,似乎還有些勉強,不過沒有真的交手,楊開也不好妄下判斷。 另一邊,沒了度姓老者的神念控制,他那單手斧秘寶所化的黑蟒也現出了原形,掉落在地上。 楊開把手一招,先收回了紫色盾牌,再將那單手斧拿起把玩了一下,隨手丟進空間戒。 站在原地默默地查探了片刻,楊開很快便洞悉了如今龍穴山的局面。 闖入者基本上都已經斃命,在十幾裏之外的某一處,有另外一個返虛兩層境的敵人陷入了苦戰,而他的對手卻是三個返虛一層境。 通過這幾人的氣息,楊開很快判斷出來,那敵人應該是魔血教的強者,而三個返虛一層境自不必說,顯然是常起郝安和甯向塵三人。 三人境界雖然低了一籌,可在龍穴山內圍攻那魔血教的中年男子卻毫無問題,楊開感知到的情況也是一邊倒,敵人落敗死亡是遲早的事。 甯向塵會趟這次渾水,而且是站在龍穴山這邊,可是出乎了楊開的意料。 畢竟自己與這位前輩其實並沒有多少交情的,只是在帝苑一行中交談過幾次而已,雖然知道他有意結交自己的目的是借用器靈火鳥,但楊開也不反感,畢竟對方沒有絲毫惡意,只是有所求而已,而且在最後還爽快答應了他的要求。 當時的無心之舉,在這個時候卻為龍穴山拉來了一個援軍,算是無心插柳了。 否則單靠常起和郝安兩人,想要擊殺那魔血教的敵人還有些力有不逮。 當然,龍穴山有沒有一個甯向塵都無傷大雅,但這個發現卻讓楊開心情愉悅了不少。 不再關注那邊,楊開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一處,嘴角泛起一抹森冷的微笑,旋即漫步朝那邊行去。 在那詭異的沒有日月星辰,天地一片荒蕪的幻境中,謝戾盤膝坐在地上,神色古井不波,他已經嘗試了許久,卻依然無法擊破眼前的陣法,此刻倒也果斷非常,知道憑藉自己的能耐是沒法破陣了,索性不再浪費時間,而是養精蓄銳,以逸待勞。 他清楚,幻陣不具備殺傷力,想要滅殺自己,敵人總會自己現身的。 身為謝家實力最強著,謝戾心性確實不錯,但跟在他身邊的那幾個聖王境就沒這麼好的定力了,此刻,都眼巴巴地望著謝戾,期望他能指條明路出來。 但謝戾不聲不響,他們也無可奈何,更不敢貿然開口詢問,一個個如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六神無主。 驀然,盤膝坐地的謝戾長身而起,雙眼中爆射出駭人精光,朝面前不遠處凝神望去。 當他起身的時候,那前方的虛空忽然跌宕起一層漣漪波動,旋即,一道人影詭異地從那邊穿過來,仿佛是穿透了一層透明的水幕,輕而易舉地來到了謝家幾人的面前。 望著此人的面孔,謝戾眼簾一縮,殺念如潮。 他當然認得楊開,畢竟自己的兒子謝宏文,就是慘死在楊開手上的,殺子之仇,謝戾無時無刻不想報還,不過他好歹也算久經風雨之人,並沒有冒冒然前來龍穴山尋楊開報仇雪恨,畢竟當時楊開背後還站著一個錢通,逞一時的匹夫之勇,即便成功了,他也得陪葬,真要是這樣,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所以他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尋找機會。 僥倖過,失敗過,終於等到了今天這一刻。 如今仇人見面,自然是分外眼紅!但謝戾居然還能沉的住氣,只是死死地盯著楊開,沒有貿然出手。 闖入這幻境之中,楊開把眼一瞥,神色冷漠地喚出器靈,火鳥雙翅一展,一顆顆臉盆大的火球,鋪天蓋地般地朝那幾個聖王境武者砸了下去。 可憐這幾個聖王境武者被困這麼久,早就心煩意亂,被實力堪比返虛鏡強者的火鳥這般一偷襲,哪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匆匆祭出的防禦秘寶也根本抵擋不住那些火球的猛攻,在熱浪和撞擊中紛紛碎裂開來,化為碎片,他們身上的護體聖元也是光芒狂閃,眨眼功夫被破,旋即慘叫著倒地,被燒為灰燼。 瞬息間,幾個聖王境武者全部斃命,一絲一毫的作用都沒發揮出來。 但謝戾卻是面不改色,仿佛死掉的不是自己家族的弟子一樣,只是冷冷地與楊開對視著。 好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與老夫算是第一次見面吧?老夫謝戾,想必你並不陌生。” 楊開嘴角一挑,淡淡道:“我知道你是謝戾,我也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裏,不過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可以,臨死之前,老夫可以滿足你這個願望。”謝戾冷哼一聲,似乎對自己的手段頗為自信。 “大言不慚!”楊開咧嘴笑開了,“算了,我也不與你計較這些,你只需告訴我,陸葉在哪里,我給你個全屍。” “陸葉?”謝戾眉頭一皺,似乎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楊開問的問題居然是這個,不過他的眼中卻詭異地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旋即搖頭道:“不清楚,大概死了。 ” “死了麼……”楊開不置可否。 陸葉不可能這麼輕鬆就死掉的,自己在流炎沙地中可是斬下過他的一隻胳膊,可即便如此,這一次再見他的胳膊居然又長了回來。 這讓楊開無法理解。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自爆了
能讓斷臂重生的人,是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死亡的,楊開隱隱覺得陸葉這個人不簡單。 可是此刻在龍穴山中還活著的人,除了眼前的謝戾之外,就只剩下魔血教的那個中年男子了,陸葉如果闖進來的話,沒道理不被發現,陽炎和嫵衣她們可是時刻在監視著龍穴山的動態。 這混蛋倒是精明的很,居然沒有進來,楊開恨得牙癢癢。 “你就只有這個問題?”謝戾面露不耐之色。 “是。”楊開衝其咧嘴微笑。 “那你可以去死了!”謝戾臉上厲色顯露,沉喝一聲,磅礴的聖元透體而出,竟隱隱肉眼可見,旋即他體內傳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炸響,體型隨之暴漲了一圈,渾身肌肉迭起,泛著一股詭異的青銅色,以離弦之箭般朝楊開激射過來。 楊開眼露意外之色,沒想到這個謝戾居然想跟自己近身搏殺,不過他也沒想太多,對方跟自己有深仇大恨,自然是用這種方法更為快意。 念及至此,楊開嘴角微挑,站在原地冷漠地註視著他,伸手一抖,一道金絲已經破空襲去。 謝戾卻不閃不避,而是緩緩伸出一拳,那拳頭似緩實急,泛著金光,似乎蘊藏了什麼厲害的威能,朝金絲迎上。 眨眼的功夫,拳頭便與金血絲相碰,讓楊開驚詫的是,自己這鋒利無比的金血絲,竟被對方的一隻肉拳給擋了回來,不但如此。還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透過金絲傳遞到自己身上,讓自己氣血翻湧。 悠一交手,楊開便察覺出這個謝戾,比剛才的那萬獸山度姓老者更為難纏! 不愧是影月殿出身的強者,單是底蘊便非同一般,如果讓謝戾與那度姓老者單打獨鬥的話,對方肯定不是對手。 楊開臉色肅然下來,正欲再施手段,將其阻攔的時候,卻異變突起。 那氣勢如虹。殺機騰騰朝自己撲來的謝戾。忽然怪叫一聲,彷彿遭遇了什麼變故一般,面露痛苦和迷茫之色,緊接著。他那精光閃爍的雙眸覆蓋上一層木然和血紅之色。 楊開眉頭一皺。下意識地以為對方在耍什麼陰謀詭計。可又覺得有些不對,一時間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了。 而就在此刻,謝戾已經衝到他面前五丈處。清晰如實質般的殺機,似刀鋒般切割著楊開的肌膚。 下一刻,謝戾的身體泛出詭異的血紅之色,一身氣機狂暴動盪,變得紊亂至極,而他的眼鼻口耳中,居然也流出了鮮血,眼珠子瞪大,似乎是要裂眶而出,看起來駭人至極。 “這是……”楊開驚疑不定地望著這突發的一幕,很快便想起了什麼,臉色大變間,把手一點,紫色盾牌應聲飛出,化為一股猛烈的沙塵暴,將他包裹在其中。 與此同時,器靈火鳥也從高空中撲下,在一聲鳴叫中幻化成一片火焰光幕,阻擋在楊開面前。 楊開才剛做完這一切,謝戾已經衝進了器靈火鳥所化的火焰光幕之中。 炙熱的火焰覆蓋著他的全身,讓他剎那間變成了一個火人,但謝戾卻彷彿毫無知覺一般,依舊悍不畏死地朝楊開衝來,並且口中念念有詞,神色猙獰無比。 火焰光幕一縮,阻擾著謝戾的突進,總算將其速度減緩不少。 而謝戾的身軀此刻隱隱也到了極限,全身肌膚龜裂,鮮血不斷滲出,在灼熱的高溫下被烘乾。 一聲巨響傳出,謝戾的肉身和體內蘊藏的龐大聖元驟然爆裂開來,無法想像的衝擊以他所在的位置為中心,朝四周擴散,沿路所過,一陣飛沙走石,天崩地裂。 四周的空間光芒狂閃,佈置在此地的幻陣也受不住這樣的能量衝擊,只堅持了幾息功夫便轟然告破,重新顯露出此地本來應有的景色。 原本包裹住謝戾身軀的火焰光幕同樣被撕裂開來,衝擊的散亂無形,好在器靈本就沒有實體,即便被這般衝擊,也不會有什麼大礙,只是一陣凝縮扭曲,再次恢復了本來的樣貌,雙目中透露擬人化的驚懼表情。 整個龍穴山,在這一刻搖晃起來,沖天的能量波動,即便有層層大陣守護,也無法遮擋掩蓋。 “咦!”遠在五十里外的錢通和費之圖都霍地長身而起,驚疑不定地凝視龍穴山那邊。 “老費,這是……”錢通臉色凝重。 “有人自爆了?”費之圖訝然出聲。 “恩,而且看這氣息,怎麼好像是謝戾那傢伙。” “不至於吧,謝戾好歹也是返虛兩層境的修為,就算落入陣法中,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啊。” “去看看,那邊好像不對勁!”錢通說完,身形一晃便朝龍穴山所在的方位飛了過去,費之圖皺了皺眉,苦笑一聲,也無奈跟上。 說起來,如今影月殿處境不妙,實在是少攙和這次的事情為好,但在見識到楊開擁有上古聖靈的一縷殘魂之後,費之圖也無法將其跟等閒的聖王境一視同仁,下意識地有要與他搞好關係的想法。 再加上錢通明顯是倒向楊開一邊的,他自然也不希望楊開和龍穴山出現什麼損失。 魏古昌和董宣兒對視一眼,同樣沒有遲疑地跟上。 一行四人飛空而起,急速趕去,還未到龍穴山,便見到四面八方,無數道光芒也在朝同一目標飛馳,顯然都是那些原本作壁上觀的各大勢力強者們。 察覺到龍穴山內的動靜之後,都大為吃驚,跑過去想一窺究竟。 琉璃門那邊,宮傲芙帶著黛鳶和尹素蝶也在飛馳,不過與宮傲芙和尹素蝶的淡然不同,黛鳶的臉上卻露出焦急之色,躊躇了好一會才咬牙問道:“師尊,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會有這般恐怖的能量波動傳出?” 宮傲芙黛眉微皺,心中有些不太高興黛鳶如此關懷龍穴山,本來不想作答,但見尹素蝶也狐疑地望著自己,想了想還是道:“好像有人自爆了,否則不可能有這種動靜的。” “自爆?誰自爆了?”尹素蝶秀眉一揚,興奮道:“難道龍穴山寡不敵眾,楊開那傢伙已經走投無路了?” 聽她這麼說,黛鳶不由地俏臉一白,一顆心不由地七上八下起來。 宮傲芙緩緩搖頭:“不是,那小子還沒這麼大能耐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自爆之人肯定跟為師是一個等級的。” “返虛兩層境?不會吧?”尹素蝶嬌呼一聲,“進入龍穴山的返虛兩層境只有三位,每個人都實力超群,威名遠播,怎麼會選擇自爆?” “為師哪裡曉得,你沒看到這麼多人都在朝那邊趕麼,恐怕都是不清楚才會去查探一番的,不過看這氣息……怎麼有點像是影月殿的那位。” “影月殿……那豈不是……”尹素蝶俏臉一變。 “師尊,真是如此麼?”黛鳶卻滿面驚喜。 宮傲芙扭頭望了她一眼,冷聲點醒:“是與不是,與你又有什麼關係?此次事了,你回琉璃門閉關去吧,以後沒我之命,不得輕易外出!” “是……”黛鳶輕咬著紅唇,乖巧點頭。 宮傲芙雖然很滿意自己徒弟的態度,但心中也是疑竇叢生,這小小的龍穴山,到底蘊藏了怎樣的凶險?怎麼會逼得一個返虛兩層境自爆了? 與此同時,龍穴山石府內,陽炎臉色大變,即便是躲藏在石府中,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外面那劇烈的能量波動,此刻整個石府都淅淅瀝瀝地往下掉落碎石,楊開幾乎就身處在危險的正中心,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出事。 連忙打出一道聖元,灌入面前那金銀兩色的陣盤中,待查探到楊開的氣息之後,陽炎才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楊開沒死,只是氣息有些紊亂罷了,正當她想去仔細查探楊開的情況的時候,嫵衣卻在一旁驚呼起來:“陽炎姐姐,有好多強者正在接近我們龍穴山,怎麼辦?” 陽炎美眸一瞇,朝那陣盤中望去,果然發現許多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龍穴山,而且那些光明有許多都明亮非常,明顯是返虛三層境武者才能產生的反應。 粗略一數,最起碼也有十幾位,而且這還不是全部。 這麼多? 陽炎臉色沉了下來,這麼多強者靠近過來,就算影月殿想插手,估計也幫不上什麼忙,錢通與楊開雖然交好,但也無法與這麼多人為敵,到時候只會把他也拖下水。 沉吟了一番,陽炎神色一冷,嬌喝道:“把所有陣法禁制全部開啟,敢擅闖龍穴山者,殺!” 嫵衣一愣,馬上點頭,雙手不斷變幻間,一道道聖元灌入那陣盤中,很快,整個龍穴山便被更濃的霧靄覆蓋,內部一陣風聲鶴唳。 “千月,帶他們去地庫吧。”陽炎的聲音透著一絲冷意。 “要動用那個了麼?”千月聞言,美眸一亮。 陽炎苦笑一聲:“但願不要,不過早做準備的好,煉製它的時候你也打過下手,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做。” “我曉得。”千月微微頷首,立刻朝外走去,片刻後,所有躲藏在石府內的武者傾巢而出,跟著千月朝龍穴山某處進發。 “小小!”陽炎輕輕地呼喚了一聲,下一刻,一個彷彿石質傀儡般的小傢伙便出現在她的面前,無聲無息,詭異至極,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陽炎。 “你也去吧!”陽炎揮了揮手,石傀身形一晃,便再一次消失不見。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陷阱
楊開眉頭緊皺,站在龍穴山中的某一處,渾身鮮血淋淋,模樣狼狽,一臉茫然和怪異地盯著前方不遠處。 那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坑旁散亂著數不清的碎肉,看起來駭人至極。 這顯然是因為謝戾自爆而造成的後果。 但是楊開怎麼也無法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幕! 謝戾怎麼會選擇自爆呢?就算跟自己有再大的仇怨,他也不像是那種為了報仇而不惜犧牲自己性命的人,更何況,自己與他的戰鬥才剛開始,他難道一點戰勝自己的把握和信心都沒有? 只有被逼到絕路的人,才會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去與敵人同歸於盡,否則自爆後敵人不死,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楊開下意識地懷疑這是謝戾在耍什麼陰謀詭計,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可眼前的巨坑和剛才那兇猛的能量衝擊,分明只有那種層次的武者自爆後才能產生的效果,這根本做不得假,神念感知中,天地間哪還有謝戾的氣息,他真的就這麼消失了。 有病吧?楊開心中大罵的同時,眼中也閃過一絲心悸之色。 返虛兩層境強者在距離自己只有三五丈之遙的地方自爆,那恐怖的能量席捲開來,若非楊開察覺不對,事先做好了準備,這一次恐怕真得被他拉著陪葬。 器靈火鳥和紫色盾牌化作的兩層防護,總算是將對方自爆的威力減弱到了六成左右。繞是如此,餘波衝擊過來的時候,楊開也感覺自己像是在暴風雨中航行在大海上的獨木舟,隨時都有覆沒的危險。 好在他的肉身強悍,金血也具備了強大的恢復能力,關鍵時刻更是撕裂出一道空間裂縫,將大多數餘波吞噬進了裂縫內。 此刻他的形象狼狽是狼狽了點,倒也沒什麼大礙。 換句話說,謝戾白死了! 但是楊開卻依然眉頭緊皺,沒有絲毫興奮。他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除非謝戾腦袋生鏽了。否則他怎麼也不能做出這種愚蠢的選擇,謝戾一直以來,都擔當著影月殿的執事職位,修為境界不俗。這樣的人無疑是很精明的。他絕對不會用自爆來發起攻擊。 楊開一萬個想不通。 再想想謝戾自爆前的神色轉變。楊開更迷茫了。 正毫無頭緒的時候,異變再起,那巨坑中。某一塊屬於謝戾自爆後的血肉,忽然古怪地蠕動了一下,旋即一道血紅光芒從那激射而出。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也激射過來四五道一模一樣的血紅光芒,看那位置,正是之前被楊開滅殺的幾個謝家聖王境武者死去的地方。 這幾道血紅光芒悠一出現,便齊齊朝楊開所在的位置撲來,速度奇快,而且無聲無息。 待楊開發現的時候,它們已經撲至面前了! 楊開臉色一變,雖然不知道這些血紅光芒到底是什麼東西,但也察覺到了它們的詭異之處,伸手在面前一點,一面浩天盾悠然成型,阻擋在前方,旋即,楊開手上金血絲抖動開來,朝那些血紅光芒切割過去。 咻咻的破空聲響起,鋒利無匹的金血絲在一瞬間便將那些血紅光芒來回切了上百次。 可僅僅只有一道看起來稍微弱一些的光芒被打散,露出了本來面目,看上去像是一隻蠶蛹,身軀被切成無數瓣,消散在這天地間,彷彿從來不曾出現過一般。 而剩下卻以更快的速度襲來。 楊開面露驚愕之色,急忙抽身後退,可那些光芒的速度無疑更快一些,眨眼的功夫便撲到浩天盾前,凝厚的浩天盾仿若無物,根本阻擋不了它們的突進。 數道血紅光芒只是一閃,便衝進了楊開的腦海中,神識防禦居然也阻擋不了分毫。 糟了! 楊開臉色一沉,立刻閉上雙眸,將心神遁入識海中,下一刻,神魂靈體在識海內顯現,扭頭四望,很快便發現了侵入者的蹤跡。 與自己剛才看的東西一模一樣,都是如蠶蛹般的東西,呈血紅之色,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上空的某一處。 當楊開發現它們的時候,它們卻齊齊爆出光芒,旋即朝中間聚攏融合,眨眼間,幾個蠶蛹般的怪異東西便融為一體。 一股有些熟悉的氣息從中透出。 「陸葉!」楊開眼簾一縮,儘管只跟陸葉這個人交手過一次,可楊開依然記住了他的氣息,因為這個人太古怪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血紅光芒的背後,居然隱藏了陸葉的蹤跡。 難道說……謝戾自爆也是陸葉控制的?否則一位返虛兩層境強者怎會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就選擇那種極端的手段? 而這血紅光芒中的一道,分明是從謝戾的某一塊血肉中飛射出來的。 聯想起謝戾自爆前的表情變化,楊開隱隱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陸葉此人也太了不起了,居然連返虛兩層境的強者都能控制!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頃刻間,楊開便將自己對陸葉的評價提升了一個檔次,再也不敢小覷他分毫。 凝神望著眼前那血色蠶蛹,楊開的眼簾眯起,這玩意應該是由神識力量凝聚出來的,並非實體,陸葉區區一個聖王境,神識力量能有如此強大? 他簡直不敢相信。 楊開猜測的並沒有錯,謝戾確實已經被陸葉控制,身為幾萬年前便站在最巔峰的人物,如今的陸葉雖然龍游淺水,修為境界不算出眾,可掌握的種種秘術卻遠非一般的返虛鏡能夠比擬,謝戾即便再精明,也想不到陸葉居然能對他種下萬毒邪蠱。 通過此蠱,陸葉暗暗操控著謝家,海心門,流云谷,還有他收服的諸多武者的命運。 他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謝戾找楊開報仇,或者擊殺楊開,他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要通過萬毒邪蠱來控制楊開,從楊開這裡,取回自己的東西。 在流炎沙地中,自己那寶貴的一物被楊開所得,陸葉無時無刻不想奪回,而如今總算是找到了機會。 他的本意並非是要謝戾自爆來擊殺楊開,只是想重創楊開,讓他沒有反抗之力罷了。 只是機關算盡,也沒想到謝戾會選擇肉搏的方式朝楊開逼近,若非楊開實力強橫,他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畢竟楊開一死,他就再也別想奪回自己的東西。 萬毒邪蠱並非毒蟲,而是他用神念秘術凝結出來的,詭異無比,防不勝防,如今幾隻萬毒邪蠱合為一體,威力更勝從前,可以說用來控制一個聖王三層境武者,根本就是手到擒來之事。 識海中,楊開凝視著那如蠶蛹狀的東西,表情驚疑不定。 雖然不認得萬毒邪蠱,可楊開也知道它不是什麼好東西,心念一動,下方如火焰般翻滾的海水傾巢湧出,朝那蠶蛹包裹而去。 蠶蛹卻沒有反抗的意思,任由海水襲來,很快便被包裹的嚴嚴實實。 威力巨大的神識之火不斷地灼燒著蠶蛹,可它看起來卻是毫無反應,只是身上紅光閃了閃,便若無其事了。 楊開臉色微變,暗暗覺得自己小瞧了這鬼東西,自己的神識之火對它似乎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想到這裡也不再去做無用功,伸手一揮,海水重新落了下去。 正當他要再施手段的時候,那血色蠶蛹卻悠然一晃,化為一道血紅光芒,直朝他的神魂靈體衝來。 楊開怎會讓它得逞,在這識海內,他便是主宰,心動形隨,他可以控制一切! 冷哼一聲,一道道由精純神識力量凝聚出來的火紅長矛詭異出現,鋪天蓋地地朝血色蠶蛹攢射,但那蠶蛹卻靈巧至極,小幅度地晃來晃去,居然將所有的攻擊全部避開。 這麼難纏?楊開臉上閃過一絲厲色,懸浮在識海上空的滅世魔眼忽然睜開,從那巨大的金瞳中激射出一道金光,朝下方罩來。 血色蠶蛹避了幾次,依然避之不得,瞬間被籠罩在其中。 急速閃動的萬毒邪蠱立刻安靜下來,彷彿被定在了原地一樣,肥碩的身體扭來扭去,還傳出一陣吱吱的怪異聲響,似乎及其難受。 陸葉的手段確實了得,能用萬毒邪蠱操控這麼多的返虛鏡武者,為其效命,但他也太小瞧楊開了,居然想用萬毒邪蠱來控制楊開。 楊開的識海內,可是有滅世魔眼這等天賦神通,滅世金光的最大作用便是淨化別人的神識之力,萬毒邪蠱由神識凝練而成,自然剛好被克制。 刺啦啦的聲響傳出,那血色蠶蛹表面,血紅色的霧氣被蒸發出來,任由它如何掙扎,也擺脫不了金光的籠罩。 楊開在一旁冷眼旁觀,表情無驚無喜,心中卻是大為驚訝,他不知道陸葉的神識力量到底有多詭異,被滅世金光籠罩,這血色蠶蛹居然也不會立刻消融,看樣子想要解決它還得再費一番手腳。 夜長夢多,楊開沉吟了一下,心中一道指令發出,下一刻,從識海內那七彩寶島上,忽然傳出一陣嗡鳴之聲,彷彿有無數蚊蟲正急速朝這邊飛來,揮動翅膀一樣,而清晰可見地,那邊一片黑云正迅速接近過來。 噬魂之蟲!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全軍覆沒
噬魂蟲這種上古異蟲被楊開培養至今,更用豸石這等異寶滋養過一次,如今能發揮出來的威力比起最初不可同日而語。 它們已經能輕易吞噬掉聖王境武者的神識力量,更能對返虛鏡武者造成一定的干擾。 不過楊開很少用到它們,因為等閒的敵人楊開可以輕鬆滅殺,強大的敵人噬魂蟲又發揮不出太多的作用,所以它們在楊開手下出動的次數很少。 但這不代表噬魂蟲就是無用之物了,它的威力在於大規模的屠殺。 不過此刻,卻是正好適用。 噬魂蟲最喜歡吞噬的就是神識力量了,也怪陸葉倒霉,用自身秘術凝練出的神魂秘技一般情況下都無往不利,可這一次卻被楊開給克的死死的,滅世魔眼和噬魂蟲,哪一樣不是萬毒邪蠱的剋星? 眨眼間,那噬魂蟲雲便飛至面前,即便是在被滅世金光籠罩,那血色蠶蛹也不過略做掙扎而已,可當噬魂蟲出現,它竟彷彿遇到了天敵般,居然瑟瑟發抖起來。 噬魂蟲卻不管這些,在楊開的控制下一股腦地朝萬毒邪蠱撲了過去。 哢嚓嚓,彷彿啃咬什麼東西的聲音響起。 噬魂蟲來的快,去的也快,只是片刻功夫便又原路返回,朝七彩寶島上進發,而原本被滅世金光籠罩在萬毒邪蠱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分明已被噬魂蟲吞噬了乾乾淨淨。 楊開神念掃視一番,確認自己的識海內沒有留下任何隱患之後,這才輕輕頷首,將神魂靈體遁出。 與此同時,在距離龍穴山兩百多里之外的謝家總壇,一間廂房內,一個盤膝打坐,看起來眉清目秀的青年忽然臉色一白,張口吐出一蓬血霧,面露驚疑之色,失聲道:「怎麼可能?」 此人自然就是陸葉。 他倒是聰明的很,或者說生性小心,根本就沒有參與這一次圍攻龍穴山的行動,而是穩坐謝家』靜待消息。畢竟事情如果能成,他去不去都沒關係,如果成不了,他去了也無濟於事。 基於這種考慮,陸葉從頭到尾都在遠處靜候著。 可剛才,莫名的心悸傳出,自己最為倚重的一隻萬毒邪蠱,居然被滅殺了!這一隻萬毒邪蠱種在謝家謝戾身上,可費了陸葉不少心思,畢竟謝戾是個返虛兩層境強者,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他身上動手腳,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為此,陸葉還付出了一絲本命神元。 而現在,本命神元消失不見,作為主人的陸葉自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反噬,傷勢不重,但也不輕,一兩個月的休養是少不了的。 陸葉的臉色瞬間猙獰起來,他以為萬無一失的事情居然起了波瀾,而從萬毒邪蠱最後反饋回來的丁點線索來看,對方居然是被楊開給滅殺的。 至於到底用了什麼手段,陸葉就不得而知了,他秘術再強,也無法監視到楊開識海裡的情況。 「好好好!」陸葉低聲獰笑了一句,「本尊倒是小瞧了你,區區一個聖王境居然能讓本尊受傷,看樣子以後本尊倒是不會太寂寞了,有意思。」 喃喃了一陣,陸葉的表情陰沉下來,又是冷哼一聲:「一群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非本尊奪舍重修,又怎會用到你們?看樣子此地也不宜久留,罷了……」 這般說著,陸葉長身而起,悄無聲息地從謝家總壇離去,隨意地找了個方向消失不見。 他雖身為流雲谷少主,但根本就沒把這個身份看在眼中,自奪舍回到流雲谷之後,谷中上下已全部被他收服,為了修煉邪功,門中弟子已有九成被血祭,即便是陸葉這具身體的親人也沒能倖免。 現在的流雲谷,基本上已經空無一人,他自然不打算再回去。 反正以他的手段,幽暗星之大,盡可去得,先找個好地方恢復修為才是正經的,至於楊開,總有找他報仇的一刻,他始終不相信,自己的那寶物會被楊開給煉化,畢竟楊開修為境界太低,那玩意就算是虛王境強者來煉化,也不是幾年時間能成功的。 肯定被他給藏在什麼地方了! 陸葉想當然地這樣認為,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楊開居然有溫神蓮這等天地至寶!楊開確實沒本事煉化那東西,可是溫神蓮卻將其吸收了,正是因為吸收了那塊未知晶體中的龐大能量,溫神蓮才能一舉進化到七彩的最終形態,並且讓楊開領悟了生蓮秘術。 另一邊,楊開睜開眼簾,神念外放,在龍穴山內稍作查探,很快便察覺到常起等人那邊的戰鬥也已經結束,常起等三人正在打坐調息。 他們三人面對的是魔血教的那中年男子,對方雖然也是返虛兩層境強者,可在龍穴山內作戰,實力要大打折扣,被常起郝安和寧向塵三人一通亂毆,再被陽炎控制陣法騷擾幾次,不可避免地隕落此地。 至此,所有闖入龍穴山的敵人,全部被殺,無一倖免。 而龍穴山的出戰人員,僅僅只是四人,三個返虛一層境,一個聖王三層境,這等戰績,雖不敢說後無來者,但基本上也是前無古人了,傳揚出去,只怕是沒人會相信的。 站在原地,楊開想了一會,伸手脫去自己破爛的衣衫,取出一套嶄新的衣物穿上,擦掉身上的血跡,這才施施然朝常起等人那邊行去。 萬獸山度姓老者的神魂被他用滅世魔眼吞噬,謝戾自爆後也沒能倖免,那邊還有一個魔血教的強者神魂,楊開當然不會放過。 想必吞噬融合了這三人的神魂能量之後,自己就可以朝返虛鏡發起衝擊了。 不大片刻功夫,楊開便來到了常起等人面前,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那魔血教強者的屍體,悄悄地將其神魂吞噬進識海內。 他的到來顯然驚動了常起等人,三人睜開眼簾,待看到是楊開之後,紛紛露出喜色,長身而起。 「寧老,這次辛苦了。」楊開沖寧向塵抱了抱拳,對方這次義無反顧地站在龍穴山這邊,替自己擊殺了不少敵人,讓楊開好感大生。 不管他有什麼意圖,出於什麼打算,幫到自己卻是真的。 「哈哈!」寧向塵大笑一聲,雖經歷大戰,氣色看上去卻是很好,明顯沒有受傷,「楊小友客氣了,老夫活了一生,也難得碰到此等盛事,好久沒有這麼熱血激情過了,老夫倒是要感謝楊小友為我提供這次機會,讓老夫覺得自己一下年輕了不少啊。」 楊開微微一笑:「寧老嚴重,日後寧老若得閒暇,可常來龍穴山,我等必定掃榻相迎!」 寧向塵眼前一亮,笑的越發爽朗,楊開這話,明顯沒把他當外人了,頓時覺得這次付出果然有回報,不過他卻並不滿足,而是試探地問道:「常來不如常駐,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嗯?」楊開意外地望了他一眼,寧向塵這是有些要加入龍穴山的意思啊。 轉念一想,楊開便明白他為何會做出這種選擇了,這一次他幫著龍穴山殺敵,得罪了萬獸山,得罪了魔血教,還得罪了海心門流雲谷,雖然他是一個返虛鏡,但無門無派,沒有庇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人尋仇上門了。 與其如此,索性直接跟龍穴山綁在一起更好一些。 事實也確實如此,寧向塵雖然自由逍遙了一輩子,可人到老年,卻有些孤寂,平時想找人聊個天,交流下修煉心得,也沒地方可去,今日見了龍穴山這般雄威,自然有心加入其中,求一養老之所。 而且,龍穴山內唯有的兩位返虛鏡跟他實力相同,出身也不高,脾氣不錯,加入進來不用擔心會受到排擠。 基於這種種考慮,寧向塵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也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並非一時頭腦發熱。 他不是年輕人,做事還沒那麼衝動。 說完之後,便有些不安地望著楊開,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接納自己。 「寧老有此心,晚輩自然是歡迎至極!」楊開臉色一肅,「但是寧老可想好了,如今龍穴山可不是平靜之所,說不定……」 沒等楊開把話說完,寧向塵就微笑擺手道:「小友想說什麼,老夫多少也能猜到,只不過老夫黃土埋了半截脖子的人,也沒什麼可怕的,就怕不知什麼時候死了,無人知曉,暴屍荒野啊。若能死在龍穴山,也是我的福氣,這裡可是不錯的葬身之地。」 楊開眉梢一挑,對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不會再去拒絶什麼,當下點頭道:「好,那寧老日後便是我龍穴山的供奉,享與常供奉和郝供奉同等的待遇!」 「哈哈,寧某領命!」寧向塵大笑抱拳。 常起和郝安兩人在一旁道賀不斷,三人雖然相識不久,但經歷了這麼一場並肩作戰,倒頗有些惺惺相惜,說話間,常起和郝安更是若有若無地透露了下龍穴山的富裕程度和供奉們能享受到的待遇,讓寧向塵聽的眼前一亮,心頭火熱至極。 在剛才與魔血教那中年男子戰鬥的時候,寧向塵就看出來了,常起和郝安兩人擁有底蘊,遠非自己這個孤家寡人可比。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英雄出少年
常起和郝安的每一件秘寶,無論是攻擊的還是防禦的,全都是虛級上品檔次,服用的丹藥也好的讓寧向塵心酸羨慕。 可憐自己飄搖一生,擁有的最好秘寶不過是虛級下品而已,為了修補,還四處走訪,尋購材料。 剛才常起給了他幾粒恢復用的靈丹,他還沒捨得吃,悄悄地留了下來。 一想起自己也能擁有這些東西,寧向塵便愈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沒錯了。 這邊其樂融融,笑聲不斷,楊開忽然眉頭一皺,歡愉的臉色再一次沉了下去。 常起察言觀色,疑惑道:“又怎麼了?” “很多貴客來訪,幾位且我一起去看看吧。”楊開冷笑一聲。 “貴客?”常起等人三面面相覷,不過也很快便有所猜測,頓時眉頭緊皺,跟著楊開朝外行去。 覆蓋著龍穴山的濃郁霧靄再一次翻滾不斷,朝兩旁分開,露出一條直通內部的甬道,片刻後,楊開與常起等四人的身形在那邊顯露出來。 剎那間,無數雙目光朝四人打量過去,待發現楊開等人毫髮無傷之後,皆都神色一怔,旋即表情變幻起來,驚訝,疑惑,狐疑,震撼,不可置信,不一而足。 而錢通和費之圖兩人卻是眉頭一挑,與旁人的反應大不相同,都暗暗地鬆了口氣,不著痕跡地朝楊開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好大的陣仗!”寧向塵站在楊開身後,把眼一掃。驚呼一聲。 龍穴山護山大陣外,此刻無數強者駕臨,三三兩兩地懸浮在半空中,都用好奇地目光朝內部窺探而來,錢通與費之圖自不必說,寧向塵還看到了戰天盟的莫笑生,雷台宗的成鵬煊,魔血教的金石,萬獸山的風婆子,琉璃門的宮傲芙。除此之外。還有離火教,乾天宗,雙心谷,海殿等各路人馬。連聚寶樓的顏裴和任天瑞黑臉師徒都在此地。 這些人各自帶著門下弟子。呈半圓之勢。圍繞在龍穴山之外,每一方人馬都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氣勢。 單是返虛三層境的頂尖強者,便有十幾二十人之多。其他的返虛兩層境,一層境數不勝數。 龍穴山彷彿一下子成了香餑餑! 寧向塵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惶恐不安。 且不說來到此地這麼多強者本身的實力如何,單是他們所代表的宗門勢力,便已囊括了整個幽暗星大半的一線宗門。 尤其是金石和風婆子兩人的目光,在望向楊開的時候幾欲噴火,任誰都能看出他們兩人的滔天怒意。 畢竟他們門下這一次也有不少人參與到進攻龍穴山的行動,尤其還是度姓老者和中年男子那樣的兩層境,如今楊開安然出現,他們卻杳無音訊,不難猜測他們的命運如何。 只是,龍穴山真有這麼大的能耐?將闖入其中的敵人全部擊斃? 不但金石和風婆子兩人疑神疑鬼,其他人全部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可若是說那些人沒死的話,楊開又怎會現身此地? 在龍穴山護山大陣被關閉的這一段時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每個人都一頭霧水,來到此地的人雖全都是強者,倒沒人再敢小覷龍穴山什麼了,只不過在望向龍穴山那護山大陣和內部層層禁制的時候,都一臉火熱。 無他,這些禁制和陣法端的奧妙無窮,若是能將布陣之人找出來,抓回去的話,那自己宗門總壇的陣法必定能得到很大的提升和改善。 “晚輩楊開,見過諸位前輩!”楊開朗聲喝道,神情不卑不亢,“不知諸位前輩駕臨蔽山,有失遠迎,怠慢之處還請不要見怪。” 各大勢力的強者們神色動了動,倒也沒人去答話,畢竟在此之前,沒多少人跟這個龍穴山還有楊開有什麼交情,他們會來這裡,大多數是因為好奇,還有一些人是因為要探聽消息。 至於楊開一個區區聖王境,他們還沒人放在眼中。 唯有錢通呵呵一笑,爽朗道:“你不用在意,我們這些老傢伙只是吃飽了閒的沒事幹,所以跑來看一看而已。” 錢通一句話掃了一船的人,惹的許多強者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哦……原來是這樣。”楊開咧嘴一笑,淡然道:“那可能是要讓諸位前輩失望了,龍穴山地薄人稀,風景也不怎麼樣,怕是沒什麼好看的。” 這麼明顯的逐客令,聾子都能聽出來,楊開就差沒說讓他們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了。 但諸多強者既然來了,沒問出個子丑寅卯又怎會一走了之?其他人倒是無所謂,金石和風婆子兩人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的,念及至此,大多數武者的目光投向金石和風婆子,靜待他們如何回答。 事到如今,金石和風婆子兩人自然無法置身事外,前者冷哼一聲,一臉威嚴地逼視著楊開,不耐地喝道:“小子,老夫且問你,之前進入山里的那些人,去哪裡了?” “原來是金石前輩!”楊開一副才發現他的樣子,面上神色恭敬非常,語氣卻漫不經心:“你是說謝家的那群人?” 金石輕咳一聲:“不錯,老夫就是問謝家的人,他們如今,身在何處?” 雖然大家都知道有魔血教的人參與了這次行動,但金石也不會傻到去承認,因為擺在明面上的,這一次進攻龍穴山就是謝家與楊開之間的恩怨,參與行動的,全都是謝家的弟子,沒有外人。 “前輩若是關心謝家的那些人,恐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楊開嘴角微揚。 “此話怎講?”金石心中一突。 “呵呵,金石前輩何必明知故問,那些人膽敢擅闖我龍穴山,企圖對晚輩不利,晚輩自然是送他們去幽冥地府了,晚輩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楊開的神色逐漸轉冷。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眾人的神色變得震驚至極。 儘管大家心中早有猜測,暗暗覺得那群闖入龍穴山人怕是兇多吉少,但此刻經由楊開本人證實,還是無法相信。 錢通和費之圖兩人差點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了,其他強者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全都是一副大白天見鬼的模樣。 那群人當中,可是足足有三十多位返虛鏡,其中更有三位返虛兩層境,聖王境兩百位,這麼一股力量投入到小小的龍穴山中,居然全軍覆沒了? 這怎麼可能? 龍穴山有這麼強大的力量?若真是如此,那這個小山頭已經可以躋身二線勢力了。 “信口雌黃,就憑你們?”風婆子脾氣向來不好,眼見楊開如此猖狂,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怒色,手中龍頭拐杖往虛空中狠狠一杵,顯然不願意相信楊開的話,本能地覺得,對方應該是用陣法將闖入之人困住了。 “風前輩不相信?”楊開斜睨了她一眼。 “無知小兒,老身活了大半輩子,可從未聽過這麼好聽的笑話。”風婆子話音剛落,臉色狂變,因為她看到楊開手上忽然多了一柄單手斧,神態隨意地把玩著。 “婆婆,那是……”一直站在風婆子身邊的少女風妍的臉色也變了,因為她看出那單手斧分明就是度姓長老的秘寶,那可是虛級中品秘寶,為其珍愛至極,輕易不願示人,若非度姓長老身死的話,這等秘寶怎會落入楊開手上? 如此看來,度姓老者還真的隕落了! 連返虛兩層境都死了,其他人肯定也沒法苟活。 風婆子已經無法再質疑什麼了,事實擺在眼前,再質疑那就是自欺欺人。 楊開冷笑著道:“我龍穴山雖然不大,但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欺辱的,諸位前輩今日正好在此,晚輩斗膽說上一句,日後若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敢打龍穴山的主意,謝家便是下場。” “小子,你這是在威脅我等?”金石往前踏出一步,惡狠狠地問道。 “金老鬼!”錢通在一旁冷哼一聲,“你哪裡聽出楊開有威脅你的意思了?他只說不長眼的東西,難道說你魔血教還要以大欺小,恃強凌弱?” 他一下就看出金石想要藉題發揮,哪會給他機會?別說錢通一直是站在龍穴山這邊的,單是影月殿如今的遭遇和尷尬的局面,便讓錢通一肚子惱火,如今逮到機會,當然是要反唇相譏,出口惡氣再說。 聽了他的話,金石望了錢通一眼,眉頭一皺,倒也不方便再追究什麼,畢竟這裡還是影月殿的地盤,他多少有些顧忌。 “好,好,好!”另一邊,風婆子咬牙低喝,“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身倒是小瞧你了,你膽子很大。” 楊開咧嘴一笑:“承蒙風前輩謬讚,很多人都這麼說,只是晚輩也不知道自己膽子有多大。” 噗嗤…… 一聲輕笑從旁傳來,卻是琉璃門的黛鳶有些忍俊不禁,抿嘴嬌笑。 宮傲芙不禁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尹素蝶也一臉不爽:“哼,得意什麼,這小子一副無法無天的樣子,早晚得出事,師姐,你還是跟別跟他有什麼糾葛的好。” “我的事無需你多管,師妹管好自己就行了。”黛鳶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她怎麼來了
“你師妹說的沒錯。”宮傲芙哼了一聲,“年輕人鋒芒太露,不是什麼好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這樣的性格若不改一改,肯定要英年早逝,為師不允許你再與他有什麼來往,免得為我琉璃門也惹出麻煩。” “師尊!”黛鳶大驚,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宮傲芙卻是一臉威嚴地望著她:“怎麼,連師尊的話都不聽了?” 黛鳶輕咬著薄唇,好半晌才應道:“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見此,宮傲芙這才滿意地移開目光。 另一邊,兩個女子站在一起,都美眸熠熠地望著楊開,其中一人容姿略顯嫵媚,另一人卻清純嬌憨,只不過,兩女此刻都黛眉微皺,似乎有些擔心的樣子。 她們兩人實力不高,都只是有聖王境,而且還站在一群人中間,所以楊開並沒有發現,若是楊開看到的話,肯定能夠認出,這兩人正是乾天宗的沈詩桃和綠瑩師姐妹。 與沈詩桃這人,楊開打過幾次交道,對方還三番兩次地邀請楊開加入乾天宗,想讓他去參加宗門試煉,卻被楊開婉拒了。 也是多虧了她們,楊開才能在黑鴉城偶遇千月,將她贖回,並帶回龍穴山。 兩人身為乾天宗弟子,這一次也是跟著師傅來天運城參加拍賣會的,本來兩人還有意去龍穴山探望一下楊開,可這些日子瑣事纏身,一直沒找到機會。直到今日,才跟著師傅跑到此地來看熱鬧。 眼見龍穴山處境堪憂,沈詩桃和綠瑩自然暗暗焦急。 楊開給她們的印象不錯,在葬雄谷內更是救過她們一命,兩女不是不知恩圖報之人,可她們實力低微,在這種時候也沒話語權。 “師姐,這次他好像麻煩有點大啊。”綠瑩輕聲說道。 “恩。”沈詩桃下意識地點點頭,她的眼光比綠瑩要看的遠,知道這一次龍穴山若是一個處理不好。恐怕就是萬劫不復的結局。 “那你說。他能不能逃過這一劫?”綠瑩又問。 “這我哪裡曉得。”沈詩桃苦笑一聲,如果她有足夠的實力,肯定不會吝嗇去幫一把,但她也只是個聖王境而已。在這種時候根本無法出什麼力。輕咬紅唇。若有所思道:“只不過他的運氣向來不錯,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得上天眷顧。” 兩女說話雖輕,卻也被前方一個中年男子聽的清清楚楚。這男子修為境界不俗,與錢通等人同樣是返虛三層境強者,但是一頭長髮卻比女子還要漆黑秀麗,長可及腰,身形偉岸,一身儒袍,看起來頗有幾分狂放不覊的味道。 他回過頭,面含一絲溫和的微笑,沖沈詩桃和綠瑩兩人招了招手。 兩女對視一眼,連忙走上前去,恭敬行了一禮:“師尊!” 這人赫然是乾天宗大長老墨宇,在幽暗星上也是聲名遠播的人物,跟錢通費之圖等人不相上下,原本沈詩桃和綠瑩兩女是沒資格拜入他的門下的,只不過在流炎沙地中,兩女立下大功,為宗門帶回無數聖晶,所以便被墨宇破格收為弟子,平時稍微指點下她們的修煉,倒也讓兩女成長極快。 沈詩桃在葬雄谷中使用的防禦秘寶,九宮天羅傘正是他賜下的。 “你們認識這青年?”墨宇和顏悅色地詢問。 沈詩桃和綠瑩對視一眼,哪敢在師尊面前說謊,當即由前者道:“是的師尊,他便是我以前跟你提起的那個運氣很好的朋友。” “哦?便是你說的那身負大氣運之人?”墨宇眉頭一挑,露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對,就是他!” “呵呵,這倒是有些意思了,氣運之說不過是虛無縹緲罷了,一個人有好有壞,不可能一直持續的好運的,所謂否極泰來便是這個道理。”墨宇似乎是自言自語,似乎又是在教導沈詩桃,後者也不敢插話,只能恭敬聆聽。 墨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呵呵一笑:“你是不是指望為師能替他說幾句好話?” 沈詩桃嬌軀一震,連忙道:“弟子不敢,弟子雖是女子,卻也知道事情輕重,自不敢讓師尊去趟這渾水。” “恩,你很好。”墨宇微微頷首,“如今局勢未明,老夫自然不會輕易趟這渾水的。” 他看起來只是中年,但實則年紀一大把,自稱老夫也沒什麼問題,話鋒一轉,墨宇笑吟吟地道:“不過老夫倒是很好奇,他到底運氣有多好,能讓你如此推崇,若是這一次他也能化險為夷,老夫就相信他是真的身負大氣運,以後你們可以與他多多交流,多多走動。” “是。”沈詩桃面色一喜,但一想起眼下局面堪憂,俏臉又不禁浮現出一絲擔憂。 不管怎麼說,楊開算是救過她,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法出手幫忙,她多少有些心裡不安和愧疚。 “不過如果他撐不過眼前這關……恩,撐不過的話也沒什麼以後了,你等與老夫坐看好戲就是。”墨宇呵呵一笑。 沈詩桃和綠瑩對視一眼,也只能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龍穴山內,楊開站在護山大陣後方,微微抱拳道:“今日諸位前輩駕臨,按道理來說,晚輩應該請諸位進山一坐,可是蔽山才剛經歷一場戰事,晚輩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就請諸位前輩饒恕晚輩招待不周了,諸位前輩請回吧!” 他不想再與這些人囉嗦什麼,自然是要趕人了。 他的意思誰都明白,可沒人有什麼動作,尤其是金石和風婆子兩人,望著楊開的目光幾欲吃人,若非顧忌錢通和費之圖也在此地,只怕立刻便要大打出手。 但讓他們就這麼離去也不太可能,畢竟這一次兩個宗門損失慘重,真要是這麼走了,以後臉面往哪裡放?楊開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不管如何,先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如果他們真的不顧一切出手,那自己也占了一個理字,錢通和費之圖就可以從中插手周旋了,到時候也不會連累影月殿什麼。 見沒人離去,楊開冷笑一聲,朗聲道:“怎麼?諸位前輩莫不成也跟謝家一樣,看上了晚輩這座小山頭?” “小子,別說這些有的沒的,老夫等人既然來了,你作為晚輩是不是應該請我們進去歇歇腳?這才是待客之道吧。”金石冷哼一聲。 不少強者聞言,也都微微頷首。 他們雖然與楊開和龍穴山沒什麼恩怨,這一次過來純屬看熱鬧的,但在得知龍穴山內禁制和陣法奇妙之後,也都生出了進去一觀的念頭。 所以即便明白金石另有圖謀,此刻也都贊同他的意思。 只要進了龍穴山,以楊開的本事,還能阻攔他們研究陣法和禁制不成?至於龍穴山會不會引狼入室,招來禍患,他們哪會關心? “金老鬼,你還要不要臉?人家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如今這山內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不便招待客人,也已經事先賠罪,你還要如此說,是不是想以大欺小?你若真想歇腳,五十里外便是天運城,跟老夫一起,老夫招待你便是。”錢通一臉不悅地望著金石。 再怎麼說,這裡也是影月殿的地盤,不給楊開面子那便是沒把影月殿放在眼中了,這讓錢通很是惱火。 “天運城自然是要去的,但這小子如此目中無人,未免也太不把我等放在眼中了。”金石一副不願善罷甘休的模樣。 “你少在這借題發揮,若想找麻煩,老夫陪你便是!”錢通低喝一聲,神色不善起來。 察覺到錢通態度的堅決,金石眉頭一皺,他不太清楚錢通與楊開之間有什麼關係,居然不惜得罪自己也要替其出頭,只是現在看來,如果繼續糾纏下去,事情肯定無法善了。 但就這麼離開,也實在不妥。 有意無意地,金石朝風婆子那邊看了一眼,卻見對方一臉陰沉,眼中滿是殺機地望著楊開,心中一動,正欲把風婆子也拖下水的時候,忽然一股驚天威壓,由遠及近地襲來。 金石面色一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霍地扭頭望去。 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在場的強者,返虛三層境十幾二十位,但即便是以他們的強橫,也察覺到了來人的不好惹,紛紛露出駭然的表情。 唯有顏裴老黑臉,面上浮現出一絲錯愕之色,喃喃一聲:“她怎麼來了?” 彷彿來人不應該出現在此地一樣。 遠處一道青光迅速靠近,片刻後,那青光一閃,停在了眾人面前十幾丈處,旋即青光消散,露出隱藏在其中的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 女子為首,身穿碧綠宮裝,一頭長髮在腦後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頸脖,氣度雍容華貴,一雙鳳眸似乎天生便具備發號施令的威嚴,讓所有人都不敢與其對視太久。 這宮裝女子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傾城之色,雖上了年紀,但容顏保養的卻是相當好,皮膚白皙,吹彈可破,便是二八芳齡的少女也不過如此,十指纖細,身段妖嬈,惹人遐想。 但此時卻沒人敢小覷這女子分毫,因為那讓所有人都為之變色的氣勢正是從此女身上散發出來的。 那是比普通的返虛三層境還要強大一籌的氣勢。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活該他們被殺
而在這女子的身后,還站在一個男子,這男子生的頗為奇特,尖嘴猴腮,眼睛狹窄細長,仿佛無法睜開,只有兩條縫隙,一口天包地的齙牙,如兔子一樣惹人發笑。 這人看起來猥瑣到了極點,與他前面那傾城之色女子站在一起,形成了及其鮮明的視覺沖突,愈發襯托的那女子美艷不可方物,這男子丑陋不堪。 不過從兩人的站位就可以看的出來,這齙牙男子應該是宮裝女子的晚輩或者弟子,因為他落后了對方一個身位,神色恭敬地站在半空中,一副唯女子馬首是瞻的模樣,他的實力也有返虛一層境,不過體內隱隱散發的圣元波動比一般的返虛一層境都要凝厚純正的多。 在見到那女子的時候,楊開面色一沉,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么來頭,如果她是敵人的話,那這次還真不好辦,面對這個宮裝女子,楊開隱隱有一些壓抑的感覺,這種感覺是金石,風婆子等人無法帶來的。 由此可見,對方的實力比金石風婆子等人更勝一籌。 可在看到那齙牙男子的時候,楊開又露出訝然之色。 因為他認識此人,這齙牙男子居然就是上次在聚寶樓拍賣會結束后,用星帝令跟自己交換靈丹的葛七! 楊開對他的印象特別深,無他,這家伙在見到陽炎的時候,跟老鼠見到貓一樣,不但畏懼非常,還相當敬畏,并自稱小七! 這么一個容貌特別。行事怪異的人,楊開哪會忘記? 他還記得,當時交換完靈丹之后,對方還說過若是有可能的話。他的那位長輩會來拜會自己和陽炎。這么想來,那宮裝女子便是葛七的長輩了,而當時他要用星帝令交換的靈丹,也是為這女人準備的。 對方到底是敵是友?楊開眉頭緊皺,神色不定。 不過這兩人的出現卻成功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許多。 而且,當那些各大勢力的強者看清此女面容之后,皆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更有甚者驚恐萬分。仿佛及其懼怕這宮裝女子似的。 就連戰天盟的莫笑生和雷臺宗的成鵬煊也是如此,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忌憚之色,暗暗頭疼。 身為幽暗星上兩大巨頭,戰天盟和雷臺宗不會將任何人放在眼中,除了那神秘的星帝山。而莫笑生和成鵬煊更是兩大勢力中的大長老,位高權重,實力超群,能讓兩人如此忌憚,這宮裝女子的身份和來頭顯然非同小可。 楊開察言觀色。盡管還不清楚來人是敵是友,又是什么出身,可也知道這宮裝女子肯定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 “怎么會是她?”影月殿這邊,錢通也是一副見到鬼的模樣,使勁擠了兩下眼睛,眼皮子直跳。 費之圖嘴巴張的跟河馬一樣,模樣比錢通好不到哪去。 “長老,這位前輩是誰啊?”魏古昌在一旁好奇詢問,這宮裝女子悠一現身。什么話都沒說。便以絕對的氣勢壓制住了在場的所有強者,這讓魏古昌很是疑惑。同時還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強者當如斯! “她?她是星帝山上一任宗主……”錢通嘴里發苦,隨口答了一句。 魏古昌虎軀一震,愈發一臉崇拜地望著那宮裝女子。似乎沒想到這位前輩的來頭居然如此之大。 星帝山,可是幽暗星上最神秘最強大的一股勢力,沒人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強者,也沒人知道他們有多少底蘊,但據說星帝山是得自星空大帝的傳承,所以即便是戰天盟和雷臺宗兩大巨頭,在面對星帝山的時候,都自覺矮了一頭。 好在星帝山不會去爭搶什么,他們也很少出現在幽暗星上,否則的話,這幽暗星哪有其他宗門發展的空間?早就被星帝山一統了。 而錢通的話雖輕,卻依然落入了那宮裝女子的耳中,對方微微轉頭,一雙鳳眸朝這邊瞥了一眼,被她這么一盯,錢通不由地有些頭皮發麻,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來。 年輕一代的武者或許不認得這宮裝女子,但在場的返虛兩層境以上強者,卻無人不知曉此女的名頭,更知她的恐怖手段,回想起百多年前此女執掌星帝山時發生的諸多大事,錢通愈發心中不安。 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本宮久不出世,沒想到一出來便見到了這么多故人。”那宮裝女子忽然輕啟朱唇,聲音悅耳動聽,讓人如沐春風,身心舒暢,“小錢,小費,你們兩人也到了如今這境界,看樣子這些年沒白活。” 這宮裝女子不出聲則已,一出聲便石破驚天。 錢通和費之圖年紀一大把的影月殿星宿元老,在此女口中卻成了小錢和小費…… 無數圣王境武者眼珠子掉了一地,又有許多人忍俊不禁,偷偷發笑。 錢通和費之圖卻笑不出來,對視一眼,連忙躬身抱拳:“見過葉師姐,百多年不見,葉師姐風采依舊,可喜可賀!” “罷了。”那葉姓女子淡淡地揮了揮手,俏臉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哀樂,“只是茍延殘喘而已,哪談得上什么風采?” 這般說著,又轉頭看向另一邊,招了招手道:“小黑你過來!” 那邊,聚寶樓素有小黑臉之稱的任天瑞聞言,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正不明白這位前輩為何會呼喚自己的時候,卻見自己的師傅顏裴大步竄出,臉上陪著笑,很快便趕到了那女子身邊。 任天瑞眨了眨眼睛,幡然醒悟。 原來自己的師傅,也是從小黑臉逐漸成長到老黑臉的啊…… 那位前輩根本不是在呼喚自己,她呼喚的分明是自己的師傅。 “顏裴見過葉師姐,不知葉師姐有何吩咐?”顏裴恭聲詢問。 “這里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聚集了這么多人?”葉姓女子黛眉微皺,徐徐問道。 “是這樣的……”顏裴身為聚寶樓首席拍賣師,口才自然是一等一的了得,三言兩語間便將此地的事情講述了大概,簡明扼要,毫無贅述。 雖然沒有講的太清楚,但以葉姓女子的精明,哪里還不曉得其中的彎彎繞繞。 聞言神色不悅地冷哼一聲:“以大欺小,恃強凌弱,活該他們被殺!” 這般說著,冷冷地瞪了金石和風婆子一眼,這兩位在幽暗星上實力已算頂尖的強者都眉頭一皺,面露不悅之色。他們確實顧忌葉姓女子的名頭和威風,但那已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他們也已經成長到了返虛三層境,對方如此不給臉面,自然讓他們有些惱火。 更何況,如今的葉姓女子代表的可不是星帝山,百多年前,葉姓女子便已失蹤,傳聞是與星帝山有了矛盾,從那之后便杳無音訊。 換句話說,她如今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名頭再大,還能與一個宗門抗衡不成? 惱怒歸惱怒,金石和風婆子卻沒有要當場發作的意思,畢竟還不清楚對方來意,貿然樹敵是不明智的。 問清楚這里的沖突緣由之后,那宮裝女子忽然將美眸投向楊開,開口向她身邊的齙牙武者問道:“小七,他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葛七恭敬點頭:“是的師祖,正是此人。” “那大人身在何處?”葉姓女子黛眉微皺,喃喃自語了一聲,聲音極輕,即便是以在場諸人的修為,也沒人聽的清楚,否則定會引起軒然大波,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龍穴山的護山大陣,這女子心頭了然,暗想大人肯定是在大陣后方了。 念及至此,她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沖楊開微微頷首:“你叫楊開是么?” 楊開心中忐忑,神情卻不卑不亢,抱拳道:“晚輩正是楊開,不知前輩駕臨蔽山,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葉姓女子抿嘴一笑,那絕世妖嬈的風情讓所有人都看的神色一呆,心性不堅,實力稍微低一些的武者,更是挪不開目光,仿佛此女身上傳出了什么無形的吸引力,將他們的目光吸住了似的,“本宮這次來,只是為了見一個人而已,而如果本宮沒有猜錯的話,那人應該就在此山內,若是方便的話,能不能請小兄弟將大陣開啟,讓本宮進去呢?” 她的態度溫和,看不出絲毫敵意,用的也是一副商議的語氣,但楊開眉頭緊緊皺起,一時間無法做出決定。 她要見的人到底是誰,楊開也有所猜測,無非就是陽炎而已,畢竟葛七上次在聚寶樓見到陽炎時表現的太過驚世駭俗,而且臨走之前還說過他的長輩會來拜會。 自己與他們沒什么交情,他們要拜會的,無疑就是陽炎了。 只是……對方來歷不明,是敵是友還不清楚,楊開哪會輕易把大陣開啟?萬一對方對陽炎有什么不軌之意,那豈不是引狼入室? 以對方的手段,真的進了龍穴山,山內的武者無人能擋,所以楊開一時間躊躇起來。 而見葉姓女子居然如此和顏悅色地與楊開說話,甚至還用上了請字,錢通等人皆都瞠目結舌,全傻在了原地。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五行靈氣
這葉姓女子的高傲和手段,錢通等人在年輕時可都深刻領教過,身為星帝山上一任宗主,本就是最頂尖的高手,百多年不出,如今的她,一身修為恐怕已到了返璞歸真的程度,可以說幽暗星上能與她單打獨鬥的人絕對是寥寥無幾。
她對自己等人呼來喝去,對楊開這個小輩卻是神情溫和,這……有沒有搞錯?
錢通等人一時間生出不真實的感覺。
似乎也瞧出了楊開的忌憚之意,那葉姓女子並沒有催促,略一沉思之後開口道:「這樣吧,本宮也不勉強你開啟大陣,你能不能讓本宮與那位叫陽炎的姑娘說幾句話?本宮對你們並無惡意,來此也只是想確認一件事而已。」
果然是找陽炎的!楊開抬眼朝她望去,輕輕頷首道:「如果只是說幾句話,那倒是沒什麼問題,前輩接好了。」
這般說著,伸手在空間戒上一抹,取出一塊傳訊羅盤朝對方拋了過去,也不見那葉姓女子有什麼動作,傳訊羅盤便直接飛到了她面前,被她輕輕抓在手上。
旋即,在眾目睽睽之下,這葉姓女子閉上美眸,往傳訊羅盤內灌入神念,與在山腹內的陽炎交流起來。
時間緩緩流逝,在場的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出身尊卑,皆都大氣不敢喘上一口,似乎生怕打擾了這葉姓女子。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葉姓女子的嬌軀竟微微輕顫起來。臉上的神情也是變換不已,先是驚疑惶恐,忐忑不安,然後變得驚喜興奮,強大如海嘯般的氣勢不受控制地以她的嬌軀為中心朝四周蔓延。
所有聖王境武者皆都瑟瑟發抖。在這股氣勢的影響下,他們竟生出一種徘徊在鬼門關的錯覺,似乎葉姓女子一個念頭,下一刻自己便要隕落。
返虛一兩層境的武者也得運功抵擋,唯有三層境的強者,可不受其影響,但也暗暗心驚不已。
他們固然也是返虛三層境,與葉姓女子境界相同。但卻無一人能做到她這種程度。
這分明是勢已大成的徵兆!換句話說,若非有幽暗星天地法則的壓制,這葉姓女子恐怕早就已經是虛王境級別的強者了。
返虛境想要晉陞虛王境,自身的勢必須得大成,這一點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能滿足。
察覺到自身與葉姓女子的差距,每個人都心頭慼慼,而金石和風婆子對視一眼。更是慶倖不已,幸虧剛才忍下了怒火。沒與對方發生什麼衝突,否則的話,即便以二敵一,能不能全身而退也是未知。
好半晌,那駭人的氣勢悠地一收,葉姓女子睜開了眼睛,美眸內一片神采奕奕,俏臉微紅,散發著耀人奪目的光彩。似乎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一樣。
楊開分明感覺到,她的呼吸都急促了些許,對方的嬌軀內,更傳來一陣急促的心跳聲。
她到底跟陽炎交流了什麼?楊開滿肚疑竇。
其他諸人也都好奇萬分,不知道龍穴山裡有什麼人能讓這麼一位強者心境變化如斯。
要知道如她這等強者,若非遇到了什麼重大的事,絕不可能有如此強烈的心情起伏。
而那葉姓女子則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將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這才望向楊開道,柔聲問道:「小兄弟,這傳訊羅盤能送與本宮麼?本宮可以拿東西與你交換。」
楊開灑然一笑:「交換就不必了,區區一個傳訊羅盤而已,前輩想要便拿著好了。」
此刻,他也已經確定,對方對龍穴山並無惡意,而且,極有可能是跟陽炎有什麼淵源,也就是說,對方是友非敵。
一下子來了這麼強大的一個援軍,楊開欣喜還來不及,怎會計較一個傳訊羅盤?這玩意的價值不值一提,只是用來傳遞訊息所用,自己若想要,陽炎隨手可以煉製無數。
「既如此,妾身多謝了。」葉姓女子也不是拖泥帶水之人,聞言俏臉一喜,樂滋滋地將那傳訊羅盤收進了自己的空間戒。
到了此刻,任誰都瞧出這葉姓女子應該是龍穴山內某個人有什麼關係了,金石和風婆子等人全都猶如吃了一隻死蒼蠅般表情難看。
他們剛才一直在給楊開和龍穴山施壓,可現在若是葉姓女子真的加盟到龍穴山那邊,他們就必須得退走。為了死去的那些門人弟子,與這樣一個強者交惡是極為不明智的,除非他們腦袋生銹了,才會那麼做。
念及至此,金石和風婆子都萌生退意。
畢竟報仇之事,來日方長,還是先打探清楚這個葉姓女子與龍穴山的關係為好。
「還真被他化險為夷了?」乾天宗那邊,大長老墨宇眸露異彩,怎麼也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剛才他還在教訓沈詩桃氣運之說不過是飄渺虛無,當不得真,可轉眼之間,這無解的一幕居然就出現了轉機。
這小子的運氣……是不是有點太逆天了啊?
「我就說他的運氣一直很好的,果然是這樣!」沈詩桃也是振奮莫名,一方面是因為楊開化險為夷,另一邊是因為自己堅信的理念被證實,沒人比她更開心了。
琉璃門那邊,黛鳶也暗暗地鬆了口氣,而尹素蝶卻是俏臉陰寒,一肚子不爽。
本指望看到楊開灰頭土臉,跪地求饒的一幕,哪裡曉得橫空殺出一個葉姓女子來,而這個女子,居然讓在場的這麼多強者忌憚萬分。
眼瞅著這好戲馬上就要收場了,尹素蝶哪會甘心?
一群廢物!她心中腹誹不已,卻又無能為力,她只是個剛晉陞的返虛境,無論修為還是輩分都比在場的高手低上一籌,此時此地,根本沒有她插手和說話的空間。
「怎麼?這裡莫不成有什麼逆天寶物?諸位圍聚在此,到底意欲何為?」葉姓女子與楊開交談完之後,俏臉一寒,森然至極地環顧四周,嬌喝起來。
聞言,不少強者都紛紛往後退了一步,露出尷尬之色,而錢通卻是哈哈大笑一聲:「葉師姐說笑了,這裡哪有什麼逆天寶物。」
「既如此,你們還不走,難不成要本宮動手趕人?」葉姓女子柳眉倒豎,神情不悅。
「這就走,這就走!」錢通連忙道,一邊說,一邊沖楊開輕輕頷首。
楊開回以一個感激的眼神。
有錢通牽頭,其他來看熱鬧的勢力自然也不願繼續留下來,徒惹葉姓女子不快,紛紛沖其抱拳,便要轉身離去,而金石和風婆子兩人獨木難支,眼見事不可為,同樣只能滿腹不甘地撤退。
眼瞅著一場風波便要就此平息,可就在此地,異變突起。
天地間的靈氣忽然動盪了一下,緊接著,變得紊亂至極。
所有人都露出驚駭的神色,本能地以為那葉姓女子不講誠信地出手了,紛紛大驚地朝其望去,可一看之下,又驚愕連連。
因為葉姓女子本身,也花容失色,站在原地表情驚疑不定。
並非是她出手,而是真有什麼天地異變!
轟隆隆……
天空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聲音來源的位置似乎就在身邊,又似乎遠在天邊,讓人捉摸不透,循著聲音抬頭望去,每個人都是眼簾一縮,眼珠子顫抖起來。
因為在那天空中,帝苑所在的位置處,一片銀蛇亂舞,電閃雷鳴的景象,宛若世界末日來臨。
帝苑自橫空出世,便一直懸浮在龍穴山的正上方,這麼長時間以來,它毫無動靜,倒是幽暗星上許多強者,曾經聯手闖過一次,最後損失慘重,卻不得其門而入。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帝苑雖已現世,卻未到開啟的時間,無法強闖。
各大勢力都派了弟子駐守在天運城附近,監視帝苑動態,只等帝苑開啟便傳遞消息回去。
卻不想,一直安穩的帝苑在這一刻有了變化,誰都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畢竟帝苑是星空大帝的別院,牽扯的機密委實太深。
此刻,在那天空中,帝苑所在之處,電蛇密密麻麻,遊走不定,轟隆隆的劇烈聲響,似乎是要撕裂這天地一般。
而隨著那邊聲音的傳來,天地間的靈氣變得越來越紊亂,越來越狂暴,緊接著,一個個五色的光團悠然成型,充斥在天地中,徐徐地朝帝苑所在的位置上飛去。
「五行靈氣!」有人失聲驚呼,在場的人不乏強者,自然一下就看出這些五色光團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分明就是天地間的五行靈氣彙聚而成的。
左右觀望,每個人都駭然至極,表情精彩。
因為入目所及,能看到的景象,全都是這種五色光團,甚至在那視野看不到的位置處,也有大量的五行靈氣彙聚成的光團徐徐漂浮起來。
那些五行靈氣彙聚成的光團看似緩慢,其實卻在以極快的速度朝帝苑彙聚,彷彿那邊傳來了什麼吸引力。
漸漸地,原本肉眼可見的帝苑不見了蹤影,那天空中,一片偌大的五彩霞光將帝苑全部包裹,內部傳出更大更響亮的嗡鳴,直讓天地戰慄。
「難道是帝苑開啟?」有人驚呼一聲,儘管只是個無根無據的猜測,卻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帝苑異變
各大勢力皆有門中弟子駐留在天運城附近,等的就是帝苑開啟的那一刻! 眼前的這一幕沒人可以解釋,但確實有可能是帝苑開啟了。 念及至此,眾人都忍不住有些心情激動,身軀顫抖,更加密切地關注起帝苑的動靜來。 激動歸激動,卻沒人敢上前一窺究竟,從帝苑原本所在的位置處傳來的靈氣波動讓人膽戰心驚,那場景更是觸目驚心,誰敢不知死活地去查探?恐怕沒等靠近帝苑,便被那狂暴的天地靈氣撕成了粉末。 就連葉姓女子,也不敢有任何異動,只是站在原地,表情陰晴不定。 楊開和常起等人的表情同樣及其精彩,四人站在龍穴山的護山大陣內,抬頭仰望,表情變幻不已。 驀然,一股香風襲來,身側又多出一人,楊開扭頭望去,赫然見到陽炎不知什麼時候從裏面跑了出來,此刻正站在自己身邊,也在仰望天空。 “不是帝苑開啟!”陽炎喃喃地輕語了一句,神色淡然,可惜她的話只有楊開一人聽到,就連常起等人也被此時的天地異變吸引住了心神,沒察覺到她在說些什麼。 “那這是什麼?”楊開急忙詢問,關心則亂,他剛才倒是忘記陽炎是星空大帝的一縷分神了,關於帝苑的情況,她多少應該知道一些。 既然陽炎說這不是帝苑開啟的徵兆,肯定有自己的依據。 “不太清楚,但絕對不是帝苑開啟了,不過……好像跟進入帝苑有什麼關聯。”陽炎眉頭緊皺著,似乎也有些不太明白,她畢竟不是大帝本體,許多記憶都是殘缺的狀態,不清不楚也情有可原。 楊開皺了皺眉,倒沒再追問下去。 而察覺到陽炎現身,那葉姓女子卻面露一抹喜色,身形一晃,忽然便來到了護山大陣前,神色恭敬又激動地凝視陽炎,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陽炎卻制止了她:“有話以後再說,你且先進來!” 這般說著,揮手dǎ出一道聖元,湧入面前的大陣光幕內,光幕立刻裂開了一道口子,可容一人通過。 葉姓女子臉色微微泛紅,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恭聲道:“是!” 同時嬌軀一晃,便擠進了護山大陣內,那齙牙武者葛七自然緊隨其後,一臉唯唯諾諾,時不時地拿眼睛瞄一下陽炎,又趕緊移開目光,仿佛生怕自己的目光褻瀆了對方似的。 常起,郝安和甯向塵三人總算將注意力轉移了過來,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機械而又呆滯地望著葉姓女子,一臉的匪夷所思。 三人就站在陽炎旁邊,自然聽清楚葉姓女子剛才是如何作答的。 這讓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彼此面面相覷了一眼,都有些神經錯亂了。 有沒有搞錯?如葉姓女子這般手段通天,地位尊崇之人,在面對陽炎的時候,居然如一個下屬一樣惟命是從,這……這是什麼情況? 楊開雖然也有些驚詫,但情況比常起等人要好很多,畢竟陽炎的身份他已經有所瞭解了,暗暗猜測葉姓女子大概跟星空大帝本體之間有什麼關聯,否則的話,她不可能有這種表現。 心中雖有些疑問,此刻卻不是去瞭解的時候,楊開只能將疑惑按下,待日後找機會再去詢問了。 看了一眼那齙牙武者,楊開呵呵一笑,沖對方抱了抱拳:“葛兄,又見面了。” “咳咳……”葛七一臉的不自在,側著身子回了一禮,口上道:“小七,叫我小七便可。” 他雖然沒弄清楚楊開與陽炎之間的關係,但此刻也不敢托大,畢竟自己的師祖在陽炎面前都矮了一截,自己若不謙遜一些,豈不是置師祖的立場於不顧? 這可是欺師滅祖的事情,他哪里幹的出來? 楊開眼角抽了抽,也沒再多說什麼,他的實力如今只有聖王三層境,這齙牙武者看著年紀雖然不大,卻已經是返虛一層境了,再怎麼樣,自己也不能直呼小七這名字的。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天空中的帝苑。 那嗡鳴之聲不絕於耳,整個天空都被狂暴的電蛇籠罩,數之不盡,小的尺長,大的如蛟龍,場面駭人至極,放眼望去,仿佛那邊已經成了電龍的世界,在那五彩霞光籠罩之中,帝苑若隱若現,讓人看不真切,只有無數的電蛇和電龍在翻滾遊竄。 天地間的五行靈氣不斷地彙聚成團,朝上漂浮,向帝苑所在之處聚集著。 出現這等異像的,不止龍穴山和天運城附近,整個幽暗星都是如此! 幾乎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此等盛況,在這天地異變的強大威壓下,即便是返虛三層境的強者,也感覺自己如螻蟻一般弱小。 幽暗星的某一處,一座巍峨高山,高達萬丈,直聳入雲,山間靈氣縈繞,此地顯然是有一處極好的地脈,否則靈氣不會如此充裕。 這高山景色秀美,亂石嶙峋,山中卻有不少亭臺樓閣,看上去應該是個某個宗門的總壇所在。 星帝山! 讓整個幽暗星都談之色變的強橫存在,是超越了戰天盟和雷台宗的龐然大物,名頭雖響,不過星帝山的行事風格卻是及其低調,鮮少有人會外出走動,所以幽暗星上的武者,很難見到出身星帝山的武者。 此時此刻,在那星帝山最高處的一棟宮殿內,一個神色古井不波,渾身上下沒有絲毫能量波動,看起來就如同是個凡人般的半大老者正盤膝而坐。 當天地異變出現的那一刹那,這半大老者悠地睜開了雙眸,朝帝苑所在的方向深深望去,那雙眸中閃過熠熠神光,似乎能穿過層層阻礙,直視帝苑的動向。 好一會,他才眉頭一挑,自言自語道:“帝玉要出現了?” 說完之後,這半大老者神色一喜,立刻長身而起,在他起身的刹那,一股絲毫不遜于葉姓女子的強橫氣勢,以他為中心,朝四周擴散而去。 身形一晃,人便已在原地消失不見,待再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幾百丈開外的某一處,此時此地,有一個神色冷漠的青年正盤膝坐在一個石臺上,愕然地注視著山內漂浮而起的五色靈氣團。 見半大老者現身,這青年悚然一驚,連忙起身拜倒:“弟子見過師尊。” 如果楊開在此地的話,肯定能一眼認出這神色冷漠的青年,正是在流炎沙地中見過兩次的那叫冷情的武者! 此人在洗魂神水所在之處大發神威,佔據了最好的位置,讓曲長風有怒不敢發,而在流炎沙地的第四層,更與楊開dǎ過一個照面。 當時他正在攻擊太玄宗的護派大陣。 若說幽暗星上有什麼同級武者讓楊開在意的話,陸葉算是一個,這個冷情也算是一個。 不過現在的冷情已經晉升到了返虛一層境,與當時的聖王三層境又有些不同。 “恩,你且傳令下,讓諸位長老都出動吧。”那半大老者淡淡地吩咐一聲。 冷情一怔,抱拳道:“弟子斗膽,敢問師尊要諸位長老出去做什麼?” 半大老者也不動怒,而是解釋道:“帝玉即將出現,讓諸位長老前去攔截,此事事關進入帝苑的名額,讓他們絕對不要大意馬虎,即便是搶,也要多搶一些回來。” “是!”冷情雖然聽的迷迷糊糊,卻也不敢再多問,連忙領命退下。 待冷情走後,那半大老者才捂著胸口輕咳了一聲,面色微微有些發白的樣子。 他竟是有傷在身,也不知到底是誰能有這麼強大的手段,讓這等強者受傷不輕。 “帝玉既然出現,帝苑開啟想必也沒多久了,可惡,偏偏是這等時候被那賤人所傷!”半大老者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之色,暗暗惱火。 也不知他口中的賤人到底是誰。 龍穴山附近,所有武者都在密切關注帝苑動靜。 那天地異變一直持續了大半日左右,才忽然有了些許變化,這讓眾人精神一震,不由地瞪大眼睛,更緊張地關注起來。 只見那天空中,一直包裹著帝苑的五彩霞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旋即崩散開來,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那嗡鳴之聲也停止了,天地間的五行靈氣同樣歸於平靜,仿佛之前的變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眾人驚愕之餘再一次dǎ量起帝苑,下一刻,卻是齊齊發出了驚呼之聲。 因為帝苑看起來跟之前似乎有些不同,比以前要大了很多的樣子,也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很多之前沒見到的建築,就仿佛那些建築之前一直隱匿著,不為人知,直到這一次天地異變才重新顯露出來。 這個發現讓眾人驚疑不定起來,也不知道這樣的變故到底是好是壞。 “是了,帝苑不止一處……”陽炎面上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別的地方還有一半帝苑,只有兩者合二為一,帝苑才算是完整的,帝苑才會正式開啟!” 聽了她的話,楊開扭頭望去,卻見陽炎黛眉緊皺,仿佛是在沉思。 而此刻的帝苑看起來更加的氣勢磅礴,恢弘巨大,無形的力量自那邊散發出來,讓每個人都瑟瑟發抖。 帝威之力! 變化之後的帝苑所散發出來的帝威之力比起之前要更加恐怖,那帝威加諸在眾人身上,讓他們不敢有任何異動,只聽到咕咚咕咚吞咽口水的聲音。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蝕骨離火燈
帝威之力籠罩,每個人都呼吸困難,手腳冰涼。
此時此地,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年紀大小,在帝威之力面前,任何強者都彷彿變成了三歲孩童,這個發現讓他們又驚又恐,這才意識到星空大帝到底是怎樣高高在上的一個存在。
單是帝威便有如此威勢,如果大帝還活著的話,只怕一個念頭,便能讓在場所有人粉身碎骨。
那絕對是超越了虛王境的層次!
好在這帝威之力持續的時間並不算長,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無形的力量便逐漸消退了,直至徹底不見踪影,大口大口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全都是心有餘悸的模樣。
不等眾人緩口氣,異變再起!
一聲響徹天地的嗡鳴之聲從帝苑那邊傳來,震耳欲聾。
“又怎麼了?”有人苦著臉驚呼起來,今日這三番兩次的變故實在讓他們膽戰心驚不已,生怕帝苑發生什麼不好的變化。
抬頭望去,只見帝苑所在的位置處,居然激悳射出一道光柱,似緩實急地朝正下方落來,那光柱只有胳膊粗細,卻彷彿蘊藏了毀天滅地的力量,讓人無法直視。
楊開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鐵青。
無他,因為這威能莫測的光柱,所激悳射的方向,正是自己的龍穴山!
帝苑一直懸浮在龍穴山的正上方,這光柱也是直直落下的,龍穴山此刻首當其衝,根本無法避免。
護山大陣雖然了不起,內部更是禁制重重,但能不能抵擋這一道光柱,楊開卻是一點底氣都無,情急之下朝陽炎望去,正見她也是一臉鬱悶的模樣,立刻便知道事情不妙了。
眨眼的功夫,從帝苑那激悳射而來的關注便與龍穴山的護山大陣觸碰到了一起,這能阻擋三十多位返虛鏡高手狂攻兩天兩夜依然沒有告破的大陣光幕,居然如驕陽下的雪花,迅速溶解開來。
無聲無息地,護山大陣便被穿破一個窟窿,那光幕的色彩更是狂閃,瞬間就變得暗淡起來。
旋即,那光柱落入龍穴山的某一處,驟然消失不見,隱隱地,有一股不俗的能量波動從那邊傳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龍穴山內部望去,個人表情不同,有驚疑,有不解,有貪婪,有忌憚……
不管那光柱到底是什麼,它是從帝苑裡激悳射出來卻是無疑,這是眾人親眼所見,而此刻,那光柱消失之後,好像是有什麼東西遺留了下來的樣子。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是重寶,還是進入帝苑的入口?不管是什麼,都讓人眼紅,讓人想去一窺究竟,這一道光柱的出現,讓龍穴山再一次成為了矚目的焦點。
此刻,龍穴山的護山大陣已經告破,若非有葉姓女子鳳眸含威地站在那裡,現場只怕早就混亂了,能勉強維持一個平衡,只是因為葉姓女子的威懾力。
但到底能威懾他們多久,誰也不敢保證!畢竟這一次事關重大,葉姓女子孤身一人,就算實力再強,也無法阻攔所有人。
葉姓女子本身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無形的力量自嬌軀內散發出來,看似柔弱的嬌軀站在那裡,卻頗有一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楊開眼角抽搐了一下,滿嘴苦澀。
局勢發展成現在這樣,是誰也想不到的,為今之計,要么避退,讓這些強者自己去龍穴山內一窺究竟,滿足他們的好奇心,要么強勢阻攔,不允許任何一人進入山內,獨自霸占那光柱遺留下來的東西,除此之外,根本沒有其他路可選。
阻攔是不可能的,猛虎還架不住群狼,單靠葉姓女子一人,哪裡能阻攔的了在場這麼多強者的衝擊?
避讓也不是楊開的風格,別人好奇那光柱消失之後到底遺留下了什麼,他也好奇啊!
察言觀色,眼見那各大勢力的強者們眼神交匯,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楊開就知道自己必須得做出選擇了,否則一旦等到他們先行動的話,自己勢必會喪失主動權。
念及至此,楊開神念一動,向那葉姓女子傳音過去,後者秀眉一揚,露出訝然之色,旋即微不可查的輕輕頷首。
兩者意見才剛達成統一,那邊戰天盟的莫笑生已經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抱拳道:“葉師姐……”
他話還沒說完,葉姓女子便柳眉倒豎,嬌喝一聲:“想都別想!”
與此同時,楊開身軀一晃,已經急速往後退去,身形模糊的同時,周邊的空間泛起一層漣漪波動。
“空間之力?”莫笑生眼簾一縮,愕然無比地凝視楊開逐漸消散的身影,身為戰天盟的文長悳老,莫笑生同樣修煉了空間之力,所以對這種力量的波動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眼見楊開不惜動用空間之力朝後撤去,瞬間便明白他打的是什麼主意了,在驚訝楊開對空間之力掌握如此嫻熟的同時,口中狂喝一聲:“小子敢爾!”
他確實忌憚葉姓女子,可除了此女之外,龍穴山其他人一點都不被他放在眼中,楊開區區一個聖王境居然妄想在如此多的強者面前捷足先登,他哪裡能容忍?
說話間,莫笑生同樣一腳踏出,身形逐漸模糊。
他與楊開一樣,也動用了空間之力。
“給我出來!”葉姓女子卻嬌喝起來,芊芊玉手伸出,朝虛空的某一處狠狠一握,那邊的天地靈氣驟然收縮了一下,一道人影在那裡踉蹌跌出,正是滿面驚駭的戰天盟大長悳老。
他似乎沒想到葉姓女子的手段強悍如斯,連自己的壓箱底手段都能輕易破除。
微弱的平衡和靜謐被楊開與莫笑生打破,眾強者原本就對龍穴山虎視眈眈,想要進去一窺究竟,見此良機,哪還會遲疑什麼?紛紛施展身法,朝那光柱所落之處衝去。
“誰都別想走!”葉姓女子嬌軀一晃,華光閃爍,一盞油燈般的秘寶憑空出現,懸浮在她的面前,旋即這女人伸出一手,在那燈芯上一掃,一朵泛著藍光的火焰便被她捏在指尖上,屈指一彈,那藍色的火焰花朵以極快的速度朝前飛去。
藍火迎風便長,下一刻便幻化成一隻體長十幾丈,看起來威風凜凜,聲勢驚人的巨鳥,那巨鳥大口張開,一團團臉盆大小的火焰從口中噴出,鋪天蓋地地朝眾強打去。
“蝕骨離火燈!”有識貨之人失聲驚呼起來,面色大變間,匆忙祭出自己最強的防禦秘寶守護在身前。
而當蝕骨離火燈這幾個字喊出來之後,其他人同樣面色大駭,紛紛後退,不敢輕纓其鋒。
無他,蝕骨離火燈的名頭太過響亮,乃是幽暗星上為數不多的虛王級秘寶之一!
這種檔次的秘寶,以幽暗星上的煉器水準是根本無法煉製的,皆是傳自上古時期,威能莫測,從這一件秘寶中飛射悳出來的蝕骨離火根本不能沾染,一旦沾染上,即便修為再高也免不了隕落的命運。葉姓女子雖然是孤身一人,但憑藉這一件秘寶,她本身實力即便不如虛王境也相差不遠,誰敢在這個時候找她的晦氣?
一時間,眾多強者灰頭土臉,面色驚慌,東躲西藏,場面熱鬧至極。
不過葉姓女子雖然了得,可一次性對付這麼多強者,其中更不乏與她境界相同的敵人,也是大感吃力,一擊之後臉色也微微一白。
以她的境界修為,禦使這虛王級秘寶,負荷也是很大的。
“葉姑娘,你當真要與我們這麼多人為敵?”雷台宗的成鵬煊臉色難看地望著葉姓女子,沉聲喝問。
葉姓女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聲道:“諸位若是站在原地不動,本宮自然不會找你們麻煩,但若是敢強闖此山,且問問本宮答不答應!”
“好大的口氣!莫非葉姑娘真當我等是泥巴捏的不成?”莫笑生也是一臉陰霾地站了出來,剛才他想去追楊開卻被此女一下阻擾回來,自覺顏面大失,斷不會善罷甘休。
“本宮也不是泥巴捏的,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次!”葉姓女子態度強硬至極。
莫笑生與成鵬煊對視一眼,彼此輕輕頷首。
兩人雖然平時不太對付,更交鋒了無數年,但在這個時候自然是要站在同一戰線上,而且正因為對彼此都相當熟悉,所以只是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到底在想什麼了。
“既如此,那老夫便得罪了!”莫笑生一聲長嘯,手中忽然出現一根短尺,那短尺呈漆黑之色,看起來毫不起眼,但當莫笑生往內灌入聖元之後,這短尺竟散發出驚天的能量波動,化為一道流光,朝葉姓女子那邊轟去。
在莫笑生出手的瞬間,成鵬煊也動手了。
夜長夢多,他們哪裡願意被葉姓女子阻攔在這裡,都想趕緊突破她的防守,闖進龍穴山內一探機密,所以一出手便是自己最強大的秘寶,最強橫的攻擊手段。
成鵬煊祭出的是一件大印秘寶,化為龐然大物,當頭朝葉姓女子壓下。
魔血教的金石,萬獸山的風婆子,還有其他各門各派的返虛鏡,也不甘寂寞,紛紛毫不遲疑地加入了進攻的序列。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我考慮考慮
儘管葉姓女子的名頭和實力讓人忌憚,但她只是一個人而已,在場如此多的強者聯手,她如何能擋? 唯有錢通和費之圖兩人,神色陰霾地站在原地,按兵不動!以他們兩人和龍穴山的關係,自然不會去找葉姓女子的麻煩,他們更擔心的是楊開那邊的情況如何。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兩批人馬沒有動彈,一批是以乾天宗大長堊老墨宇為首的乾天宗諸人,二是以琉璃門長堊老宮傲芙為首的幾個女子。 前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嘴角含笑,興致勃勃的朝龍穴山內部望去,仿佛在欣賞一出好戲,擺出作壁上觀的姿態。 而後者雖然有心強闖龍穴山,但宮傲芙畢竟只是個返虛兩層境,實力稍遜一籌,眼見葉姓女子大發雌威,只能臉色焦急地站在原地,力所不逮。 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人無論修為高低,幾乎全都拼了命地在往龍穴山內部闖去,大多數人倒不是非要與葉姓女子為敵,只是他們實在太好奇那一道光柱激堊射後隱藏的秘密了,趁著葉姓女子被諸多返虛三層境強者圍攻之機,各施手段,想要繞過戰場,沖到山內。 眼見局面失控,葛七,常起,郝安和甯向塵等人自然也紛紛出手,祭出各自秘寶阻攔。 各色聖元穿梭迸發,龍穴山護山大陣前頃刻間上演了一場驚天混戰。 這一場戰鬥開始的急促,結束的也快,畢竟敵人太多,葉姓女子與其他四位返虛鏡根本沒辦法攔住所有人,趁著葉姓女子被糾纏之際,莫笑生再一次施展出玄妙的空間力量,身形在原地變得模糊起來。 這一次葉姓女子實在是沒法再阻攔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在原地,沖進龍穴山內。 “可惡!”葉姓女子銀牙緊咬,一個失神間,更多的返虛鏡強者成了漏網之魚,全都擺脫了她的糾纏,身形晃動間便急速朝山內沖去。 葉姓女子心中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若她是虛王境強者,想要阻攔這群人根本不費什麼力氣,但她僅僅只是個返虛三層境,儘管一隻腳已經踏進了虛王境的領域,可在幽暗星的天地法則壓制下,她始終無法突破最後一層掣肘,能發揮出來的實力就大打折扣了。 繼續糾纏下去已經沒有意義,葉姓女子把手一招,將那蝕骨離火燈握在手心處,嬌軀一晃,將陽炎裹起,追著其他人的步伐向山內沖去。 她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不甘留下,紛紛跟上。 錢通和費之圖對視一眼,都眉頭緊皺,神色憂慮,無奈地歎息一聲,同樣跟了進去。 乾天宗那邊,墨宇想了想道:“你們且留在外面,老夫進去看看。” 看這情形,等會可能還要爆發大戰,墨宇自不會讓門下弟子再跟進來,輕涉險境。 “師尊!”沈詩桃忽然喊了一聲。 墨宇看了她一眼,和顏悅色地笑道:“有話說?” 沈詩桃輕咬紅唇,有些不安地道:“楊師弟對我和綠瑩師妹有救命之恩,若是可以的話,還請師尊……照拂一二!” 她也是鼓足了勇氣說出這番話,畢竟墨宇是她的師傅,她根本沒資格要求師傅去做什麼事,更何況這一次的事情太過複雜,一旦插手的話極有可能會引火焚身,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師尊斥責的心理準備。 哪里曉得墨宇只是略一沉思,便爽快點頭道:“好,老夫盡力而為就是,不過你也別抱太大的期望,這一次……嘿嘿!” 墨宇話沒說完,但誰都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麼,分明是覺得這一次龍穴山處境有些不太妙。 但沈詩桃和綠瑩兩女卻是大喜過望,口中道謝不斷,盈盈拜倒,再起身的時候,墨宇已經不見了蹤影。兩女對視一眼,都輕輕地呼了口氣,萬沒想到師尊居然如此好說話。 且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能在墨宇面前鼓起勇氣為楊開求援,她們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了。 另一邊,宮傲芙同樣叮囑了一聲尹素蝶和黛鳶,讓她們在外面留守等待,自己則孤身一人闖進了龍穴山內。 一路行去,暢行無阻,但宮傲芙還是能察覺到,這山中本來遍佈禁制和陣法,只不過此刻這些禁制和陣法都已經被毀去了而已。 之前有那麼多強者沖進來,這裏的禁制陣法數量再多,也無法阻攔他們的步伐,更何況,現在龍穴山內還無人主持陣法,根本無法發揮出太強的威力。 宮傲芙暗暗心驚,不大片刻功夫,她便來到了龍穴山內某一處,此地聚集了大量的返虛鏡強者,其中不乏返虛三層境的存在,呈一個半圓形環繞在偌大一片範圍內,而那正中心處,便是之前帝苑光柱降臨的位置。 此時,有一個青年正傲然淩立在那裏,神色淡漠,正是龍穴山之主,那個聖王三層境的武者楊開! 宮傲芙只看了他一眼,便瞬間被其手上一個東西吸引住了目光,那應該是一塊玉牌,四四方方,半個巴掌大小,純潔無暇,內部有一道淡紅色的流光如魚兒在水中暢遊,看起來神奇至極。 以宮傲芙的眼力,一時居然也沒能看出那玉牌到底是什麼材質,只感覺到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從玉牌中散發出來。 無數雙目光,貪婪又好奇地盯在那玉牌上! 這難道是從帝苑中落下來的東西?宮傲芙心思靈敏,一下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之前從帝苑中激堊射下來一道光柱,等光柱消失之後,分明是有什麼東西遺留在原地,而楊開頭一個過來,如果說有什麼發現的話,那絕對是此玉牌無疑了,否則其他人怎會如此貪婪覬覦? 宮傲芙猜的一點都沒錯,借助葉姓女子的阻攔,楊開趕到這裏的時候,確實只發現了這一塊玉牌,可不等他有太多的時間研究,莫笑生便已闖過葉姓女子的阻擾,趕到了這裏。 不是葉姓女子無能,實在是雙拳難敵四手,她要擊敗莫笑生並不難,但阻擾他離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畢竟對方修煉了空間之力,論身法的詭異無人能及。 局勢刹那間轉變成眾強環視的尷尬境地,不過楊開卻是怡然不懼。 無他,把他逼急了,拼著承受一點風險,直接撕裂空間離開就是了,雖然在場的敵人很多,但他也有五成的把握安然逃脫。 有這種底氣,他當然不會懼怕什麼,更何況,還有葉姓女子站在自己這一邊,自己未必沒有一拼之力。 “這位小兄弟……”沉默靜謐的氣氛被莫笑生打破,他目中精光閃爍地盯著楊開手上的玉牌,儘量將語氣放的平和:“能否將你手上的玉牌交由老夫一觀?” 不管這玉牌是什麼,既是從帝苑中流落出來的,肯定跟星空大帝脫不了關係,跟大帝有關的東西,價值能低到哪去? 不止莫笑生有想仔細一看的想法,其他人同樣如此,只不過莫笑生第一個提出來罷了。 “讓你看看?”楊開咧嘴一笑,譏諷道:“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麼?” 對戰天盟,楊開一點好感也無,所以說話也毫不客氣。 莫笑生的臉色刹那間陰霾下去,冷聲道:“小子,嘴巴放乾淨點,老夫只是想看一看而已,你覺得以老夫的身份地位,會覬覦你一個晚輩的東西?” “不是麼?”楊開撇了撇嘴,“如果不是,你為何追到這裏來?” 這般說著,楊開直接將那玉牌塞進了自己的空間戒。 不少強者的臉色頓時難看了,所謂寶物有能者居之,這從帝苑中流落出來的異寶雖然是降落在龍穴山中,也被楊開第一個拿到手,但他區區一個聖王三層境,又有何德何能占堊據這種東西。 更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那玉牌收進了空間戒,如此做法,顯然是沒把自己等人放在眼中了,委實讓人惱火。 換做另一個場合,大家根本不介意殺人奪寶,這種事情稀鬆平常,每個人都幹過不止一次,可這裏是龍穴山,這裏有葉姓女子,他們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 尤其是在見識到葉姓女子那蝕骨離火燈的威力之後。 “小兄弟,你若是能將這玉牌交給老夫,老夫可以出價一億聖晶!你覺得如何?”相比較莫笑生的虛偽,雷台宗的成鵬煊就爽快的多,明知不可能白要的東西,立刻便企圖以高價收購。 在他想來,一億聖晶對小小的龍穴山來說絕對是個天文數字,這年輕人只怕一輩子也無法看到這麼多財富,只要對方足夠聰明,知道拿著那玉牌等於是個燙手山芋,就絕對不會拒絕自己的提議。 “一億……”楊開眉頭一揚,看似有所意動的樣子,沉吟片刻道:“恩,我考慮考慮。” 成鵬煊面色一喜,追問道:“那不知小兄弟要多久才能考慮的周全?” 夜長夢多,他當然覺得越快越好。 “或許十天半月,或許三年五載,這誰說的准呢,事關重大,晚輩也要仔細斟酌,成前輩不妨先回雷台宗,靜候晚輩消息如何?”楊開歪著腦袋望向他,一副誠懇至極的模樣。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再起波折
聽楊開這麼說,成鵬煊一張老臉立刻垮了下來。楊開的敷衍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來,真要就這麼走了,只怕永遠也別想得到那塊玉牌了。
成鵬煊心中憤怒無比,表面卻不動聲色。
此人位居雷台宗大長老之位,身份地位尊崇,城府極深,自不會為這種事而讓心緒外露。
「成兄,莫兄,何須與這小子廢話?他既然不把我等放在眼中,那便動手搶奪好了。」魔血教的金石冷哼一聲,「區區一個聖王境,居然也敢在我等面前強佔異寶,簡直不知所謂。」
反正他與龍穴山已經撕破臉皮了,所以說話也沒必要客氣什麼。他巴不得把成鵬煊和莫笑生拖下水來對付龍穴山,雖然忌憚葉姓女子的實力,但如果大家一起出手的話,就算再來一個葉姓女子也絶對不是對手。
只要擊殺了楊開,不但能搶走那玉牌,還能搶得玄金,一舉兩得的事,金石怎會放過?
與他有同樣想法的人大有人在,只不過除了萬獸山的風婆子之外,沒人點頭附和,風婆子倒是快人快語,聞言將龍頭枴杖往身前一杵,冷聲道:「金老鬼的提議不錯,老身贊同,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儘管都能猜金石和風婆子的打算,但無論是莫笑生還是成鵬煊,又或者是其他勢力的強者們,都不免有些意動。
如今之事,是根本沒法和平解決了。既然想要異寶,那就只能動手強搶。
莫笑生和成鵬煊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打算。
「誰敢動手便是與本宮為敵,有生之年,本宮必與其不死不休!」葉姓女子目光森冷地環視四周,低沉嬌喝。
不少人都大為頭疼地撇開了目光,心中慼慼。
倒是金石長笑一聲,神色譏諷地望著她道:「葉姑娘,你是不是久不出世,在山野中待的迂腐了?你真覺得以自己一人之力。能不把在場這麼多人放在眼中?葉姑娘。老夫提醒你一句,火大燒身,還是急流勇退的好!」
淡淡的威脅,更別有用意地將在場所有人捆到了一起。欲要形成以多敵少的局面。
「你若是想死。本宮頭一個成全你!」葉姓女子鳳眸凝視著金石。那蝕骨離火燈再一次出現,懸浮在她的頭頂上方,蓄勢待發。
金石面前一變。他雖然口氣猖狂,但見到這虛王級秘寶還是大為頭疼的,但為了那玉牌,為了玄金,他不可能退縮。
好在關鍵時刻,風婆子也站在他這邊,老嫗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凝重之色,朗聲道:「葉姑娘,你雖然手段通天徹地,但也不過是個返虛三層境,既久不出世,為何非要趟這渾水?不如就此離去如何?改日老身等人定親自登門謝罪!」
這話說的不卑不亢,既給了葉姓女子面子,也沒丟了身份,只要對方還有和解的心思,就不難做出選擇。
聽她這麼說,莫笑生和成鵬煊等人也點頭附和起來,苦口婆心地勸解起來,一臉期翼地望著葉姓女子,期望她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可惜結果卻讓他們又失望又惱火,葉姓女子這一次出山,正是為了陽炎而來,陽炎所在的龍穴山如今有難,她怎會置之不理?
「廢話不用多說了,爾等若真想動手便直管動手好了,只要你們能承受的了本宮的怒火和報復!本宮孤家寡人一個,就不知道諸位是否有那麼大的精力護的了各自宗門的周全!」葉姓女子的態度和立場堅決至極。
「好好好,給臉不要臉!」金石臉上閃過一絲猙獰之色,「既如此,那葉姑娘就休要怪我等心狠手辣了!」
說話間,身軀內忽然爆發出一股邪戾至極的氣息,一隻金蟬虛影忽然自背後浮現,金石把手一揮,無數隻漆黑的由自身聖元凝聚而成的怪蟲悠然成型,嗡嗡之聲不絶於耳,鋪天蓋地朝葉姓女子襲來。
金石修煉的功法是金蟬極魔訣,傳承自上古魔族,威力極大,不容小覷。
風婆子也將手上的龍頭枴杖往前一拋,聖元灌入中,那龍頭枴杖一扭一晃,便化為一隻鱗甲覆蓋,神態猙獰的蛟龍,體長數十丈,張開血盆大口,朝葉姓女子當頭咬下。
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那自然是沒什麼好說的了,要麼不做,要麼把事情做絶,在場的強者都是心性果斷之人,唯恐讓葉姓女子逃過此劫,日後伺機報復,所以一出手便有要滅殺葉姓女子的架勢。
金石和風婆子動手的瞬間,成鵬煊和莫笑生也毫不遲疑地加入戰圈,前者的大印秘寶,後者的短尺,皆都散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朝葉姓女子襲去。
這一次的戰鬥跟剛才又有些不一樣,剛才眾人一心只想擺脫葉姓女子的糾纏,所以注意力大半不在其身上,但現在,他們卻抱著斬殺葉姓女子的念頭在作戰,能發揮出來的實力比之前要高出很多。
四個返虛三層境強者圍攻葉姓女子一人,即便她有蝕骨離火燈這種虛王級秘寶,一時間也有些捉襟見肘。
但不愧是星帝山上一任宗主,成名數百年的強橫人物,即便在交手的瞬間落入下風,卻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蝕骨離火燈中飛出一朵朵藍色燈焰,分別反攻向四人,讓他們好一陣手忙腳亂,神色驚恐。
看這架勢,五個頂尖強者的戰鬥一時半會是分不出勝負的。
不過金石等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龍穴山現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葉姓女子被糾纏,其他人只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罷了。
眾強一廂情願地這麼想著。
眼見葉姓女子被纏住,其他強者自然不甘寂寞,紛紛沖常起等人出手了。
如今龍穴山內的返虛鏡,多達上百人,返虛三層境,兩層境的武者比比皆是,常起等人勢單力孤,哪裡會是對手,悠一交手便險象環生,好在他們所用的秘寶都是陽炎親自煉製出來的,威力巨大,一時半會倒沒什麼性命之憂。
而且,就在這關鍵時刻,錢通與費之圖也殺了進來,兩人自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龍穴山諸人被圍攻,先不說他們與楊開關係不錯,這裡畢竟還是影月殿的地盤,龍穴山受影月殿庇護,這麼多人強者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恃強凌弱,以多欺少,也給了他們足夠的理由出手阻攔。
但兩人也只能各自糾纏住一些敵人,分身乏術,暗暗焦急不已。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電光火石間被捲入了紛爭之中,在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住的時候,陽炎雙手掐著法決,身形忽然消失在這天地間,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借助此地禁制和陣法之威,陽炎輕鬆脫身。
而楊開卻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煩,葉姓女子和常起等人全部被糾纏,就連一直照拂自己的錢通和費之圖也無暇他顧,他一瞬間就被十幾個返虛鏡給盯上了。
那十幾人虎視眈眈地望著楊開,面上浮現出貪婪之色,齊齊朝這邊衝來,都想第一個擊殺楊開,搶走他的空間戒。
只要能搶到空間戒,那便是首功!
「楊兄,你走,我和宣兒來拖延他們!」關鍵時刻,兩道身影衝到面前,卻是魏古昌和董宣兒兩人見機不妙,來到了他面前。
沒時間多說什麼,楊開只是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
他倒是不擔心魏古昌和董宣兒兩人的安全問題,畢竟這兩人是影月殿的精鋭,在年輕一代中威名遠播,如今齊齊晉陞到了返虛鏡,就算不敵來者,自保還是可以的。
更何況,這些敵人未必有膽量真把魏古昌和董宣兒給殺了。他們兩人若是出現什麼閃失,那影月殿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剎那間,短兵相接,魏古昌和董宣兒兩人聯手,釋放出的秘術和湧起的聖元將四個敵人裹進戰團中,讓他們無法對楊開造成干擾,讓楊開大鬆一口氣。
如今這局面,腳底抹油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但楊開又怎會置自己這些朋友和幫手於不顧,自己獨自一人逃亡?神色冷厲地站在原地,把手一招,一個煉器爐滴溜溜旋轉著飛了出來。
這虛王級煉器爐迎風便張,瞬息功夫便成了高達幾丈的龐然大物,而從爐中,一隻火紅怪鳥鳴叫著飛出,雙翅一卷,又將幾個敵人捲進了滔天烈焰之中。
器靈火鳥如今的戰力絲毫不遜於一般的返虛三層境,對付這幾個敵人自然沒什麼問題。
而楊開本人卻是嘴角泛著冷笑,伸手探入了煉器爐中,狠狠一握,似乎是抓住了什麼東西,旋即神色艱辛地將其往外拖拽著。
一股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從那煉器爐內傳出,這股波動之強,讓僅剩下來的眾多敵人面色大變。
他們雖然不知道楊開到底要從煉器爐裡取出什麼,但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奔襲的途中,一件件秘寶被祭出,一招招秘術成型,鋪天蓋地地朝楊開砸來。
楊開眉頭一皺,伸手點出,面前立刻出現一面紫色盾牌,化為一股猛烈的沙塵暴,將其身形遮蓋。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通靈古樹
那種種攻擊和秘術刹那間與沙塵暴交鋒在一起,風沙四濺,紫色盾牌的防禦力固然出眾,但這一次沖楊開出手的敵人數量實在太多,而且盡都是返虛鏡的強者,祭出的秘寶威力巨大,根本不是等閒武者能夠比擬的。
紫色盾牌所化的防護,在短短兩息時間內便要告破,看上去岌岌可危。
楊開臉色微凝,正要再施手段布下防護之時,一股另天地變色的攻擊忽然似緩實急地從前方攻來,那攻擊只是一道光柱而已,看似是沖楊開去的,但當其轟到紫色盾牌前的時候,卻將眾多秘寶威能和秘術攪的一塌糊塗。
刹那間,楊開壓力大減,這個變故讓他眉頭一揚,順著攻擊來源的方向朝那邊望去,正見到一個長髮及腰,看起來風流不羈的中年儒袍男子,一臉笑吟吟地背負雙手站在那裏。
對方這是何意?楊開有些想不明白。
其他人更不明白,當即有人怒喝一聲:“墨長老,你做什麼?”
這長髮及腰的中年男子赫然便是乾天宗大長老墨宇,個人實力之強,不在莫笑生和成鵬煊等人之下,比金石和風婆子甚至還優勝一籌,也是威名顯赫的人物。
聞言,墨宇淡然一笑:“還能做什麼,墨某看上這小子手中的寶貝了,只不過欲要殺人奪寶而已,怎麼了?”
那說話之人眉頭一皺,雖然表情憤懣。但也沒時間去追究。
從剛才的攻擊來看,墨宇確實是抱著殺人奪寶的心思在出手,但是從結果上來看,對方卻又幫了楊開一個大忙,因為他的出手替楊開化解了大部分的攻擊。
也不知道墨宇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心中惱火之下只能高聲提醒道:“墨長老,出手自是可以,但能不能悠著點?”
墨宇淡淡一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繞有興致地朝楊開打量過去。
心中也是期待萬分。之前龍穴山處境堪憂。眼見著便要在劫難逃,卻不想關鍵時刻殺出一個葉姓女子,若不是最後的帝苑變故,此時的龍穴山應該已經風平浪靜了才對。
但是因為帝苑的變故。卻讓龍穴山再一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而且局勢比之前更加險惡。
他很想知道。楊開的運氣會不會到此為止,還是說能鴻運再次加身,化解掉這次危機。
身為乾天宗的大長老。他自然不會這麼無聊,真的相信什麼氣運之說,只不過楊開救過他門下兩個弟子一命,墨宇本身不是什麼恩怨不分之人,既已答應沈詩桃的請求,當然也會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如果沒有沈詩桃,墨宇並不介意落井下石,帝苑異寶,他也心動。
而且如果楊開真的死了,他會第一個出手搶奪楊開的空間戒。
一擊之後,他便沒再出手,而是靜觀其變,注意力大半被那虛王級煉器爐吸引,從中散發出來的強烈能量波動讓他驚疑萬分,也不知道那裏面到底隱藏了什麼。
而那群沖楊開虎視眈眈的敵人此刻也已經重整旗鼓,各自秘寶嗡嗡作響,眼瞅著便要再發出新一輪的進攻。
就在這時,一陣咻咻的破空之聲忽然從一旁傳來,伴隨著這破空聲,一股灼熱的力量籠罩全場,與此同時,一道道金色如長鞭一樣的攻擊從天而降,朝這些敵人劈頭蓋臉地抽了過去。
每一擊都威猛絕倫,讓人勃然變色。
這些原本準備沖楊開出手的敵人心神驚駭間,紛紛出手抵擋。
“這是……”墨宇的眼珠子瞬間瞪大,不可置信地望著攻擊來源的位置,赫然發現那居然是一顆高達十幾丈,枝葉茂密的參天大樹。
那大樹呈金光燦燦之色,耀人眼簾,此刻,枝條晃動間,無數金色的葉子紛落如雨,化為一道道金光,如飛刀利箭般襲向敵群。
那一道道如鞭子模樣的攻擊,分明也是這古樹的枝條幻化而成。
讓墨宇震驚的並非這古樹的攻擊,而是在那粗大的樹幹上,竟有一清晰的五官顯露,此刻,這五官扭曲,看起來極為憤怒的樣子。
那枝條抽下來的力道和金色樹葉發起的攻擊,每一擊都不遜于聖王一層境武者全力出手。
密密麻麻的攻擊打將下來,場面看上去駭人至極。
便是自己這樣的強者落入其中,也會一陣手忙腳亂,更不要說其他人了,此刻圍聚在楊開面前的敵人鮮少有返虛三層境的頂尖強者,被這些詭異攻擊籠罩,若非依仗人多勢眾,只怕立刻便要出現傷亡。
“通靈古樹!”墨宇失聲驚呼,萬沒想到龍穴山內居然還有這等寶貝。
尤其是這一顆通靈古樹居然還是罕見的陽屬性靈樹!
雖說樹木也是生靈的一種,但樹木想要開啟神智簡直是難比登天之事,墨宇活了這麼多年,也只聽聞過通靈古樹的存在,從未親眼見過,眼下還是頭一次看到。
通靈的古樹,最起碼也有萬年甚至幾萬年的樹齡,這可是難得一見的逆天寶物!如果拿來煉器的話,絕對能煉製出極為強大的秘寶。
更讓他瞠目結舌的是,這一顆通靈古樹居然具備了如此強大的進攻性。
這怎麼可能?一般的通靈古樹即便生出了神智,也沒有多少實力的,碰到強大的武者只能利用特殊的神通隱藏氣息,躲避災劫。
可龍穴山的這一顆通靈古樹居然化身成了戰鬥的利器,枝條和樹葉皆成了攻敵的手段,它杵在那裏,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便是自己也難在短時間內闖過去。
這龍穴山……有些海水不可鬥量啊。
墨宇謀中神光熠熠,愈發地興致勃勃了。
神樹忽然發威,也讓楊開驚訝了一瞬,不過很快他便釋然了,神樹在自己得到它之前就已經開啟了神智,它本就是等級不俗的靈樹,這些年下來,自己餵養了它不下十滴金血,能有如此成長倒也不難解釋。
想到這裏,楊開咧嘴獰笑起來。
“小子,納命來!”一聲怒喝忽然響起,旋即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中蕩起一圈漣漪,一個神色猙獰,穿戴了戰天盟服侍的武者憑空殺出。
從他身上的能量波動來看,此人已經有返虛兩層境的強大實力了,而且他極為擅長隱匿身形,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不同事物吸引住的時候,偷偷摸摸地潛伏到了楊開不遠處,趁機發起致命一擊。
不得不說,這人打的好算盤,也相當懂得把握時機,此刻正是楊開心神放鬆的一瞬,在這個時候偷襲可以憑空增加一些成功的把握。
獅子搏兔還用全力,此人雖然實力強大,在龍穴山的主場上卻也不敢小覷楊開分毫,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全力爆發。
兩人的速度陡然被拉近,此人手上一柄寒光閃爍的長劍直朝楊開胸口處刺去,長劍未到,劍芒卻如蛇芯般吞吐,凜冽的殺機如冰原上的寒風,刺的楊開肌膚疼痛。
楊開卻依然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只是嘴角邊泛起一抹森冷的微笑,看似不為所動。
有些不對!這返虛兩層境強者心中一突,下意識地感覺不好,可到底哪里不對他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如果自己再貿然突襲的話,吃虧的恐怕會是自己。
念頭在腦海中迅速閃過,此人神色一戾,不但沒有收手的打算,反而將自身聖元愈發狂暴地注入劍身。
劍芒暴漲,氣勢如虹!
墨宇站在不遠處,一瞬不移的盯著楊開,想知道他到底有什麼依仗,面對一個返虛兩層境強者的突襲,居然也如此胸有成竹。
答案瞬間揭曉,就在敵人攻擊降至之時,楊開面前忽然多出了一道小巧的身影,灰撲撲的毫不起眼,高不過兩尺而已,只到楊開的膝蓋位置。
“恩?”墨宇眉頭一揚,大為意外,仔細地盯著那灰撲撲的身影,竟一時間認不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看起來就像是一塊石頭,但是卻生有四肢和五官,面貌憨厚,鼻子嘴巴耳朵猶如雕刻出來的一樣,棱角分明,兩隻眼睛卻是極為有神,佝僂著腰,兩手長可及膝,詭異至極。
頑石也能通靈?墨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讓墨宇詫異的是,自己從這個東西身上察覺不到任何的能量波動和生命的氣息。
這是活物還是死物?
石傀以行動解答了墨宇的疑惑。
面對那返虛兩層境武者的偷襲,石傀把嘴巴張開,從裏面吐出一根漆黑的棍子,旋即它伸出一隻手,一把握住了這根棍子,仿佛漫不經心地往前一掃。
一棍掃出,天地變色,方圓數裏內的天地靈氣仿佛都被攪動了。
墨宇眼角抽搐起來,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看似隨意的一掃,到底蘊藏了何等強大的威力,普通的攻擊根本沒法產生這樣的威勢。
那戰天盟的武者……恐怕要倒楣了,墨宇心中暗暗想著。
他所料的一點也不錯,戰天盟的這個武者雖然有返虛兩層境,也看出那一棍之威,但如今騎虎難下,避讓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拼了命地鼓動聖元,手上長劍嗡嗡作響,爆射出無限光華。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一力降十會
那耀眼光華只是一閃,便仿佛被什麼攻擊給轟滅了,旋即哢嚓嚓的聲響傳出,戰天盟武者手上那檔次不低的秘寶長劍悠一和漆黑棍子接觸,竟一下子斷裂開來,脆弱無比。 “這怎麼可能!”此人眼珠子劇烈顫抖起來,自己這件秘寶,好歹也是虛級檔次的,雖然以鋒利和飄逸著稱,不算太堅固,但也不是這麼容易就會被毀去的。 這秘寶伴隨了他幾十年,殺敵無數,用自身聖元和神識溫養,已經算得上是他最為倚重的一件秘寶。 卻不想在這裏被毀掉。 肉疼的同時,眼中也閃過一絲驚駭,那漆黑棍子也不知道蘊藏了何等威能,居然只是隨意掃出,便毀去了自己的長劍,若是真被正面擊中,自己焉有命在? 念及至此,這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一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同時急速抽身後退,欲要避開這長棍一擊。 他的打算很好,但也實在是小瞧了漆黑棍子的詭異。 這根漆黑棍子,無疑便是楊開從帝苑中帶出來的撼天柱了,據陽炎所說,此棍通體乃是用天晶玄鐵鑄造而成,這種材料乃是虛王級的煉器材料,本身奇重無比,巴掌大的一塊,便是萬斤的重量,堅固至極,世間罕有手段能將其損壞。 便是楊開本人,也休想舞的動這根撼天柱。 也不知道是何人煉製,讓這秘寶有隨意變化大小的能力,帝苑中那傀儡使用這撼天柱的時候,它可是長達十幾丈的,最後送給石傀,被它吞入腹中。 此刻取出禦敵,石傀也是配合自身體型,撼天柱長不過一丈而已,但不代表,它就只是這般大小了。 眼瞅著那戰天盟的武者噴出一口血霧之後便要避開攻擊的範圍,石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閃過一絲光芒,手上的撼天柱居然憑空長了一些,再次將敵人罩入攻擊範圍,餘勢不減地掃出。 這一番變故讓戰天盟的武者眼露絕望之色,情急之下,只能拼命催動自身聖元,在自己的肉身外布下防護。 啪…… 一聲輕響傳出,撼天柱正中這武者的身軀,那看似耀眼的護體聖元如泡沫一般崩碎開來,戰天盟武者的身軀更是以不可思議的程度扭曲起來,一陣骨頭斷裂的聲響傳出,讓人頭皮發麻。 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夾雜了五臟六腑的碎塊,這武者本身更是如離弦之箭般,被撼天柱掃出老遠。 一擊便身受重創,雖然沒死,但這樣的傷勢絕對不輕。 如果他只是面對石傀一個對手,未必就沒機會逃出生天,但楊開又怎會錯過這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金血絲彈射而出,化為漫天金光,將其籠罩在自己的攻擊下。 咻咻的破空聲響起,漫天血霧爆射。 身在半空中,這返虛兩層境便已生機全無! 眨眼的功夫,一個返虛兩層境武者當場斃命,而且死狀慘不忍睹,這讓剩下的所有人都神色大變,驚怒交加! 其實按道理來說,剛才的一幕也不算多兇險,只能怪那戰天盟武者的運氣不好,碰到了拿著撼天柱的石傀,隨意變化長短的撼天柱,打了他一個出其不意,防不勝防,這才是他瞬間隕落的最大元兇,要是他提前得知這一點的話,肯定就不會這麼大意了。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擊斃敵人之後,石傀口中發出一聲如獸吼般的怒嚎,小巧的身軀居然急速膨脹,眨眼間就變成了高達三四丈左右的石質巨人,而與之對應的,它手上的撼天柱也變長了許多。 轟轟轟…… 變身之後的石傀大腳邁開,氣勢十足朝前沖去。 身高三四丈的石巨人,配合上撼天柱這等逆天秘寶,所能發揮出來的戰鬥力,便是返虛三層境碰上了也得暫避鋒芒,那一棍棍掃出,幾乎連空間都凝固了,正被神樹糾纏,脫身不得的眾多敵人倒了大黴,一個兩個怪叫著,不惜拼著使用大損元氣的秘術,也要逃出石傀的視野。 但神樹又怎會讓他們稱心如意,無數枝條幻化成的長鞭被舞的密不透風,將所有敵人都包裹在其中,若是一時不查被抽中的話,也免不了是個皮開肉綻的結果。 石傀借此機會,大發神威,撼天柱一棍一個,但凡被掃中的敵人,無一不口噴鮮血,狼狽不堪。 撼天柱本身重達幾十萬斤,在它手上卻輕若無物,即便沒有聖元灌入,那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大殺器,除了虛王境強者能夠硬抗之外,返虛鏡只能躲避。 一力降十會便是這個道理,石傀無需精通什麼秘術,單是這份驚天動地的力量讓天地失色。 一層境的武者沾之即死,偶有運氣不錯的敵人挨上一棍沒死,那也是苟延殘喘罷了,被神樹幾片金光燦燦的樹葉輕鬆收割了性命。 兩層境的強者才能擋下一擊,三層境的也不敢輕纓其鋒,倉皇避讓。 站在不遠處的墨宇眼角抽搐,嘴唇哆嗦不已。 這龍穴山……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龍潭虎穴啊! 先有通靈古樹,現在又有石巨人震撼登場,百八十年沒見過的新奇場面,今日一次性大飽了眼福。 墨宇也不是什麼孤陋寡聞之人,相反,作為乾天宗的大長堊老,見多識廣,學富五車,但今日所見,卻無一不讓他心神搖曳。 單是這通靈古樹和石巨人兩個異種,便能抵得上千軍萬馬,更何況,那叫楊開的小子似乎直到現在還沒出手,也不知道在搞什麼東西。 雖然沒見楊開出手,但能擁有通靈古樹和石巨人這兩大異寵的人,手段必定不會差到哪去,絕不能以等閒的聖王三層境來衡量。 一時間,墨宇竟有些慶倖起來,慶倖自己聽了徒弟的請求,沒有正面與龍穴山發生什麼衝突,否則的話,這個梁子結下,最乾天宗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那通靈古樹還好,雖然威猛無比,但畢竟是一顆靈樹,行動不便,紮根在原地作為防守堡壘可圈可點,但用來進攻就有些力所不逮了。 可那石巨人卻讓人膽戰心驚,幽暗星上,誰能與這樣一隻怪物打鬥?返虛三層境也不行啊!除非集結大量人手,對其進行圍攻,才有擊垮它的可能。 剛才自己出手幫了那小子,他應該清楚吧?墨宇心中七上八下,唯恐自己剛才的示好楊開沒感受到,若真如此,那自己可虧大了。 而就在神樹和石傀聯合作戰,所向披靡之時,一聲高昂龍吟忽然傳出,旋即,天空為之一暗,令人驚悚的威壓從天而降。 這股威壓之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頭皮發麻,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稍有異動便要粉身碎骨一般。 此威壓即便不如剛才帝苑異變時產生的帝威之力,也相去不遠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齊齊扭頭朝那威壓來源的位置望去,目光驚恐。 只見那邊,楊開一臉傲然地淩立在原地,身邊那虛王級煉器爐滴溜溜旋轉,而在他的大手,卻將一柄碧綠色的,仿佛長劍般的東西從煉器爐內緩緩抽出,隨著那東西的出現,無形的威壓居然越來越猛烈。 須臾間,那碧綠色如長劍般的東西已被完整取出。 放眼望去,那東西長不過三尺而已,但通體青翠欲滴,看起來似乎是劍,卻又古怪至極,不顯鋒利,因為劍身上根本沒有劍刃,看上去仿佛只是由一截骨頭粗製濫造而成。 劍柄處有一龍眼大小的圓珠鑲嵌,碧綠的劍身中,更有一條仿佛小蛇一般的東西,正在歡快地遊動著。 此劍仿若已經通靈,被楊開握在手上的時候,嗡嗡作響,似乎欲要掙脫楊開的掌控,飛天而起。 一隻巨大的龍首虛影,忽然自那碧綠劍身處浮現出來,龍首惟妙惟肖,如活物一般,兩隻銅鑼大小的眼珠子蘊藏了無盡的威嚴,隨眼掃過,無數強者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如螻蟻般渺小的錯覺。 那讓人驚悚的威壓,正是從這青翠的長劍中散發出來的。 沒人敢與那龍首對視,唯有楊開若有所思地抬起頭顱,左眼處滅世魔眼顯露,與之目光相對,怡然不懼。 無形的衝擊以楊開為中心,轟然朝四周擴散,那令人驚悚的神識力量猶如實質般席捲開來,強如返虛三層境的武者,也一時間心神不穩,識海翻騰。 楊開同樣也悶哼一聲,眉頭一皺,滅世魔眼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虛影顯露,詭異地沒入那龍首之中。 生蓮秘術,也是楊開所掌握的最強大的神魂秘技。 龍吟之聲再次傳出,聲音中透著忌憚和驚恐之意,那龍眼中,更是流露出痛楚的神色,旋即它身軀一晃,沒入了楊開手上的碧綠長劍,消失不見。 嗡嗡之聲消失不見,顫抖的劍身也恢復平靜,不再掙脫,楊開輕輕地呼了口氣,面上一片若有所思之色。 這碧綠長劍是楊開頭一次動用,乃是用龍骨龍珠煉化而成。 龍骨龍珠是楊開在流炎沙地第二層的聖晶礦脈中得到的,自得到它們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年了,當時得到它們的時候楊開根本不知道拿它們怎麼辦,畢竟這是真正的龍骨龍珠,是上古生靈的身體材料,根本不是一般的煉器師能夠煉化的。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龍骨劍
好在陽炎傳了他一個方法,利用那虛王級煉器爐和器靈火鳥之威,將龍骨龍珠放在煉器爐慢慢煉化。 器靈跟楊開有心神上的聯繫,由它煉化,跟楊開本人煉化沒什麼區別。 這種方法,不需要太精妙的煉器技術,需要的只是時間的積累而已,雖有些粗製濫造的嫌疑,但總比交由不靠譜的煉器師煉製,浪費了材料的好。 便是陽炎本人,也沒信心用龍骨龍珠來煉器,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可以說,這樣的方法只適合楊開,因為他有一個虛王級煉器爐,他還有器靈火鳥!種種條件結合,缺一不可。 好幾年時間過去了,這龍骨龍珠也徹底融為一體,畢竟它們本就是同源,融合起來並不難,如今也已經到了可以動用的時候。 只不過楊開沒想到,自己頭一次動用就差點鬧出烏龍,那龍珠中殘存的龍魂竟不願屈服於自己。 即便只是一縷殘魂,沒有神智,那也是上古聖靈的殘魂,本性驕傲至極,哪會甘願臣服?好在楊開有生蓮秘術,關鍵時刻強行將龍魂中的頑強壓制了下去,這才沒出什麼亂子。 不過這不是長久之計,看樣子日後要抽時間好好將這龍骨劍炮製一番,才能高枕無憂地使用它。楊開心中暗暗想著,冷眼朝四周望去,嘴角邊的笑容冷厲如刀鋒。 讓人驚悚的威壓,徐徐散去。但每個人都背後冷汗直冒,微風拂來。一陣涼意從頭襲到腳。 眾人以為可以隨意揉扁捏圓的龍穴山,此時此刻居然爆發出如此強悍的戰鬥力,實在是讓他們無法想像。 那通靈古樹,那石巨人,還有這柄碧綠色詭異的長劍,哪一樣不讓他們忌憚萬分?尤其是這碧綠長劍,誰都知道它肯定是好東西,但誰也不知道它到底能發揮出多大的威能。 一時間。楊開再一次成了矚目的焦點,許多貪婪忌憚的目光凝視在那碧綠長劍上。 楊開也有心一試自己這新秘寶的威能,自然不願浪費時間,聖元往碧綠長劍上灌入,若有若無的高亢龍吟傳出,碧綠長劍開始嗡嗡作響。 「去!」楊開把手一指,一道碧綠光華忽然自手上閃爍不見。旋即,一隻體長數十丈的龐然大物忽然在半空中成型。 那是一隻通體碧綠,雙翅遮天蔽地,渾身鱗甲覆蓋,看起來固若金湯的古怪生物。 這生物張開血盆大口,牙似劍。爪似長矛,散發著幽幽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上古聖靈!」墨宇呻吟了一聲,即便是以他的城府,也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雖然從未親眼見過上古聖靈。但墨宇對這種生靈並不陌生,幾乎每一家大宗門的典籍上。對那早已絕跡的上古聖靈都有或多或少的記載,墨宇自然見到它的圖案。 眼前的這龐然大物,跟他所看到的記載一模一樣,分明就是上古聖靈的形象。 而且還是上古聖靈中,排名最頂尖的真龍! 單是它散發出來的氣勢,便已讓返虛三層境以下的武者手腳冰涼,更不要說它本身具有的攻擊性了。 「還有一道殘魂,他居然還有一道上古聖靈的殘魂!」另一邊,費之圖的眼珠子劇烈顫抖,喃喃失聲,傻站在原地,忘記了與自己的對手糾纏。 錢通亦是如此,他們的對手的情況也一模一樣,此時此刻,誰還有心思再打鬥下去,全都將目光投向了那體長幾十丈的青色巨龍。 上一次在帝苑之中,費之圖就見到過一隻冰鳳虛影,知道楊開擁有一道上古聖靈的殘魂。 當時費之圖簡直要把楊開驚為天人,覺得他的機緣實在不錯,居然能擁有這麼逆天的寶物,正是因為這個,費之圖才改變了自己對待楊開的態度,不敢有絲毫倚老賣老的姿態,因為那即便只是一道殘魂,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機緣,未必不能成長為不遜於虛王境的存在。 寧欺老,莫欺少,誰敢保證楊開以後就不是站在金字塔最頂尖的人? 現在與他結下善緣,日後肯定好處多多。 所以這一次龍穴山有難,他義無反顧地跟著錢通跑了過來,從中周旋。否則以他怕麻煩的個性,怎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肯定坐鎮在天運城中,冷眼旁觀了。 他本以為楊開能有一隻冰鳳的殘魂就已經是逆天的機緣了,哪裡曉得他居然還有一道真龍的殘魂! 而且這一道真龍殘魂比上次見到的冰鳳殘魂似乎更為強大。 費之圖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簡直要吐血了。 與楊開的底蘊比較起來,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渣啊。 就在眾人失神間,那青色巨龍已經撲到了一個雷台宗返虛境面前,這個武者有著返虛一層境頂峰的修為,只差一步,便可以突破到返虛兩層境,實力並不算弱。 他之前是在與神樹和石傀作戰,如此長時間也毫髮無傷,只是模樣狼狽了些,可見他的實力如何。 但個人實力再強,也無法直面上古聖靈。 眼見真龍撲來,此人面色煞白,匆忙間祭出一面烏金盾牌,化為一道防護,守在自己面前。 那巨大的真龍眼中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不屑之意,單爪往前輕飄飄地一劃,伴隨著刺啦一聲輕響,那盾牌所化的防護居然直接被撕裂開來,如豆腐般脆弱不堪。 旋即那青色巨龍張開血盆大口,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口就將這個返虛一層境武者給吞了下去。 慘叫聲響起,很快又戛然而止,屬於這個武者的生命氣息,瞬間湮滅。 等到青色巨龍的身軀衝過這武者所在的位置時,駭人聽聞的一幕印入眾人的眼簾中,那原地居然只剩下了一具骸骨,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態,但是骸骨上的血肉已經全部消失不見了。 冷風襲來,眾強如墜冰窖。 莫笑生,成鵬煊,金石,風婆子,一個個面色如土,失神間,險些被葉姓女子逐個擊破。 一口吞掉了那雷台宗武者的血肉精華之後,青色巨龍仰首沖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之聲,旋即大嘴再次張開,碧綠色的霧靄從口中噴塗而出,朝下方覆蓋過去。 十幾個返虛境武者瞬間被籠罩,慘叫聲剎那間此起彼伏。 「有毒!」 「快躲開!」 那碧綠色的霧靄,居然蘊藏了猛烈的毒性,被罩在其中的武者們一個個頭暈目眩,呼吸困難,連聖元都運轉不靈了。 實力稍微低一些的,踉蹌倒地,肉眼可見地,他們的血肉居然很快消融,露出白森森的骨頭,看起來觸目驚心。 只有返虛兩層境以上的武者,才能強打著精神,逃出碧綠霧靄的籠罩範圍,但一個個臉上也是綠氣盎然,顯然中毒不輕,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靈丹妙藥來解毒。 這青色巨龍,居然是一條毒龍! 楊開也大為意外,他並不知道自己得到的龍骨龍珠的本體,生前具備了何等神通,此刻出手也是有要做試驗的想法在其中,如今結果已經出來,讓他眉頭一揚,滿面欣喜。 在上古聖靈的真龍一族中,毒龍和火龍可是最富有攻擊性的兩大種類了,這個發現自然讓他開心萬分。 自上次葬雄谷一行,他唯一一件攻擊秘寶百岳圖自爆了之後,他便沒有攻擊秘寶可以驅使,一來是對自己的手段充滿了自信,覺得沒必要再讓陽炎為自己煉製什麼,因為即便煉製出秘寶,也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來溫養。 二來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楊開就是在等這龍骨龍珠煉化完成。 如今看來,自己並沒有白白期待,這龍骨龍珠煉化完成的長劍秘寶,簡直堪比虛王級了,而且,似乎還有極大的成長空間,因為剛才那碧綠長劍所化的真龍吞噬掉一個返虛境武者的血肉精華之後,他分明感覺到自己這秘寶的氣息強大了一點點。 這顯然是可以成長的徵兆。 就在楊開思索的時候,那幾個前腳才逃過碧綠霧靄的籠罩的返虛境武者,後腳便被石傀盯上了,他們運氣不錯,實力也不俗,但也到此為止了,撼天柱揮動起來,捲的天地顫慄,沒人是一合之將,紛紛如麥子一般倒下。 血腥味沖天而起,整個龍穴山剎那間成了修羅煉獄。 局面居然詭異地一面倒! 而且還不是眾強之前想像的一廂情願地屠戮龍穴山的人,反而是他們在被屠戮,士氣一時間低迷到了極點。 趁此機會,常起等人奮發反攻,一下子就搶回了主動權。 說起來,常起等人的實力不算多厲害,他們依仗的只是手上秘寶的精妙,那些秘寶可是陽炎為他們量身打造的虛級上品秘寶,也是他們這個檔次的武者能夠御使的極限。 本來以少打多,處境堪憂,捉襟見肘,只能互為犄角,拖延時間罷了。 如今對方士氣大降,反倒是常起等人勇猛無匹,此消彼長之下,敵人開始節節敗退,常起等人也沒有貪功冒進,而是步步為營,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一時間倒也龍精虎猛,讓那些敵人氣急敗壞卻又無計可施。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晶炮齊射
不遠處,與葉姓女子糾纏的莫笑生等人都悠悠地歎了口氣,知道此時此刻已經事不可為,他們小瞧了龍穴山的底蘊,以為龍穴山能夠擊殺第一批闖進來的謝家等人,依靠的只是禁制和陣法之威,沒曾想到即便沒有禁制和陣法,這個小山頭也不是隨意可以欺辱的。 四位頂尖的返虛三層境強者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退縮之意。 也不用商議什麼,實力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只需要一個眼神便能傳遞很多資訊,四人虛晃一招,擺脫葉姓女子的糾纏,齊齊朝外飛縱而去。 他們四人都撤走了,其他人哪還敢再做停留?自然是急忙拔腳開溜。 錢通和費之圖兩人並沒有阻攔自己的對手,他們這次雖然幫了龍穴山一把,但也不會刻意去與那些人結仇,畢竟兩人代表的是影月殿,心中有許多顧慮。所以只是略一沉思,便讓自己的對手安然退去了。 魏古昌和董宣兒那邊同樣如此,兩人才晉升返虛一層境沒多久,對手實力也不俗,一心要走,他們根本攔不住。 他們之所以支持到現在,也是對手手下留情的緣故,並沒有真的下殺手,否則以那幾個對手的數量和手段,打到現在,兩人即便不死也不會安然無恙。 來犯之敵退兵如潮,數十位返虛鏡匆匆撤走,除了楊開禦使龍骨劍阻攔下幾個之外,就只剩下石傀和器靈火鳥各自糾纏了幾個,不讓敵人離去了。 楊開眉頭一皺,內心深處泛起一股無力感。 敵人要走,他也沒法把全部人攔下來,雖說這一次龍穴山被侵犯讓他大為惱火,但對方也算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個結果並非不可以接受。 而且,繼續打下去的話,龍穴山這邊勢必會出現傷亡。 自己和葉姓女子倒沒什麼,自己現在有龍骨劍,有石傀有器靈,還有神樹,葉姓女子本就是手段通天之人,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常起和郝安等人,兔子逼急了還咬人了,真要是讓常起郝安等人隕落此地,也不是楊開希望看到的。 楊開願意讓這場風波到此為止,不代表別人也願意如此。 就在那些人即將離開龍穴山的範圍時,原本破碎掉的護山大陣光芒閃耀,居然再一次開啟,將他們的前路阻擋。 莫笑生等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之色,旋即表情全都變得冷厲起來。 他們會撤走只是暫避鋒芒而已,並不代表真的畏懼了龍穴山,對方如此作態,擺出一副不願意善罷甘休的架勢,自然讓他們大感沒面子,也及其惱火。 “想走?癡心妄想,我龍穴山是你們想走就走,想來就來的地方?”一聲嬌喝忽然傳出,聲音來源的地方飄忽不定,似乎遠在天邊,又似乎近在眼前,讓人捉摸不透。 但這聲音確實是陽炎無疑。 楊開眉頭一挑,訝然至極,不知道陽炎又想做什麼。 就在楊開驚愕間,大地忽然顫抖起來,伴隨著巨大的嗡鳴之聲,龍穴山的地面裂出一道又一道的縫隙,轉瞬間,整個龍穴山變得支離破碎。 轟…… 一聲巨響傳出,龍穴山的某一塊地面仿佛忽然塌陷了下去,露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旋即,一個通體漆黑之色的龐然大物從那裏徐徐升起。 待看清這龐然大物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之後,驚呼聲刹那間此起彼伏起來,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不可能!” “戰艦?” “這裏居然有戰艦?” 龍穴山今日註定會成為幽暗星矚目之所,給眾人帶來的震撼之事一件接著一件,大家還沒從那上古聖靈殘魂現身的餘韻中回過神,此刻居然又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這龍穴山的地下,居然一直隱藏著一艘戰艦! 那戰艦跟各大宗門視為珍寶的戰艦不太一樣,主要是體積,它看起來不算太大,長十幾丈而已,只有普通戰艦的四分之一左右,通體呈橢圓型,造型流暢。 但此戰艦卻散發出一種讓人心悸的壓迫感,面對它,比面對剛才那只真龍殘魂還要不舒服。 哢哢之聲響起,從那戰艦的腹部,延伸出來一根根如炮筒般的東西。在場之人都不是孤陋寡聞,自然知道這到底是什麼。 晶炮!是每一艘戰艦都會擁有的殺傷性秘寶,也可以稱為武器,其以聖晶為能量源泉,威力巨大。 但等閒時候,戰艦是不會動用晶炮這種東西的,因為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掉大量的聖晶。 一般來說,一艘戰艦頂多會搭載兩三台晶炮就不得了,而晶炮也是作為戰艦最強大的殺手鐧存在著稱。 可是此刻,放眼望去,這長不過十幾丈的戰艦腹部,居然一下子延伸出十多根晶炮來!瞄準的方向各不相同,但全都是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望著那黑黝黝的炮筒,每個人心中都泛起一股及其不安的感覺,仿佛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咯咯的嬌笑聲響徹天地,宛若勾魂的樂律,陽炎嬌喝的聲音傳出:“既然來了,那就別想走了!” 話音落,那十多根晶炮內泛起耀人眼簾的光芒,令天地戰慄的能量波動從那邊傳出。 “不好!”莫笑生等人全都眼瞳凝縮,驚呼道:“快散開!” 以他的眼力和見識,自然能察覺到這晶炮中到底蘊藏了何等毀天滅地的威能。 喊的雖然及時,但陽炎煉製的這艘戰艦的攻擊速度卻是奇快無比,幾乎是在莫笑生聲音響起的同時,十幾道只有人臂粗細的潔白光柱,便從那晶炮口激射了出來。 無聲無息,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更沒有反抗,那十幾道看起來纖細的光柱所過之處,一切都化為虛無。 不但連龍穴山的護山大陣再次被攻破,就連前路阻擋的武者,也仿佛驕陽下的雪花,瞬間消失不見。 那十幾道潔白光柱,更是直沖出數十裏遠,才逐漸地威能減弱,消失不見。 整個龍穴山,一片狼藉,天地靈氣紊亂至極。 滴答,滴答…… 清脆的響聲傳出,莫笑生等人全都面色慘白地站在原地,目露駭然之色地望著那一艘橫空出世的戰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才當這艘戰艦詭異出現的時候,他們還沒怎麼放在眼中,畢竟此戰艦的體積不大,他們下意識地認為這戰艦檔次不高,但是當那十幾根晶炮探出來的時候,莫笑生就意識到自己恐怕錯了。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這一艘戰艦的檔次已經超乎了他能想像的範疇,絕對不是虛級的,與虛王級絕對相差無幾,否則那晶炮之威,不可能強大如斯。 虛王級戰艦!這怎麼可能? 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懷疑什麼。因為剛才有一道晶炮光柱是沖著他們來的,莫笑生等四位頂尖的返虛境根本不敢硬接,只能狼狽躲避。 繞是如此,魔血教的金石也被擦中了半邊身子,如今他的整只胳膊都已消失不見,那滴答滴答的聲音,正是從他的傷口處血液滴落的動靜,整張臉都疼的扭曲了。 風婆子和成鵬煊的臉色也難看至極。剛才若不是他們速度不慢,只怕也會跟金石一個下場。 再放眼望去,莫笑生一臉悲慟。 因為此時此地,還活著的人已經只剩下十幾個了,最少有五六十位返虛境,死在了剛才那晶炮齊射的攻擊下。 那可是五六十位返虛境,不是五六十顆白菜,是各大宗門的中流砥柱,如今居然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龍穴山! 莫笑生等人心如刀絞。 如果有可能的話,各大勢力的強者寧願今日沒有踏足這個小山頭,可惜後悔已經晚了,人死不能複生,眾強不但損失慘重,還結下了如此強大的仇人,一時間,還活著的幾個強者臉色鐵青。 “走!”莫笑生把牙一咬,根本不願再做停留,身形晃動間,便已動用空間之力,迅速離去。 成鵬煊,金石和風婆子哪還敢停留?生怕對方那戰艦再來一次晶炮齊射,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這一次,陽炎卻沒再阻攔了,因為她也有心無力,戰艦雖然了得,可並非萬能的,剛才一輪晶炮齊射看似威風,實則卻是消耗巨大。 一聲慘叫傳出,楊開擊斃了自己最後一個對手,把手一招,那青色巨龍重新化為一柄碧綠長劍,返回他的手上。 低頭觀摩片刻,露出滿意的神色,將其再次丟進煉器爐內,收入體堊內。 整個龍穴山,此刻一片靜謐,只有十幾丈長的戰艦,懸浮在半空中。 而這原本靈氣十足的小山頭,經歷了一場匪夷所思的大戰之後,此刻也是滿目瘡痍,破敗不堪了。 石傀重新變回了本來的模樣,那撼天柱不知去向,應該是被它吞進了肚子裏,此刻手腳並用,如猿猴般跑到楊開面前,順著他的衣服就爬到了楊開肩膀上,露出一絲憨笑。 扭頭四望,楊開悠悠地歎了口氣。 自從來到幽暗星,自己便在這龍穴山上落腳,如今也有好幾個年頭了,此地被陽炎和嫵衣等人經營的也是美輪美奐,但現在,無疑不適合再居住下去。 好在楊開心中還有一個可去的地方,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遺憾,那地方可比龍穴山好多了,他本就有意將眾人遷徙過去,這次的事正好是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