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魔本一家
楊開獨自一人在右半島上穿梭行走著,越走越深。 進入這右半島已經一天多時間了,路上也發現了不少黑玄果,但楊開根本就沒想要幫雲霞宗完成任務,自然不會去摘取。 雲霞宗武者給出的三日期限,應該是普通人能夠在這裡支撐的極限,可楊開有地魔相助,根本不虞擔心被邪魔之氣入體。 反倒是地魔急需這些邪魔之氣恢復自身,吞噬的不亦樂乎。 楊開決定先在這右半島上探索一陣子,看看此地到底蘊藏了什麼樣的奧秘,然後再想辦法離開這雲霞島。 右半島佔地面積頗廣,有幾座山頭,不算太高,卻相當陡峭,普通人根本無法攀登。 楊開的目標就是這幾座山頭,他相信在那裡肯定可以找到些天才地寶。 正行走間,楊開的步伐頓住了,他嗅到空氣中有一股清新的藥香味,這味道一入鼻,頓時讓人感覺神清氣爽,猶如醍醐灌頂般舒暢。 仔細辨別了下藥香傳來的方向,楊開朝右手邊走了過去,不多時,一株大概半身高的花草出現在面前。 頂上有一朵粉紅色的小花,吐蕊綻放,花香宜人,仔細看去,這花朵彷彿是個美人的臉,正在對自己微笑。 而且這花莖生的也是古怪,猶如女子的曼妙腰肢,前凸後翹,玲瓏剔透,惹人遐想。 「美人蕊!」楊開眼前一亮,沒想到才進來一天多就找到一個好東西。根據雲霞宗弟子發下的來的小冊子上的介紹,這一朵美人蕊乃是地級上品的靈藥,輔以其他藥材煉成丹的話,讓女人服下之後,可起到一些奇效,縱然不能將醜女變成美女,最起碼也可以讓女子肌膚變得更加柔滑。 楊開自然不會客氣,伸手將這一朵美人蕊給採下,放進背後的藥簍裡。 繼續深入探索。 興許是楊開已經來到了以前那些普通人從未涉足過的地方。自發現那一株美人蕊之後,竟屢屢有所斬獲。 雲霞右半島深處,根本就是一座還待開發的寶藏。 雲霞本宗的武者不敢深入,害怕被邪魔之氣影響,普通人沒辦法深入這麼遠,現在全都便宜了楊開。 翻過一個又一個山頭,楊開身後的藥簍內,珍奇異草和靈果也逐漸增加。 唯一讓人感覺可惜的是。這右半島佔地面積雖然不小。可根本經不住楊開這樣尋找,只不過三五日,楊開就基本已經將右半島給跑了個遍。 背後藥簍已裝滿大半。裡面的東西最次也是地級下品的東西,甚至有天級的奇花異草。這些東西若是拿出去賣的話,隨隨便便就是幾十上百萬兩雪花銀。 而且。此地還沒有太大的危險,不像黑風山,裡面妖獸出沒,實力低了進去只會被妖獸當成口糧。 楊開在此地轉悠了幾日,只碰到豺狼兩三隻。 第三日的時候,雲霞宗的大船如約而至,楊開站在一處山頭上看到了這一幕,不過活著出去的普通人,只有六七十個。 其他人應該都已經被邪魔之氣吞噬了心神。陷入癲狂之境,最終只會死在這右半島上。 第四日,楊開站在一座小山頭的下方,仰望著面前一座差不多三百丈高的山峰。 這是此地最後一座小山頭了,探索完這裡,楊開已跑完整個右半島。 一直悶不出聲的地魔突然激動地喊道:「少主,此峰好像是這右半島所有邪魔之氣的來源!」 「能確定?」楊開驚疑。他自己也感受到,這裡的邪魔之氣,比起其他地方確實要濃郁許多。 「當然確定!老奴的神魂都在顫抖……」 「你怕?」楊開奇怪。 地魔桀桀大笑:「不是怕,是激動!少主,若你餓了許久。有一盤美味佳餚擺在你面前,你會是什麼反應?」 「吃它!」 「懇請少主給老奴這個機會!」隱約間。楊開甚至聽到了地魔吞嚥口水的聲音。 楊開微微一笑,順著那陡峭的山壁便往上攀去。 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這雲霞島右半邊如此不同! 一路往上攀去,楊開也在觀察四周,看是否能順手找些天才地寶,不過一直等攀上山頭,也沒有什麼發現,不免叫人失望。 山巔上,楊開站直了身子四下打量。 這個山頭很古怪,是個平整的山峰,從遠處看的時候就知道它上面光禿禿一片,現在踏足其中,感受更深。 此地竟無一草一木,山頭上的土地都是豔紅如血,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腥味。 邪氣撲面! 楊開深吸一口氣,目光定格在山頭正中央的一塊巨大岩石上。 這一塊岩石,也是紅豔豔的,一眼看過去,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其上蒸發出來的血氣,如霧氣般濃郁滲人。 警惕心神,慢慢地朝巨石走去,待到近前也依然沒有什麼危險。 定眼看去,只見這平整如鏡的巨石中央,有幾滴豔紅的液體,濃稠,血腥,似是鮮血。 「凝血珠!」地魔嘖嘖稱奇,語氣倒沒什麼大波瀾,顯然很平淡,但楊開和他相處時間不短,知道這老魔眼界甚高,能讓他嘖嘖稱奇的東西,對自己來說都是頂天的好寶貝。 「少主,老奴懂了。」地魔開口道:「原來此地曾經隕落過一個小魔頭,所以才會有這麼多邪魔之氣。」 「小魔頭?」 「額……跟老奴比較起來,確實是個小魔頭,不過以此地的武者水準來說,這是個大傢伙。」地魔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得意和自吹自捧。 「能有多大?」楊開好奇。 「超過神遊境一個大境界吧!」地魔以楊開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楊開揉了揉額頭,自己現在才氣動境,氣動境之後是離合境,真元境,然後才是神遊境。 這小魔頭……恩,小魔頭超過了神遊境一個大境界,那舉世間還有誰是敵手?完全就是天下第一人啊。 竟隕落在此地! 「這小魔頭雖然肉身殞滅,可一身邪魔之氣卻依然聚集在此地,這才造就右半島的離奇,若是老奴能將這小魔頭剩下的邪魔之氣吸收,應該能恢復些神魂力量,可惜啊,這小魔頭看樣子死去時間不短,浪費了不少。天殺的,怎地不等老夫來到此地再死呢?」地魔一口一個小魔頭,聽的楊開面皮直跳。 「那你說的凝血珠是幹什麼的!」楊開望著面前通紅如血的液體道。 「這個是那小魔頭一身血肉精氣凝結成的,蘊藏著巨大的能量。老奴沒有肉身,吸納不得,少主你若是將其吸收的話,絕對能大幅度提升你的實力,不過老奴不知你是否可以承受。這裡面蘊藏的能量,非一般人能夠吸納的。」 楊開聽罷,面上也是遲疑不定。 能大幅度地提升自己的實力,自然是楊開希望看到的。但這幾滴凝血珠自己若是承受不住呢? 把這個問題問出來,地魔嘿嘿一笑:「入魔!少主,其實當魔頭也沒什麼不好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看誰不爽就殺誰,喜歡哪個美人就搶過來玩弄玩弄,若厭煩了就直接丟棄,根本無需顧慮太多,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豈不快哉!更何況,什麼是人,什麼又是魔?世人非將人魔劃分兩級,本就是大錯。只要人性不滅,誰又是魔頭了?少主你看那雲霞宗的做法,喪盡天良,為人不恥,可這宗門在世人眼中也根本就不是魔。」 「人魔本一家啊!」地魔蓋棺定論。 楊開心有觸動,卻依然遲遲不敢下決心。 正躊躇間,腦後似有腥風,更有一陣沙沙的動靜傳來,地魔的驚呼響起:「少主小心!」 楊開幾乎是瞬間就施展出自創的步法,直接從原地閃開。 一聲巨響從那邊傳來。 抬眼看去,楊開頭皮一陣炸麻,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條血色大蟒,身子比自己的腰還要粗,長十幾丈有餘,一擊未中,盤旋起身子,高昂著頭顱朝楊開望來。 它的兩隻眼珠子紅豔如血,巨大的嘴巴中吞吐著猩紅的蛇芯,面目可怖。 地魔怪叫:「這大蛇竟吞過凝血珠。」 無需地魔提醒,楊開也看出來了,怪不得石頭上只有寥寥三滴凝血珠,原來其他的都便宜了這大蛇。 「出來!」楊開把手一甩,地魔便裹著破魂錐出現在楊開面前。 隨即,楊開一把抓住,在地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使勁將破魂錐朝大蛇拋了過去。 「少主……」地魔慘叫,可憐兮兮的,又突然醒悟,自己沒有肉身,怕這大蛇幹什麼?當下便明白楊開的用意,心中雖然委屈,卻也一陣佩服,自大蛇出現到現在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楊開竟就已想好了破敵之策,思維敏捷的讓人驚嘆。 大蛇倒也乖巧,一口就將破魂錐給吞進了腹中,沒感覺到什麼滋味,卻被楊開這個充滿敵意的動作激怒,蛇芯吞吐的越發駭人,高昂的舌頭微微往後一昂,又以迅雷之勢朝楊開撲來。 張開的血盆大口讓人心悸恐慌,迎面而來的腥臭味,更帶有劇烈的毒性。 楊開屏氣,身形再閃,直接出現在大蛇的身後,拳頭上一片真陽元氣暴動。 炎陽三疊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地魔的羞赧
兇猛的元氣隨著拳勁打出,楊開一觸既收,敏捷地朝後飄去,避開大蛇捲過來的長尾。 大蛇轉過身,正欲撲來,剛才被楊開打中的位置突然傳來碰碰碰三聲悶響,肉眼可見,那一大塊血肉都往外鼓出,炙熱的真陽元氣在血肉中爆發出來,將那一塊位置爆的皮開肉裂,鮮血直流。 大蛇吃痛,十幾丈長的身子猶如被人甩動的長鞭,在山頂上攪起一片塵煙瀰漫,楊開眉頭一皺,他發現自己有些高估了這只大蛇的實力。 剛才突然見到這麼大的傢伙,他還以為這是至少五六階的妖獸,卻不想自己只是一擊就讓它受了傷。 它根本沒有五六階,頂多只能算是四階妖獸,只相當於離合境的武者。 白長了這麼大個和這麼好的賣相。 心中有了底,楊開雙腳晃動,趁著大蛇翻滾至極又給它來了一下,大蛇滾動的越發厲害。不過它明顯不想坐以待斃,長尾甩來,捲起一陣呼嘯風聲,攔腰朝楊開掃來。 若沒有步法相助,這一擊恐怕還會給楊開造成不小的麻煩,但有了步法,躲避這樣的攻擊簡直輕而易舉。 一擊不中,大蛇嘶嘶吞吐蛇芯,張口就是一團血紅的霧氣噴出,若不是楊開閃的快,肯定要被當頭籠罩。 楊開神色冷峻,他並不怕這只大蛇,只不過那噴出來的毒霧有些麻煩而已。但也僅僅只是有些麻煩,屏住呼吸,不讓自己被毒霧包裹,這大蛇根本傷不到自己分毫。 楊開在外面與大蛇作戰,裹著破魂錐衝進大蛇腹部中的地魔也沒閒著,雖然地魔現在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不強,可任何一種生物,身體內總是脆弱不堪的,破魂錐縱然再不鋒利,它也是一把武器。 大蛇身體內很快就遍體鱗傷,劇烈的痛楚讓它根本無法再與楊開戰鬥,長長的身子一會蜷縮,一會蹦直,在山頭上來回滾動。 楊開冷眼旁觀,他已沒有再出手的必要。 大蛇實力不怎麼樣,但生命力卻是極其旺盛,地魔足足在它體內折騰了半個時辰,才讓它停止掙扎,死在地上。 大蛇腹部一陣蠕動,地魔裹著破魂錐鑽了出來,漂浮在楊開面前,互相漠然對視,好一陣無語。 「少主……下次再有這種事,跟老奴知會一聲,也好讓咱有個心裡準備啊。」地魔覺得有些委屈,突然就被楊開丟進了妖獸的口中,這若換做膽子小點的,豈不被嚇得魂飛魄散啊。 「嗯。」楊開認真地點了點頭。 地魔不敢吭聲了。 楊開卻發問:「你不覺得這妖獸有些奇怪麼?」 「哪裡奇怪?」地魔小心翼翼地問道。 「它的實力……很低!至少,比我預期的要低!」 地魔呵呵一笑:「少主,這大蛇只是吞了凝血珠,才變成這個樣子的,自然沒什麼真本事。而且你這一路走來,在此地發現過妖獸的痕跡麼?」 楊開搖了搖頭。 「這就對了,這東西本身或許只是一隻普通的小蛇而已,吞了凝血珠,僥倖未死,才成長為妖獸,可以說,它就是此地唯一的一隻妖獸了。」 「普通的小蛇變成這麼大的傢伙?」楊開一臉駭然「厲害。」 心思轉了轉,又有些欣喜道:「小蛇都可以吞,那我吞也沒問題吧。」 「世事無絕對,少主若是不放心的話,可以先從這妖獸的內丹吞服試驗下。」 「這個提議好。」楊開點點頭。 來到大蛇前,破開它的身子,將內丹取出。 這顆內丹,竟也是血紅之色,不過只有鴿蛋大小,裡面還蘊藏著凝血珠殘餘的能量。 叮囑地魔護法,楊開將內丹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塞進了口中服下。 真陽訣運轉開,楊開很快便感覺到腹部有一股能量化開,直衝進自己的血肉中,而且其中還摻雜了許多邪惡的氣息。 這應該就是隕落此地的魔頭的氣息了。 剎那的功夫,楊開一身血肉變得通紅無比,鮮豔如血,整個人看上去也充滿了邪氣。 外表看起來雖然可怖,但其實內裡並無多少危險,楊開只是覺得自己的心神略微受到一些衝擊便穩了下來,經脈中的真陽元氣本就是邪氣的剋星,自然不會懼它。 邪氣在真陽訣的運轉下漸漸被焚煉,餘下的只有精華。 這一次得到的精華,不是陽屬性的,自然不會凝成陽液,可也離奇地沒有被傲骨金身吸收,反而容納進楊開的血肉內,讓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歡欣鼓舞,每一寸肌肉都蘊動不停。 一顆內丹,消耗了楊開一日功夫才逐漸煉化完畢,再睜開眼,雙眸如電,楊開感覺整個人都有些不太一樣。 並非實力的提升,也非心境的飛躍,而是自己身體的改變,比起沒煉化內丹之前要強上很多,體內翻滾的氣血蘊藏著一股澎湃的力量,彷彿不動用元氣也能隻手破天。 「少主,感覺如何?」地魔關切地問道。 「還行。這凝血珠最大的作用是改善身體麼?」 「自然如此。本就是那小魔頭一身血肉精氣所化,可能也會提升一點境界,但最大的好處便是增強身體素質。」 「那你又說會讓人實力大增?」 地魔囁嚅一陣,道:「少主,你的理解有些片面,實力增加並非是指境界的提升,肉身強度,元氣精純度,對武道武技的理解,各方各面的增長,都可以提升實力啊,比如少主你現在比起前些日子,身體素質好了很多,實力肯定是有增加的。」 楊開一愣,沉思好半晌才道:「嗯,你說的不錯,是我的思想太狹隘。」 「少主年輕只是沒想到這一層罷了。」地魔不敢居功。 看了一眼巨石上還剩下的三滴凝血珠,楊開沒再遲疑,伸出手指點在其中一滴上。 這凝血珠就彷彿有了靈性,在觸碰到它的剎那,便直接鑽進了楊開的體內。 比剛才還要猛烈的能量在體內爆開,楊開忍不住悶哼一聲,趕緊閉目打坐。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楊開什麼都沒幹,只是煉化那三滴凝血珠的能量不但如此,連那巨石中的血氣,都被楊開給吸納個乾淨。 整個人的氣血,比起半月前旺盛了不止一倍,無論是本身速度,還是出拳的力道,都有顯著的提升。 而且自己的實力也有了一個突破晉陞到了氣動境三層。 半個月後,在地魔亟不可待的催促下,楊開才伸手搬開那巨大的石塊。沒有動用元氣,只憑藉自身的蠻力,就輕鬆搬起了至少三千斤重的石頭。 石頭下,有一個陰涼的地洞地洞內,充斥著一團濃郁的黑氣,顯然就是殘留在此地的邪魔之氣,也是影響雲霞右半島的根源。 乍一重見天日,這一團邪魔之氣竟直接朝楊開撲了過來。 地魔怪笑:「小東西,老夫玩剩下的把戲你竟也拿來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地魔這話說的顯然是他與楊開第一次尷尬的見面那時候地魔也想奪取楊開的肉身,不過機關算盡,卻反被楊開收服。 說話間,已化為一團黑氣迎了上去。 兩團黑氣融為一股當下便在地洞內戰了起來,翻騰不已,楊開根本看不出什麼名堂,也不知道誰贏誰輸不過轉念一想,地魔好歹是個老魔頭之前口氣比天大,應該沒什麼問題。 等了好半晌,楊開才道:「這魔頭的神魂也跟你一樣,還存於天地間?」 地魔有些狼狽不堪的聲音傳了過來:「回……少主,他的神魂早已……崩散,現在只不過,……還有一絲殘念而已!」 楊開皺了皺眉頭:「哦……你怎麼了?」 「咳咳……」地魔剎那間不好意思起來:「還請少主……助老奴一臂之力,老奴有些……鬥不贏他!」 楊開的神色頓時精彩起來,板臉忍著笑:「這不就是個小魔頭麼?你怎麼會鬥不贏?」 聽出楊開的揶揄之意,地魔都快哭了:「是是是,是小魔頭不錯,可老奴死的比他早啊!被封印在傳承洞天,神魂都快碎了。少主哇,你再不幫忙,老奴怕是要被他給吞了。」 楊開一聽,意識到事情還挺嚴重的,正色道:「怎麼幫?」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的殘念想佔據你的肉身,你只需讓它進去一點就行了,就跟上次在傳承洞天一樣。」 這倒是簡單,楊開直接伸出手,探入地洞。 剎那間,便有一股陰涼的氣息順著手臂衝進體內,楊開嘿嘿笑著,也不擔心。 果然,在真陽訣的運轉下,這股陰涼的氣息被焚煉灼燒,隱約可聽到一陣陣慘嚎聲,最後只剩下些許精華,容納進傲骨金身內。 在楊開的大力相助下,地魔總算是扳平了頹勢,等到一個時辰後,更是佔據了上風。 「夠了夠了,少主你且在一旁觀戰,看老奴如何吞了這小東西!」地魔生怕楊開把邪魔之氣搶走太多,趕緊開口。 心裡也是不停地泛著嘀咕,心想這位少主怎麼什麼能量都能收啊?他修煉的不是陽屬性訣法麼?真是奇怪了。 聽他這麼說,楊開也收回了探入地洞中的大手,不再去理會地魔之事,自己從藥簍裡找出一株草藥來放進嘴裡咀嚼著。 這些採摘來的草藥,楊開都認得,都不具備毒性。這些東西,最好是拿出去煉製成丹,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揮出藥效。 但楊開現在身陷囹圄,哪裡還有機會把草藥煉成丹,直接服下雖然有些暴斂天物,可眼下也顧不得許多。 地魔和那團黑氣的大戰持續了一整天功夫,直到兩團黑氣真正地化為一團才堪堪結束。 此一戰,地魔實力增加不少。 地魔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多謝少主,老奴不負所望。」 楊開不由輕咳一聲。 地魔害臊:「我先且閉關幾日。」 說罷,連忙遁入楊開體內。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見夫人
接下來的日子,地魔在「閉關」楊開在煉化那半藥簍天才地寶的藥力。 反正都是沒毒的,自己的傲骨金身也是海納百川,什麼樣的能量都吸收,也不擔心這些不同的能量被吸收之後會產生什麼衝突。 足足十幾日,價值上百萬兩銀子的天才地寶被楊開給吃了個干凈。 有付出自然有收穫,自身實力從氣動三層順利晉陞至氣動四層。 來到這個云霞島不過兩個月左右,就已經接連晉陞,這一趟真沒白來。 右半島的天才地寶被已經採集的差不多絕跡,此地的邪魔之源也被地魔吞噬,楊開估計再過些日子,這右半島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成為云霞武者的禁地了。 是時候離開了! 楊開下了山頭,一路朝海邊走去。 想要離開云霞島,唯一的出路便是坐船,這也是楊開頭疼的問題。自己造船肯定是不靠譜的,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便是搶奪云霞宗的船。 但是怎麼搶,搶到了之後如何擺脫,才是最大的問題。 正在考慮一些細節的時候,楊開突然聽到一些悉悉索索的動靜從不遠處傳來,側耳傾聽,還能聽到一個人粗重至極的喘氣聲,另外還夾雜著一個女子反抗掙扎的求饒聲。 楊開的臉色沉了下來,連忙朝那邊趕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果然如自己猜測的那樣。云霞宗又派那些被抓來的普通人到右半島來採摘黑玄果了。 但就在自己眼前不遠處,有一個彪壯的大漢,正騎坐在一個女子的身上,雙手不停地撕扯著她的衣物,喘息如牛,嘴上還發出呵呵的淫笑聲。 那女子被他壓在身下,掙扎不已,卻始終擺脫不掉,不停地求饒,哭泣不止。 楊開能從那個大漢身上感受到一些邪氣! 身形一閃便衝了過去。一腳卷在那大漢的腰眼上,將他踢飛了出去。那女子擺脫了大漢的糾纏,連忙從地上爬起,手抓著凌亂的衣衫。瑟瑟發抖地躲到楊開身後。 大漢身在半空,慘呼一聲,等落地之後,又急忙站了起來,目露兇光地朝楊開望來。 他的雙目是赤紅的顏色,臉上一片戾氣,顯然快要被入體的邪魔之氣吞噬心智了,惡狠狠地瞪著楊開,鼻孔中噴著一股股熱氣。 「哎!」楊開嘆了口氣,這大漢本應是個窮苦人。可三番兩次出入云霞右半島,此刻已迷失了本性,也是因為如此,剛才楊開才沒有下死手,只是踢飛了他而已。 「臭小子,滾開!」那大漢眉宇間隱有些痛苦之色,但楊開壞他好事,他哪裡肯善罷甘休? 楊開神色淡漠地看著他,好片刻之後,大漢才嘶吼一聲。狀若瘋牛朝楊開衝過來,臉上一片兇狠。 「早點解脫也罷。」楊開站在原地,等大漢衝至面前,才伸出一指,點在他的胸口處。 真陽元氣灌入。瞬間便讓他的心臟停止跳動,沒感受到絲毫痛楚。這大漢便倒在了地上,生機斷絕。 背後傳來那女子嚶嚶咽咽的哭泣,楊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轉過身,正要安慰一句,可待他的眼睛掃過這個女子的面容之後,不禁震在當場,眼珠子都顫抖起來,面上一片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個女子,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原本應該生的端莊艷麗,這一點,從她白嫩的肌膚上就可以推斷出,但是此刻,這女子的臉上,縱橫交錯的一道道猙獰可怖的疤痕,這些疤痕每一道都長一指左右,每一道,都從左半邊臉橫穿到右半邊臉,淡紅的血肉往外翻捲著,傷口雖然癒合,可這疤痕卻永遠地留在了這艷麗的容顏上,將之破壞殆盡。 女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容貌太恐怖,一手捂著被撕開的衣領,一手遮著自己的面容,渾身顫抖,哭著道謝不已。 一邊道謝,一邊怯怯地往後退去,彷彿是怕自己嚇到楊開。 楊開渾身冰涼,神色冷峻,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腕。 「不……不要……」那女子掙紮起來,她以為自己剛逃離虎口,又入狼窩。她的腦袋低垂著,散亂的黑髮遮擋著自己的臉,淚水一滴滴地往下滴落,口中哀求。 楊開不為所動,探出另外一隻手,緩緩地伸到女子的下巴處,將她的腦袋抬了起來。 「求求你,不要……」那女子的淚水已打濕雙頰,無力地仰望著楊開,面上的疤痕越顯猙獰可怖。 楊開的眼中沒有情慾,有的只是痛心和遲疑,抬起她下巴的那隻手,微微有些顫抖地撥開了她遮擋臉面的黑髮,讓她的面容清楚地呈現在自己面前。 女子閉上了眼,不知是因為自己的容貌被人看清而自卑,還是楊開的舉動嚇到了她,淚水淌個不停。 楊開的瞳孔收縮了,仔細看了好半晌才失聲道:「夫人?」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女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簾,淚水滿佈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再仔細看看楊開,那一絲狐疑漸漸消失,旋即變得驚訝,欣喜。 「你真是夫人?」楊開無法置信,在看到這女子第一眼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面善,所以才會有剛才那般看似魯莽的舉動,但現在他已可以肯定,這女子是自己見過的那個。 女子也總算是聽出楊開的聲音了,腦海中閃出兩個多月前那一張滿佈污垢的臉,顫聲道:「你……你是那個小乞兒?」 楊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這女子說出小乞兒三個字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並沒有看錯。 這女子,竟是那位姜家的未亡人! 知道自己是小乞兒的,除了翠兒,就只剩下眼前這位夫人和姜家的小姐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臉……」楊開有太多的疑惑,翠兒她們不是應該已經投靠了海城的苗家麼?那一天分別的時候,苗化成還親自前來相迎。兩家還有婚約,姜家小姐應該已經嫁入苗家才是,眼前這位夫人也應該在苗家享清福啊。 怎麼……怎麼事情發展成這樣了? 「少俠……」知道了楊開是那個曾經救過她的小乞兒之後,夫人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以頭扣地,發出咚咚的聲響,悲慟萬分道:「請少俠為我姜家主持公道!」 楊開眼疾手快,趕緊將她扶起,繞是如此,夫人的額頭上也撞出一片血痕,可見她用力之猛。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這裡。」楊開攙扶著她,急匆匆往自己來時的路上走去。 夫人為什麼會變成這幅模樣,她為什麼又會被抓到云霞島來,翠兒和那小姐身在何處?海城的苗家又發生了什麼事?他有太多的疑問了。 雖說這些事與他的關聯不大,但怎麼說當時也與姜家的遺孀共處過幾日,與翠兒更是相談甚歡,這丫鬟有些零食也會拿來與他分享,更俏皮嫵媚,好心人應該有好報才是。 帶著夫人急匆匆走了許久,兩人才來到附近一座小山頭上,這裡已經算是云霞右半島的深處了,普通人根本沒法抵達這裡。 兩人尋了個地方坐下,本已絕望的夫人再一次奇蹟般地碰到楊開,心情激動之下竟一直哽咽不停。 楊開沒安慰她,也沒打斷她,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知道,不但自己有很疑問,夫人肯定也有很多事要告訴自己。 足足半個時辰之後,夫人才漸漸停止哽咽,頭髮依然遮擋自己可怖的面容,抱著身子瑟瑟發抖。 楊開脫下自己的外衣,替她披上。 「謝謝!」縱然身陷囹圄,夫人也顯現出良好的教養。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夫人的雙眸中陷入回憶的神采,聲音低沉,敘述著與楊開分別之後,在她們主僕三人身上發生的事情,聲音低沉。 「我與環兒和翠兒,跟著苗化成去了苗家。最開始的幾日,苗化成待我們還算不錯,但當我與他談及環兒的婚事之時,他卻一直顧左右而言他,阻三推四。我有些疑慮,卻也並未放在心上。又過了些日子,我再與他說起這事的時候,他一口答應了下來,但卻說,他兒子身份尊貴,我家環兒與之不配,想要嫁入苗家也可以,但只能當個小妾。我當時很憤怒,卻也沒發作。」 「第二日,我招呼環兒和翠兒收拾東西,想要離開苗家。我們孤兒寡母,千里迢迢跑到海城來,歷盡千辛萬苦,可不是為了給他苗家當小妾的。更何況,這是老爺生前與苗化成定下的親事,他又怎能違信背義,出爾反爾?」 「但是,還沒等我們走出苗家,苗化成便翻了臉,將我們主僕三人關押起來。」說到這裡,夫人臉上劃過一絲恐懼的神色,顯然當時的變故把她嚇得不輕。 語氣哽咽,神色悽楚道:「我自是不知苗化成為何會變成這樣,一番詢問之下,這才知道,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老爺的死,也是他買通了通州的那些人,將老爺擊殺,隨後傳信與我,叫我帶環兒來海城完婚,可笑我竟毫不知情,帶著環兒踏入狼窩虎穴。」 「他為什麼這麼做?你家老爺與苗化成不是至交好友麼?」楊開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簡單,那一日與夫人他們分別的時候,楊開也見過苗化成,他當時悲慟的語氣和神色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決然赴死
聽楊開詢問,夫人悽慘一笑:「我何嘗不想知道苗化成為何如此對待我孤兒寡母,百般詢問,這才得知,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早年老爺與苗化成兩人獲得的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一塊龜殼!」夫人答道「老爺與苗化成當年在海城附近遊歷的時候,得到過一塊奇怪的龜殼,龜殼上,有一副島圖,已經有些年頭了,當時兩人查探過附近的島嶼,並無任何一處與那龜殼上的島圖相符,他們以為這島圖並不是真的,但謹慎起見,還是一分為二,每人得了一半。」 夫人輕輕地喘了一口氣,繼續講述:「後來,老爺去了通州,闖下一番事業,苗化成定居在海城,這些年恐怕都在研究那半片龜殼,直至近年,終於有了些線索。卻不願與老爺一起分享,所以才會買兇殺人,然後傳信讓我舉家來到海城。我也曾見過老爺的那半片龜殼,自然知道它的貴重,所以這一趟過來的時候便帶在身邊。」 「少俠你還記得那一晚護衛張定的反叛麼?」 「也是苗化成指使的?」楊開眼睛一瞇。 「是!」夫人微微點頭「苗化成畢竟與老爺是至交好友,恐怕不想親自對我們動手,所以才會指使張定。那一晚若是沒有少俠,我與環兒翠兒恐怕早就已隨老爺去了。」 「好一個至交好友!」楊開譏諷一笑,旋即又狐疑道:「你們三個不過是普通人,進了苗家之後,苗化成若想從你們這得到些什麼,簡直輕而易舉,為何最初還善待你們?」 夫人苦笑:「我開始的時候也沒想明白,不過後來覺得,這些全都託了少俠之福。」 「我?」 「嗯。」夫人點了點頭「那一日苗化成來迎接我們之時,我曾按少俠你的意思說過,這一路有位高人相助,殺了張定,所以我們才能平安無事。苗化成是個謹慎的人,最初待我們不錯,正是害怕那不存在的高人是否還隱匿在四周,所以才不敢動手。待到我決心離去之時,他才露出真面目。」 楊開暗暗點頭,這倒也合情合理。 「後來如何?」 「後來……噩夢開始了。」夫人又嚶嚶地哭了起來,淚水直流,繼續道:「為保住性命,我交出了那半片龜殼,卻不想苗化成根本不想放過我們。」 她在講話的時候,身軀顫抖,兩隻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一天夜裡,苗化成帶人將環兒拖了出去,說要讓她與他家的兒子完婚。環兒抵死不從,翠兒也上前相幫。 不想那苗化成,喪盡天良,手段殘忍,盡讓人將翠兒活生生的打死……」 楊開身軀一顫。 夫人哭泣著,繼續道:「第二日,苗化成來告訴我,環兒不甘受辱,已咬舌自盡!」 楊開只覺得渾身冰冷,一股戾氣幾乎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那俏皮嫵媚的小丫鬟被打死了,那羞澀青雉的小姐也咬舌自盡了。 兩個月前,自己還與她們駕車同遊,但兩個月後,竟已陰陽相隔,天人永訣。 「苗化成還想凌辱我!」夫人哽嚥著,斷斷續續地說道:「但有了環兒和翠兒的前車之鑑,他不敢太過分。將我關押了幾日之後,始終無法得手。最後惱羞成怒,將我賣進了千金買醉樓中。」 無需細問,楊開也知道那是一處春樓。 「她們打我,逼我屈從,我不願,就用剪刀劃破了自己的臉。呵呵……我這幅樣子,沒哪個男人有興趣吧。」夫人悽慘自嘲地笑著「後來,我又被轉手賣給了云霞宗。」 「我也應該死的,老爺去了,環兒翠兒不在了,我還留著這條命做什麼?但是我不能死,我死了,她們的冤屈就沒人知道了。所以我要活下來,我只是個弱女子,可我得幫她們伸冤,幫她們報仇!」 楊開心頭在滴血,長呼一口氣,安慰道:「夫人,你是天底下最美的夫人,也是天底下最堅強的母親!」 有時候,死很容易,活著卻無比艱難。 「少俠,能不能求你再幫我一次?」夫人抬起淚眼,滿是期望地朝楊開望來。 山頭上,風聲呼嘯,楊開面容冷峻。 「我的實力太低!」楊開嘆息。 夫人的神色一黯。 「但……我會成長,或許需要幾年,或許更久,海城苗家,我會去拜訪的。」 不為夫人的請求,只為翠兒那時不時分給自己的些許零食! 夫人神色一愣,旋即大喜過望,身子跪倒在地上,頭貼地面:「多謝少俠!」 好半晌,她才緩緩直起身子,開口道:「好叫少俠知道,此事雖然是由苗化成一力主導,但背後卻有云霞宗高層的指使。」恩?」楊開眉頭一皺。 「苗化成的兒子苗林是云霞宗的弟子,不過地位不是很高。苗化成千方百計想得到完整的龜殼,就是要獻給云霞宗,好讓自己的兒子在云霞宗內得勢。 而且,苗化成之所以會背信棄義,這般對待我姜家,也有其子唆使的緣故,他想在云霞宗出人頭地,卻沒有門路,龜殼是他的希望。」 「云霞宗!我知道了。」楊開微微點頭。 「少俠!」夫人輕抿著嘴唇,腦袋低垂,聲音顫抖:「雖然我知你大仁大義,願意替我姜家伸冤報仇也是感念翠兒的善心。可我姜家……無以為報。」 「不用在意。」 「少俠請聽我說完。」夫人堅持。 楊開點點頭。 「其實,老爺得到那半片龜殼之後,這些年來也一直在研究,苗化成有些心得我家老爺同樣如此,他從自己的那半片龜殼中得到了另一張地圖,據老爺推斷,兩片龜殼合二為一,是尋找那島嶼的路線圖而他得到的另外一張地圖,卻是島嶼的內部路線。」 「哦?」楊開驚奇「那地圖在哪?」 「在……在我身上……」夫人答道,語氣有些不太自然。 楊開頓時疑惑了,夫人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守得住這重要的地圖?苗化成難道就不會搜身麼。 沉默了許久,夫人才彷彿下定決心,開口道:「少俠義舉我姜家無以為報,便以這地圖作為報酬!」 說完,仲手揪住自己的褲子,刺啦一聲撕開,露出一截豐腴圓潤,雪白的大腿。 「地圖……被我繡在自己身上……」夫人低垂著腦袋,身軀顫抖不已,顯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她也是鼓足了勇氣。 楊開臉色有些紅,不敢去正視,不禁吞了吞口水。這些天隨著修煉和實力的提升,陰陽合歡功對他的影響也是越來越深,腦海中時不時地就閃過蘇顏的面孔,若非定力過人根本無法堅持。 現在夫人來這麼一出,實在讓楊開有些吃不消。 「夫人……」楊開皺著眉頭。 「少俠……」夫人也是面色通紅「這是老爺一生的心血我不想它被埋沒,更不想它落入仇人之手。就當是報酬,送與少俠,請少俠收下。」 楊開嘆息一聲,知道自己若再拒絕的話,她肯定心中難安。嘆了口氣道:「得罪了。」 蹲下身子定眼朝夫人的大腿上看去,那是一片崇山峻嶺儼然就是一個海島的形狀,其中有許多地方被特殊標註,也有一條行進路線,綿延曲折。 這一副地圖,應該是用繡花針沾了顏料刺上去的,佔據了夫人的整個大腿,從膝蓋,到大腿根處,儘管無法將原地圖完整展現,可也絕對差不了多少。 楊開很難想像,一個普通的女子,怎有如此強大的毅力,在自己身上刺下一副波瀾壯闊如山河般的地圖,這其中,得忍受多大的痛楚,這又得花掉多少時間? 楊開的神色古井無波,眼睛仔細打量著那一副地圖,並沒有絲毫異樣的情緒流出。 夫人一直在輕顫著,閉著雙眼,淚水流個不停。 一盞茶左右,楊開才將所有的一切記在腦海中,伸手將夫人被撕爛的衣褲整理好。 「少俠,一切,有勞了。」夫人側身坐在地上,聲音平淡。 說出這句話,她彷彿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重擔,楊開從她的語氣中,感受到一股決然赴死的信念。 她的心已死,活的只為找人伸冤,如今願望達成,自然了無牽掛。 怔怔地看著她,楊開許久沒有說話。 一日後,楊開下山,背著夫人帶來的藥簍,裡面裝著採摘來的黑玄果,一步步地朝海邊走去,神色淡漠。 山頭上,夫人一直坐在那裡,淚已流乾,她遙望著大海,一動也不動。 楊開沒帶她走,因為她活著,比死去更痛苦。 她只需一個解脫。 幾個時辰後,楊開來到了海邊,又等了許久,云霞宗的大船才姍姍來遲。 有不少人與楊開一起等候著,見大船到來,皆都傳出一聲歡呼。 船舷邊,云霞宗的武者擋住上船的道路,檢查著每個人的收穫,完成三斤的任務者,便被放行上船,若沒完成的,直接拿去藥簍,將人丟進大海,供海下的妖獸啃噬。 幾十個人,只有三四個沒完成任務,在慘叫哀求聲中被丟入海內,成了妖獸的口食。 楊開混跡在人群中,倒也沒人看出什麼端倪,畢竟這些採摘黑玄果的都是普通人,哪個云霞宗弟子又會將普通人記在心上? 半個時辰後,大船才再次開動,繞到左半島,將這些普通人放下,送進那一片宅院中。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云霞宗的大動作
重新回到云霞宗的大院中住下,楊開的心情有些沉重。 若沒有遇見夫人,他現在只會想方設法盜取一隻船,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但是現在,他不想走了。 云霞宗既然已得到那整片龜殼,肯定會有所行動。 而他們得到的地圖,只是外面的地圖,最重要的一部分卻掌握在自己手上。楊開覺得不能浪費了夫人的一番心意,她鼓起勇氣,讓自己記下地圖,不是讓自己埋沒的。 如果所料不錯,那云霞宗在近日或者一兩個月之內,定會有所行動。 楊開想了很多,也有自己的推測。 苗化成得到完整的龜殼,之所以還要獻給云霞宗,楊開估計他一方面是為了自己兒子的前途,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苗家沒有探索那神秘海島的實力。 所以才會借花獻佛,博云霞宗一個好感,也為苗林創造一個未來而自己掌握的海島內部圖,足以讓自己規避絕大部分風險,直達最重要的所在。那神秘海島中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楊開不知道,但肯定值得冒險一試。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該如何偷偷摸摸地跟云霞宗一起行動呢?他們掌握著尋找神秘海島的地圖,不跟他們一起,自己永遠抵達不了那地方。 接連幾天的夜間,楊開頻繁外出打探消息,從一些弟子的閒聊中,楊開得知云霞宗高層在近日確實得到了一張神秘海圖,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想要外出探索。 這些尋常弟子瞭解的事情不多,都是從那些高層的談話中隱約聽到的,至於具體情況如何他們也不太清楚。就在楊開苦苦思索,如何安全潛入云霞宗外出探索隊伍的時候,一日清晨,大院內響起了云霞宗弟子的吆喝聲,不多時,所有被抓來的普通人皆聚集在一起。 這些人神色驚恐,有人哨咕著:「怎麼又要進哪裡採藥了麼?我們才回來幾天啊,以前不是一個月去采一次麼?」 「嘿嘿,這一次可不是去採藥至於到底幹什麼,你們無需多問跟往常一樣上船就行了。」那個云霞宗弟子皮笑冉不笑地答道。 楊開聽在耳中,心頭一動,想了許久,突然醒悟。 如果自己猜想的不錯,那這一晨……真的是個機會! 照舊來到海邊,此刻海邊停靠著一隻比起以往見過的還要大上一圈的大船,此船長約二十丈有餘,船上五桅,帆布獵獵響動船首如龍頭高揚,造型大氣張揚。 許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船,不由皆都被震撼了一下。 「天這是云霞宗最大的龍船,這是要帶我們去哪?」有識貨的人輕聲嘀咕了一句。 楊開越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千方百計,苦心思索該如何混進云霞宗探索的隊伍,他們竟主動把自己帶過來了。 云霞宗帶上這些普通人,自然不是要帶他們探索寶藏的,而是需要他們在大船上幹活。想要開動這麼大的船,肯定也需要不少人手。 想到這裡,楊開的神色冷靜下來。 既然這是云霞宗外出探索的大船那上面肯定會有高手!比真元境還要厲害的高手,也就是神遊境! 自己能在真元境武者面前隱藏但若哪個神遊境高手興致來了,用神識窺探一下自己,那自己直馬就會露出原型,所以這一路必須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絕對不能露出任何破綻,否則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隨著人群,被云霞宗的武者趕上大船,近七十個普通人,在那些武者的主持安排下,各自都領了不同的活。 楊開運氣比較好,沒被分配到底層划槳那一列去,而是負責打雜,沒有固定的任務,但什麼都要做的那一種。 這也正合了楊開的心意,雖然躲到下方划槳比較安全,但楊開更樂意待在甲板上打探各種各樣的消息,只要謹慎一些,不引起神遊境高手的注意就行了。 又等了許久,云霞宗那邊來了一群人,為首的乃是兩個老者,孝譽之年,朱顏鶴髮,雙眸如電,自有一股威嚴在身,這兩人定是云霞宗的頂級高手了。 兩人一個是老頭子,一個是老嫗,正有說有笑地朝這邊行來。 他們的身後,跟了許多云霞宗的武者,有男有女,總數大概只有五十左右,皆是云霞宗的精銳。 原先就在船上的一個云霞宗中年人連忙恭聲高喊:「恭迎兩位師叔!」 一聲喊出,船上的云霞宗弟子也急忙響應。 那老者和老嫗微微一笑,身體輕盈地飄上船來,看了看左右,老嫗問道:「都準備好了麼?」中年人恭聲答道!:「準備好了,如今只待兩位師叔到來,便可開船!」 「嗯。」那老者應了一聲,擺擺手道「你去安排吧,我與你蘭師叔就在船艙下閉關,若非重要之事,不得驚擾。」 「是!」 等兩個神遊境的老傢伙邁步走進船艙內,楊開才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中年人在云霞宗的地位應該不低,站在船上安排那些武者們上船。 一直忙活了半個時辰,在他的一聲令下,大船才緩緩開動起來。 楊開站在甲板上,一邊假裝做事,一邊默記著大船行進的方向。 大船乘風破浪,一日夜能行千里,漸漸地,周邊已無任何島嶼,只剩下無邊的海洋。 日落月升,楊開在大船上待了三天時間,一直小心翼翼地打著雜,也從那些登船的武者閒聊中,瞭解了一些情況。 此船載著這麼多人,確實是去探索那神秘海島的。 不過云霞宗的武者稱呼那神秘海島為隱島!這個詞讓楊開突然想起自己在海城中聽到的許多奇聞異事。 隱島便是其中一種,傳聞,那些海市蜃摟中出現的景色並不是假的。而是在大海深處的某一個地方,有真實的存在,卻不知因為什麼樣的原因,導致這些景色傳播了千萬里之遙,印入了海城居民的眼中。 海市蜃摟裡出現的那些地方,依靠尋常方法根本無法到達,唯有手持島引,才能在靠近的時候進入其中。 而這些無法輕易接近,無法看見的島嶼,便被稱為隱島! 隱島上,有著富可敵圍的財富,有著能讓人一飛衝天的武技功法,有著數之不盡的天才地寶。世人皆想登上隱島,卻始終苦無門路。但現在,這份機緣卻降臨到了云霞宗頭上,所以云霞宗才會出動精銳,甚至出動了兩個神遊境高手,前往隱島一窺究竟。 喜個云霞宗,才不過四個神遊境而已,一下走掉一半,可見此宗的決心。 這幾日下來,楊開聽到的最多的話,便是云霞宗的武者對那神秘隱島的嚮往之情,暢想自己在其中會獲得怎樣的機緣和奇遇。 楊開由此聯想到了傳承洞天,將一直「閉關」的地魔喚醒詢問了一番,這才得知隱島應該不是傳承洞天,可能是因為某個大人物佔據了一處島嶼修煉,卻不想被外人打擾,所以布下什麼陣法,讓島嶼消失在世人的視野中。 又或者這隱島具備著天然的陣勢,尋常人根本無法看見。 但無論如何,隱島中確實有機緣存在。 楊開也通過云霞宗弟子們的閒聊,記住了許多高手的名宇和實力,那個中年人名叫俞修平,有著真元境九層的實力,是云霞宗的一位長老。 真元境能當長老,這個云霞宗確實不比凌霄閣。而且他們的神遊境都年紀一大把,凌霄閣的長老們雖然也上了年紀,但絕對比那兩個師叔要年輕些。 上船的那兩個神遊境高手,老頭子叫丁甲子,神遊境五層的境界,老嫗叫霍香蘭,神遊境四層。兩人都是云霞宗的太上長老,平日只在宗內打坐閉關,畢竟都是土埋半截脖子的人了,若非這次的事情事關重大,他們也不會出現。 這一日,楊開正在默默打掃著甲板,突然聽到一旁有人的說話聲傳來「睛兒,你怎獨自一人在這?那苗林沒陪著你麼?」 聽到苗林兩個宇,楊開的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他記得,姜家夫人說過,苗化成的兒子就叫苗林!姜家遭遇的劫難,有他在背後唆使的緣故! 是不是同一個人?楊開留心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故意住說話之人那邊走過去,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 那邊的船舷處,有一個面容秀美的女子正在吹著海風,此女穿著一件事淡藍色的長裙,海風佛來,將她的長裙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副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線,她大概有雙十年華,酥胸挺拔,腰肢纖細,美腿修長,皮膚並非海邊常見的小麥色,而是白哲如羊脂凝玉,吹彈可破。 不過,此力的神色頗有些倨傲,眼神中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在她的身旁,站著一個中年人,正是云霞宗那位長老俞修平! 原來此女就是他的女兒俞傲暗!楊開心中瞭然。 俞傲暗這個名字,他這幾日聽過很多次,許多年輕的云霞宗弟子私下裡都在談論她,正如蘇顏在凌霄閣的位置,俞傲暗在云霞宗也是許多年輕俊傑仰慕傾心的對象。
第一百八十章 俞傲晴
聽到俞修平詢問,俞傲晴面上浮現出一抹不耐煩和厭惡之色,咬牙道:「他巴不得粘在我身邊」。 「呵呵,不喜歡他?」俞修平笑了一聲。 「你說呢?」俞傲晴沒好氣地反問一句。 「忍一忍,這次的事情,還得依靠他才行,苗化成雖然將地圖獻上,但這些年他研究的許多心得都沒有告訴我們,全部傳授給了苗林,所以想要尋到隱島,苗林必不可少。」俞修平柔聲安慰著。 俞傲晴苦著俏臉,輕晃著俞修平的胳膊:「爹爹,他那種人是什麼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早上的時候竟還想對我動手動腳,若非你再三叮囑,我早就把他丟下大海了。」 俞修平面色一冷:「他對你動手動腳?」 「嗯!」俞傲晴覺得很委屈,在此事之前,她根本就沒聽說過苗林這號人,可因為這次的事,她竟要委曲求全,好生安撫那苗林,這對心高氣傲,向來眼高於頂的俞傲晴來說,不啻是一種折磨。 「委屈你了。」俞修平面色也不好看,俞傲晴是他的女兒,他自然視若珍寶,也希望她日後能嫁個人中之龍,得一生幸福。苗林一無人脈。二無資質,三無實力,放在以前,給他女兒提鞋都不配,可眼下為了套出苗林口中的信息,也只能讓女兒犧牲下色相。 「放心,待尋到隱島,爹爹定為你主持公道!」俞修平寬慰道。 「真希望早點抵達。」俞傲晴咬牙切齒「待到了地方,我要把他丟下大海!」 「你高興就成!」俞修平微微一笑。絲毫不以為意,彷彿自己女兒說的只是丟個牲口而已。 海城的苗化成恐怕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地步,他獻上海圖,本意也只是為自己的兒子搏個好前途。讓云霞宗重視苗林罷了。 云霞宗高層也答應了苗化成的請求,欲將苗林重點栽培。但不想苗林自不量力,竟以為自己漲了能耐,把主意打到了俞傲晴身上。 這根本就是玩火。 正說話間,俞修平突然道:「那小子追過來了,你……實在不願意就避一避,但記住,不要跟他發脾氣。」 「我知道。」俞傲晴酥胸起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俞修平快步離去,片刻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來到甲板上,面帶一絲期望之色,四處張望,待看到船舷邊的俞傲晴之後,神色不禁一喜,連忙快步跑了過來。 這就是苗林麼? 楊開將他的樣貌記在心中,面上沒表露分毫。 姜家那位小姐,就是不願被其凌辱,這才咬舌自盡的。 苗林說起來生的也是一表人才,除了臉色有些蠟黃。腳步有些虛浮之外,其他的都還算不錯。這樣的人與其說是一個武者,還不如說是一個沉迷酒色的紈袴少爺。 畢竟苗家在海城還算有些實力,足夠支持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他來到俞傲晴身邊,雙目中的愛慕之情不加掩藏。深情款款,柔聲道:「晴師姐。甲板上風大,當心著了涼。」 俞傲晴心中儘管厭惡的要死,卻不得不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無妨,海面空氣清晰,能吹去人的煩惱。」 俞傲晴這話說的含蓄,但苗林卻彷彿壓根沒聽懂似的,溫和地笑道:「原來晴師姐心情不好啊,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不妨告訴師弟,師弟願意替你分憂。」 俞傲晴姣好的容顏上劃過一絲隱蔽的怒火,卻依然微笑搖頭,矜持美麗。 楊開在一邊清掃甲板,聽著兩人一個虛以委蛇,一個興致勃勃的談話,心裡也是恨不得把苗林給丟下海去。 俞傲晴三番兩次地暗示,他卻依然彷彿沒聽懂,或者他聽懂了,可厚著臉皮死纏爛打,實在讓人無法對他有什麼好感。 兩人說了許久的話,正當苗林興致大發,炫耀苗家在海城裡的威風的時候,大船底下突然傳來「碰」地一聲巨響,旋即,整個大船都搖晃起來。 站在船舷邊的苗林和俞傲晴兩人一個立足不穩,險些落入海中,不過兩人怎麼說也是武者,反應自然非比尋常,敏捷無比,匆忙間便定住了身子。 也不知苗林怎麼想的,或許是想在危機關頭逞英雄搏美人好感,又或許是想趁機佔點便宜,在自己站穩之後,竟驚呼一聲:「師姐小心。」 一邊喊,一邊伸手就朝俞傲晴的蠻腰處摟去。 俞傲晴這倨傲的女子,連與他說話都感覺噁心,又怎會被他摟住身子?匆忙間便是一個扭身,避開了苗林伸過來的手。 就在此時,大船又是猛地一震。 俞傲晴本在轉身中,這一晃頓時真的無法立足了,斜刺裡便飛了出去,口中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呼聲。 而她飛出去的方向,竟是楊開所處的位置。 楊開穿著一件臟臟的衣物,手上拿著臟亂的掃把,抬眼見到此幕,當真是驚的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他站在這裡,只不過是在偷聽兩人說話,打探點消息而已,哪曾想到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一幕? 眼看俞傲晴就要撲到他身上,就在這緊張關頭,楊開佯裝腳底打滑,仰面倒了下去,還朝前衝出好大一截距離。幾乎是在他倒下的同時,俞傲晴便從他的上方飛了過去,重重地跌落在甲板上。好死不死地。旁邊一捅臟水竟當頭澆了過來。 讓無數男子傾慕仰望的美人,剎那間便成了落湯雞,整個人的衣衫頭髮全被打濕,嗅著身上臟水的味道,俞傲晴幾乎嘔了出來。 楊開也在地上哀嚎不斷,做出一個普通人該有的反應。 有美人朝自己飛來,作為一個正常的男子,應該做的自然是將她穩穩地接住,就算自己受傷,也絕不能讓她落地。 但。俞傲晴並非信女,苗林也非善男,楊開敢肯定如果剛才自己接住了俞傲晴,那接下來將面對的將是這一男一女兩人的怒火! 俞傲晴會因為自己被一個普通人。而且是卑賤的下人摸過身子而憤怒,苗林也會因為吃醋而心生殺機,自己決然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所以避開她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大船依然在晃動,苗林三步並作兩步走,匆忙衝到俞傲晴身邊,總算是找到接近的機會,一把將她攙扶了起來,驚道:「師姐你沒事吧?」 「滾開!」俞傲晴再也無法忍受了,剛才若非這個噁心的男人想摟自己,自己又怎可能會被甩飛出去。又怎會被這臟水澆個通透,又怎會顏面盡失,渾身惡臭? 這一刻,俞傲晴心生殺機。 被她一吼,苗林神色一愣,匆忙退了兩步。 此時,船艙下湧上了許多武者,俞修平赫然在列,他沖上甲板往海面下看去,面色一變道:「是妖獸!所有弟子準備戰鬥!」 抬起眼。一下看到臟兮兮的俞傲晴,他不禁愣住:「晴兒,有沒有受傷?」 俞傲晴緊咬著貝齒,無比怨恨地瞪了苗林一眼,這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回去休息。這裡不用你管了。」俞修平沉聲喝道。 「嗯。」 「師姐我送你!」苗林當即就要跟上。 「不用!」俞傲晴幾乎是一字一頓地低吼出來,靚麗而又臟亂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甲板上。 船上。那些打雜的普通人也在迅速撤離,云霞宗的武者們此刻根本管不了他們的死活,再留在甲板上肯定兇多吉少。 船邊突然湧起一股滔天巨浪,轟擊在大船上,又將大船震的晃了幾晃。 楊開急忙爬了起來,跟著那些普通人一起撤到船艙中。 大家圍聚在一起,瑟瑟發抖,許多人口中嘀咕不停,祈禱大船千萬別被打沉了才好。這船要是沉了,除了那兩個神遊境的太上長老之外,其他人恐怕都得喪身大海。 楊開側耳傾聽了片刻,緊張的心情漸漸放鬆。 他發現云霞宗的兩個太上長老並沒有出動,這也就意味著來襲的妖獸等級不高,俞修平他們足以應付。 不過這些妖獸的數量倒是挺多,四面八方都傳來碰碰的撞擊聲。 戰鬥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才漸漸停歇,來襲的妖獸要麼被擊殺,要麼被擊退,喧鬧的動靜總算又平靜下來。 云霞宗的勝利,連帶著這些普通人都忍不住歡呼一聲,彷彿是他們也打了勝仗似的。 楊開看在眼中,只覺得一陣悲哀。 不多時,便有云霞宗的弟子招呼這些普通人上甲板打掃,待眾人上來一看,皆都震驚了。 甲板上,到處都是血跡,還有一些長相奇怪的大魚,此刻都已經死的透徹,張大了嘴巴,嘴中獠牙滿佈。 云霞宗倒沒有人死亡,只有幾個實力低些的東西受了傷,並無大礙。 楊開隨眾人一起清洗著甲板上的血跡,打理著這些被擊殺的海中妖獸,忙的滿頭汗水,一身腥臊。 興許是已經進入了大海深處,在第一次被妖獸襲擊之後,接下來的幾日,隔三岔五地便有妖獸拜訪,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妖獸的實力也是越來越強。 為了應付這些妖獸,許多生病的普通人被無情地丟下大海,吸引妖獸的注意力。 俞修平的臉色一日比一日嚴肅,苗林也經常被他喊到甲板上,兩人對著一塊大約磨盤大小的龜殼研究行進路線。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夫妻本是同林鳥
離開雲霞島半個月後,大船彷彿迷失了方向,俞修平急的嘴角都起了燎泡,他掌管龜殼,負責帶人去那隱島,可以說一船人的性命都拿捏在他手上,任重道遠,但是現在他竟找不到正確的行進路線了。 心情急躁,他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平心靜氣地對待苗林。楊開時常看到他在甲板上對苗林大吼大叫,逼問苗林所掌握的信息。苗林自然不敢有所隱瞞,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海中妖獸的襲擊也越來越頻繁猛烈,雲霞宗的兩位太上長老已三番兩次地參與戰鬥,若非有他們出手,這只大船恐怕早就被妖獸們撞成碎片了。 即便如此,雲霞宗也是損失慘重,帶過來的五十弟子死掉十幾個,那七十多個普通人此刻也只剩下一半而已,另外的一半全都在危機關頭被雲霞宗拋下大海吸引妖獸的注意力。 在這船上,只要生病,就等於被拋棄。 楊開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心狠手辣,面對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普通人,在他們不斷哭喊哀求的時候,雲霞宗的武者像丟牲口一般,將他們丟進海中妖獸的利齒下,為的只是拖延一點點時間。 人命在這裡,輕賤如草芥。 剩下的普通人每日都活的提心吊膽,惶惶不安。 又過了三日,船上的人員越發稀少。可大船彷彿是在一片海域中打著轉,始終找不到隱島的正確方位。 苗林被憤怒的俞修平搧了幾個巴掌,打的他滿嘴血污,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這一日,當夜色離去,日昇東方之際,正在船艙底下休息的楊開突然聽到甲板上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隱島,隱島!」 這喊聲透著一股絕境逢生的喜悅和振奮,幾乎是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蹬蹬蹬…… 雲霞宗的所有武者都行動起來,急急朝甲板上奔去,那些普通人也是如此,楊開隨著人群登上甲板,抬眼看去,不禁神色一振。 在初生的驕陽下,大船前方幾百丈之處,有一片虛幻飄渺的景色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場景,高山流水,崇山峻嶺,飛鳥在天空中成群結隊的飛過,耳畔邊似有山泉叮咚之聲傳來,入眼所見,這景色美不勝收,分外妖嬈,處處都透著一股出塵的氣息。 它就好像是成千上萬年來無人踏足的寶地,許多珍稀花草,絕世靈藥迎風招展,茁壯成長,一片鬱鬱蔥蔥,鳥語花香。 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動物在眾人的眼簾中一閃而過,奔跑中甚至還帶出一串五彩繽紛的華光。 海市蜃樓! 楊開之前在海城曾經有幸見過一次這種美景,此刻再見,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傳聞在海市蜃樓裡出現的景色,都是真正存在的,只不過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而折現到千萬里之外,讓世人看見。 但這一次見到的海市蜃樓與上一次看到的有些不同,因為它太真實了,真實的彷彿伸手可觸,真實的彷彿它就在自己眼前。 俞修平情緒激動,雙手捧著那巨大的龜殼,仔細地查看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海市現時,才是入島之際,怪不得遍尋無門,原來如此!」 雲霞宗的兩位太上長老此刻也有些情緒激動,那老者丁甲子沉聲問道:「修平,現在情況如何?」 老嫗霍香蘭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俞修平不敢怠慢,面上掛著興奮的笑容,恭聲道:「回兩位師叔,我想,我們已經到了隱島所在。」 「哪裡?」霍香蘭看似渾濁的雙眼中閃出一抹精光。 俞修平指著前方那海市蜃樓道:「就在那!」 說完,又趕緊將手上的龜殼遞給兩位太上長老:「請兩位師叔往這島引中灌入元氣,有此島引協助,才能打開入島之門!」 丁甲子和霍香蘭對視一眼,也沒遲疑,共同接過那巨大的龜殼,然後運轉元氣,兇猛地朝龜殼中灌入。 這龜殼看似普通,實則大有名堂,平日裡無論別人如何試探,都感覺不到有什麼異常,但此刻當丁甲子和霍香蘭往內灌入元氣的時候,赫然發現這龜殼變成了一個無底洞,正在瘋狂地吞噬他們的真元。 短短片刻時間,兩個年紀一大把的太上長老就有些搖搖欲墜,面色蒼白了。 「不好!」丁甲子驚呼一聲,沖雲霞宗的武者們喊道:「爾等還看什麼,速來助我一臂之力!」 雲霞宗的武者們一聽,連忙都奔了過去,將自身元氣往龜殼內灌有了這些人的協助,丁甲子和霍香蘭才穩住陣腳,不大一會,那平淡無奇的龜殼突然綻放出道道虹光,龜殼內似是響起了呢喃之聲,刻在上面的路線圖也宛若活了似的,流轉不停。 一個又一個武者被抽乾渾身元氣,疲憊不堪地撤了下來。 只等到雲霞宗這位武者輪流上去了二十多個,龜殼才彷彿飽滿,那從龜殼裡射出來的虹光已如明日一般耀眼。 驀然間,丁甲子和霍香蘭同時發出驚呼,一團氤氳的光芒從龜殼上爆出,讓兩人不得不往後退避。 那龜殼化為一道流光,直衝天際。 「兩位師叔!」俞修平大驚,丁甲子和霍香蘭站穩腳跟,面上有些蒼白,卻搖手示意自己無礙。 眾人抬眼看去,只見那龜殼飛出幾百丈,正好落在海市蜃樓之上,隨著一道道虹光激射而出,這美輪美奐的海市蜃樓竟慢慢地崩散離析。 隨著海市蜃樓的消失,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被打破眾人的視野中,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座比雲霞島還要龐大許多的島嶼。 「隱島!」俞修平的聲音在顫抖。 船上,雲霞宗的武者們沉默片刻之後突然雀躍歡呼起來,大聲叫嚷,發洩心中的興奮。他們此次出行的目的就是尋找隱島,沒想到事情竟如此順利,雖然路途上也經歷了不少危機,卻也是有驚無險。 如今,隱島就在眼前飛黃騰達,名揚天下,指日可待! 不但雲霞宗的武者們興奮,那些普通人也是振奮不已。隱島的傳聞他們多少聽過,可誰又能想到,在有生之年自己會親眼見到? 「開船!目標,隱島!」俞修平壓制著喜悅之情有條不紊地下達各種命令。 但,還不等船上的人各就各位,一股極其不安的情緒在每個人的心中升起,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起了些波瀾,船邊的海水中冒出氣泡,隱有沸騰之象。 「怎麼了?」有人驚慌地詢問。 丁甲子和霍香蘭面色凝重神識蔓延開來,神色陡然一變,同時驚呼:「小心!」 話音未落,大船左側衝起一股巨浪,一隻看起來像是觸手般的東西突然從海下伸了出來,那隻觸手龐大無比,長達十幾丈夾著雷霆萬鈞的力道直接打在大船的甲板上。 幾個躲閃不及的普通人,當場被拍成肉泥。 伴隨著一聲巨響,甲板化為碎片,四下飛散。 雲霞宗的武者們在兩位太上長老的率領下齊齊朝那觸手打了過去,一時間,各種各樣的武技和武器,漫天飛舞。 但無論是什麼樣的攻擊打中那觸手都無法傷其分毫,甚至就連兩位太上長老的手段也根本奈何不得它。 「嘩……」 大船的另一邊,又有一隻觸手騰空而起,狠狠地拍下,這一擊打在船頭上,長達二十多丈的大船,船尾處往上一翹。 劇烈的震動讓所有人都立足不穩,真元境以上的高手御使真元飛上空中,其他的武者和普通人如喪考妣,倉皇逃竄。 「穩住,都給我穩住!」俞修平嘶聲竭力地大喊,可又如何能安撫人心? 嘩嘩嘩…… 七八隻觸手同時從海下伸了出來,直接捲住大船,將大船往海底下拖去,巨力傳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自己在迅速下沉。 「定是護島妖獸!」丁甲子看到這一幕,面色駭然,這只護島妖獸的實力超過他的想像,以他的手段根本無法應付,當下招呼一聲霍香蘭:「你我一同出手,看是否能將它趕跑!」 霍香蘭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還未出手,雙眼便瞪圓了,沖丁甲子驚呼:「丁師兄,背後!」 丁甲子神色錯愕,只感覺到背後一股風聲襲來,旋即後背被狠狠地拍了一擊,整個人如遭雷噬,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似墜落的隕石朝大海中砸去。 不等他落進海中,海下又探出一隻觸手,精準地將他捲起。 丁甲子口中發出聳人聽聞的慘叫聲,身體內更傳來咔嚓嚓骨頭斷裂的動靜,拚命催動真元,卻依然擺脫不得,張著一隻手遙遙伸向霍香蘭,悲慼地喊道:「蘭妹救我……」 雲霞宗的兩位太上長老年輕時有過一段孽緣,曾經愛的死去活來,更結為夫妻。可後來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兩人再也不如以前那般親密,私底下雖然還有來往,卻不復當初的融洽。 現在面對丁甲子的求援,霍香蘭竟是一愣,旋即展開身法,頭也不回地朝隱島那邊衝去。 這妖獸能在舉手投足間重創丁甲子,自然不是她能應付的! 為保性命,霍香蘭哪還敢再此停留?丁甲子她顧不上了,滿船的雲霞宗武者她也顧不上了,如今最重要的,只是自己活命。 丁甲子霍霍慘笑:「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賤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落難隱島
這句話才剛說完,丁甲子的身子便直接被勒成兩段,濃稠的鮮血噴出,五臟散落,瞪大了眼珠子掉進海中。 太上長老都在頃刻間斃命,雲霞宗的那些武者哪還有戰鬥的**,這只強橫的妖獸還未露出全部面目就有如此神威,若露出全部真身哪還得了? 原本尋到隱島的喜悅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恐懼。 大船已有一半被拖下水面,而且那巨大的觸手還在不停地拍打船身,每一次拍擊,都讓大船破爛許多。 「怎麼辦?」有個雲霞宗的武者哭泣地喊了出來,他還年輕,他還有美好的未來,怎能隕落在此? 話才剛說完,就已被一隻觸手給拍成了肉泥,徒留一腔壯志凌雲的抱負。 宛若煉獄一般血腥,武者和普通人在這一刻幾乎沒有區別,在那巨大觸手的攻擊下,無論是誰,只要被打中,就是一個死字。 那些真元境的高手眼見霍香蘭都逃命了,他們自然也飛身朝隱島上跑去,哪還有功夫理會那些弟子們的死活。 但即便是真元境的高手,也難逃海下妖獸的攻擊。 飛在半空中也不見得就安全,那些觸手彷彿是有眼睛似的,精準無比地朝飛在半空中的真元境高手捲去,一卷就是一個,直接勒死沒商量。 楊開神色冷峻,他從頭看到尾,自那巨大觸手出現到現在,前後不過只有十息的功夫,雲霞宗的這些人已經死傷過半,普通人死的更多。 留在船上並不安全,再過片刻,這大船就要被拍散了,即便不被拍散也會被拉入海中。 跳海逃生,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僅僅是可能而已。 楊開並不願坐以待斃,急忙怒吼一聲:「跳船啊!」 他倒不是好心要提醒別人,只不過自己一個人跳船的話,很容易就被那些觸手給盯上,如果大家都跳下去了,就可以分散海下妖獸的注意力。 果然,聽到楊開的喊話,那些驚慌失措的人才如夢方醒,急匆匆地跑到船邊,毫不遲疑地跳了下去。 底下冒起一朵又一朵的血花,顯然是跳船的人也沒逃過一劫,不過依然有不少人運氣比較好,正賣力地朝隱島那邊游去。 覺得差不多了,楊開也縱身跳了下去。 整片海面彷彿被煮沸了似的,幾十個人都在朝不同的方向逃命。 楊開一邊游一邊觀察動靜,很快他便發現了一個情況。 逃的快的人,好像更容易被盯上。雲霞宗的那些武者們,多少都有身法傍身,雖然許多人無法飛行,但論游泳的速度,自然要比普通人快許多。 可就是衝在前方的這些人,時不時地就被海底下伸過來的觸手捲了下去,除了翻起幾個氣泡之外,再不見蹤跡。 反倒是那些落在後方的普通人,鮮有遭遇攻擊的。 楊開不知海下那妖獸如何判斷這些人的方位,但既然發現了這個情況,當然也要利用利用。 屏氣凝聲,收斂一身氣息,將心跳壓制到極限,楊開如海面上一片浮萍,慢悠悠,不緊不慢地朝隱島靠近。 觸手果然不找他。 正提心吊膽之際,背後傳來一陣嘩啦啦劇烈的響動,楊開大驚失色,扭頭望去,只見雲霞宗的一個武者正面色蒼白地朝自己這邊游來,鬮出來的動靜,簡直可以媲美油鍋裡撒了鹽。 楊開心中暗罵一聲。 那雲霞宗的武者很快便來到楊開身邊,看都沒看他一眼,一把搭上了楊開的肩膀,想借下力。 正在此時,兩人的背後伸過來的一隻觸手。 無論是楊開還是這個雲霞宗的武者,皆都發現了背後的危機。那雲霞宗的武者倒也機靈,搭在楊開肩膀上的大手微微一用力,企圖抓起他朝觸手拋去。 可元氣灌入,楊開竟只是微微上浮,便又沉了下去。 反倒是楊開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肩頭,雄渾精純的元氣湧出,直接將他打的朝後飛出。 「你……」這個雲霞宗武者一臉的駭然和不可置信,楊開穿的衣服分明是船上那些普通人的服裝,他哪裡想到這個普通人竟突然有了武者的底蘊。 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反應,便飛出了海面。 那觸手一捲,就將他給卷在其中,伴隨著一聲慘呼,這人渾身骨骼都被勒碎了,碎裂的骨頭刺入五臟六腑,瞬間斃命。 楊開不敢動彈,警惕地盯著那半空中的觸手,眼睛瞇起。 好片刻功夫,那觸手才悠悠地收了回去,沉入海面消失不見。 果然如果,越是動的厲害,越會被它給盯上,反倒像楊開這樣不動不呼吸,才是最正確的逃生方法。 等了一會,楊開這才繼續往前游去。 隱島距離大船出事的地方並不是太遠,也不近,大概有十里多地的樣子。 這距離對長期生活在海邊的武者來說並不算什麼,甚至就連那些普通人都可以輕鬆游過。 當然,前提是沒有那詭異的觸手攻擊。 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楊開才慢悠悠地游到隱島上,踩著沙灘,楊開直接癱倒在地上,呈大字躺著,仰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心有餘悸地喘著大氣。 這短短的一個時辰,天知道他擔了多大的心,真害怕背後突然冒出一隻觸手來把自己捲了或者拍了。 幸運的是,他找對了應對的方法,那觸手從始至終都沒有攻擊過他。 逃命的時候根本無暇顧忌周圍其他人的動靜,等喘了一會氣之後,楊開才聽到自己不遠處有人的輕咳聲傳來。 是個女子的聲音,扭頭望去,待看清這人是誰之後,楊開暗罵一聲晦氣。 在自己三十丈之外的海灘上,那個雲霞宗的俞傲晴就半跪在地上,一身濕透,衣衫緊貼在身上,豐胸蠻腰,圓臀挺翹,美腿修長,一身的美妙-若隱若現,惹人浮想聯翩。 她應該也是剛逃出來,正在吐著海水,濕嗒嗒的頭髮搭在肩膀上,絕美的容顏有些蒼白失色,看上去我見猶憐。 對這個高傲心思歹毒的女子,楊開並無什麼好感,她犧牲色相,套取苗林的信息也就罷了,事後竟然還要將苗林丟進海中,實在是蛇蠍心腸。 雖然楊開也巴不得苗林死掉。 不願與她有什麼交集,楊開悄悄起身,往隱島內走去。 「你站住!」楊開不想和她產生交集,偏偏俞傲晴也看到了楊開,在背後一聲嬌叱。 楊開沒理她,依然往前走著。 「叫你站住,你聽到沒?」俞傲晴大怒,連忙從地上爬起,身形閃了幾閃,便擋在楊開的前方。 楊開神色淡漠。 在大船上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在這裡不代表他也要如此。俞傲晴有離合境的實力,比楊開的境界要高很多,但真打起來,楊開相信自己縱然不敵她,逃跑是沒問題的。 俞傲晴也好奇地打量了楊開一眼,對這個在船上打雜的普通人,她多少有些印象,卻沒想到他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竟一點都不害怕,神色也頗為鎮定。 年紀不大,看起來只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而已,膽子倒是不小!俞傲晴心中冷笑,元氣一轉,蒸乾了濕透的衣衫,恢復之前高傲的模樣,開口道:「我問你,可見到其他人了?」 「沒有。」楊開眉頭皺了皺。 「一個都沒有?」 「有一個。」 「在哪?」 「你!」 俞傲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酥胸誇張地起伏,險些掙脫了衣衫的束縛,冷冷道:「你最好乖一些,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楊開心中不喜她的冷傲,臉上卻也沒表現出來。 他在考慮要不要現在就擺脫這個女子,然後衝進隱島中,此時絕對是脫身的好時機。 但不等他付出行動,一旁就傳來一聲驚呼:「晴師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聽到這個聲音,楊開的神色頓時古怪起來。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苗林竟也在這附近上岸了,而且看樣子逃上來已經有一些時間,此刻正從一旁的棕櫚樹林中飛奔過來。 不但只有苗林一個人,他身後還有另外一個雲霞宗的女弟子。 三個雲霞宗的武者,自己暫時還無法應付,楊開將小心思緩緩收斂。 「他怎麼沒淹死!」俞傲晴咬牙低罵了一聲,顯然沒想到上了島居然還能碰到這煩人的蒼蠅。 「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楊開意味深長地道。 俞傲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嘴角竟浮現出一抹很為贊同的笑容。 苗林衝到俞傲晴身邊,大為欣喜道:「晴師姐,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俞傲晴淡淡而倨傲地點點頭,目光朝他身後投去,開口問道:「此地就你們兩個麼?」 苗林答道:「嗯,我上來的較早些,附近除了張鈺師姐外,再無其他人了。」 那個叫張鈺的雲霞宗女弟子此刻也走了過去,兩方一匯合,也僅僅四人而已,其中一個還是假扮成普通人的楊開,局勢堪憂。 俞傲晴攏了攏秀髮,回首朝大海那邊打量過去,忍不住一聲幽幽歎息。 楊開也看了一眼,發現十幾里之外,大船已破爛成一塊塊木板了,海面上一片殷紅,許多殘肢碎肉漂浮在那裡,引來不少魚鯊的啃噬。宛若人間地獄。 「能回去麼?」俞傲晴輕聲呢喃著。
第一百八十三章 蛇蠍心腸
咳咳,抗不住了,吃飯然後去休息一會。 本以為尋找到隱島,云霞宗這一次注定將名揚天下,卻沒想現在大船都被轟碎了,如此一來,就算還活著的人在這隱島中得到了什麼寶貝,又如何回到云霞宗呢? 沒有那堅固的大船,就算是神遊境高手,也休想飛躍這近萬里之遙。 一片悲情和淡淡的不安在云霞宗三個弟子心中湧起,三人都是年輕人,根本未曾遭遇過什麼大磨難,這一天先是被海中妖獸襲擊,親眼見證無數同門長輩的身亡,人命如螻蟻一般脆弱,若非他們運氣好,現在也跟那些人一樣,屍體成為魚獸的裹腹之物了。幸運逃出生天,現在又被困在這孤島上,回家無望,自然感覺悲傷。 「晴師姐不用擔心,師弟一定會找機會帶你們回去的。」苗林深諳泡妞之道,心中雖然也恐慌失措,卻知此刻是表現自己的最佳時候,連忙開口說道,拳拳之心溢於言表。 俞傲晴本就心情不好,聽他如此大言不慚,不禁冷笑一聲:「你有什麼本事能帶我離開?你能造出抵擋妖獸襲擊的大船麼?」 「不能。」苗林被質問,神色一訕。 「那你能飛躍這萬里之遙麼?」俞傲晴再次逼問。 「也不能……」 「不能就閉上嘴巴!」俞傲晴將這些日子在大船上憋住的怒火統統發洩了出來,若非現在正在落難之際,恐怕她已對苗林動手。 那個張鈺連忙勸解道:「晴師姐別生氣,苗林就是隨口一說。」 「哼!」俞傲晴甩動秀髮,轉身順著海邊走,一邊走一邊冷聲道:「沒什麼本事還要逞英雄,自不量力!」 張鈺連忙跟上。 苗林好意安慰,被俞傲晴夾槍帶棒一頓冷嘲熱諷,臉色也有些不好看,輕聲嘀咕了一句,眼中劃過一抹怨毒,隨後扭頭看了一眼楊開,殺機湧動,看似想將怒火發洩到楊開身上。 「帶上他一起走!」俞傲晴冷冰冰的話語從前方傳來。 苗林趕緊應了一聲,恨恨地看了楊開一眼,這才推搡他一把。 四人順著海灘朝一個方向走去,雖然俞傲晴沒說要幹什麼,但楊開知道她是想尋找那些因為逃命而分散的云霞宗弟子。 這無疑是個正確的做法,現在他們勢單力孤,又無長輩坐鎮,自然是該找人匯合。 但在海灘上走了一整天,也只才找到四個落難的人而已,而且其中只有兩個是云霞宗弟子,還有兩個竟是普通人,其他人全都不知分散到了什麼地方。 隊伍壯大至八人,但整體實力並沒增加多少,這五個云霞宗的弟子全都是年輕一代的弟子。 最後尋到的兩個云霞宗弟子也是一男一女,男的叫齊元,女的叫羅芊芊,實力都不怎麼樣,大概在氣動頂峰到離合境之間。 找不到長輩們,俞傲晴看起來有些心慌意亂,此地五個云霞宗弟子的實力以她為尊,已有離合境六層的實力,其他人皆不如她。而且她平時在云霞宗中也是地位頗高,眾人自然是以她為馬是瞻,都指望她帶著自己走出一條明路,這壓在肩膀上的擔子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夜間,三個普通人被云霞宗的弟子們指使著拾了些柴火,就在海灘邊升起篝火。眾人圍聚在一起商討接下來該怎麼辦。 有人提議再去尋找長輩們,有人說留在此地等別人找上來,意見不怎麼統一。 最終還是俞傲晴發話道:「既然進了隱島,那我們也不能浪費了這次機緣,明日進島中查探查探,說不定能碰到師叔們,就算碰不到,若是獲得了機緣,說不定可以離開這裡,回到云霞。」 眾人皆都覺得俞傲晴說的有理,而且隱島中蘊藏的財富和機緣,也是讓他們心動的最大原因。 楊開待他們商討完,這才唯唯諾諾地開口道:「幾位高人,你們進島的話,能不能不要帶著我們三個?我們只是海邊的漁民,萬一在裡面遇到了什麼危險可沒法像你們一樣戰鬥,只能成為拖累……」 其他兩個普通人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卻沒楊開膽子這麼大敢提出來,此刻一聽,皆都有些期待地朝俞傲晴望去。 他們知道,決定權在俞傲晴手上。 張鈺秀眉微蹙,點了點頭道:「嗯,帶著你們確實是累贅。」 本來她以為俞傲晴會同意將這三個普通人丟在這裡,卻不想俞傲晴只是略微思索一番便搖了搖頭,淺笑道:「你們是我云霞宗帶進來的,把你們丟在這裡,說不定會遇到什麼危險,不如就跟著我們一起行動,還有希望活著出去。」 賤人!楊開暗罵一聲,他哪裡不知道俞傲晴在打什麼主意?這面容絕美,卻蛇蠍心腸的女子根本不會這般好心。 心中雖然這樣想,嘴上卻不得不感恩戴德,暗嘆一聲自己恐怕還要跟云霞宗的人一起活動些日子。 這樣也行,反正自己對這隱島也不瞭解,正好跟著他們探探情況。 真到了危險的時候,還怕找不到機會逃生麼。 夜間,云霞五個弟子輪流值夜。 第二天,一行八人便踏入隱島中探索起來。 一進島上,俞傲晴便露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讓其中一個普通人走在最前方探路,其他人跟在後面。 這個人雖然惶恐至極,可在俞傲晴的威脅下也不得不從命。 眾人直到此刻才知道俞傲晴為何要堅持帶上普通人了,感情就是用來探路的。 走了許久,越來越深,周圍一片參天古樹,搖曳不已,嘩啦啦的響聲讓人驚恐不安,走在最前頭帶路的那個普通人恍若驚弓之鳥,腿肚子一軟便倒在地上,哭喊求饒。 云霞的幾個人置之不理,威脅不斷,好半晌,那人才再次鼓足勇氣朝前走去。 待到中午時分,前方突然出現一排果樹,上面結了一些紅艷艷的果子,沒人知道這是什麼果實,聞起來倒是挺香。 一群人又累又餓的,此刻見到這麼多果子自然是食慾大動,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那羅芊芊伸手摘了一顆,正欲嘗嘗味道,俞傲晴卻冷喝一聲:「慢!」 羅芊芊動作一頓,疑惑地朝她望去:「怎麼了?」 俞傲晴冷著俏臉,將果子拿了過去,美眸在三個普通人身上打著轉。 一見她這神色,眾人都知道她想幹什麼了。 在不知這果子有沒有毒的情況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人試吃一下。那兩個普通人皆都神色慌亂起來,不敢與她對視,楊開也裝做如此。 偏偏俞傲晴就看準了楊開,走到他面前將果子塞進他手上,道:「吃了它。」 楊開忍著怒火沒發作,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果子,放在鼻尖嗅了一口,直覺上覺得是沒毒的,但這天下萬物,有益的有害的,誰又能說的清楚? 「吃吧,沒毒。」地魔的聲音傳了過來「這小娘們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認得這個?」楊開不放心地問了一聲。 「嗯。」 若無地魔提醒,楊開現在就算拼著暴露身份也要大鬧一場,但既然地魔說它沒毒,那自然可以吃下肚中,反正自己也是餓了。 心中有底,面上卻依然一片為難,看著手上的果子,猶如最厲害的毒藥一般,在俞傲晴三番兩次的催促下,楊開才不情不願地吃了一口。 很清香的味道,入口甘甜,有些像熟透的柿子,卻比柿子有嚼勁多了。 「多吃些。」俞傲晴冷著臉吩咐。 「地魔,若我能殺了這女人,她的神魂你給我好好折磨。」楊開心中暗暗發狠。 「老奴遵命!」地魔嘿嘿應著。 一直等楊開將整個果子吃完,其他七個人都沒什麼動靜,皆都眼巴巴地望著他的反應。 等了足足半個時辰,見楊開依然無事,俞傲晴才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揮手道:「可以吃了,我們在此地歇息片刻,過會上路。」 一聽她如此說,苗林和齊元趕緊上前去摘果子,三個云霞女弟子倒沒動手,不片刻功夫,苗林和齊元便摘了許多果子過來,慇勤地遞給三女。 苗林口上不吝地讚道:「還是晴師姐心思玲瓏,這一次若不是由你帶著,我們恐怕活不了幾天便被毒死了。」 張鈺也道:「是呀,早就聽說晴師姐聰慧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聽人如此讚譽,俞傲晴冰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云霞五人在那邊大快朵頤,楊開和另外兩個普通人也沒閒著,不停地往嘴中塞著果子。 這裡一排果樹結了不少果子,八個人連吃帶拿,將所有的果子一掃而空。 吃飽喝足,再次上路,興許是楊開試吃果子擔了不少風險,這一次前頭帶路的人選依然沒有他,而是換做了另外一個普通人。 走不多時,齊元突然指著一旁道:「看那邊,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眾人順著他指引的方向看去,確實發現那邊的草叢內有一點瑩瑩的光輝閃爍。 「過去看看。」俞傲晴發號施令。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那閃光所在三十丈外,俞傲晴的謹慎小心又一次體現了出來,照舊讓一個普通人過去試探,自己卻留在原地不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暴露
性命被拿捏在別人手上,這個普通人也不得不屈從俞傲晴的淫威,顫顫巍巍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開口道:「幾位高人,這就是一株小草而已。」 聽他這麼說,云霞五人不禁神色一振,張鈺急忙問道:「什麼樣的草?」 「雪白雪白的,很好看呢。」那人答道,又問了一聲:「要不要我把它采回來?」 「你別動它!」俞傲晴冷喝一聲,這才領著云霞弟子走上前去,楊開也跟上,待到近前,云霞五人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讚歎。 那確實是一株雪白的小草,如美玉一般惹人眼球,看上去晶瑩剔透,隱約可見一些散發著螢光的流質,在草中經絡內流淌著。 「天啦!」張鈺驚呼不已「是冰肌玉骨草!」 俞傲晴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容:「果然是的,地級上品的靈草!」 羅芊芊也在一旁頗為激動,齊元和苗林兩人還算鎮定。 究其原因,實在是因為這冰肌玉骨草是專為女兒家所用的靈草。和楊開當初在云霞右半島獲得的美人蕊有異曲同工之妙,美人蕊讓女子服下,可以讓容貌稍微變得美麗些,而這冰肌玉骨草若是讓女子服下,便可讓皮膚變得晶瑩剔透,如新生兒一般嬌嫩。 兩者若是配合使用,足以將一個醜女變成美人,有脫胎換骨之效。 女子都愛美,這裡有三個女子,哪個不想自己變得更美麗一些?見到這冰肌玉骨草,自然會開心欣喜。 「才進隱島便獲得這種寶貝,看樣子我們此行定會大獲豐收啊。」苗林神色頗為振奮。 俞傲晴也沒含糊,直接彎腰將這一株冰肌玉骨草採下,然後從自己懷裡拿出一個玉盒,將其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張鈺和羅芊芊兩人眼睜睜地看著欲言又止。 俞傲晴笑道:「待哪一日回了宗內,讓丹堂的人煉製成丹,定少不了兩位師妹的一份。」 她也知道現在不適合與習門鬧出什麼糾紛,所以才開口安撫了一番。 果然張鈺和羅芊芊這才笑逐顏開:「多謝晴師姐,到時候請丹堂煉丹的話,還得晴師姐出面才行。」 得了一株地級上品的靈草,云霞一行人之前的擔憂和焦躁一掃而空,縈繞在眾人心頭的沉重和不安也漸漸消散,反而變得輕鬆雀躍起來。 好似他們不是落難至此,而是來此地尋寶的。 但不得不說,隱島這個地方也不知多少年無人踏足確實生長了很多天才地寶。眾人在隱島中行走了兩日,便已收穫滿滿,採集到的奇花異草足有十幾種,皆是地級中品以上的貨色,甚至還在此地找到了一兩株天級的草藥。 有了收穫,云霞五人越發乾勁十足。 這一日,正在行走間,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腴朧的大霧,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這霧氣顯得古怪,當前領頭的那個普通人停住了步伐面上有些遲疑和害怕扭頭朝俞傲晴望來。 「繼續走!」俞傲晴不為所動絕美的容顏上滿是無情之色。 那人無奈,只得朝前走去。 但他的身子才剛融入霧氣中便突然傳來一陣刺啦啦的響聲,一聲慘絕人寰的叫喊從他嘴中傳出,短暫而急促隨即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著。 眾人勃然變色,齊齊朝後退去,驚恐地打量著那人的變化。 只見這人彷彿是被扔進一個滾燙的油鍋中,又似是被烈火熔煉,身上不斷地蒸騰出一陣陣白氣,血肉從骨頭上脫離,掉落到地上,化為一灘灘暗紅的血水。 前後不過五息的功夫,一個大活人血肉盡失,變成了攤散在地上的一堆枯骨。 空氣中瀰漫了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嘔……」張鈺和羅芊芊嚇得俏臉慘白,身子一彎便在一旁嘔了出來,苗林和齊元雖然好些,可也好不到哪去。 俞傲晴長長的睫毛不安地抖動著,臉蛋嘴唇驟然失去血色,變得蒼白萬分,她雖然也花容失色,卻沒有張鈺和羅芊芊那麼不堪。 跟楊開站在一起的那個普通人更是腿肚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在場中,唯一還算鎮定的也只有楊開了。即便如此,他也是感覺一骨子寒意從腳底升起。 剛才若是自己進去的話,恐怕也是這個下場。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俞傲晴真逼自己進去,楊開也不會冒險。 「這霧氣中有劇毒!」俞傲晴有些僵硬地轉過身,淡淡地撇了眾人一眼,強裝鎮定,顫聲道:「我們繞開!」 眾人剛才見到那麼恐怖的一幕,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裡,此刻趕緊跟上俞傲晴的腳步。 一直走出幾里路,眾人才緩過勁來。 劫後餘生,云霞幾個弟子都滿是感激地朝俞傲晴望去,若不是她的小心謹慎,這一次云霞眾弟子中恐怕會有一人折損在那霧氣中,那個人,或許會是自己。 經此一事,他們越發佩服俞傲晴之前帶上普通人探路的決定了。 楊開也知道自己該找機會離開了。要不然再碰到像剛才那樣的兇地,自己肯定要被俞傲晴推出去試探。再與這群人待在一起,早晚都要被那蛇蠍女人給害死。 現在只缺少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們手忙腳亂,無暇他顧的機會! 一群人正在休息間,一陣沙沙的響動突然傳入耳中。楊開眉頭一皺,感覺有些不妙。 「什麼聲音?」苗林有些草木皆兵,霍地站了起來。 「有聲音麼?」齊元側著耳朵傾聽。 「噓,都別出聲,仔細聽!」俞傲晴顯然也聽到了什麼。 眾人屏住呼吸,只聽得四面八方傳來一陣嗡嗡的動靜,聽起來像是蜜蜂飛舞,可這動靜顯然要比蜜蜂折騰出來的大多了。 嗡嗡之聲迅速接近,不但如此,腳底下甚至也傳來了沙沙的聲響定眼看去,只見地面上有無數道細線,正朝眾人體息的地方聚集,就好像地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飛快地打著地洞襲擊過來。 「不好快走!」俞傲晴面色陡變,驚呼一聲,急忙朝一個方向跑出。 云霞的幾個弟子趕緊跟上,楊開雖然要找機會逃跑,可也不想過早暴露,更何況,他連敵人到底是什麼都還沒弄清楚,自然要借云霞弟子之手先打探清楚。 幾個人的速度都很快俞傲晴一聲令下之後,便飛奔了出去。沒跑幾步,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之聲。 諸人回頭望去,瞬間神魂皆冒。 只見落在最後的那個普通人,此刻被一群大概有碗口大小,長相怪異的黑色異蟲包裹著,在他的慘呼聲中,他的衣衫被撕裂,血肉橫飛,只是片刻功夫便倒地身亡。 幾個人的眼珠子劇烈顫抖他們雖然是武者可根本不認得這種兇殘的異蟲未知的恐慌讓他們無所適從。 見識到這些異蟲的厲害,云霞五人跑的越發快速此刻也無人去關注楊開了,逃命都來不及,誰還會在乎他? 跑不多時俞傲晴突然頓住步伐,後方追來的幾人連忙問道:「怎麼了?」 「前面也有!我們被包圍了!」俞傲晴面色蒼白。 眾人定眼看去,果然見到前方嗡嗡一片聲響,鋪天蓋地的黑色異蟲朝這邊飛來。 「殺出去!」俞傲晴當機立斷。 云霞幾人連忙抽出自己的武器,隨著她殺進蟲群中。 這些異蟲數量很多,但等級應該很低,云霞五人互為犄角,往內衝殺一陣,竟將這些異蟲殺的成片成片地朝下跌落。 這讓他們不禁看到了一些希望,手上越發賣力。 楊開就跟在他們身後,或許是云霞五人的攻擊吸引了這些異蟲的注意,倒讓他一直平安無事,並未被異蟲盯上。 「地魔,這是什麼鬼東西?」楊開一邊猥瑣前進一邊開口尋問。 「老奴沒見過啊。」 「你也沒見過?」楊開無語。 地魔無奈:「請少主原諒我活了這麼久還依然無知……」 這老魔,生死兔急關頭居然還有心情貧嘴! 正在此時,楊開突然看到那齊元朝自己伸出手來,一把抓住自己的衣領朝外丟去。 卻是從一旁殺出太多異蟲,他一時間有些無法應付,想拿楊開當個盾牌用用。 楊開面色一冷,知道再也無法隱藏下去了,雙手彈出,一把抓住齊元的胳膊,在他大力甩出的習時,身子一翻,化解了他的力道,落下地面,楊開腰身一扭,反將他朝那片蟲群甩了過去。 「啊……」齊元神色錯愕,沒弄明白自己怎麼被甩出去了,下一刻他的身子便被蟲群包裹,慘叫聲淒厲傳出。 「齊元!」張鈺驚恐地呼喊一聲,旋即又冷冷地朝楊開瞪來。 楊開冷笑一聲,一身真陽元氣突然爆發,身上紅光燦燦,猶如燃燒的火球。 云霞四人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根本沒想到與他們一起行動了好幾天的普通人,居然有了這樣的變化。 沒有去理會云霞四人,楊開直接順著齊元被甩飛出去的方向殺了過去。 蟲群迅速包裹著他,可在那炙熱的真陽元氣面前,這些長著翅膀的小東西根本不堪一擊,下餃子一般朝下墜落,還未靠近楊開的身體便無法飛行。 云霞四人眼睜睜地看著楊開裹著一身炙熱的元氣,殺出一個缺口,瀟灑離開。 「啊……」苗林震驚的合不攏嘴了。 「別分心,隨我殺出去!」俞傲晴恨恨地瞪著楊開的背影,銀牙都快咬碎了。 原來這個人並不是什麼普通人,而是一個隱藏了實力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