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收取九陰凝元露
自文飛塵打中楊開的那一掌開始,就已經注定了他的敗局。 楊開清楚地知道想要擊殺這樣的高手,除非能限制住他的自由,否則憑藉自己和夏凝裳兩人如今的實力,根本沒有多少希望。 龍輝都有那種精妙的步法,身為真元境高手的文飛塵又豈會沒有?一旦被他察覺不妙逃脫出去,待到天亮之後,自己和夏凝裳就完蛋了。 但想要限制一個這樣的高手何其艱難?就算他現在實力被封印大半,也不是自己能輕易做到的事情。 所以楊開只能以身犯險!用自己的身軀,硬受他一擊,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束縛住他! 這是一盤很大的棋,楊開把自己都算計進去了,文飛塵哪會不中計? 兩手被毀,文飛塵就如一隻被扒光了刺的刺蝟,空有一身實力卻無法發揮分毫。 伴隨著充滿節奏的慘叫聲和骨頭的斷裂聲,文飛塵在楊開手上幾乎是飽嘗了世間最冷厲的酷刑。 短短幾十息功夫,文飛塵的叫聲就漸漸弱不可聞,呼吸也是有進無出了,整個人如一灘爛泥似的癱軟在地上。 夏凝裳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彷彿頭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師弟。 觀察他兩年多,夏凝裳何曾見過他如此瘋狂嗜血,桀驁暴戾? 三道黑乎乎的陰氣鎖鏈突然從文飛塵的體內飛了出去,與此同時,山谷內散落的其他五道鎖鏈也一起飛出,消逝在虛空之中。 「師弟,他已經死了!」夏凝裳輕輕地扯了扯楊開。 陰氣鎖鏈飛出來,就意味著文飛塵生機已絕! 「死了麼?」楊開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這才緩緩地直起了腰身。 「師弟你沒事吧?」夏凝裳的聲音帶了些哭腔。她發現自己這個師弟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對勁,渾身上下充滿了邪氣,有點要走火入魔的徵兆。 楊開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咧嘴悽慘一笑:「別擔心,這是我的一個武技,只是看起來有些嚇人。」 夏凝裳眼圈紅紅地看著他,發現他的目光雖然可怖,卻自有一股冷靜在其中湧動,當下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人都死完了,我們去找那個九陰凝元露!」楊開還沒忘記正事。 「你還能支持麼?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還行,再過一會恐怕就真支持不住了。」楊開一把拉起夏凝裳的手,急匆匆朝陰氣匯聚的源頭衝去。 夜色將逝,整個山谷內的陰氣也已經所剩無幾,想來應該是被九陰凝元露給吸收了。 趕到地方,這個寶貝居然還在,並沒有被幾百丈之外的兩場戰鬥驚跑。 此時此刻,那花蕾已經快要完全綻放開,花苞裡,彷彿有一滴晶瑩的液體,正在散發著幽幽光芒。 「怎麼收?」楊開問道。 夏凝裳輕聲道:「用你的陽屬性元氣束縛它,然後把它……含在嘴裡,剩下的我會做的。記住,千萬不能用身體的其他地方觸碰它。」 含在嘴裡?楊開聽的迷迷糊糊的。正要仔細問問,夏凝裳卻是神色一喜:「它出來了!」 說話間,那巨大的花苞果然徐徐綻放開,本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但隨著這個花苞的綻放,整個山谷內都突然亮如白晝。 一滴晶瑩剔透,宛若露水一般的液體,從那花苞裡緩緩升起,滴溜溜地打著轉。 那托著它的花瓣也在這一刻化為濃郁陰氣,融入進液體之中。 如一枚寶石!美輪美奐!但卻散發著讓任何人都心悸萬分的陰寒能量。 九陰凝元露! 夏凝裳雙手迅速舞動,九陰八鎖陣再一次發揮出作用,在九陰凝元露出現的剎那,半空中便響起了一陣咔嚓嚓鎖鏈甩動的聲響。 隨即,八道陰氣鎖鏈憑空出現,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著,在夏凝裳的一聲輕喝下,刷刷地落在九陰凝元露四周,封鎖住了那一片小小的空間,將它徹底地禁錮起來。 九陰凝元露左衝右突,竟是脫不開方圓五丈的範圍。 「師弟,看你的了。」夏凝裳有些緊張地注視著楊開,雖說經過這一次磨難,她對這東西已經不是太在意了,但寶貝就在眼前,能收自然是要收的。 楊開微微點頭,步伐沉穩地朝那邊走去。 八道陰氣鎖鏈封鎖的空間對楊開根本無效,楊開體內的真陽元氣,是一切陰氣的剋星。 走進這片小天地,那九陰凝元露也彷彿察覺到了楊開的意圖,竟與他隔著最遠的距離,漂浮在空中。 近距離觀察,楊開發現這東西果然很像一顆寶石,只不過卻是露水的形狀,大概也只有拇指甲大小而已。 用真陽元氣束縛它!怎麼做呢?楊開皺了皺眉頭,想了片刻,直接動用了一滴陽液。 陽液顯現,楊開心念一動,手上便出現了一張通紅的大網,隨手撒開,朝九陰凝元露罩了過去。 九陰凝元露還想負隅頑抗,左右飄忽,竟躲開了楊開的一擊。 「有意思!」楊開咧嘴笑了笑,他雖然知道很多天才地寶都有自己的靈性,但也是頭一次見到。 有靈性的寶貝,都是無比珍貴的。 不想再浪費時間,楊開的另外一隻手上再次出現一滴陽液,又是化為大網的樣子。 這次看你怎麼跑!左右開弓,果然一擊奏效,火紅的大網就如撈魚一般將九陰凝元露捆縛在其中。 手指一彈,陽液變成的大網便莜地收了回來,團團包裹著九陰凝元露,徹底讓它安靜了下來。 楊開沒敢用手碰它,而是直接連陽液帶九陰凝元露一起塞進了口中。 入口冰涼,徹骨的寒意在嘴中蔓延,繞是楊開修煉了真陽訣,此刻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但下一刻,身體內就彷彿有一股自己看不清摸不明的能量湧現出來,這一股能量比真陽元氣還要有效,立馬將那股陰涼鎮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自己的骨頭內竟傳來一股瘋狂的吸引力,真陽訣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牽引著九陰凝元露裡的能量,將其吸納進骨頭內。 察覺到這一點,楊開面色一變,趕緊終止了真陽訣,但就是這短短的片刻耽擱,楊開就感覺到口中的九陰凝元露縮小了整整一半,反而是自己的骨頭中,滋生出一股涼意來,旋即隱沒不見。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那一吻
楊開的臉色變幻起來。 他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雖說經過試驗,也知道自己能吸收除了陽屬性之外的其他能量,將其儲存在骨頭中。但現在怎麼把九陰凝元露也給吸了一半?而且速度如此兇猛。 這東西畢竟是夏凝裳需要的,可如何是好? 扭過頭,楊開臉色有些尷尬,正不知該如何開口跟她解釋的時候,夏凝裳卻已經夾著一股香風來到了他面前。 此刻,這位小師姐的臉蛋上紅暈朵朵,呼吸略顯急促,清澈純真的眼神更是慌亂中透著羞澀。 「師弟……你忍著點。」夏凝裳突然開口,緩緩伸出一隻手,纏上楊開的頸脖,輕輕將他的腦袋往下牽引著。 她的手有些冰涼,卻柔若無骨,猶如初冬飄落的第一朵雪花,給楊開帶來一種清爽涼意。 腳尖踮起,夏凝裳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眼睫毛不安地抖動著,然後掀開自己的面紗,微偏著腦袋,將自己殷紅如寶石一般的薄唇,印在了楊開的嘴上。 兩片柔軟,還有一股讓人興奮的女兒香縈繞在鼻尖。 楊開怔住了。 這一刻,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在自己詢問如何收取九陰凝元露的時候,夢掌櫃和夏凝裳都一直語焉不詳,不肯告訴自己了。 本來楊開還不太清楚其中的原因,可這一刻霍然醒悟。 天地靈物,收取的方式千奇百怪,每一種有靈性的寶貝都需要不同的方法來收服。而九陰凝元露的收取方式,竟是如此美豔,香甜! 四唇相印,楊開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喉嚨也冒火,縱然口中含著九陰凝元露,也壓制不下一身熱血的沸騰。 夏凝裳更是不堪,把嘴唇印上來之後就跟雕塑一般動也不動,臉紅如泣血,心跳聲更如戰鼓一般有力急促,茫然不知所措,顯然已經心慌如麻。 楊開雖然不太明白收服九陰凝元露的原理和具體方法,但卻知道老是維持著這個狀態怕是不行的。 當下也不敢猶豫,一手摟住了夏凝裳的扶柳蠻腰,將她往自己懷裡攬了攬,然後用舌尖包裹著口中的九陰凝元露,撬開了對方的貝齒,將這天地靈物送進她的嘴中。 被這冰冷的九陰凝元露一刺激,夏凝裳總算是恢復了些神智,也知道將它接納過去,吞入腹中。 一股香甜的感覺在舌尖蕩漾不休,兩人的身子緊緊地貼在一起,楊開更是赤裸著上身,感覺越發敏銳,血氣方剛的少年,哪裡能受的了這般誘惑? 幾乎是本能地,楊開一隻手摟緊了夏凝裳,另外一隻手攀上了她圓潤挺翹的臀部,一陣揉捏。 感受著胸膛處的兩團飽滿,感受著對方身體的火熱,楊開的呼吸越發急促不少。仔細把玩了一陣,大手繞到前方,一路攀上,肆意搓揉那兩團充滿驚人彈性的玉峰。 一聲銷魂的嚶嚀從夏凝裳的口中傳出,楊開看到她的大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道縫隙,眼睫毛抖了抖,待發現自己一直在盯著她之後,又嚇得趕緊闔上。 粗重的喘息,身體的交流,舌尖的觸碰,靈魂的交融,年輕的男女幾乎已經忘記了周邊的一切,彼此用力抱緊著對方,恨不得將對方融入自己的身體中。 驀然間,楊開的舌頭一痛,忍不住啊地一聲慘叫。 趁此良機,夏凝裳雙手撐在楊開的胸口上,貝齒輕咬,用力一推,趕緊脫離了楊開的懷抱。 「你咬我幹什麼?」楊開感覺自己的舌頭都被咬破了,嘴裡有些血腥的味道。 夏凝裳一隻手捂在胸口處,酥胸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努力平息自己過激的心跳,好半晌才道:「對不起,煉化九陰凝元露需要你的先天純陽之氣和一滴舌尖之血!」 收服九陰凝元露,需要精純的陽元之氣!越精純越好,楊開修煉了真陽訣無疑符合條件。 而煉化它,卻需要先天純陽之氣和舌尖之血。 先天純陽之氣,這可不是通過修煉就能得到的,而是每一個男人自打出生時,體內就存在的一股神秘能量,待到與女子有親密行為之後便會消失,這股能量平時沒什麼用,就算失去了,對本身也不會有影響。 但這東西卻在一定場合中需要用到,比如眼下這情況。 先前楊開感受到體內湧出來,包裹九陰凝元露寒性的能量,正是先天純陽之氣。 所以,夢掌櫃才會煞有其事地詢問楊開是不是童子身,唯有童子身,才身具先天純陽之氣,唯有童子身的舌尖血,才能用在煉化九陰凝元露中。 聽夏凝裳這麼說,楊開摸了摸嘴,一本正經地道:「原來這樣,夠不夠?不夠我還有。」 不就幾滴舌尖血麼? 夏凝裳羞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連連點頭:「夠了!一滴就夠了!」 「哦。」楊開不禁有些失望,回想起剛才的舌感和手感,一時竟是回味無窮。他還是頭一次與女子有這種親密的行為。 「小師姐……」楊開期期艾艾地喊了她一聲,雙眸中一片火熱。 夏凝裳頓時慌亂起來,她哪裡聽不出楊開話語中隱藏的意思? 連忙道:「你有傷在身,還是先療傷。我也要趕緊煉化九陰凝元露。」 「哦!」楊開想起她曾經說過,九陰凝元露如果在獲得之後一個時辰內不煉化的話,它就會徹底消失。 「對了,這東西……」楊開正要跟她說自己不小心把九陰凝元露給吸了一半,話還沒說完,眼前便是一黑,整個世界都轉動了起來,緊接著一頭栽倒在地上,意識迅速模糊。 「師弟!」夏凝裳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將他攙扶起來,略微一查探,面色驟然蒼白起來。 她發現楊開的脈搏極為虛弱,整個人的生機也是若有若無,體內元氣更是蕭條至極,紊亂無比,竟然有一種油盡燈枯的感覺。 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夏凝裳一顆心差點都縮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剛才他還好好的,剛才他還跟自己……怎麼毫無徵兆地就不省人事了? 但是這番查探,才讓夏凝裳知道楊開到底受了怎樣嚴重的傷勢。 腹部和肩頭的傷自是不必說,本來已經包紮好了,但一番激戰,傷口再度裂開,鮮血直流。最嚴重的便是胸口處的傷,胸骨斷裂五根,往內凹陷,險些傷到心肺,文飛塵的那一掌含怒出手,豈是輕易可以抵擋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征服與突破
這一夜激戰,他的一身鮮血都不知道流了多少。直到此刻夏凝裳才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從頭到尾的從容不迫都是憑藉強橫的意志強撐下來的。 這樣的傷勢,換做旁人恐怕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可他卻一直咬牙苦撐,只為陪自己並肩作戰,殺死最後一個敵人,將九陰凝元露收入囊中。 完成這一切之後,心神放鬆,自然沒辦法再支持了。 忍著心中的酸楚,夏凝裳手忙腳亂地將楊開身上剩下的丹藥掏了出來,又在文飛塵身上一陣搜索,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取出一些療傷藥喂進楊開的嘴中。 但楊開現在處於昏迷狀態中,哪裡能將丹藥吃下,沒奈何,夏凝裳又親自將藥丸嚼碎了喂給他。 正忙的一團糟,封鎖整個山谷的九陰八鎖陣突然一陣晃動,旋即崩散。 天亮了!旭日東昇,九陰八鎖陣不攻自破。 夏凝裳根本沒有察覺到山谷的變化,依然在做最大的努力救治楊開。 一股強橫而柔和的神識掃過,夏凝裳身軀一顫,猛地抬頭朝天上看去,下一刻,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她面前。 「師傅!」彷彿看到了救星似的,夏凝裳一直強壓著的情緒總算是找到了宣洩口,眼淚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夢無涯板著老臉,正欲開口訓斥夏凝裳一通,驀然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也不禁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夢老頭在九陰八鎖陣外待了大半夜一直不敢破陣,本以為這一次收服九陰凝元露並沒什麼意外,畢竟自己給夏凝裳準備了這麼多年,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楊開配合好九陰凝元露絕對是手到擒來。 就是自己的寶貝徒弟要做些犧牲。 在外面待了大半夜,夢無涯也生了大半夜的悶氣。哪個師傅會被自己的徒弟給下迷藥?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自己了吧。他倒不是生氣自己被迷倒,顏面丟盡,而是氣夏凝裳這般冒冒失失地深入黑風山內部,萬一碰到危險怎麼辦? 所以夢無涯原先是打定主意待大陣破去之後,稍稍訓斥下夏凝裳的,當然也不能訓斥地太過了對這個徒弟,夢無涯可是當寶貝一樣供著。 但眼前這一幕卻讓他到了嘴邊的話又猛地嚥了下去,震驚萬分地落到地面臉色沉重地看著倒地不醒的楊開,沉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師傅你先救救他!」夏凝裳哭的梨花帶雨,哀聲懇求。 夢無涯也沒遲疑,立馬彎下身子,伸出兩隻手指搭上楊開的手腕,神識在他體內掃過眉頭緊皺,驚駭道:「這麼重的傷?」 在夢無涯看來,楊開的傷何止是重,簡直就是行將就木了。也不知他到底怎麼搞的,胸口處的內傷和身體上的外傷都還在其次,最關鍵的是他的元氣紊亂經脈和血肉損壞及其嚴重。 這種傷若非有什麼絕世靈丹的話,根本無法救治,而且不但要靈丹,還需要一個精通醫術的醫師才行。 夢無涯什麼都沒有。 「師傅,他會不會死?」夏凝裳悲慟欲絕,萬分擔憂地問道。 夢無涯一看徒弟這神色,就知道壞事了,心中哀嘆一聲劫數啊劫數!自己千提防萬提防,還是沒提防的住。 不忍讓夏凝裳傷心夢無涯安慰道:「別擔心,有我在,他死不了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拿出一個瓶子來,從裡面倒出唯一的一粒丹藥,這粒丹藥大概龍眼大小,通體金黃之色,一看就不是什麼凡品。 見夢無涯拿出了這枚丹藥,夏凝裳慌亂緊張的神色才稍稍平復許多,她知道這粒丹藥的強大作用。 面帶著一絲強烈的不捨,夢無涯躊躇了片刻,這才在夏凝裳逼迫一般的注視下,捏開楊開的嘴,欲要將丹藥丟進去。 「我來!」夏凝裳突然劈手將丹藥奪了過去,然後放進嘴中磕了幾下,這才俯下身子,用舌尖裹著丹藥,將其送進了楊開滿是血水的嘴中。 喂喂喂!老夫還在這裡呢!夢無涯心中吶喊不休,連忙撇開目光。 眼見這徒弟這般毫不猶豫地親近一個男人,夢無涯心裡挺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辛苦養大成的女兒,即將要離開了自己似的。 這一粒丹藥入腹,楊開的神色彷彿好了一些,但並不如預期的那般效果良好。 夢無涯趁機打量了一下四周,原本有些渾濁的目光驟然綻放出了縷縷寒光,他看到了文飛塵的屍體,還有龍輝的碎肢。 疑惑頓消! 楊開之所以受這麼重的傷,自己的徒弟之所以一身狼狽,彷彿經歷過一場惡戰似的,現在總算是找到了原因。 一股怒火在夢無涯的胸腔中翻騰不已,夢老頭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戾氣。 沒有立刻詢問,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來日方長,總有機會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弄清楚。 夢無涯只是悔恨,悔恨自己昨夜來到這裡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破去九陰八鎖陣,若那個時候自己破開陣法,徒弟和楊開哪會有這種遭遇? 懊惱和悔恨在心中滋生,逐漸化為憤怒! 滔天之怒!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夢無涯壓下心中的憤怒,柔聲道:「徒兒,九陰凝元露收了麼?」 「嗯。」夏凝裳傻傻地看著依然昏迷的楊開,無意識地點了點「那就先煉化了它,楊開你別擔心,有老夫在,他想死也死不了。」夢無涯安慰一聲。 夏凝裳遲疑了片刻,這才點點頭,叮囑道:「師傅你可千萬別讓他有事,徒兒還能活著,多虧了他,要不是他拚命守護,徒兒現在已經……」說到最後又嚶嚶地哭了起來。 「放心吧!」夢無涯擠出一絲微笑,微微頷首。 夏凝裳這才平復下情緒,擦了擦眼角,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裹拿了出來,一邊留心楊開那邊的狀況,一邊煉化九陰凝元露。 半個時候後,九陰凝元露已煉化完畢,只不過夏凝裳卻將這天地靈物的藥效壓制在丹田內沒有吸收。因為吸收它很消耗時間,一旦吸收完畢,自己就會晉陞真元境,這又得花費些時日。 楊開不醒,夏凝裳沒這個心情。 「走,我們先離開這裡,他現在這個樣子,需要好好調養。」夢無涯彎下腰,將楊開抱起,然後同夏凝裳兩人迅速朝黑風山外馳去。 兩人並沒有立刻趕赴凌霄閣,畢竟此地距離凌霄閣不近,而是來到了上次楊開和夏凝裳兩人逗留過的小鎮上。 在鎮內尋了家客棧,三人暫且住了下來,夏凝裳不辭辛勞,每日服侍在楊開床邊,盡心盡力。 夢無涯更是每天都來給楊開灌入真元,想治療他的傷勢。 自昏迷之後,楊開就發現自己的意識來到了一片虛無的世界中,在這個世界內什麼都沒有,只有自己之前在無字黑書中獲得的傲骨金身。 金身盤膝坐在那裡,渾身金光燦燦,楊開也盤膝坐在它面前,一動不動。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楊開一直在注視著金身,金身雖然沒有眼睛,可楊開覺得,它好像也是在注視自己。 時間流逝,也不知過了多久,楊開和金身一直保持著這種無聲的狀態。 楊開在參悟金身的奧秘,上次領悟不屈之敖的時候,楊開就覺得金身中還有一些隱藏的奧秘待自己去參透,只不過當時有心無力。 這一次經歷了一整夜的生死大戰,楊開驀然覺得自己與金身之間的距離被拉近了許多。 如果說此前自己和金身還有些隔閡的話,那麼現在這份隔閡已經消失不見了。 自己的不屈和意志征服了金身的傲氣,它為自己找到合適的主人而感到欣慰。 驀然,楊開笑了! 金身也是一陣變換,化為點點金光,融進自己的體內,猶如最初見到的那般。 但是楊開知道,直到此刻,自己才真正地擁有這具傲骨金身,之前它雖然也融進了自己體內,但卻並沒有真正臣服於自己。它一直在觀察,一直在考驗,而自己的表現也終於獲得了它的認可,消除了它的疑慮,它才會心甘情願地化為自己的一部分。 虛無的世界陡然崩碎,楊開的意識再次回到體內。 並沒有急著睜眼,楊開略微查探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 身上的傷勢基本沒什麼大礙,就是胸口還有些微微做疼,腹部和肩頭的劍傷都在很好的癒合著。 丹田內,原本四十多滴陽液,此刻也寥寥可數,只剩下七八滴。那一夜的大戰,消耗實在太大了。 單是用在蔡師兄和文飛塵兩人身上的陽液,就有足足二十滴,還要抵禦寒氣入侵,又戰鬥了那麼久。 不過失去不少陽液,自己也並非毫無收穫,這一戰,竟然讓自己的境界從開元境四層蹦到了開元境七層! 直接晉陞三個小層次,讓楊開也不禁吃了一驚。 仔細地想一想,在激戰文飛塵的時候,自己在使用不屈之敖的情況下突然有了氣動境的實力,大概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突破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師傅 你就是個庸醫
不單只有這個好處。 自己無意中吸收了一半的九陰凝元露,原本楊開還有些不明所以,現在卻是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半九陰凝元露就被儲存在自己的金身的最隱蔽之處。 待到自己晉陞真元境的時候,也可以用這個九陰凝元露來淬煉真元,讓自身真元更上一個檔次。 這個好處現在看不見,但等到日後就會顯現出來。 另外,原本關於金身的許多不明朗之處,現在也能想的明白透徹了。 自己這金身,可以吸納除了陽屬性之外任何屬性的能量,然後將其儲存起來,待到需要之時會反饋給自己。 金身中吸收的能量越多,自己的不屈意志越堅強,它能給自己的幫助就越大。 只不過,金身中反饋過來的能量及其陰邪,所以自己一旦動用不屈之敖,眼中就會充滿嗜血的光芒,渾身也是邪氣纏繞。 但,因為體內有真陽元氣鎮壓,乃是陰邪之物的剋星,所以自己並不會喪失神智。兩種能量彼此克制,卻又相輔相成,這才能讓自己在激增戰鬥力的同時,不被嗜血和瘋狂左右。 想到這裡,楊開算是明白無字黑書為什麼給自己一部真陽訣了,就是為了防止自己迷失在那激增的力量中,防止自己墜入瘋魔之道。 一切都已明了!楊開正欲睜眼,卻聽到耳畔邊傳來一陣幽幽的嘆息。 旋即夏凝裳和夢無涯兩人的對話傳了過來。 「徒兒……為師盡力了!」夢無涯的語氣中充滿了愧疚之意,也有一絲不甘和惋惜。 這些日子夢無涯每一天都在用真元替楊開療傷可謂是大費心神,但楊開的傷勢竟起色甚微。 再加上之前服用的那一粒金色丹藥,在夢無涯看來,楊開理當恢復不少才是,就算不能痊癒至少也會醒轉過來吧? 但現在楊開不但沒醒,反而神智都沒有了。 他也不知道楊開這身體有什麼奧妙,那一粒金色的丹藥根本沒能發揮出應有的起死回生的作用,只是讓稍微治療了一下他的外傷便失去了功效。 就連自己灌入楊開體內的真元,也是不知所蹤,就好像楊開身體裡有個無底洞,真元灌入進去就被吸收了。 夢無涯哪裡知道傲骨金身的神妙?傲骨金身吸納除了陽屬性之外的一切能量那粒金色丹藥和真元,被金身給吸了個九成九,怎能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師傅……」夏凝裳這些天終日以淚洗面眼睛一直是紅腫的狀態,本來心中還有些期望,現在聽夢無涯這般說,當下也是驚的面色蒼白。 「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麼?」夏凝裳期盼地看著自己的師傅,夢無涯來歷不凡,神通廣大若他說沒有辦法,那這天下,恐怕就真沒人能救治楊開了。 「他的魂魄好像被打散了。」夢無涯臉色沉重「這些日子我一直感受不到他神魂的存在。」 夏凝裳神色一怔,臉蛋越發蒼白許多。 「但是你別擔心,他死不了。」夢無涯趕緊開口安慰「只是會處於一種假死的狀態,就是從今以後不能說話,聽不到聲音,身體也沒任何感受。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們能找到回魂液,重聚他消散的魂魄。」夢無涯一聲嘆息「但回魂液……這種小地方沒有啊!」 「哪裡有?」夏凝裳的聲音突然平靜了下來,平靜中帶著一種堅決。 夢無涯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向上指了指。 夏凝裳沉默了,但眼神卻堅定起來。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找到回魂液,幫師弟重聚消散的魂魄。 「你們在說什麼?」正當兩人情緒悲慟之際,背後突然傳來一個有些干澀沙啞虛弱的聲音。 夢無涯幾乎是本能地答道:「在說你的傷……」 話音剛落,夢老頭的臉色就莜地大變,僵硬而機械一般地緩緩扭頭,瞳孔一陣收縮,正見到躺在床上的楊開睜大著眼睛朝自己望來。 「師弟!」夏凝裳喜不自禁,連忙衝了過來,長長的眼睫毛不停地抖動著,眼中有一股掩飾不住的喜悅神色,滿是擔憂地望著楊開。 看著她紅腫的不像話的雙眼,楊開心中不由有些觸動,想來自己昏迷的日子不短,而且在昏迷的這些天肯定讓她擔心了。 「我沒事。」楊開滿不在乎地說了一聲「就是有些虛。」 「師傅你快來看看。」夏凝裳一邊抹著眼睛一邊拉扯著夢無涯,幾乎是死拖硬拽一般地將自己的師傅拽到楊開身邊。 夢老頭險些被扯了個大跟頭。 暗道一聲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若不是老夫這把骨頭還禁得起折騰,還不被得你扯散架了。 不過夢無涯也總算是回過了神,臉色凝重地坐在床邊,仔細查探了一番。 好片刻功夫,夢無涯的眉頭都沒有紓解開,一個勁地喃喃自語:「不可能啊,沒道理啊,怎麼會這樣呢?」 他每說一句,夏凝裳的臉色就變上一變,只以為楊開的傷勢又如何惡化了。 「師傅,師弟他……」夏凝裳緊咬著嘴唇,輕輕地問了一聲,一顆心都提在嗓子眼處。 「哦,既然已經醒轉,便沒有大礙了。」夢無涯面色有些糾結,滿是不解地看著楊開。 「沒大礙了?」夏凝裳一聽這話,不由露出奇怪的神色,剛才看師傅的樣子,好像師弟的傷很嚴重啊,怎麼突然就沒大礙了。 「但這不太可能啊。」夢無涯百思不得其解「楊開,你這是不是迴光返照了?」 楊開咧嘴苦笑:「夢掌櫃,有你這麼咒人的麼?」 夢無涯神色一訕:「但之前你的魂魄都已經消散了,怎麼現在又回來了?」 楊開聽的心中一動,回想著自己昏迷時的情況,估計大概跟自己的意識沉入金身之中有些關聯。 「師傅你就是個大大的庸醫!」夏凝裳氣惱地跺了跺腳。 夢無涯尷尬死了。 自己剛才還說楊開陷入假死狀態,必須得找到回魂液才能重聚魂魄呢,卻沒想到下一刻他就醒轉了過來,這不是自己扇自己嘴巴麼?丟臉事小,在徒弟面前失去威信才是事大。 夢無涯覺得自己已經威信掃地了。 但不管如何,楊開能醒來確實是好事。夢無涯雖然擔心他勾引自己的徒弟,可那一夜怎麼說也是他拚死守護,才讓徒弟活了下來,也收取了九陰凝元露的。這份恩情怎麼也要記掛在心。 夢無涯唏噓不已,自古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楊開這小子才剛禍禍完自己的寶貝徒弟,哪有這麼容易就死掉?自己倒是白擔心了。 可這日後,該怎麼辦哦。夢無涯愁腸百結,有心快刀斬亂麻,卻又怕徒弟生自己的氣,一時間躊躇不已。 楊開的醒轉,讓夏凝裳總算是放鬆了下來。這些日子她一直沒怎麼休息,就是怕楊開一睡不醒。 現在確認楊開已無事,她自然不用再牽腸掛肚。 接下來的兩日,楊開在養傷,夏凝裳在服侍,夢老頭在一旁唉聲嘆氣。 第三日,夏凝裳總算是被夢無涯下了嚴令,讓她必須得先吸收了九陰凝元露,將一身元氣轉化為真元,晉陞真元境,畢竟這東西雖然已經煉化,可老是放在丹田裡也不是個事。 夏凝裳也沒推脫,乖乖照辦,一般時候,她還是個很乖巧的姑娘,上次不得以對師傅下迷藥,也只是個小小的意外。 三人雖然是住在客棧內,但夢無涯實力高深,自是不會擔心有什麼不長眼的人去打擾夏凝裳,所以便也放心地讓她閉關了。 楊開這邊,基本已無大礙,身上的外傷和胸口的骨頭自然還是要些日子才能痊癒的,每日也是在修煉打坐,只等夏凝裳晉陞完畢,三人便啟程返回凌霄閣。 這一日,楊開正在修煉中,夢無涯卻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水走了進來。 楊開的鼻尖吸了吸,聞到香氣,連忙睜開了眼睛。 夢無涯將手上的大碗遞到楊開面前,一臉隱蔽的肉疼,咬牙道:「喝了。」 楊開也沒遲疑,接過去一口就喝了個低朝天,砸吧砸吧嘴打了個飽嗝,興奮道:「這是什麼?藥效好強!」 他能感覺到,隨著這一碗東西下肚,整個人都熱了起來,而且裡面蘊藏了龐大的能量,一部分滲入血肉和經脈中,修補自己的傷勢,另外一部分此刻正在被金身汲取。 夢無涯嘴角一陣抽搐,悲慟道:「這是老夫用千年血靈參輔以各種天才地寶熬製出來的參湯,你說藥效強不強?我草!這東西可是價值連城啊,被你一口就喝乾了,你好歹品下味道吧。」 「味道不錯!」楊開嚴肅地點頭。 夢無涯深深地吸一口氣,平息胸口翻滾的氣血,心想若不是寶貝徒弟閉關之前要自己用這東西給你補身子,老夫哪裡捨得拿出來?這玩意關鍵時刻可是能吊命的啊,整個大漢王朝都找不到一株,敗家啊敗家!太敗家了。 「還有沒有?」楊開舔了舔嘴角,意猶未盡。 夢無涯沒好氣道:「沒了,就算有也不給你,再吃,撐不死你的。」 「嘿嘿。」楊開一笑而過,心想自己有金身支持,便是再多的能量和天才地寶也能儲存起來,倒還真的撐不死。 「把那晚發生的事情跟我說說。」夢無涯突然一正臉色,眸中閃爍起隱藏了許久的怒氣和殺機。 楊開扭頭看了他一眼:「小師姐沒跟你說?」 「她前幾日只顧著關心你的傷勢了,我沒問。」夢無涯沉聲道,目光灼灼地望著楊開:「山谷裡死掉的到底是什麼人?又是誰……在攻擊你們?」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宗門
「是血戰幫和風雨樓的人。」楊開神色嚴肅,將那晚發生的事情大致地說了一遍,當然,關於自己如何孤身一人力斃對方九人的事情,自然是避重就輕地帶了過去。這事太玄乎,說出來夢老頭不一定就會信,不如不說。 夢無涯聽的心神震怒。 好半晌,楊開才說完。 夢無涯微微點頭道:「這麼說,罪魁禍是你,但主謀者卻是那個龍輝是吧?」 「嗯。這次倒是我連累了小師姐。」楊開點頭承認。 「雖然你是罪魁禍,卻也不是你的錯,凝裳並沒受傷,你不用在意。 」夢無涯勸慰一聲,隨即冷笑了起來:「血戰幫,龍在天!老夫記下了!」 看著夢無涯眼中閃動的危險光芒,楊開便知道龍在天麻煩大了。 關於夢老頭的來歷和實力,楊開看不懂,猜不透,但總覺得他這個人很不平凡。他若真的去找龍在天的麻煩,倒是楊開樂意看到的,但有些不太過癮。 楊開一直認為,仇要親手去報才有感覺,龍在天若是死在夢無涯手上的話,自己就無法報那一日的仇怨了。 但楊開也不會勸阻,夢無涯這次應該是真的被惹惱了,心中之火,不發不快啊。 在客棧內又停留了兩日,夏凝裳總算是出關,如預期的那般,實力已經到了真元境,楊開旁敲側擊一番,這才知道九陰凝元露並不非得煉化完整的才有效果。 理論上來說,一滴九陰凝元露可以供三四個人使用,畢竟它只是一個引子,將武者的一身元氣轉變為真元的引子。 但這東西比較特殊,收了它之後一個時辰內不煉化的話就會消失無蹤,所以一般若有人得到它,也是一人使用而已。 知道這一點,楊開不由放下了心。看樣子自己不小心汲取了一半的九陰凝元露,並未對夏凝裳造成什麼影響。 而且直到此刻,那半滴天地靈物也一直儲藏在自己的金身內,並沒有像她說的那般消失。 楊開的傷已痊癒,夏凝裳也晉陞了,三人自然不會再停留下去,當下便啟程趕回了凌霄閣。 楊開是被夢掌櫃提著飛回來的,一路吃了不少風,吹的頭昏腦脹。 重回凌霄閣,楊開與他們師徒二人告別,返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近二十天沒回,小木屋依舊整潔如新,看樣子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裡,是李云天那群人在幫自己打理。 接下來的幾日時間,楊開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生活,每日修煉,穩固當前的境界。 只不過閒暇之時,眼前會偶爾劃過那位嬌憨的小師姐的身影。畢竟這是楊開親吻過的第一個女子,那香甜柔軟的感覺至今想起來也依然回味無窮。 但自回來之後,夏凝裳也一直沒有出現過了。 她彷彿已經忘記了兩人之間的約定。 那一夜,山縫內,楊開臨去之前曾今說過,若他能活著回來,夏凝裳便答應他一個要求。 當時楊開也只是給自己找個念想,並無什麼深意。 雖感覺有些失落,但楊開並不是很在意。 我悄悄的飄過,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流浪飄過那一吻,不過是因為要收服九陰凝元露,雖然當時兩人都有些動情,可也說明不了什麼。都是年輕人,血氣方剛,那種情況下動情在所難免。 楊開並不會因為自己與她的實力差距而感到自卑,實力這東西,只要努力修煉,自然會變強,他相信終有一日,自己能超越這位小師姐,超越任何同齡人。 因為傲骨金身,具備了無限的可能。 感情也不是楊開現在需要考慮的,是自己的終究會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就算強求也不會有結果,隨緣即可。 若夏凝裳對自己有意,就算自己實力再低又有什麼關係?若她真因為自己實力低而故意疏遠自己,楊開也沒什麼好說的。別人看不上自己,難道還要怪別人眼界高麼? 不過以她那種嬌憨純真的個性,應該不會這麼勢利。 這一點楊開倒是想對了,夏凝裳回到凌霄閣之後,也是真的不好意思去見楊開,回想著那一晚的激情,她就有些無地自容,縱然蒙著面紗,她也沒臉面再出現在楊開眼前。 而且,一回到凌霄閣,夢無涯就讓她再次閉關了,美名其曰是要她鞏固剛晉陞的境界,實則是怕她和楊開兩人藕斷絲連。 要不然以她的個性,怎麼也要過來問問楊開的身體恢復如何的。 修煉了兩日,楊開對自己的成果頗有些不滿意。 在困龍澗邊吸收陽氣,形成陽液的速度太慢了,遠不如直接服用靈果,汲取陽炎石的速度。 丹田內的陽液數量稀少,得快點補充下才是,要不然再遇到那一夜程度的戰鬥,自己怕是會陷入一種巧婦難以無米之炊的尷尬境界。 想了想,楊開決定再去一趟黑風貿市,一來是買些能凝練陽液的東西,二來也是去買自己需要的三葉殘魂花和絕地枯木草,香爐已經好久沒用過了。 至於銀子,楊開倒是有不少,再也不是之前的窮鬼。 這些銀子都是從血戰幫那幾人的身上搜刮過來的,當時天太黑,楊開沒仔細數,回來之後清點一番,發現這群人還真是富有。 只不過搜刮了幾個人而已,竟獲得了近兩萬兩銀票。 這麼多銀子買陽炎石都可以買四十塊。足以彌補自己那一夜的損失,還超出一倍。 就在楊開動身前往黑風貿市幾個時辰後,夢無涯也殺氣騰騰地出發了。 他的目標,是血戰幫! 雖說血戰幫在這附近也是三大勢力之一,但夢無涯又怎會懼它?自己徒弟險些遭受殺身之禍,險些清白不保,這筆帳怎麼也要算一算的。 龍輝死了沒關係!他不是還有個爺爺麼?上樑不正下樑歪,若非上頭有人護著,區區一個龍輝又怎會這麼跋扈囂張? 所以在夢無涯看來,龍在天比龍輝更加可恨!更加該殺! 凌霄閣距離血戰幫並不是很遠,夢無涯的速度又極快,不過盞茶功夫便來到了血戰幫總部。 此時此刻,血戰幫一眾高層正在商討要事。 議事大堂內,幫主胡蠻正位端坐,此人人如其名,生的熊腰虎背,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在胡蠻下手方,血戰幫各位堂主,舵主等人,皆肅容端坐,這些人此刻正在給胡蠻匯報近一月時間內幫裡的大小事情,收入開支等等。 胡蠻聽的很不耐煩,一擺手道:「不說這些瑣碎之事,那礦區之處的禁制破解的如何了?」 一個大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聞言站了起來,恭敬地對胡蠻道:「稟幫主,爺爺那邊已經有了些眉目,只不過幫內的高手數量太少,那禁制雖然歲月已久,卻也不是輕易可以破除的,爺爺日前曾傳信告知龍俊,讓我帶為轉達一聲,他必將盡心盡力,盡快破除那裡的禁制。」 這青年,便是龍在天的大孫子,龍輝的親哥哥龍俊,本身已經有真元境二層的實力,資質上雖然比不了那些天之嬌子,卻也不算太差。 因為龍家在血戰幫中的地位不低,所以龍俊雖然只有真元境二層的實力,卻也身居要職,乃是血戰幫的一名堂主。 胡蠻微微點頭:「嗯,如此就好。龍俊你若有閒暇,便去礦區處給我向你爺爺帶個好,告訴他辛苦了!」 「是。」 「也不知道那禁制中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玄機,竟深埋在地下幾十丈處。」其中一個血戰幫堂主突然疑惑道。 「這還得多虧了咱們的媚兒小姐洞若觀火呀,若非她說這礦區下方另有蹊蹺,我們恐怕也不知道這裡頭的道道。」 「是啊是啊,媚兒小姐年紀雖小,可這眼力卻非同尋常,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聽得一群人稱讚胡媚兒,雖然有拍馬屁的嫌疑,可胡蠻依然滿心舒服。但一想起胡媚兒乃個女兒身,始終是要嫁出去的,胡蠻又忍不住一聲哀嘆。 草他姥姥的,老子生的如此英明神武,孔武有力,家中妾室無數,每夜辛苦耕耘,怎地就只生了兩個女兒?這是胡蠻的一塊心病,家中無子,無以繼業啊。 那群人還在稱讚胡媚兒獨特眼光,連帶著胡嬌兒也被捧上了天。 胡蠻只是悶悶不樂。 說起來這事還真的挺奇怪的,礦區那裡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被發現了,血戰幫利用礦區中開採出來的陽炎石和陰元石,倒也賺了不少錢,這幾年幫內發展迅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依賴了這個礦區的緣故。 但從來沒人知道,這礦區下方幾十丈處的一個位置,竟然隱藏了許多神秘玄奧的禁制。 近兩個月前的一天,胡蠻的小女兒胡媚兒突然回來告訴他這個事情,他一笑了之,並未當真。 直到胡媚兒糾纏不休,非得讓胡蠻派人去查探一番的時候,他才逼不得已,不清不願地讓人朝那個方向挖掘。 雖說胡媚兒明明白白地告訴過胡蠻,此事一定不能讓龍家的人知道。但胡蠻本身對此事並不在意,認為只是女兒家的惡作劇,用這個方法來吸引自己的關心而已,再加上礦區的事情本來就是由龍在天主持的,所以此事倒也沒能瞞住。 礦區本就在地底挖掘,距離胡媚兒說的那個位置也不是很遠,十幾個血戰幫弟子辛辛苦苦挖掘了十天之後,發現那個位置果然有些不同尋常。
第一百二十章 夢無涯之怒
那裡,竟然是佈滿了禁制,弟子們連忙將這個發現上報。 胡蠻得到消息之後,趕緊親自下去查看,可這些禁制他根本看不懂,也摸不透。 血戰幫中,龍在天的年紀最大,見識最廣,而且他也已經知道了這裡的事情,所以胡蠻便讓他主持來破解這些禁制,看看這禁制內到底隱藏了什麼。 胡蠻有種感覺,禁制內隱藏的,定是了不得的秘密,如果血戰幫能得到這個秘密,那實力定會飛躍一個檔次,不提能比得上傳承已久的中都八大家,至少也能與那些一流勢力平起平坐吧。 胡蠻也是有些懊惱,當時胡媚兒一再嚴申,此事一定要保密,卻沒想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導致現在整個幫裡的高層都知曉了。 那一天自礦區回來之後,胡蠻趕緊去找了下胡媚兒,想打探下她是如何知曉礦區底下有隱藏的秘密的。 讓他沒想到的是,胡媚兒竟然因為此事跟他大吵了一通,吵鬧中,胡蠻才知道,自己的小女兒是得了高人指點,就是那高人告訴胡媚兒礦區下面有奧秘的。 但是因為自己的不在意,導致女兒也辜負了那高人的囑託。那位高人可不太想讓龍家人知曉這個秘密。 「女兒啊,是什麼樣的高人啊。」胡蠻對那神秘的高人肅然起敬,能一眼看到深埋在地下幾十丈處的秘密,這個高人實力定是非同小可。 在胡蠻的想像中,此人必定有著驚天地泣鬼神的實力。 「什麼樣的高人?」當時的胡媚兒腦海中浮現出楊開的樣子,臉色有些微紅白了自己爹爹一眼:「不告訴你!」 瞧她這幅模樣,胡蠻當下便吃了一驚,心想難道自己的女兒對這高人有意? 拐彎抹角的一番打探之後,胡蠻當時就震驚了。 這個高人,竟真的是一個歲數不大的年輕人。如此人物,出身能差到哪去? 「女兒啊,你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胡蠻興致勃勃地打聽著。在他看來,女兒總是要嫁出去的,但嫁給誰才是最主要的問題若是能嫁到那中都八大家中自是再好不過了,血戰幫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但這個眼力高明的年輕人肯定也不差。 「喜歡又怎樣?」胡媚兒幽幽嘆息一聲。 「喜歡就多去親近人家啊。我女兒這麼漂亮,難道他還看不上眼?」胡蠻一力慫恿,「是了,是不是人家已有妻室了?這算什麼,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胡媚兒一扭身,瞪了他一眼:「就是因為你現在讓我辜負了人家的囑託,我哪還有臉面再去見人家?哼!」 胡蠻一聽這話,只能訕笑不已。他哪裡知道自己女兒當時說的是真的?要是知道的話,也不會把這個秘密拿出來分享了。 不得不說,胡蠻是徹底誤會楊開了,若他知道自己心目中那個出身不凡的高人現在只不過是個凌霄閣的試煉弟子的話恐怕讓胡媚兒避之都來不及,哪裡還會讓她去親近? 思緒收回,胡蠻又是一聲長嘆,心想這事鬧的,真是揪心啊。小女兒這些天也一直在閉關苦修,根本不像以前那樣喜歡出去亂跑了,實力倒是精進不少但你不去接觸那個年輕人哪有機會嫁給人家? 下邊一群堂主舵主們還在大拍馬屁,聽在胡蠻耳中如同嚼蠟,沒什麼滋味。 正要起身離去,胡蠻的動作卻是一頓旋即霍地抬頭,朝門外看去,面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下一刻,所有的堂主舵主們也都趕緊閉上了嘴巴齊齊扭頭。 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蒼穹壓頂一般降臨下來壓的眾人心中一顫。 有高手駕臨血戰幫!議事大堂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來人的氣息。 緊接著,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便響在眾人的耳畔邊:「龍在天何在?」 這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喜怒哀樂,但在場的任何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蟬,他們隱隱覺得這突然降臨的高人,有些來者不善的味道。 找龍副幫主?一群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禁心生疑惑。 「隨我出去看看。」胡蠻長身而起,大步朝外走去,身後各位堂主舵主緊步跟上。 來到屋外,眾人一眼便看到了凌立於半空中,巋然不動的一個耄耋老者。此人髮鬚皆白,面沉如水,一雙銳利的眼睛掃了過來,猶如蒼鷹俯瞰著大地,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和不羈。 被這雙眼睛掃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渺小的感覺。 「神遊境頂峰!」胡蠻低呼一聲,粗獷的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神遊境頂峰?」有人震驚,「他難道就是凌霄閣的那個掌門?」 在這方圓千里的範圍,神遊境高手也有一些,但說到修煉至頂峰境界的,唯有凌霄閣那位神出鬼沒,神龍見不見尾的掌門一人。 來人的年紀跟傳聞中凌霄閣掌門相仿,難怪會有人錯認。 「不是他。」胡蠻緩緩搖頭,他年少時曾見過凌霄閣掌門一面,自然記得那位的容貌,跟眼前這個老者完全不同。 而且……此人雖然是神遊境頂峰境界,但給胡蠻帶來的壓力,卻遠不止神遊境的程度。 胡蠻本身也有神遊境七層的實力,就算真是凌霄閣的掌門親自到來,也不會給他太強的壓迫感。 眼前這個老者不一樣,胡蠻看著他,就好像看著一座永遠也無法攀越的高山,一條根本跨不過去的大河,就算耗費自己畢生的精力也只能仰望其相背。 這感覺很邪乎,但胡蠻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老者,不可敵,不能敵! 哪裡冒出來的高手?胡蠻面色沉重,上前一步,抱拳恭聲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來人自然就是夢無涯,夢無涯這一腔怒火憋的可夠久的了,本來回到凌霄閣他就想去找龍在天的麻煩,但又怕徒弟偷摸著去找楊開所以便守了她兩天,確定她真的閉關了,這才施施然前來。 「你是龍在天?」夢無涯雙眼一瞇,鷹隼一般的眼神定在胡蠻身胡蠻一身元氣都不由自主地運轉了起來,好似到了生命危急的關頭,卻也不動聲色,畢竟他是一幫之主心智堅毅,若被對方一句話就嚇倒,那成何體統? 「在下血戰幫幫主胡蠻,不知前輩……」 胡蠻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夢無涯給打斷了,語氣中滿滿的不耐煩:「不是龍在天你插什麼嘴?」 胡蠻一陣氣苦卻又不好發作,正要開口解釋一二的時候,夢無涯已經發飆了。 「龍在天,我十八代,給老夫滾出來!」 一聲吼完,滿場靜謐。 一群神遊境,真元境的高手皆都傻乎乎地看著夢無涯一臉的呆若木雞,瞠目結舌! 他們萬萬沒想到,像這般威風凜凜的高人,居然會張口就罵人而且是罵得如此歹毒低俗。 你的風度呢?你的身份呢?但凡有點實力有點威望的高手,都不會幹出這種自降身份的事吧? 到底得有多大的仇怨才讓他連自身的修養和風度都拋之九霄云外?龍在天偷了他家的雞還是搶了他家的狗,竟讓他動了這麼大的肝但,夢無涯這一聲喊,也讓血戰幫的諸人清楚地知道,來者確實不善了。 胡蠻沉著臉色道:「這位前輩……有話能好好說麼?」 雖說來人實力強橫,胡蠻也不想與之為敵,但龍在天怎麼說也是血戰幫的副幫主,夢無涯這一巴掌打下來,胡蠻也得受半個。 「我說!叫龍在天滾出來,他今日若不出來把腦袋割下來給老夫當尿壺,老夫屠了你血戰幫!」夢無涯氣勢洶洶地過來找茬,竟然沒看到正主,心中的惱火可想而知。 血戰幫,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胡蠻臉上浮現出一股煞氣,泥人還有三分火性呢,更何況脾氣本就暴躁的胡蠻?若不是顧忌夢無涯的實力,他哪會這麼好說話? 但夢無涯根本不賣他的面子,胡蠻是真動怒了。 「嘿嘿,怎麼龍在天是個縮頭烏龜,不敢出來見老夫麼?」夢無涯把眼往底下一掃,輕蔑地說道。 這一次,卻是一個青年冷著臉答話了:「這位老先生,說話留點口德行麼?我爺爺與你到底有何仇怨,你竟如此辱罵他?」 說話的人正是龍俊! 夢無涯一來就痛罵龍在天,污言穢語,難聽至極,龍俊身為龍家人,哪裡能忍的住?依仗這裡是血戰幫總部,高手眾多,當下便反駁了一句。 神遊境頂峰又怎麼了?血戰幫也有神遊境,你若真敢在這裡動手,定叫你有去無回! 「你爺爺?」夢無涯雙眼一瞇,盯在龍俊身上。 「老先生要找的人,便是我爺爺!」龍俊沉聲答道。 「好好好!」夢無涯笑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那龍輝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是他哥哥,定也不是什麼好貨!」 怎麼又扯到龍輝頭上去了?眾人突然覺得這個老頭有些神智不清,東拉西扯也不知他想說什麼。 龍俊怒道:「老匹夫休得猖狂,此乃血戰幫,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同門師姐
「老夫撒野?」夢無涯彷彿是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竟是合不攏嘴了,旋即臉色又是一冷,叱道:「老夫就撒野了,又怎樣?」 說話間,隨手一巴掌甩了出去。 「閃開!」胡蠻面色一變,正要將龍俊拉到自己身後,可夢無涯這一招的速度竟快如閃電,才剛見他抬手,龍俊的臉上便傳來啪地一聲脆響。 兩顆牙齒應聲飛了出去,龍俊整個人凌空轉了好幾圈,這才吧唧一聲跌落到地上。 血戰幫眾人瞬間驚悚,胡蠻也是一身冰涼。 他們根本沒看清楚天上那老者是如何動手的,隔著足足五十多丈的距離,一巴掌,說打下來就打下來了,根本沒有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這是神遊境能做到的?就算是頂峰,也不至於讓在場諸人這般束手無策吧? 胡蠻覺得如果是凌霄閣的那位掌門打出這一掌,自己有九成的把握能擋下來。 同是神遊境頂峰,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差距? 龍俊也被這一巴掌扇懵了,倒地之後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圈才找到正確的方向,再看向夢無涯,他已是滿臉的忌憚和驚恐。 他的右邊臉頰高高腫起,雖然沒有內傷,可俗話說,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他當眾被夢無涯在臉上打了一巴掌,心中的屈辱如何為外人道。 「老夫就撒野了,你待如何?」夢無涯好整以暇地等他站穩了,又是甩手一巴掌打下來。 「啪……」跟剛才一模一樣,龍俊再次騰飛,血戰幫諸多高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媽的,竟敢說老夫撒野,不知所謂!」夢無涯罵罵咧咧,甩了甩手,打了一陀糞便似的,面露噁心之色。 胡蠻再也忍不住了。怒道:「前輩,你一介高人,竟對一個後輩小子動手,就不怕旁人笑話?」 「哼!我若真的動手,他還有命?這只是一點小教訓罷了。」夢無涯冷笑一聲,輕斥道:「給我過來!」 把手一張,跌在地上還沒爬起的龍俊便被一股龐大的吸力吸飛出去,身在半空中。龍俊張牙舞爪。面色惶恐,大喊道:「幫主救命!」 「前輩!」胡蠻往前踏出一步,厲聲喝道。 夢無涯根本不理他。只是一手提著龍俊的脖子,面色陰沉道:「冤有頭債有主,老夫今日來只找龍在天!小子。你既是龍在天的孫子,就乖乖地告訴我,他在哪裡!」 龍俊吃了兩巴掌之後,變的比兔子還要乖巧,再也不復剛才的年輕氣盛,強忍著兩邊臉頰的痛楚,哆哆嗦嗦道:「爺爺不在幫內。」 「他在什麼地方?」 「在礦區!」 「給我指方向!」 「這邊!」在生命的威脅下,龍俊哪還敢遲疑?夢無涯問一句,他答一聲。縱然臉頰高腫,說起話來也相當利索。 夢無涯身形一晃,便已在百丈開外,帶著龍俊直奔血戰幫的礦區而去。 「幫主!」一群人都眼巴巴地看著胡蠻,等他定奪。 「跟上。」胡蠻滿腔怒火,他實在是不知道龍在天到底是怎麼招惹到這位高人了,對方也沒有說。 胡蠻心中那個氣啊。一氣夢無涯蠻不講理,仗勢欺人,二氣龍在天有眼無珠,竟得罪了這樣的高手,還把火引到了幫裡。 龍家這些年的小動作。胡蠻不是沒看到。但龍家一直是血戰幫的左膀右臂,胡蠻有心翦除這個毒瘤。卻也不敢動手,一旦對龍家動手了,血戰幫恐怕立馬就會分崩離析,整體實力要大打折扣。 若不是他胡蠻無子,幫裡哪會出現這樣的局面?只要有一個兒子,胡蠻就可以大力培養,讓其與龍家的年輕人對抗,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這一次龍在天招惹了這樣的高手,胡蠻從中看到了一絲契機。若能借此將龍家在幫裡的權勢卸除,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所以無論如何,胡蠻都是要跟過去看看的。 黑風貿市內,依然熱鬧非凡。 楊開懷揣著兩萬兩銀票,在貿市裡走了一圈,先是花了一萬兩買了些陽炎石,留了些錢備用,然後尋了塊空地,直接盤膝坐了下來,從地上撿了一個別人丟棄的招牌,將上面的字跡擦掉,隨手寫了幾個字。 「收購陽屬性靈草靈果的種子!」 把招牌往自己面前一插,楊開便不再理會了,直接運轉真陽訣,偷偷地吸收揣在懷裡的陽炎石中的能量。 上次李雲天也幫楊開收過種子,但是並無收穫,由此可見種子的稀少程度。 楊開現在也是在碰運氣而已,反正自己在這裡汲取陽元石的能量也需要不少時間,練功收購兩不誤嘛。 耗費了半日功夫,總算是將買來的二十塊陽炎石的能量汲取完畢。 這一塊陽炎石可以凝練出兩滴陽液,二十塊便是四十滴,丹田內再次充盈起來,微微查探了下丹田內的情況,楊開很滿意。 再碰到那一夜程度的大戰,自己也可以全力發揮了。 只不過這半日下來,果然是沒有人來賣種子。 站起身來,楊開朝凌霄閣鎮守弟子的木屋處看了一眼,蘇顏應該就在裡面。 楊開本想去打個招呼,告訴她自己回來了。想了想還是作罷,說起來自己與她並無什麼深交,而且像她那樣冰冷高貴,高不可攀的人,楊開也不太想去接觸。 看別人的冷臉,沒什麼意思。 正要打道回府的時候,面前卻是突然走過來一個人,蹲下身子看了一眼楊開的招牌,抬眼道:「你要收種子?」 楊開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面前的人是個女子,年紀也不大,大概在十七八歲的樣子,模樣算是上等,面容清秀,眼眸似水,皮膚滑嫩。身材也是不錯,尤其是那一對豐胸,碩大無朋,也不知她吃什麼長大的,竟有如此傲人的資本,她這麼一蹲,楊開居高臨下,頓時看到她胸口處一抹深凹嫩滑的雪白。 「嗯。」不著痕跡地撇開目光。楊開點了點頭。 女子直起了身。開口道:「我有,就是不知道你出不出得起價錢。」 「哦?」楊開頓時來了興致,「那要看看你有的是什麼樣的種子了。」 這個女子穿的是凌霄閣的衣服。應該是凌霄閣的弟子,大家都是同門,楊開自然感覺有些親切。 「我拿出來你看看啊。」女子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解下一個精緻的荷包。然後遞給楊開。 楊開接過,打開荷包,從裡面倒出兩粒種子來。 這兩粒種子中確實蘊藏著陽屬性的能量,正是自己需要的。而且,這兩粒種子比起自己上次買到的三陽果的種子,好像還要高檔一些。 三陽果是地級下品的話,那這個應該是地級中品或者上品的種子。 「這兩粒我要了,你想賣多少?」楊開對種子很滿意。 女子莞爾一笑,開口道:「一千兩!」 楊開眉頭皺了皺。雖然不可否認,她笑的很好看,更為她美麗的容顏增添一份容光,但這個價錢卻不能讓楊開苟同。 其實真要說起來,楊開花一千兩買這兩粒種子並不虧,因為他有陽液可以催生,讓這東西的生長期大大的縮短。但如果別人花一千兩買這個就肯定是賠本買賣。 這女子有些獅子大開口的嫌疑啊!這不禁讓楊開對她剛生的一份親切感煙消雲散。 「這位師姐。你這個價錢是不是有點高了?」楊開雖然還剩下一萬兩備用,但那是準備用來收購三葉殘魂花和絕地枯木草的,也不是隨便可以亂花的。 「高麼?」女子抿嘴一笑:「不高呀,這可是地級中品靈草赤子心的種子,種下去待它成熟了。用處多著呢,在識貨人的眼中。它可不止一千兩哦。」 楊開苦笑:「你也說要待它成熟,這得等到哪一年去?」 女子噘了噘嘴:「既然要買種子,當然得有耐心等它成熟了。難不成你還想現在種下去馬上就能收穫呀?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再說了,物以稀為貴,種子這東西可不多見,一千兩就是一千兩,我為了它可是吃了不少苦頭。」 楊開無奈,仔細想了片刻,點頭道:「罷了,就這樣吧。」 自己一千兩買來肯定是賺的,而且聽她說的樣子,彷彿真是費了不少心思才弄到這兩粒種子,人家出了力,總得嘗點甜頭。 再者這也是個同門師姐,再再者,楊開實在不會殺價,也省的再浪費口水了。讓她佔點便宜也無傷大雅。 數出一千兩銀票遞給她,女子笑嘻嘻地接了過去,然後小心翼翼地揣了起來,望著楊開道:「這位師弟你人還不錯,那荷包也送給你了,可是師姐親自繡的哦。」 說完,便心情愉悅地走開了。 楊開愕然,原來這位師姐也知道自己是同門啊,既然知道還這般獅子大開口,換做旁人的話這筆生意肯定要黃了 。 被人宰了一筆,楊開也不惱。反正就是一筆生意而已,下次若再與她交易的話,提防點就是了。 又在原地等了一會,發現再無人來賣種子。收拾一下,楊開便準備用剩下的錢去買些三葉殘魂花和絕地枯木草。 這邊還沒走幾步,地面突然猛地一震,接著又是一震,接連震盪了好幾次,整個黑風貿市的三派弟子瞬間混亂起來。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當大地要裂開了,不少人更是驚慌失措,四處亂跑。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力戰十強
片刻後,彷彿有人的怒喝聲從遠處傳來,距離隔的太遠,聽的不是很清楚。 聲音傳來,楊開的臉一下就精彩起來。他聽出有一個聲音是夢無涯的,另外還有個聲音是龍在天的,還有許多其他人的叫喊怒喝,夾雜在一起。 打起來了?楊開心中明了,知道這動靜怕是夢無涯去尋仇鬧出來的。 只不過這波及的範圍也太廣了。聽聲音傳來的方向,應該是血戰幫礦區那邊正在發生著激烈的戰鬥,那邊距離這裡足有幾十里啊。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大地都在震動不已,楊開甚至還能感覺到那邊的高手迸發出來的元氣波動。 好強!不知自己哪一天才能達到這樣的高度,楊開雙目中閃著期待和激動的光芒。 突然,伴隨著幾聲房門被打開的聲音,黑風貿市那幾座木屋中的鎮守弟子同時走了出來。 凌霄閣的蘇顏,血戰幫的胡嬌兒,風雨樓的方子奇,三人皆都面色凝重地朝大戰發生的方位看去,旋即同時展開身法,化為三道殘影飛了出去。一道白影,一道綠影,一道灰影。 白影是蘇顏,衝在最前方,綠影是胡嬌兒,居中,最後的才是方子奇,三位鎮守弟子的實力高下,一眼可辨。 「有熱鬧看啊,趕緊過去瞅瞅!」有人驚慌,也有人唯恐天下不亂,當下扯起嗓子一聲喊,就追著三個鎮守弟子的身影跑了出去。 自有不少人跟了過去,一時間黑風貿市混亂不堪,擺攤的趕緊收攤,買東西也隨著人流四下飛奔。 「神遊境高手大戰,絕對是神遊境高手大戰,難得一遇的場景,今日若是錯過了,可不知哪一年才能見到,走。我們也去看看!」一個風雨樓的弟子神色激動,口水飛濺地招呼著自己的師兄弟們。 「還是別去了,萬一被波及到,豈不是會死的很慘?」 「我們只隔著遠遠地看,沒關係的。那些都是高手,招式收放自如,怎會傷及無辜?」 三言兩語間,又是一大群人跑了出去。 楊開神色變換。他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但他沒想到夢老頭這次弄的這麼過火。這一場戰鬥打下來,肯定要驚動周邊的三個勢力,估計能將所有人給吸引過去。 站在原地仔細考慮了片刻。楊開也跟著人群飛奔而去。 他想知道這一戰的最終結果會是怎樣!夢掌櫃是贏還是敗! 就在黑風貿市發生騷動的時候,血戰幫的礦區已經打的不可開交。 夢無涯提著龍俊飛奔到這裡之後,直接找上了龍在天。後者都沒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被他一通殺招給打懵了。 龍在天冤枉至極,他根本就不認得夢無涯,可對方一股不死不休的架勢,也讓他大為惱火。龍在天一大把年紀,貴為血戰幫的副幫主,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悶虧?當下也是怒從心頭起,拿出一身實力與夢無涯戰鬥起來。 不到十招,龍在天直接被夢無涯從天上轟了下來。正欲取他性命的時候,胡蠻等人逼不得已插手進去。 雖說胡蠻也樂得見到龍在天被打壓,但怎麼說他也是血戰幫的三朝元老,夢無涯孤身一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折辱龍在天,血戰幫其他人哪裡能看得下去? 就算胡蠻不出手,那些高手也會援救的。所以胡蠻也不得不身先士卒做做樣子。 這下可熱鬧死了。原本的單挑,瞬間變成了群毆!夢無涯一人當千,力敵血戰幫十大神遊境高手而不落下風,當真是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而且他在戰鬥中還是極盡羞辱之能事,嘴巴之惡毒堪比蛇蠍婦人。不但在實力上壓制龍在天,更在言語上羞辱對方。 龍在天一張老臉憋成漲紫色。有心回罵卻又拉不下這個臉面,只能悶頭攻擊,時不時地還被夢無涯打上一兩招,不知吐了多少口血,神色狼狽至極,哪還有往日血戰幫副幫主的威嚴? 又是一次對拼,夢無涯退守半空,血戰幫諸多高手站在地上,雙方暫且停手,遙遙對峙。 龍在天一口牙齒都快咬碎了,嘴角瀰漫著鮮血,渾身氣的直哆嗦,卻又不敢太放肆,忍著屈辱道:「敢問尊駕到底何方神聖,龍某哪裡得罪了你,你竟要如此折辱於我!」 不甘心啊!若是自己真惹到了對方,有根有據地,別人來尋仇也就罷了。可偏偏龍在天此前根本沒見過夢無涯,對方一來就是又打又罵,自己還糊裡糊塗的,不明就裡,這怎麼行? 所以必須得問清楚!士可殺不可辱!若這是一場誤會,今日自己就算戰死在這裡,也得討回公道。 「哼!」夢無涯傲立半空,冷哼一聲,不屑道:「你沒招我,也沒惹我!」 龍在天的身子猛地顫抖起來,伸手指著夢無涯,哆嗦了半晌,張口道:「你……」 才說出一個字,龍在天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喉嚨裡呵呵有聲,眼神怨毒無比。 沒招你沒惹你,你跑來打我罵我幹什麼?老夫一把年紀了,半截身子都埋進了土裡,居然還要受這等委屈,冤不冤啊。 「是不是覺得很憋屈?想殺老夫卻又無能為力?」夢無涯冷笑連連,絲毫沒有給龍在天留什麼情面。 龍在天深深地吸氣,再緩緩地吐氣,動作小心翼翼,生怕一個用力太猛,自己就當場掛掉了。 「我草你十八代祖宗!」夢無涯張口怒罵:「你也知道憋屈,無力反抗啊!你今時今日的待遇,正是我寶貝徒兒那一夜曾經遭遇的事情!」 「你徒兒?」龍在天勉強開口問了一聲。 夢無涯眼中殺機湧現,沉聲道:「你們龍家有種!有種,夠膽子!老夫的徒兒你龍家人也敢動!」 「尊駕能說清楚些麼?」龍在天緩緩問道,他突然覺得對方好像真的是與自己有仇,並非是來故意鬧事。 「說清楚,呵呵!」夢無涯面色冷厲,喝道:「沒什麼好說的,到了陰曹地府,你自己去問問你那孫子龍輝,問問他前些日子都帶人幹了些什麼事!」 「龍輝怎麼了?」龍在天面色大變。 「你說他怎麼了?」夢無涯冷笑。 「爺爺。我已經有近一個月時間沒見到弟弟了,上次他說帶文堂主出去辦點事,直到今日也沒有回來過。」龍俊突然開口道。 龍在天一時間面如死灰。 結合龍俊和來者話裡話外透出的意思,龍在天估計龍輝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雖然來人並沒有說明白,可他也知道自己小孫子的德行。 既然這個高手說是為徒兒出氣,可想而之,那徒兒定是個美貌的女子了! 只是一瞬間,龍在天便已明白這一切的原委。心中又痛又怒。痛的是自己的小孫子就這樣死了。怒的是他有眼不識泰山,竟然連這等高人的徒弟都想碰。 「龍在天,你養出來的好孫子!」夢無涯怒火滔天。「今日老夫來,只為取你性命,好叫你知道有些人你是不能得罪的!」 該說的也都說了。夢無涯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舉起了一隻手。 隨著那隻手的高舉,整個天地都彷彿都變換了色彩。 血戰幫諸人神色驚駭萬分,齊齊竄到龍在天身旁,緊張地注視著夢無涯的動作。 那隻手迅速了落了下來,狠狠地朝龍在天的方位拍去,伴隨著夢無涯的一聲怒喝:「死!」 一隻巨大的巴掌突然從空落下,夾天地之威,攜無可抵擋之勢。震蒼穹,撼天地,一掌出,風雲變幻。 血戰幫的所有高手也在這一刻施展出了自己最厲害的殺招,齊齊朝上擋去。 元氣暴動,飛沙走石。 夢無涯一掌戰十強,怡然不懼。霸氣絕倫。這一刻的夢掌櫃,比起任何時候都要可靠的多。 「轟」地一聲巨響傳出,那隻巨大的巴掌落在血戰幫諸人的頭頂上,卻被眾人合力擋了下來。 不,不是擋了下來。只不過是稍微延緩了一下巨掌落下的威勢。 血戰幫十位神遊境,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同時身子一矮,半蹲在地上,睚眥欲裂,瘋狂推動自身元氣。 咔嚓嚓……地面裂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縫隙。 這裡是血戰幫的礦區,礦區下方本就被打出了許多甬道,這一番元氣的碰撞,頓時讓地下的礦道崩塌了。 嘩啦一聲,方圓百丈的地面猛的往下沉去,血戰幫的高手也借助著這下墜的速度,趕緊四散逃開。 巨掌終於拍下,夾毀天滅地的威力,將大地拍出一個手印。 龍在天沒死,血戰幫高手的防護,讓他逃出了生天,但卻嘔血不止,面色蒼白,今日這一戰,對他的身心打擊無比巨大,他又年老體衰,這一擊縱然沒要了他的命,也去了他大半的實力。 其他的血戰幫高手也是面色難看,他們萬萬沒想到夢無涯的實力竟高深到如此境地。這還是神遊境嘛?怎麼可能這麼強?而且他用出來的武技,威力竟如此非凡,這怕是玄階以上的武技了。 冷眼往下一掃,夢無涯輕哼一聲,正欲乘勝追擊的時候,下方卻突然迸發出一股讓人心悸不已的元氣波動。 強如夢無涯,在感受到這一股元氣波動的時候,也是面色大變,目光震驚地望著底下一個方向。 下一刻,一道火紅的光芒從地下竄飛出來,搖曳生姿,竟是一條長達百丈的火龍。 緊隨著火龍身後,又是一道冰藍的身影飛出,雙翅展開,同樣長達百丈,卻是一隻美輪美奐的冰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傳承洞天
「獸魂?」夢無涯一雙眼珠子猛地突了出來,一霎不霎地盯在這兩道巨大的身影上。 實力超絕的妖獸,即便肉身消亡,魂魄也能存在於天地間,等待合適的時機復活重生。龍鳳乃是妖獸中的王者,自然有維持魂魄不滅的本事。 夢無涯見多識廣,初一見到這兩道龐大身影的時候,也以為這是龍鳳的獸魂。但仔細一看卻又皺起了眉頭,因為他並沒有從這兩道身影中感受到魂魄的痕跡。 它們只不過是死物。 這兩道龐大無匹的身影,竟是純粹由天地能量匯聚而成的龍型鳳印! 「此地有古怪!」夢無涯當即警覺起來,低頭朝下方看去,只見腳下的地面凹陷幾十丈,在那更深處的位置,還有一些玄妙的禁制波動,不過這些禁制卻已經被破壞掉了。 原來,是自己與血戰幫眾多高手的戰鬥餘波,將此地的禁制破解的,進而讓這龍型鳳印脫困而出。 這倒是個意外!夢無涯若有所思地扭頭看了一眼血戰幫諸人,發現他們也都傻傻地站在原地,抬頭看著天空,每個人的眼中既有震撼也有迷茫。 他們不知道此地的奧秘?夢無涯眉頭一皺,是了,這禁制之前應該還沒被破解,所以他們並不清楚其中到底封印了什麼東西。不過他們應該正在破解,而且到了最後關頭,否則不至於被自己的戰鬥餘波徹底解封。 就在夢無涯沉思的時候,天空中的兩道巨大身影已經糾纏在了一起。 長達百丈的身軀,一火紅,一冰藍,互相交融間,天地中充滿了瑩瑩的光輝,無可匹敵的炙熱和冰寒的能量衝擊出去,讓所有人都生出一種無法抵擋的感覺。 「退!」胡蠻怒喝一聲,領著血戰幫的人急速朝後退去。 夢無涯也在退,雖然他實力高深,可面對這樣的能量衝擊他依然無法抵擋。 似有龍吟,震耳發聵。 似有鳳鳴,高昂嘹喨。 一龍一鳳在天空中盤旋不休,龍鳳呈祥。 半晌之後,這一龍一鳳竟然齊齊一頭栽了下來,再度落回它們衝出的地方。 轟隆一聲巨響,天崩地裂的感覺在每個人的心頭生起,伴隨著比剛才還要猛烈無數倍的元氣波動傳出,血戰幫礦區周邊頓時被一團亮如白晝的光芒包裹住。 再過片刻,光芒漸漸消散,那邊的元氣波動也逐漸歸於平靜,彷彿天地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夢無涯立在半空中,悄悄往下一打量,面皮頓時抖動不休,眼珠子也突兀了出來,失聲道:「傳承洞天?」 說話間,夢無涯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連連往前踏出幾步,想仔細看清楚一些。 但,眼前的這個東西,絕對就是傳承洞天無疑。 下方的礦區已經被夷為平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距離地面十丈左右,有一層光幕阻擋,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光幕上,不停地有玄妙的文字和圖案游動,宛若魚兒一般歡暢。 怎麼會?這種小地方怎麼會出現傳承洞天?夢無涯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眼前發生的事情卻是那麼真實。 傳承洞天,乃是實力高深的強者在臨終之際,以自己畢生的修為凝練出的一處神奇而玄妙的空間。 這個空間內,隱藏著這個強者的畢生所學。若能進入其中的話,絕對是一番大造化。 而且,傳承洞天內極有可能還會存在著這個強者生前擁有的物品,比如丹藥,秘寶什麼的。 能凝練出傳承洞天的強者該有多強?那是超越了超凡入聖的存在,抵達通玄化神的人物才能做到的。 神遊境的武者在這等強者面前,跟螻蟻無異! 可以說,一處傳承洞天,就是一座富可敵國的寶藏!誰若能從中得到這個強者的傳承,日後只要不死,必定能修煉到這個強者的高度。 而且此處的傳承洞天形成之初,聲勢極為浩大,想來此地主人生前絕對不是什麼小角色,恐怕在那頂尖的一群人中,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夢無涯的情緒有些激動,此地出現一處傳承洞天,簡直太過匪夷所思。 他激動,血戰幫的一群人更激動。 深埋在地下幾十丈的禁制竟然無意中被破解了,這可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而且胡蠻等人一眼就看出這就是傳說中的傳承洞天,裡面有著富庶的寶藏,更有著通天的武學,任何一種都足以讓人激動的發狂。 但緊接著,胡蠻等人便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剛才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附近的其他兩派恐怕都要被驚動,血戰幫就算想吃獨食恐怕都不行。 畢竟此地雖然是血戰幫的礦區,禁制也是血戰幫發現破解的,可這入口這麼大,別人想要進去的話,他們還能堵著不成? 真要這麼做,只會觸怒那兩派,風雨樓和凌霄閣肯定會先聯合起來,將血戰幫剷除了,然後再徐徐圖謀這裡的寶貝。 一念至此,胡蠻把手一揮:「先進去!」 他生怕另外兩派的高手到來搶了裡面的東西,自然是要自己帶人捷足先登。這樣就算他們來了,自己也只是讓出些蠅頭小利。 一聲令下,血戰幫的十位神遊境皆是面色狂熱地朝礦區那沖了回去,一邊沖還一邊警惕地看著夢無涯,生怕他出手阻攔,經過剛才的一戰,大家都知道這個瘋老頭不好惹。 哪知夢無涯只是冷笑一聲,竟是不管不問,只是這麼待在原地看著。 胡蠻等人大喜過望,心道你不過來就好,你若過來,這次說什麼也得擋下你。 十位神遊境來到巨坑旁,望著下面玄妙深奧的光幕,皆都毫不猶豫地一頭栽了下去。 夢無涯冷笑更甚,面上還掛著一絲嘲諷之意。 就在胡蠻這群人面帶興奮,即將衝進傳承洞天之時,那一層擋在他們面前的光幕卻是微微一彈,直接將他們又彈了回去。 十個人彷彿皮球一般,飛的老高,然後轉了幾圈定在半空中,一個個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胡蠻喃喃自問,不信邪地又往下衝去,但等他接觸到光幕之後,跟剛才一樣的情況再次發生了,他又被彈了回來。 胡蠻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扭頭看了一眼夢無涯,見他氣定神閒地杵在那,這才知道這老頭先前不阻止,肯定是看出了什麼端倪,不由放低了姿態,拱手道:「這位前輩,敢問這下方是否傳承洞天?」 夢無涯哼了哼,翻翻白眼沒搭理他。傳承洞天的出現,也讓他沒興致再去找龍在天的麻煩了,反正龍在天一條命已經去了大半,而且自己也損失不小,再打下去的話,絕對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胡蠻不禁有些尷尬,正皺眉苦思之時,遠處傳來一串衣袂獵獵的聲響。 血戰幫的諸位高手面色一變,苦澀萬分:「這麼快就來了!」 片刻後,凌霄閣五大長老在魏昔童的帶領下出現在礦區上方,再過一會,風雨樓的神遊境高手們也在樓主簫若寒的率領下駕臨此地。 雙方一到場,皆都震驚不已地看著底下的傳承洞天,目光中滿滿的貪婪和驚喜。 胡蠻怒氣衝衝道:「這裡是血戰幫礦區所在,諸位不請自到,怕是不好吧?」 簫若寒看上去像個文質彬彬的書生,聞言一笑:「胡幫主,這話說的可見外了,你血戰幫與我風雨樓毗鄰數百年,大家怎麼說也是老鄰居,如今此地出了這麼大的事,我風雨樓自然是要來查探一二,若貴幫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派定不會推辭!想來凌霄閣的諸位也是這個意思,魏長老你說呢?」 這話裡話外中透出來的意思,就是要與凌霄閣暫時聯盟給血戰幫施加壓力了,胡蠻哪裡聽不出來?當下冷哼一聲,面色難看。 魏昔童點頭道:「簫樓主言之有理。胡幫主,此地應該就是那傳說中的傳承洞天,裡面雖然寶藏無數,但想來也暗藏了諸多危險。你血戰幫人單勢孤,孤身闖入怕是有些不妥,不如我們三方仔細商議一番,聯手探索其中如何?」 胡蠻怒道:「憑什麼?這是我血戰幫的礦區,禁制也是我血戰幫高手破解的,你們一點力都沒有出,哪有進入其中的資格?」 夢無涯在上頭冷冷道:「禁制是老夫破解的!」 胡蠻神色一陣尷尬,恨恨地看了夢無涯一眼,卻又不敢反駁。 簫若寒笑道:「胡幫主且慢動怒嘛,有事好商量!」 這一群高手在此地打嘴仗的時候,三派弟子已經瘋了一般地在朝這邊趕來。 不管是在宗門內的,還是在黑風貿市裡的,大家都將剛才天空中那一龍一鳳交融的身影看的清清楚楚,雖然不知那裡發生了什麼,但如此壯觀的場景豈能錯過?就算是去看看熱鬧也好啊。 所以在短暫的恐慌之後,眾人朝那邊趕去的速度越發加快不少。整個黑風林在這一瞬間都沸騰了起來。 楊開也在其中,隨著人流往前奔進,他心中雖然也激動,卻也暗自警惕。 那龍鳳呈祥的聲勢太過浩大,如果那真是什麼寶貝出世的徵兆,肯定會引起一陣血雨腥風,所以他的頭腦很清醒,一旦發現前方有什麼不妥之處,他肯定要掉頭就走。以他現在的實力,還沒資格參與太激烈的戰鬥。 但直到他隨著人群趕赴到血戰幫礦區的時候,也依然沒有什麼危機降臨。 此地已經匯聚了三派弟子近萬人,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宛若一個巨大的集市,相當熱鬧。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派的決定
人群議論紛紛,嘈雜無比,不過大家都被三派的高手制止在百丈開外,將血戰幫礦區的中心位置處圍成了一個大圈。 楊開定眼朝內看去,看到了凌霄閣的五大長老正在與一群人激烈地討論著什麼,好像吵架扯皮似的,一個個臉紅脖子粗。 其中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情緒尤為激動,唾沫星子亂飛,另外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正在好言安慰。 身旁傳來了議論聲:「那個長的跟熊一樣的漢子,就是血戰幫的幫助胡蠻。那個書生一樣的是風雨樓的樓主簫若寒。」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三派的高手全聚集了過來?」 「嘿,我來的早,跑的距離近了一些,聽那裡的高手們說,此地出現了一處傳承洞天!」 「什麼是傳承洞天?」後者顯然孤陋寡聞了。 楊開也不知,連忙支起耳朵仔細聆聽,周圍很多人也是如此。 那說話之後微笑一聲,當下將傳承洞天的種種好處娓娓道來,一群人聽的熱血澎湃,情緒激動,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殺入那傳承洞天中,好繼承此處高人的衣缽。 原來如此!楊開突然想起了自己兩個月前在此地感受到的一絲不同尋常之處,當時他只因為下面埋藏了什麼陽屬性的寶物,所以才會投桃報李,讓胡媚兒去尋找。 只不過沒想到下面隱藏的竟是一處傳承洞天。 當時楊開就感覺到了,那陽屬性的能量被什麼東西遮擋著,現在想來,應該是此處的禁制! 這倒是個意外,可以說,此處傳承洞天的出現,與楊開有著莫大的關聯,是他無意中一手促進的。 旁邊那知情人還在喋喋不休,楊開卻沒再聽下去了。他在想這一處傳承洞天出現之後,三派高人會怎麼做。 某一方絕對不可能單獨吃下的。就算這一方很想,其他兩派都不會給這個機會。 血戰幫無疑是這樣的一方! 那麼剩下的可能便是血戰幫妥協,三派共同探索其中的秘密,只不過血戰幫肯定要先嘗些甜頭!畢竟此地是人家發現的,總得先拿點好處。 就在楊開沉思的時候,那邊三派高手們好像也達成了什麼協議,各自叫出了一個實力高深的弟子,讓他們先進入傳承洞天探探情況。 凌霄閣這邊出來的是蘇顏。血戰幫的是龍俊。風雨樓的那人是方子奇。 三人來到巨坑旁,齊齊跳了下去。 一番漫長的等待。 直到半日之後,蘇顏第一個回來了。身子突然就出現在巨坑旁的某一處,然後走到三派高手前,將此行的發現匯報。 再過一會。龍俊和方子奇也都回來了。 聽完三人的匯報之後,三派高手又緊急商議一番,這才互相點了點頭,朝三個方向散開。 不多時,三派高手召集門下弟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楊開和一群凌霄閣的弟子朝五大長老那裡走去,三方人馬,各自抱團,互不干擾。 「楊師兄!」就在楊開等著魏昔童說話的時候,蘇木領著李雲天等人從一旁走了過來。 「你們也來了?」楊開微微一笑。 蘇木笑道:「這麼大的事。我們自然要來看看熱鬧。」 李雲天問道:「前些日子師兄你去哪了,怎麼消失了二十天之久。」 楊開解釋道:「出去辦了些事情,還得謝謝諸位師弟替我打掃木屋了。」 李雲天等人愕然:「我們就替你掃了掃地,木屋沒清理啊!」 「這就是一群懶貨,每天起床被子都不疊的,怎會去打掃木屋?」蘇木笑了一聲。 「沒有麼?」楊開心中一動,那自己的木屋為什麼相當整潔。還一塵不染。 「肅靜!都肅靜!」魏昔童突然板著臉喊了一聲,圍聚在此地的近兩千凌霄閣弟子立馬安靜了下來,皆都抬眼朝他望去,滿懷期待。 大家都知道大長老等會說的事情,肯定跟那邊的傳承洞天有關聯。 果然。魏昔童輕咳一聲,環視四周。開口道:「你們應該已經知曉了此處發生什麼事,也知道這是怎樣的機緣。傳承洞天,流傳已久,但別說老夫等人沒見過,便是整個大漢王朝,在這千年的時光內也從未出現過一處,我等也不知能凝練出傳承洞天的強者到底擁有怎樣通天徹地的修為。但……這確實是一座富可敵國的寶藏!裡面有靈丹妙藥,有功法秘籍,有天才地寶,最重要的,便是有那高人的傳承!」 眾弟子嘩然,眼神火熱,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魏昔童繼續道:「與這些同時並存的,卻是無數隱藏的禁制和危險。稍有不慎,便是神消魂滅的下場!」 這句話猶如當頭一盆冷水潑了下來,讓不少人振奮的心情頓時消褪不少。 「好處並不是白拿的。」魏昔童冷哼一聲:「進入其中,就得先將生死置之度外!我問你們,便是如此,你們也要進去麼?」 滿場靜謐,魏昔童逼人的目光在弟子中掃蕩著,落到楊開身上的時候,瞳孔忍不住一縮,旋即又掃視了過去。 片刻後,有人道:「大長老,這等天大的機緣若是錯過,不是可惜了?縱然裡面凶險萬分,我等也要冒死一闖!」 「是啊!一輩子都不一定碰到一次的事情,豈能錯過?」 「我們要進去!」 凌霄閣弟子情緒激動起來,許多人振奮不已,在那傳承洞天的誘惑下,什麼禁制和危險都已不在考慮之列。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亙古至理。 「好!」魏昔童滿意地點點頭,「我凌霄閣弟子,本就該臨危不懼,血性當湧!你們有這覺悟,老夫很欣慰。眾弟子聽令,三十歲以上者,出列!」 嘩啦啦,一大群凌霄閣弟子走了出去。人數立馬減少了四成左右。 魏昔童有些可惜地望著他們道:「你們……進不了傳承洞天,此地拒絕三十歲以上的人進去,也拒絕神遊境以上的武者進入。」 「怎麼這樣!」那群弟子頓時鬱悶起來。 「莫要聒噪,這傳承洞天是一位前輩高人留下的,禁制也是他下達的,他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二長老蘇玄武適時地叱喝一聲,雖然他與大長老向來不睦。但此事關系到凌霄閣的利益甚至是未來。現在自然不會拆他的台。 魏昔童又喊道:「開元境以下的弟子,出列!」 又是一群人走了出去。 「你們雖然有進入的資格,但是……不准去!」魏昔童望著他們。沉聲道:「裡面危機重重,你們實力太低,進去了等於是送死!」 這群人倒也有自知之明。面對這樣的安排自然不敢有什麼怨言。 個條件選拔下來,還剩下的人只有三四百了。 魏昔童看著這剩下的一群人道:「你們中若是有不敢進入的,現在也可以離開。宗門不會強求你們進入那傳承洞天,一切皆是自願,是生是死怨不得旁人!」 沒有人離開,面對傳承洞天的誘惑,誰能不動心? 魏昔童等了好半晌,這才笑道:「既然你們選擇進入其中,那老夫便將此前打探出來的關於此地的消息告訴你們。也好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先開蘇顏和另外兩人進去,就是查探裡面的情況,雖然他們瞭解的也不多,但打探出來的消息卻不至於讓三派弟子進去了就手忙腳亂。 楊開仔細聽著,這才知道傳承洞天的入口雖然只有一個,但進入裡面之後每個人出現的位置都不一樣,裡面的天地能量也很充裕。非常適合修煉。 而且傳承洞天內,有一些特殊的出口,若是察覺不妙的話,弟子們可以通過這個出口離開傳承洞天。 因為蘇顏他們只在裡面查探了小半天,也沒查探出太多的消息。所以魏昔童說的並不多。 最後,魏昔童道:「因為此地是血戰幫先發現。所以他們會先派五十人進入其中,等半日之後,我凌霄閣和風雨樓的弟子才會進去。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這一次不但要小心裡面的禁制陷阱,也得提防其他兩派的弟子!可莫要找到了寶貝無福消受!」 聽到這話,眾人心頭不禁一凜,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殺人奪寶的場景來。 「凌霄閣內的弟子,在裡面若是碰到了,要相互幫助,相互扶持,共度難關!可聽清楚了?」 「是!」眾弟子應諾。 「先解散,你們各自找地方休息,等血戰幫那邊先行動,時候到了我會再召集你們!」魏昔童說罷,輕輕一揮手。 三四百弟子連忙各自散開,尋找合適的地方打坐恢復去了。 李雲天哭喪著臉走了過來,一臉羨慕地看著蘇木和楊開:「蘇少,楊師兄,我不能進去!」 他的實力只有淬體境九層,還不到開元境。 蘇木笑道:「誰讓你平時不用功修煉,活該!你看看楊師兄,每日勤學苦練,後來者居上,如今已是開元境……幾層了?」 後面一句卻是朝楊開問道。 「七層了。」楊開捏了捏鼻子。 蘇木和李雲天頓時瞠目結舌,看怪物一樣看著他,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面上一片大受打擊的神色。 「我還是趕緊修煉去吧。」蘇木垂頭喪氣。 「楊師兄你也趕緊恢復,我不打擾你了。」李雲天也識趣了離開。 楊開點了點頭,然後在附近找了一片比較安靜的地方,盤膝坐下,閉目養神,等待那一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