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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萬裏追殺(下) ~ 第七章 武意

第九十二章 萬裏追殺(下)

刀光漆黑,仿佛將周邊一切光線都吸納,製造處一片絕對黑暗區域,當空籠罩,陳宗渾身不由自主一顫,陰寒之意仿佛從身軀最深處。 那一片黑暗更是蘊含著一股可怕至極的力量,直接壓迫而至,仿佛無形的黑暗山嶽般鎮壓,壓力來自四麵八方每一處,讓陳宗身形一頓,難以動彈。 黑暗之中,一抹犀利無匹的刀光斬殺而至,無堅不摧。 “爆!” 一聲低喝,陳宗沉冷的臉上,雙眸綻射出無比駭然精芒,仿似光電般的掠過長空,強橫的登天之力也在刹那壓縮爆發。 雙手握住劍柄,仿佛承載著一座山嶽般的劃出。 此劍緩慢而沉穩,蘊含著無上力量,將陳宗一身力量催動到極致。 一劍劃過,仿佛將那黑暗長空撕裂,留下一抹細密的劍光。 輕雲之翼激發,身軀仿佛失去所有重量般的,變得無比輕盈無比靈活,意念一動,陳宗的身軀便順著一劍劃出的痕跡,迅速衝出。 瞬息,從一個鬼麵衛的旁邊掠過,順勢一劍將之斬殺。 轟的一聲,漆黑刀光斬殺在峽穀堅硬的地麵上,那地麵脆弱如同豆腐般的被撕裂,寸寸崩塌,驚人的力量宛如狂濤衝擊四麵八方。 眨眼,方圓數百米就被黑色的恐怖刀光所充斥,數百米範圍之內的一切,盡數被絞殺。 “沒死!”上空的天玄境鬼麵衛雙眸卻綻射出森冷寒芒,凝視在一道明黃色的流光上,身形一閃,化為一道黑色刀光,追殺而出。 陳宗已經知道有天玄境強者在此,還對自己出手,而以自己之能,根本就不是天玄境強者的對手,甚至連抗衡的能力都沒有。 逃! 馬上逃,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幸虧離開之前,段師兄贈送輕雲之翼此寶給自己,要不然這一次估計是要死在這裏了。 輕雲之翼的力量激發到極致,化為一對光翼凝聚在背部,每一條光翼飄蕩之間,都仿佛飛鳥的雙翼扇動,將陳宗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這是相當於尋常天玄境三重的速度。 追殺而來的天玄境鬼麵衛卻暴怒,他的修為是天玄境一重,速度比尋常的天玄境一重略快幾分,但也無法和天玄境二重相比,更別說天玄境三重。 陳宗爆發出來的速度極快,根本就追不上,甚至調動天脈之力束縛對方都難以做到。 僅僅隻是幾息時間,這天玄境鬼麵衛的眼中就失去了陳宗的身影。 “該死。”天玄境鬼麵衛聲音冷厲,殺機如火。 自己可以是天玄境強者,縱然隻是天玄境一重,但對地靈境而言,就是無法戰勝之人,現在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被一個地靈境給逃走了。 可以想象自己將此事上報之後,狂鬼大人會如何的震怒。 “你們幾個馬上將消息傳回去,我要繼續追殺。”天玄境一重鬼麵衛對其他幾個還活著的地靈境鬼麵衛下達命令。 話音一落,這天玄境一重鬼麵衛立刻動身爆發出全速,沿著陳宗離去的方向追擊而去。 飛出片刻之後,輕雲之翼的力量消耗大半,陳宗沒有覺察到危險,立刻降落,收起輕雲之翼,吸收中品靈源內的精純靈氣恢複。 靈源這東西對大多數武者而言,十分珍貴,但對陳宗而言卻不算什麼,虛彌戒內就有很多很多,根本就用不完。 “接下去我要更加小心才是。”陳宗暗暗說道。 為了殺自己,連天玄境都出動了,不得不小心。 …… “被逃了……”氣息壓抑的宮殿之內,收到消息的狂鬼雙眸頓時睜開,刀光驚世斬殺而出,虛空仿佛被劈開,隱約有兩道刀痕在空氣當中慢慢消失。 怒意從心底滋生,猶如火山岩漿般的層層衝湧,幾欲爆發而出。 “一群廢物!”充滿怒意的冷哼從狂鬼鼻中衝出,化為風暴,直接轟擊在麵前下跪的鬼麵衛身上,那鬼麵衛被轟擊得往後滾動,四肢仿佛散架似的,氣血逆流禁不住噴吐而出,但這鬼麵衛卻不敢吭聲,而是迅速爬起來重新跪好,低著頭,仿佛在等待發落。 “讓鬼手出動。”狂鬼也沒有肆意的發怒,暴怒之餘迅速冷靜下來。 前兩次自己想要斬殺陳宗,卻都被陳宗逃走,而今第三次逃走,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鬼手大人……”還跪著的鬼麵衛渾身不由自主一顫。 “還是我親自出手。”狂鬼又說了一句,那鬼麵衛渾身再次一顫。 狂鬼大人竟然要親自出手! 原本狂鬼是不打算親自出手,因為他的修煉到了一個比較緊要的關頭,有望更進一步,但陳宗不死,心中難安,總是覺得有朝一日那陳宗會成為心腹大患。 自己能否封帝,狂鬼沒有多大的把握,那太難了,再想想陳宗的天資,有朝一日就會達到自己這樣的高度,甚至,超越自己,屆時就是災難。 趁著現在還算弱小之時將之斬殺,以絕後患。 不多時,兩道身影就從這宮殿之中飛出。 其中一個是狂鬼,身形高大強壯,寬厚的肩膀仿佛能扛起山嶽,背後的巨大狂刀,讓他的一身氣息更加驚人。 另外一個身形修長瘦削,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幅骨架撐起黑袍一般,臉上戴著半邊鬼麵具。他的雙手縮在又長又寬的袍袖之內,偶爾閃現時能瞥見他的雙手烏黑枯瘦,仿佛不是人的手,而是惡鬼的手。 “大人,什麼人值得您親自動身,交給我就行了。”鬼手的聲音陰仄仄的,聽著,便讓人寒氣直冒渾身難受。 “此人雖然是地靈境,但天資驚人,若是給他足夠時間成長,未來必會成為我們之大患。”狂鬼不徐不疾說道,對待鬼手的態度明顯和對待其他人不同。 盡管鬼手也是鬼麵衛之一,也是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下屬,但鬼手較為特殊。 其一,這鬼手跟隨自己的時間最長,為自己辦過許多事殺過許多人,忠心耿耿。 其二,鬼手的修為是鬼麵衛當中最高的,高達天玄境八重,一身實力也是十分強大。 “地靈境!”鬼手聞言頓時一驚。 區區一個地靈境,竟然值得狂鬼大人這麼重視,甚至讓自己出動外,還要親自動身。 鬼手心中頓時對那地靈境充滿好奇。 “走吧,無論如何,此人都必須死。”狂鬼話音一落,化為一道黑色光芒,宛似流星破空一般劃過。 鬼手也同時一動,化為一道鬼魅黑影,仿佛沒有半分重量般的緊隨狂鬼身後,掠空而去。 天玄境八重強者的飛行速度十分驚人,瞬息而過,消失不見。 …… 茂密的樹林,鬱鬱蔥蔥,一棵棵大樹聳立參天,無數蔓藤纏繞在樹身上,如同蟒蛇盤踞。 輕微的破風聲響起,一道身影如流光,從遠處而來,剛剛出現的刹那,便已經掠過數千米,遙遙而去。 陳宗保持高速和輕盈的身法,穿行在這樹林當中,如此,可以更好的借助樹林來隱藏自己的蹤跡,讓人更難以發現到自己。 鬼麵衛的追殺,讓陳宗不得不更加謹慎。 這一座樹林很大,一望無際。 不久後,遠處的天空飛來一道身影,一身黑袍、鬼臉麵具,正是追殺陳宗而來的天玄境一重鬼麵衛。 這鬼麵衛在樹林上空一頓,冰冷雙眸綻射出銳利精芒,掃過下方的樹林,尋找陳宗的蹤跡,隻是很可惜,樹林茂密鬱鬱蔥蔥,將裏麵的一切都遮掩住,根本就無法看到分毫。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我的追殺。”鬼麵衛自言自語說道,冰冷的聲音有如陰風席卷。 旋即身形再次一動,化為黑光往前飛去。 盡管陳宗已經盡可能的隱藏自己的蹤跡,消除自己留下的氣息波動,但這天玄境一重的鬼麵衛卻十分擅長追蹤,循著一點點微不可查的痕跡,硬是尾隨而至。 穿梭在密林中的陳宗忽然有種驚悸的感覺,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一樣。 雙眸銳利如劍鋒,將四周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右邊七百米外的灌木叢中,躲藏著一匹惡狼凶獸,綠幽幽的眼眸正凝視著自己,在等待最佳機會撲殺而出,左邊一千三百米處的大樹枝幹上,一條大腿粗細的毒蛇纏繞著,紋絲不動,身軀的顏色和四周蔓藤的顏色十分接近,如果不是陳宗的雙眸夠銳利,恐怕會錯以為那就是一段蔓藤。 但隻要自己接近一定的距離,那潛伏不動的毒蛇就會在刹那爆發,如閃電破空般的襲擊自己。 陳宗身形一動,沒有往左也沒有往右,徑自往前而去,身形輕盈速度極快,讓那惡狼和毒蛇沒有半分機會。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陳宗終於衝出了這一片樹林,樹林後是一條數千米寬的河流,河水很急,卷起重重波浪,滾滾而去。 身形沒有停頓,踏水而過。 “在那裏!”上空的天玄境一重鬼麵衛雙眸微微一眯,寒光逼射而出,將遠處的一道身影鎖定,旋即爆發出全速急衝而去。 心有所感,陳宗回頭看向天空,便看到一抹身影以驚人的速度,仿佛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破空而至。 沒有半分猶豫,陳宗立刻催動輕雲之翼,化為一對光翼凝聚在背後,飄蕩之間,禦空而起。

第九十三章 刹那輝煌(上)

輕雲之翼輕盈靈動,帶著陳宗的身軀以驚人的速度飛掠長空,隻留下一道明黃色的極光。 “該死!”天玄境一重的鬼麵衛暴怒。 每一次自己逼近對方時,對方都會爆發出遠勝於自己的驚人速度逃離,讓自己無法接近,讓自己堂堂一身遠勝於對方的實力無法發揮出來。 如果可以接近一定的範圍,便能夠以自己掌握的天脈之力來限製對方束縛對方,讓他無法脫身,無奈對方的反應極快,速度也極快。 意識到對方一直追擊著自己,這一次,陳宗足足飛行了兩刻鍾的時間,停下來時自己也沒有停頓,依然施展身法不斷往前,一邊取出靈源補充輕雲之翼的消耗,當輕雲之翼的力量補充完畢之後再次動用,禦空飛行。 如此反複交替多次,曆經幾次凶險,陳宗終於來到了明劍洲的邊界。 此方,明劍洲與另外一座大洲傲劍洲相鄰,傲劍洲,正是傲劍天宗所統轄的大洲,比起明劍洲來,不僅地域更加遼闊,整體力量也更加強大。 不過傲劍洲與明劍洲雖說相鄰,但中間卻還有一道間隔帶,此間隔帶便是一片大沙漠。 大沙漠一望無邊無際,沙子細碎金黃,如同金沙鋪就,耀眼灼目。 此沙漠,名為葬劍大沙漠,若要從傲劍洲抵達明劍洲,就必須從葬劍大沙漠經過,十分凶險,這也是為何靈金秘境開啟之事,傲劍洲一方沒有在第一時間不知曉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個原因,自然是靈金秘境一開啟,便被明劍洲和九星洲的強大勢力封鎖了消息,並且占據。 葬劍大沙漠並沒有被列入險地之內,但和險地相比,卻也不遑多讓,其中潛伏著的沙漠蟲獸神出鬼沒,堪稱沙漠當中的殺手,此外還有一些沙匪橫行,更糟糕的是遭遇上沙塵暴一類的天災,哪怕是天玄境的強者都有可能被殺死。 就算如此,還是有些人會穿越葬劍大沙漠,往返於傲劍洲與明劍洲之間做買賣。 眺望這一望無際的大沙漠,陳宗身形沒有半分停頓,一步邁出,身形如風衝入葬劍大沙漠內。 一踏入大沙漠,便能夠感覺到熾熱的氣息充斥在其中,無處不在。 上空的烈陽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熱烈一樣,一道道光束如同火熱長劍當空擊落,這種熾熱高溫,修為太低的武者都難以承受,沒多久就會口幹舌燥,如果是普通人的話,短短一刻鍾不到就會因為水分大量流失而死亡。 不過這種熾熱高溫對陳宗而言,沒有半分影響,任何一個正常的超凡境都不會受到影響,因為他們的體質已經發生了蛻變,和尋常武者不一樣了,對各種各樣的環境有著更強的適應能力。 大沙漠的熾熱氣息和環境,更好的埋掉了陳宗留下的蹤跡和氣息波動,讓不斷追擊而來的天玄境一重鬼麵衛更難以追擊上。 時間又間隔不短,當那天玄境一重的鬼麵衛追擊而至時,看到金黃色的無盡沙漠,頓時進退兩難。 到此,哪怕是以他過人的追擊能力也難以奏效,直接失去了陳宗的蹤跡,留下的氣息也完全覺察不到。 “追!”咬咬牙,這天玄境一重的鬼麵衛下定決心。 狂鬼大人派自己等人出來,對付一個地靈境,結果被對方斬殺了一幹地靈境的鬼麵衛,自己堂堂天玄境出手都奈何不了對方,還被對方一路脫身至此,不追,也要受到懲罰。 葬劍大沙漠的確是很危險,但憑自己的實力隻要足夠謹慎,不遭遇上天災的話,基本不會有事。 一閃身,這天玄境一重鬼麵衛立刻遁入葬劍大沙漠內,隻是他無法找到陳宗的蹤跡,隻能憑著感覺往前而去。 …… 約莫半日之後,兩道身影如同天際流光般的從遠處飛掠而來,身影過處,有兩道真空帶蔓延數百裏。 來者,正是狂鬼與鬼手二人。 “大人,看樣子這小東西是進入葬劍大沙漠了。”鬼手沙啞的聲音響起,晦澀難聽。 “他以為進入葬劍大沙漠就能脫身。”狂鬼嘴角掛起一抹冷笑,雙眸中卻閃過一絲寒芒:“鬼手,你我分為二路,但有發現,格殺勿論。” “是。”鬼手立刻應聲。 之前,狂鬼打算活捉陳宗,目的就是逼問陳宗身上的秘密,但現在卻絕了這個心思。 殺了為好,避免途勝意外,夜長夢多。 刹那,狂鬼與鬼手二人分開,同時進入葬劍大沙漠內,沿著不同的方向前進,他們也將靈識釋放出去,覆蓋方圓上百裏方圓,將上百裏方圓內的一切全部籠罩,但凡有半分風吹草動立刻就會被發現。 換言之,若陳宗出現在這百裏方圓之內,就逃不過狂鬼或者鬼手的追殺。 好在陳宗比狂鬼或者鬼手都早了近一天的時間進入這葬劍大沙漠,以陳宗的速度,早已經進發很遠,一時半會也不會被找到。 …… 金沙濺射,如水浪衝天,一抹漆黑的寒光如死神鐮刀般的撕裂長空,帶著可怕的殺機,狠狠的刺向陳宗的身軀。 陳宗雙眸精芒一閃,將那漆黑的寒光看得一清二楚,是一條巨大的尾巴,蠍子的尾巴,如同巨大鐮刀一樣,十分可怕。 這一擊,尋常的地靈境初期根本就無法閃避,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會被殺死。 但陳宗可不是地靈境初期,不僅在刹那將這一擊看得清清楚楚,連軌跡都完全把握住,身形一閃,避開那蠍尾凶狠的一擊,長劍出鞘,狠狠的刺入金沙底下。 劍光犀利無匹,凝聚為一道光束,將金沙貫穿。 藏身於金沙底下的巨大蠍獸直接被貫穿,可怕的劍氣在體內絞殺開去,生機滅絕。 一劍擊殺蠍獸,陳宗並未停留,立刻動身迅速遠去。 葬劍大沙漠內棲息著許多蟲獸,幾乎所有的蟲獸都是超凡境層次,弱則人極境初期,強則天玄境後期。 當然,天玄境層次的蟲獸很少,平時也很少出現,能遇到也是一種運氣,比較活躍的蟲獸是人極境層次和地靈境層次。 絕大多數的蟲獸都藏身潛伏在沙底,憑著獨特的感應能力,能感知到沙漠上的一切動靜,進而襲擊。 對沙漠蟲獸而言,一切都是獵物,可以獵殺的目標,哪怕是其他的蟲獸,也同樣屬於獵物。 在這裏,弱肉強食被演繹到極致。 一段時間後,陳宗看到一支商隊,商隊看起來不大,僅有數十人,大部分為護衛,這些護衛大多數是人極境,少數幾個地靈境。 有芥子袋存在,許多貨物都可以存放在芥子袋當中,如此更加輕便,無需出行就帶上大批人馬,興師動眾的同時,也會拖延進程。 但芥子袋也不是萬能的,畢竟再好的芥子袋也有空間限製,而一個商行想要做大,賺取更多的利潤,自然需要運送買賣更多的貨物,因而每一支商隊出行時,都會攜帶上許多芥子袋,每一個芥子袋都裝滿貨物。 貨物多,自然需要有人護送,以免發生意外。 陳宗的出現,頓時讓這商隊的幾十人麵色一冷,一個個雙眸冷厲落在陳宗身上,仿佛隻要陳宗有一點點不妥的舉動,就會立刻招來他們的攻擊。 能護送商隊行走在葬劍大沙漠上的超凡境,一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一個個都是從多次生死當中走過來的,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陳宗卻是沒有理會他們,徑自前行,眾人看著陳宗的身影遠處,方才鬆了一口氣。 “繼續走。” “不要放鬆任何警惕,因為稍微警惕可能會要了你們的性命。” 這等大沙漠上,人禍是一回事,還有凶悍可怕的沙漠蟲獸潛伏,更倒黴的是遇上天災,不過相對而言,遇上天災的概率是很低的。 “頭,我發現兩處目標,第一處目標隻有一人,另外一處目標是一支商隊,有數十人。”一個精壯的漢子衝到獨眼大漢前,迅速說道。 “第一處目標修為如何?”獨眼龍問道。 “看不出修為,不過很年輕,估計也就是人極境。”精壯漢子笑嘻嘻的說道:“以我多年鍛煉下來的精準眼光看,此人出身不凡,起碼是一流勢力,並且還是一尊天才,對自己十分自信,要不然也不敢單獨一人就踏入這葬劍大沙漠內。” “你的眼光我很相信,也罷,帶上兩個弟兄將那天才給屠了,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獨眼龍大手一揮,立刻說道。 “好的,頭。”精壯漢子笑嘻嘻道,喊上兩個實力不弱的同伴,立刻往陳宗而去。 “弟兄們,隨我上,幹一票大的。”獨眼龍則對剩下的其他沙匪喊道。 “走。” “希望有女人。” 數十個沙匪幹勁十足。 葬劍大沙漠很危險,當沙匪,就是將頭掛在腰間,隨時都可能掉,壓力極大,發泄的方式就是殺人和玩女人。 “你上去把他給宰了。”精壯漢子笑嘻嘻的對左邊的同伴說道,這同伴是人極境五重的好手,一身實力很強。 “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子,我最喜歡了。”這大漢舔著缺了一角的嘴唇,滿臉獰笑,他嘴唇上的傷痕,正是在以往被一個宗門的弟子給弄的,因此對宗門弟子十分厭惡。

第九十四章 刹那輝煌(下)

“反抗吧,掙紮吧。”嘴唇缺一角的大漢滿臉獰笑著逼近陳宗,一身可怕的煞氣如風暴席卷,卷起金沙飛揚。 陳宗神色沒有半分變化,對方的一切威脅和煞氣在陳宗眼中,不過是清風拂麵。 若是在平時,或許陳宗還願意讓對方表現表現,但現在可沒有這個閑情逸致,不等對方說完話,陳宗以指代劍虛空一劃。 一抹璀璨奪目的劍光撕裂長空,瞬息殺至。 那麵目猙獰的大漢和精壯漢子以及第三個沙匪都來不及反應,身軀就被那劍光斬切而過,他們臉上兀自還帶著獰笑冷笑。 靈識一卷,將三個沙匪的芥子袋取走,陳宗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裏有三個沙匪,往往表示還有更多的沙匪在附近,雖然不懼,但陳宗卻不想因此拖延腳步。 這時,一道無形的波動從遠處迅速蔓延而來,快如閃電無形無色無聲無息,但刹那,陳宗渾身不由自主的一緊,心髒也不受控製的劇烈收縮,強烈的心悸感如火山爆發,席卷全身。 渾身戰栗,一股寒意從尾椎冒出,直衝腦門,長發仿佛要炸裂似的。 沒有半分猶豫,陳宗立刻施展出縮地成寸之術,瞬息出現在數十萬米開外,一次兩次三次,陳宗不顧自身力量消耗,不斷施展縮地成寸之術,隻為了盡快脫身。 但那種強烈的心悸感卻並沒有因此而削減分毫,反而有越來越強烈的趨勢。 “陳宗,這一次,本尊看你往哪裏逃。”充滿殺意的聲音直接貫入耳中,讓陳宗麵色大變。 這聲音,分明就是狂鬼的聲音,一時間陳宗的心頭一沉,仿佛要墜入無盡深淵。 盡管自己對狂鬼抱有強烈的殺意,恨不得手刃狂鬼,祭奠死去的唐耀河長老,但陳宗很清楚,憑現在自己的實力,遠遠不是狂鬼的對手。 地靈境和天玄境之間的差距太大,猶如天壤之別,何況狂鬼在天玄境當中,還是站在巔峰的。 縱然如此,陳宗也沒有束手就擒坐以待斃的打算,但凡有半點機會,都一定要抓住,沒有機會,也要盡全力的創造機會。 取出丹藥服用,不斷施展縮地成寸之術,接著,再次激發出輕雲之翼的力量,禦空飛行而去。 忽然,陳宗隻感覺一股磅礴浩蕩的氣息從四麵八方壓迫而來,這氣息之強橫,無以倫比,讓陳宗覺得,一瞬間自己仿佛在與天地為敵,如同整片天地都在排斥自己一樣。 無法動彈。 哪怕是自己有再強大的力量再多的手段也無濟於事,渾身上下隻剩餘眼珠子可以轉動。 下一息,一道高大健壯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霸道狂暴的氣息肆意張揚,彌漫八方。 陳宗眼眸一顫,隻感覺要沉淪深淵似的。 狂鬼! 眼前此人,就是狂鬼。 第一次狂鬼要殺自己時,是唐耀河長老犧牲自我,讓自己能夠脫身,甚至緊要關頭是青龍劍尊出現,攔截了狂鬼,才讓自己幸免於難。 第二次狂鬼要殺自己,也是青龍劍尊及時趕到方才讓自己幸免於難。 如今是第三次。 陳宗並不敢奢望青龍劍尊前輩會再次出現,因為在離開之前便知道,青龍劍尊前輩閉關了。 “大人,就是他嗎?”這時又一道沙啞刺耳的聲音響起,又一道身影閃現。 此人半邊鬼臉麵具,身軀瘦削,仿佛骨架撐起黑袍,看起來讓人有毛骨悚然的感覺。 “就是他。”狂鬼嘴角泛著一絲冷笑:“小東西,這一次看看誰還能救得了你。” 前兩次最後關頭都被青龍劍尊出手攔截,這一次有鬼手隨行,哪怕是青龍劍尊再次出現,也阻擋不了自己殺陳宗。 畢竟鬼手可是自己麾下第一高手,哪怕是自己也得花費一點手腳才能將之擊敗擊殺,足以拖延青龍劍尊幾息時間。 而幾息時間,足夠自己將陳宗斬殺上百次了。 “大人,我來殺吧。”鬼手道。 “好。”狂鬼點點頭,陳宗對他而言是一個威脅,但不屬於現在,而是未來,因此,不會成為陰影,無需自己親自動手,隻要陳宗死就可以。 鬼手動手,自己便可以在一邊戒備,萬一青龍劍尊真的忽然出現,自己也可以第一時間將之攔截。 “能死在我的手下,也是你的幸運。”鬼手桀桀一笑,聲音尖厲,讓陳宗頭皮發麻。 旋即,隻見鬼手抬起左臂,寬大的袍袖內一片漆黑,仿佛黑洞似的,讓人心悸,緊接著,一隻手掌從其中穿梭而出。 刹那,陳宗雙瞳緊縮如針,隻看到一隻幹枯的手掌如鬼爪一樣的抓出,無聲無息之間將長空貫穿。 一手,遮天蔽日,黑暗降臨。 陳宗收縮如針的雙眸中,那黑暗之爪當中,仿佛有一道旋渦凝聚,隻感覺自己的心神靈魂要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淪。 “爆!” 無法出聲,意念一動,在靈魂當中怒吼。 刹那,陳宗一身力量盡數湧入登天塔之內,激發出登天塔的力量,進而,一抹金色的光華自登天塔內席卷而出,以驚人的速度覆蓋陳宗渾身上下每一處,仿佛淡金色半透明的小塔一般將陳宗牢牢保護起來。 轟的一聲,鬼手一掌直接轟擊在淡金色的小塔虛影上,強橫無匹的力量轟擊在防護罩上,迸發出無比駭人的聲勢,如狂瀾席卷,金沙滾滾如百丈波濤,衝天掠地。 但鬼手的雙眸卻露出駭然和不可思議,狂鬼也是瞪大雙眼,滿臉驚駭。 鬼手這一擊縱然不是全力,卻也有七成之力,完全可以將尋常的天玄境七重重創乃至轟殺,現在,卻絲毫奈何不了一個地靈境,如同螻蟻般的地靈境。 那強橫的一擊竟然被淡金色的小塔虛影完全抵禦住,隻有重重波紋在上麵激蕩不休。 殊不知,看到淡金色的防護罩抗住對方一擊,陳宗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登天塔是半聖器,陳宗將其煉化之後,便知道了登天塔的三種作用,或者說目前自己所能夠使用的就是三種。 第一種,便是激發出登天之力充斥全身,讓自身的實力得到極大的提升,但對此時狀況無用,因此哪怕是陳宗將力量激發到極限,激發到自己所能夠承受的極致,充其量也就是地靈境極限,和天玄境之間依然有著天塹般的差距。 第二種,便是激發出登天塔的力量,化為登天塔虛影籠罩全身,此法,沒有半分攻擊之力,純粹就是防禦。 陳宗曾嚐試過此法,隱約知道能抵禦天玄境的攻擊,卻不知道極限是多少,現在走投無路之下便施展出來,沒想到竟然可以擋住對方的一擊。 一擊無功,鬼手猛然一吸氣,爆發出十成之力,一掌轟擊而出,再次轟擊在小塔虛影上,轟的一聲,金沙炸裂數百丈高,但那小塔虛影依然沒有破碎。 雖然又擋住了,陳宗卻沒有感到高興,因為在這種情形下,自己無法移動分毫,就好像被塔影融為一體似的,隻能被動的承受攻擊。 並且,小塔虛影承受攻擊並非無限,遲早會被打破,這種方法頂多,就是拖延時間,等待救援。 但在這裏,誰能來救自己? 狂鬼也出手了,一拳凶猛,十成之力,瞬間轟擊而至,仿佛一座山嶽撞擊而來,仿佛一道隕星從天而降,威力比鬼手更強。 轟! 塔影頓時一顫,似乎要被擊碎似的,卻又頑強的撐住,陳宗卻是麵色大變。 “堅持不了多久了。”陳宗暗暗說道,內心急迫。 “難道,隻能走那一步?”想到那一步,縱然是陳宗的心性堅韌,也不禁有些猶豫,因為走出那一步就可能代表著死亡。 稍作猶豫的當口,狂鬼與鬼手兩人的攻擊連番不斷轟殺而至,每一擊都盡自身十成之力。 塔影震蕩,讓他們知道離破碎不遠,一旦塔影破碎,陳宗必死無疑。 說起來,狂鬼內心還是有些忌憚的,這陳宗的運氣不僅好,而且手段不少。 哢嚓聲響起,第一道裂痕在小塔虛影上出現,代表著小塔虛影真正被擊破,估計隻能再承受兩三次攻擊就會徹底破碎。 又是哢嚓聲響起,更多的裂痕如閃電般的蔓延開去。 已經沒有考慮猶豫的時間了,當機立斷。 “也罷,就讓我用一身之力換取刹那輝煌。”下定決心後,陳宗感覺輕鬆起來,雙眸更是綻射出無比淩厲的光華,仿佛神劍出鞘,直逼而出,頓時讓狂鬼和鬼手兩人心神不受控製的一顫,仿佛有什麼大恐怖將要來臨似的。 兩人活到現在,不知道曆經了多少次生死,對危險感知十分敏銳,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抽身後退。 與此同時,陳宗身軀外的小塔虛影徹底破碎,化為一點點細碎的淡金色光芒陡然炸開飛,覆蓋方圓百米,百米內的一切都被貫穿,打成蜂窩一樣。 無數的細碎金光如同飛燕歸巢般的,紛紛射入陳宗體內,陳宗渾身止不住的狂顫,麵露痛苦,仿佛被萬箭穿身一般,與此同時,恐怖至極的力量在體內激蕩。 爆爆爆! 一陣陣驚人的聲響如雷鳴滾滾在體內炸響,陳宗隻感覺自己的髒腑和骨骼盡數被摧毀,連肌肉皮膜也被摧毀,化為肉糜似的,全憑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支撐。 此時的陳宗,就是由登天塔的力量撐著。 力量,無窮無盡的力量、強橫到極致的力量,這種力量,讓陳宗感覺自己可以將大地擊沉將天穹擊碎。 隻是,這樣的力量,隻能一擊。 通體燃燒著金色烈焰的陳宗宛如一尊戰神降世,完全被金色火焰充斥的雙眸仿佛越過漫長虛空,凝視在狂鬼的身上。 自己隻有一擊之力,必須完全集中起來對付一人,兩人當中毫無疑問,狂鬼必殺。 被陳宗的雙眸凝視,一股寒意不受控製的從體內滋生,化為寒流彌漫全身上下,讓狂鬼禁不住身軀一顫,沒來由的感到驚悸。 “死!”低吼聲仿佛浩蕩天音,響徹天地,似有萬千雷鳴響起,為其附和。 星火靈劍在手,瞬息出鞘,化為一道人頭大小的熾烈星火,宛似那破空流星般的轟殺而出。 此星火通體金色,烈焰熊熊,焚天滅地,一切都在其下粉碎。 星火天擊! 首當其衝的狂鬼麵色大變,驚駭無比,這一劍,竟然讓他感覺到死亡,這種感覺已經很久不曾體會過了。 “擋不住……會死!”一個念頭從心底最深處湧出,讓狂鬼感到沒來由的恐慌。 但這一劍太強太強了,強大到四周的一切都被封鎖,凝固一般,無形而強大的力量將自己壓製,讓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和速度都被遏製。 無法閃避、無法硬抗,等待自己的隻有被這一劍擊中,然後死亡。 一股悔意不禁從心底最深處滋生,若是自己不親自趕來,讓鬼手出手就好了,便可以免去此災。 星火天擊,浩蕩無盡,凝聚陳宗登天塔的力量、承載著陳宗必殺的信念,這一瞬間,一張又一張的麵孔仿佛在眼前閃過。 阿爹還有其他親人,還有師尊,還有和自己關係要好的人。 永別了。 “大人……”一聲大吼,旋即,便有一道身影從旁邊急掠而至,出現在星火天擊前,在這恐怖的一劍之下,瞬間破碎。 那是鬼手。 臨危之際,鬼手出現擋住這一擊,自身在這恐怖的一擊之下破碎,而這一擊的力量也被削弱七成,剩餘的三成依舊殺向狂鬼。 “吼……”狂鬼爆發出全身力量,猛然一刀破空殺出,狂暴無比。 劍光破碎,刀光化為虛無,強橫的力量之下,狂鬼整個人往後倒飛而出數千米,吐血不止,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劇痛無比,仿佛一身骨骼都破碎了一樣。 “可惜……”金色烈焰當中,陳宗不無遺憾的盯著數千米外的狂鬼身軀,雖然重創,卻沒有死亡。 這種時候,隻需要再補上一劍,狂鬼必死無疑,但自己已經無力出手了。 如被風一吹,金色的烈焰漸漸熄滅,陳宗的身軀也仿佛萬年風化般的,一點點化為金色煙霧消散於天地之間,什麼都沒有留下。nn[ 本帖最後由 cchjames 於 2020-9-7 12:18 編輯 ]

第十九卷 第一章 新生(一)

藍天白雲下,大道通南北,一道細微光芒宛如白日流星當空擊落。 大道左側有一片樹林,占地數十裏,林中,正有一道青衣身影邁動雙腿急速奔行,縱身一躍,靈巧的落在樹幹上,像是一隻猿猴般的飛蕩而去,落地,又如那獵豹似的迅疾奔行。 青衣身影數百米後,一道黑影如蛇般的貼著地麵遊走,麵帶黑巾,雙眸銳利陰冷。 忽地,一道黑影自大樹上墜落,尖銳聲穿金裂石,烏黑氣流凝練為黑光似霹靂。 青衣少年俊朗的麵容上顯露驚駭之色,一咬牙,速度不減,三尺青鋒帶起寒光如水,白蒙蒙的氣息如雲似霧,如同一團雲氣旋轉,發出尖銳劍嘯,驚起飛鳥無數。 十分突兀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弦聲震蕩,似乎有波紋滌蕩,一抹黑色流光自左側飛射而出,攜帶著令人驚悚的尖厲聲,宛如夜梟撲殺。 那是一支箭矢,宛似流星般的箭矢。 三方截殺,青衣少年來不及反應,立刻被黑色流星般的利箭射中,從右胸口射入,巨大的力量讓青衣少年的身軀往後滑退,釘在樹幹上,背部撞擊發出沉悶聲響,落葉蕭蕭。 劇痛讓青衣少年麵色蒼白,銳利一擊寒光逼人,無比刺眼,讓青衣少年瞳孔禁不住收縮,寒氣直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流光天墜,穿透密集樹葉,直擊青衣少年頭部,從頭頂貫入,刹那,時空靜止。 …… “這是哪裏?”隨著一道略帶驚惶的聲音響起,黑暗驟然退卻,被光明所取代。 “這是你的識海。”另外一道聲音響起,顯得平靜,宛如那古井之水波瀾不驚。 “識海?超凡境才能開辟的識海?怎麼可能,我才築基境六重,怎麼會有識海?你又是誰?怎麼會在我的識海裏?”一連竄的話語像是箭雨般從第一個聲音發出。 “我叫陳宗,這是你的識海,也是我的識海。”第二道平靜的聲音不徐不疾回應:“若我沒來,你現在已經徹底死了,你的身軀,將成為我所有,讓我重獲新生。” “你想要我的身軀?”第一道聲音再次發問,驚訝、慌亂、不甘,從未遇過這種情況,也從來沒有想過。但沒有發狂,因為他自己想到了剛才的情況,自己從宗門連夜趕路返家,身心疲乏,途中卻遭遇截殺,截殺者實力很強,自己沒有把握獲勝,便遁入林中打算借助地形逃走,不料在這林中竟然還有兩人埋伏。 一個不慎,自己中箭被釘在樹上,其中一個截殺者的利刃已經凶狠的割向自己的脖子。 這種情況,自己縱有萬千不甘,也逃不過一死。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被殺死,若是頭被斬斷,你的身軀對我無用,我將另外尋找。”陳宗的聲音平靜得嚇人:“第二,主動將身軀讓給我,從此以後,你的靈魂會消散,但身軀還在,如何選擇全在你。” “我現在很亂,我需要好好想一想。”第一道聲音幾分無助。 “可以,你先想想,身軀暫時由我掌控,待我解決那三人再說。”陳宗道。 …… 外界,一抹銳利短刀劃過空氣,刀鋒驚人逼向青衣少年的脖子,一刀下去,便能將脖子切開切斷。 雙眸一閃,目光凝聚似利劍出鞘,劍鋒驚世,將空氣刺穿,讓手持短刀正麵殺至的黑衣人瞳孔驟然一縮,仿佛被針紮似的,竟然感到刺疼,下意識的閉上眼眸。 三尺青鋒輕顫,軌跡玄妙,後發先至,崩開切割而來的短刀,同時抹過黑衣人的脖子,切開咽喉,劍氣透體。 右邊身子輕輕一震,黑色箭矢彈射而出,如流光般的射向第二個黑衣人,真氣刺激肌肉收縮止血,一步跨出,右腳重重踩踏在鬆軟的地麵,力量爆發,身形低伏貼著地麵,宛如離弦之箭般的迅疾。 劍在手,森然劍氣吞吐不定,身劍合一讓速度再次暴增。 “好快!”第三個黑衣人如毒蛇般在地麵曲線遊走,看到青衣少年爆發出的速度,悚然大驚,腰身詭異扭動,身軀像是蟒蛇翻身,發出驚人的呼嘯之聲,手中短刃像是毒牙一般,狠狠的紮向青衣少年。 劍光閃耀,如一縷寒芒掠空,兩道身影交錯而過。 青衣少年站定,那黑衣人一頭栽倒,鮮血從脖子下流淌一地。 從青衣少年暴起到三個黑衣人斃命,不過短短十次呼吸不到。 識海中,屬於青衣少年的靈魂無比震驚,強,實在是太強了。 自己的修為是築基境六重中期,而那三個黑衣人都是築基境六重後期的高手,都比自己強,一對一,自己都不是對手,更不用說三個。 但現在,三個比自己厲害的高手全部被殺,還是在短短的十次呼吸都不到的時間內,殺死他們的正是“自己”。 這種第一視覺的感覺,無比清晰無比震撼。 “現在,你可考慮好了?”陳宗開口,不徐不疾說道,像是在問空氣。 “我……”識海內,青衣少年很猶豫。 他不想死,之前的確會被殺死,但現在活下來了,不想死。 “其實,你沒得選擇,我能強行將你靈魂意識擊碎,你的身軀就是我的。”陳宗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得嚇人:“我給你選擇,是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將靈魂融入我的靈魂之中,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一切由我繼承,你的心願由我完成。” 識海內,一團光芒劇烈波動,那是青衣少年的靈魂在掙紮。 陳宗沒有催促,等待對方的選擇,最好的就是對方心甘情願的將靈魂融入自己的靈魂當中,那樣才能沒有任何後遺症的重獲新生,如果是強行擊碎對方的靈魂占據身軀,終究有些隱患,很難消除。 青衣少年一直在考慮,但他沒得選擇。 “我選擇融入。”片刻之後,青衣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很低落,這是無奈的選擇,總比被擊碎來得好:“但我希望你記住,完成我的心願。” “你融入我,我便會得到你的全部記憶,知道你的心願,自此之後,我就是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陳宗正色說道,語氣肅然,讓青衣少年的靈魂莫名安寧,十分信任。 “我該怎麼做?”既然已經做出決定,那就沒有反悔的道理,青衣少年問道。 “不要抵抗……”陳宗說道,控製著自己的靈魂接近對方的靈魂,青衣少年的靈魂光團隻有指頭大小,光芒稀薄暗淡,陳宗的靈魂光團卻有拳頭大小,光芒強盛,凝若實質。 強大的靈魂光團接近弱小的靈魂光團,接觸、以驚人的速度將之吸收,沒有遭遇半分抵抗,如果對方心不甘情不願的話,吸收難度就會暴增百倍。 青衣少年隻感覺自己的靈魂變得輕盈,仿佛徜徉在浩瀚無垠的天空之中,不斷的飛啊飛,飛向那無盡之處。 當小靈魂光團完全融入大靈魂光團後,大靈魂光團綻放出耀眼光芒,宛如烈陽當空照,頓時,無數的記憶信息無數畫麵猶如江河流水般的連綿不絕。 青衣少年出生至今十五年,記憶雖然不少,但對陳宗強大的靈魂而言,不算什麼,就像是一塊較大的石頭墜入水潭中,隻是濺起浪花和波紋,很快就歸於平靜。 一刻鍾後,青衣少年雙眸睜開,精芒銳利無匹,如利劍刺破長空。 “陳青宗……陳宗……相差一字,還真是有緣。”青衣少年的臉上泛起一抹和煦的笑容:“從此之後,我是陳青宗,更是陳宗。” 一句話說完,內心有萬千感慨。 被狂鬼等兩個強者追殺,無處可逃,絕望之下,催發登天塔的全部力量,那是封帝一擊,封帝一擊至強,奈何自己的身軀根本就承受不住那等力量,灰飛煙滅。 可惜的是,最終沒能殺死狂鬼。 本以為自己灰飛煙滅、魂飛魄散,沒想到心劍印將自己的靈魂吸納,爆發出強橫的力量撕裂空間離開蒼瀾世界來到一個新的世界。 這世界,叫做靈武聖界。 陳宗吸收了陳青宗的靈魂,不僅靈魂進一步壯大,也得到對方的記憶,與心劍印傳輸給自己的些許信息結合起來,仔細的感受四周。 陳宗的靈魂原本就比較強大,此番之後,更進一步強大,強大的靈魂讓陳宗的感知更加敏銳,能感覺出這個世界和蒼瀾世界存在很大的不同。 強大的靈魂讓陳宗的思維也十分敏銳,一瞬間就是數十道數百道念頭一閃而過,陳青宗的記憶被歸納整理。 陳青宗今年剛滿十五歲,是青林城人,其母在小時候因病過世,其父陳正鴻,為青林城三大二星級勢力七劍樓第七劍樓之主,人稱飛鴻劍,更有青林第一劍的美稱,其姐陳青瑤,因體質較弱無法修煉,一直幫著父親處理第七劍樓的一些事務。 陳青宗自小隨陳正鴻練劍,有些天賦,無奈性子頑劣,恨鐵不成鋼的陳正鴻動用一切關係,在三年前將陳青宗送入四星級勢力青雲宗為外宗弟子。 宗門不比家裏,可不會有人照顧,殘酷的競爭讓陳青宗意識到,若不努力,隻會受欺壓。 三年努力,陳青宗修為和實力也不斷提升,前不久突破到築基境六重初期,擊敗以往的對手,意氣風發,打算衝一衝外宗十大弟子之列,卻不料突聞噩耗,陳正鴻過世,悲傷之下,陳青宗提出申請連夜趕路,卻在途中遭遇襲殺。 “過世……半途截殺……”陳宗嘴角一翹,敏銳的思維隱約把握到什麼,但具體有待回到七劍樓見到陳青瑤後再定論。

第二章 新生(二)

樹影斑駁,剪碎陽光無數,灑落在枯葉上,有幾分夢幻。 “竟然都不行,看來兩個世界的確存在很大的差別。”陳宗眉頭微皺,自言自語。 從心劍印中得到的信息已經知曉一些情況,但陳宗還是忍不住親自嚐試一番,將自己所創的心意玄功運轉,發現阻礙重重,格格不入,再換成其他的功法也是如此,起不到半點修煉效果。 心劍印給予的信息不多,很片麵,卻有提及靈武聖界的規則更加完善,點明靈武聖界的修煉之道才是真正的修煉之道,換言之就是在說蒼瀾世界的修煉之道並非正道了。 功法行不通,陳宗又試了試劍法,算是好一些,招式都可以施展出來,但力量卻發揮不出來,就像是隔著一層什麼,徒具其形。 思考片刻,發現無從修改,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太少。 一則心劍印給予的信息不夠,二則陳青宗的記憶略顯單調,看樣子隻有自己日後慢慢積累。 目前而言,唯有以往積累下來的功法武學感悟有用。 “既然原本世界的功法武學無用,隻能修煉這個世界的功法武學。”陳宗暗暗說道,既然心劍印給予的信息點明這個世界的修煉之道才是真正的修煉之道,想必有不俗之處。 不管到底是為什麼,心劍印帶著自己的靈魂來到一個新的世界,自己又重獲新生,那便重新開始踏上修煉之路,取長補短、納萬道歸宗。 待到實力足夠時,再利用心劍印的力量破界歸去,將未完之事做完。 陳青宗拜入青雲宗成為外宗弟子,不過他所修煉的並非青雲宗的功法,而是父親陳正鴻所教導的功法白霧功。 白霧功為凡級上品。 功法武學的品級劃分一致,最低層次就是凡級,凡級又分為下中上極絕五個品級,上品屬於中遊。 青雲宗內凡級上品功法武學不在少數,比白霧功更好些的也有一些,但需要足夠的宗門功勳才能兌換,陳青宗倒也積累了一些宗門功勳,打算兌換凡級極品功法,修煉效果才更加明顯,威力也會更加強大。 凡級上品的白霧功有七層,一層比一層深奧,打通的經脈更多,修煉出來的真氣更磅礴更精純。 簡而言之,功法的層數和修為高低沒有必然關聯,第一層的白霧功理論上可以修煉到築基境九重,第七層的白霧功也可以修煉到築基境九重。 當然,第七層的白霧功肯定比第一層更容易提升修為,潛力更深,並且修煉出來的白霧真氣也更加雄渾精純,威力更強,反之,憑著第一層白霧功想要修煉到築基境九重,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和曆經多少困難。 “這倒是與蒼瀾世界的功法不同。”陳宗眼睛發亮。 蒼瀾世界的功法一般是幾層就對應幾重修為,齊頭並進,感覺之下,不如這個世界的功法之道。 陳青宗這三年來也算是十分努力,修煉天賦也還可以,因此將白霧功修煉到第三層,不過往後,一層比一層難以提升。 腦中流淌過白霧功的口訣,陳宗憑著強大靈魂所帶來的驚人悟性和上一個世界的積累,短短時間內就將白霧功七層的奧妙解析完畢,一片通透,進而作為些許調整,讓白霧功一躍提升到頂尖凡級上品行列。 盤腿而坐,雙手十指交纏相扣,摒除雜念靜心凝神,陳宗開始在這個新世界的第一次修煉。 白霧真氣運轉,流淌在已經打通的經脈之中,宛如江河之水綿綿不息。 白霧功所修煉出來的真氣如雲似霧,綿柔堅韌,運轉之間,從口鼻吞吐遊離,一縷縷的白色環繞四周,漸漸的將陳宗包裹起來。 經過調整之後的白霧功更適合這一具身軀,要知道,陳宗對自身的掌控十分驚人,再加上超強的靈魂控製,若是時間多一些,說不定能將白霧功進一步改進,更契合自身。 更契合自身的後果,就是修煉效率的提升。 運轉之中,綿柔堅韌的白霧真氣頓時衝向其他堵塞的經脈,以堅韌不屈之勢、如劍的鋒芒,寸寸刺穿開辟,打通經脈。 人體有經脈無數,遍布周身、四肢百骸,大小周天交錯,比蜘蛛網還要複雜百倍千倍,打通經脈容納真氣是修煉者的修煉方式,打通的經脈越多融合的真氣就越多,真氣越多修煉者的實力也會越強。 新的經脈被打通,白霧真氣湧入其中,與原本的九條經脈形成更加複雜的十二條周天循環,循環之間,白霧真氣也被一點點的提純,真氣精純與否和爆發威力強弱息息相關。 片刻之後啵的一聲,吞吐的白色霧氣驀然激蕩,似乎又濃鬱了幾分,旋即,紛紛湧入口鼻之中,進入身軀。 “不錯,白霧功第四層,修為也小小突破到築基境六重中期,白霧真氣的爆發威力提升四成左右。”陳宗暗道。 功法層數突破提升三成,修為小級別突破提升一成。 這個世界修煉之道的第一大境界,稱之為築基,顧名思義就是築造根基,分九重,每三重有一次顯著提升,理論上對應蒼瀾世界的氣血境、練勁境、真武境,卻有很大不同。 築基境隻修煉真氣,第一重的滋生真氣,第二重的壯大真氣,第三重真氣鍛體,便能壯大氣血強化體魄,第四重彙氣成流,至此能稱得上是真正的修煉者,開始能將武學的威力發揮出來。 第五重是真氣外放,第六重叫做真氣護體,也就是現在陳宗的層次。 真氣護體,便是真氣自然而然的分布一層在皮膜處,將皮膜極大的增強,抵禦外力攻擊,增強保命能力。 陳宗和蒼瀾世界的基礎三大境界做對比,發現,築基境六重的真氣威力,絲毫不遜色於真武境後期的力量。 “若是這個世界的築基境中期媲美上一世界的真武境,那麼築基境後期是否媲美上一世界的偽超凡境?”陳宗不禁暗暗猜測,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這個世界的修煉之道更加強大。 “築基境上的稱呼倒是一樣,都是超凡境,不過蒼瀾世界的超凡境隻是統稱,還有人極境、地靈境和天玄境之分,但這個世界似乎沒有。”陳宗又暗暗說道。 隻是陳青宗的記憶當中,超凡境十分遙遠,因此了解得很少,無從考察。 思維如閃電閃掠而過,陳宗拔出腰間三尺青鋒。 劍身有一縷青光在劍脊上蔓延,劍刃似有波紋,正是凡級中品寶劍青光劍,青雲宗自產的寶劍。 劍在手,劍的重量和長度寬度等等一切信息,都反饋到陳宗的腦海之中。 劍身仿佛和手臂連成一體,一劍揮出,沒有動用白霧真氣,隻見青光一閃,像是閃電破空而出,將一片漂亮的樹葉刺穿。 劍速極快,那樹葉帶著一道劍孔,漂亮的軌跡沒有半分變化。 手腕一震,一朵朵青色劍花在空氣當中盛開,十分瑰麗,美輪美奐。 如臂使指、手劍合一! 縱身一躍,身形輕盈而起,一劍當空揮出,白蒙蒙的氣息彌漫,將長劍覆蓋,洶湧之間化為一團雲氣旋轉,如同磨盤似的,劍嘯聲刺耳。 陳青宗自小在父親陳正鴻的教導下習武練劍,不過所練的劍法,卻是基礎揮劍和一門凡級下品劍法,沒有多少威力,為的是打造一個牢固的劍法基礎。 拜入青雲宗後,外宗弟子可以無償選擇一門凡級中品功法和武學,功法已經有白霧功,無需多選,陳宗就更換成兩門凡級中品武學,一門是劍法武學,名為摩雲劍法,一門則是縱躍騰挪身法猿躍豹行。 其實陳正鴻除了凡級上品的白霧功外,還有一門凡級上品飛鴻劍法武學,但武學和功法不同,沒有足夠的修為,難以修煉高明武學,更無法將其威力發揮出來,強行修煉不僅浪費時間,還會累及自身,搞不好會留下暗傷。 武學修煉境界分入門、小成、大成、出神、入化和最高的武意,陳青宗三年修煉,已經將摩雲劍法修煉到小成巔峰,離大成僅僅一步之遙。 陳宗再次揮出一劍,雲氣湧動之間,旋轉速度驟然提升許多,發出的聲勢愈發驚人,仿佛將一切都絞滅,轟向不遠處的樹幹,樹皮破碎飛濺開去,留下一道充滿劍痕切割的坑洞,觸目驚心。 “摩雲劍法大成。”陳宗暗道,心緒平靜。 自己在劍法一道上的積累還要勝過功法許多,輕易將摩雲劍法大成,情理之中。 這個世界的草木土石都比蒼瀾世界更強更韌,對比之下陳宗覺得,這一劍的威力,足以媲美蒼瀾世界大多數真武境七重的全力一擊。 “或許,這個世界的修煉之道,能讓我走得更遠,乃至超越超凡。”陳宗雙眸精芒四射,意氣風發,胸中有豪情萬丈。 想一想,蒼瀾世界內,封帝就是巔峰,半聖千年萬年難得一出。 陳宗有把握封帝,卻沒有把握半聖,但現在,這種顧慮沒有了。 “也罷,待我返回青林城七劍樓,將後事處理完畢之後,便全心全意的追求修煉之路,超越上一世,屆時,我必攜著更強大的力量重返蒼瀾,該殺的殺該死的死。” 一念及此,陳宗收劍歸鞘,腳步一跨身形低伏,仿佛一頭矯健獵豹般的疾奔而去。

第三章 新生(三)

青林城為青雲宗下轄眾多城池之一,內有三個二星級勢力和十幾個一星級勢力,不過這是三年前的信息,如今過去三年,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變化。 青林城城牆高達十米,唯有築基境後期修煉者施展身法才能一躍而過。 高大的城牆下,古樸厚重的暗色城門大開,護城河上石橋人來人往。 臨近青林城,陳宗的速度驟減,踏上石橋時,已和常人一般行走。 白皙俊朗的麵容和清澈深邃的雙眸以及一身青衣和腰間長劍,器宇軒昂,會讓人眼睛一亮,暗暗讚歎,但沒有讓陳宗成為焦點,青林城內畢竟有不少修煉者,見慣不怪。 邁步走入沒有護衛的城門,走在青灰色磚石鋪就的寬闊街道上,攘攘行人如流水,兩邊各式店鋪林立,讓陳宗微微恍惚,憑著記憶,陳宗往七劍樓的方向走去。 七劍樓是青林城內三大二星級勢力之一,與莫家以及黑虎幫三足鼎立,威望十足。 七劍樓位於青林城東南方位,有六座巨大的劍樓環繞第一劍樓而成,方圓十裏內都是七劍樓的地盤。 目光一掃,陳宗鎖定其中一座掛著白布條的劍樓,大步走去,那正是陳正鴻執掌的第七劍樓。 …… “阿弟,你可回來了。”頭戴白巾一身白布麻衣的少女蒼白臉上眼眶泛紅飽含淚水,提起裙角激動的踩著小碎步飛衝而來,帶起一陣淡雅香風撲鼻。 陳宗心頭微微一動,一種親近的感覺油然而生,這是源自於陳青宗部分靈魂所帶來的感覺,因為眼前飛撲而來的女子,正是陳青宗的姐姐陳青瑤。 “姐,我回來了。”深吸一口氣,陳宗方才開口,輕聲呼喚道。 陳青宗的靈魂融入自己的靈魂當中,某種程度上而言,自己現在就是陳青宗,叫一聲姐姐,情理之中。 “阿弟,阿爹他……”悲到心深處,淚水止不住滴落,如雨線。 “姐,阿爹是怎麼死的?”陳宗也感到悲傷,但很好的克製住,反而問道。 陳青宗隻是接到來信,得知陳正鴻過世,具體情況不了解。 “青瑤……青瑤……”一道急促的呼喊聲迅速接近,接著,就有一人闖了進來,看到陳宗時驟然一怒,疾步衝至,一邊揮掌拍擊,帶起掌風呼嘯,一邊怒喝:“你是誰,滾一邊去。” 一把抓住陳青瑤的胳膊,陳宗跨步,避開這一掌。 “住手,他是我阿弟。”陳青瑤方才反應過來,慍怒道。 “你阿弟……”來人收手一看,看到青衣少年略顯熟悉的麵容,先是一怔,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震驚和慌亂,禁不住出聲:“你……你是陳青宗……你竟然還……你回來了……回來了就好,這兩天你姐姐青瑤茶不思飯不想,我擔心她悲傷過度,你也知道你姐姐從小身子骨就較弱……” “好了,趙奇興,我有話和我阿弟說,你走吧。”陳青瑤冷冷說道。 “好好好……我這就走,改日我去青林酒樓擺上一桌,宴請你阿弟,記得賞臉啊。”趙奇興一邊訕笑著後退一邊說道,轉身,臉上的笑容全無,眼神冰冷猙獰。 看著趙奇興消失的背影,陳宗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這趙奇興是第七劍樓大執事趙中星獨子,今年有十八歲,修為卻隻是築基境五重,這樣的年齡和這樣的修為放在青雲宗內,完全就是墊底的,但在這青林城同輩人中卻數一數二。 對趙中星和趙奇興這對父子,陳青宗沒什麼了解,隻知道他們是三年多前加入第七劍樓,而不久後,陳青宗就前往青雲宗。 現在看來,這其中是有些情況啊。 “姐,告訴我爹是怎麼過世的?”陳宗再次開口。 陳青瑤抹掉淚水,娓娓道來。 陳正鴻的修為是築基境九重中期,劍法高超,素有青林第一劍的美稱,一身實力在七劍樓中位列第三,在青林城內能列入前十。 五天前,有人因為青林第一劍這個稱呼而來挑戰,這不算什麼,以往也曾有過,不過最後都是陳正鴻擊敗對方,捍衛榮譽。 但這一次的挑戰者卻是三星級勢力鐵罡門二長老尚重磊,一身修為還要在陳正鴻之上,為築基境九重巔峰,不過既然是比劍,尚重磊便言明將修為壓製在和陳正鴻同樣的層次。 尚重磊號稱鐵山劍,一劍在手猶如鐵山屹立。 陳正鴻劍法高超,硬是攻破鐵山劍的防禦,在劍法上將對方比了下去,正要承讓一番,顧及對方麵子之際,熟料對方惱羞成怒,爆發出一切力量反撲。 論劍法,陳正鴻隻是高出對方些許,修為的差距卻很明顯,突如其來的反撲一劍,陳正鴻盡管迅速反應,但還是慢了一線,被一劍劈中,立刻受到重創。 尚重磊並未收手,又趁機補上一劍,傷上加傷,幸虧第一劍樓之主及時趕到擋住尚重磊,方才讓陳正鴻沒有當場死亡。 但回到七劍樓後,陳正鴻最終還是因為傷勢過重無法治愈身亡。 “原本,阿爹是不想打擾你修煉,直到撐不住,臨終前,才讓我傳信與你,叫你回來一趟。”陳青瑤泣不成聲,陳宗隻能將她輕輕抱住,拍著背部安慰。 七劍樓自創建以來就有一個規矩,不管哪一樓的樓主身亡,其子嗣後輩有優先繼承權,唯有自己放棄或者不夠出色才會輪到同劍樓的其他人。 陳正鴻身死,陳青宗就是第七劍樓之主首位繼承人。 …… “爹……爹……大事不好了……”趙奇興急匆匆推開房門闖入,一邊驚呼。 “慌什麼。”慢悠悠的雄渾聲響起:“陳正鴻剛死,還能有什麼大事。” “陳青宗……陳青宗沒死……他回來了……”趙奇興語氣驚慌。 “什麼!”滿臉絡腮胡子的趙中星大手一握,手中茶盞化為碎末:“你確定沒有看錯?” “沒看錯,我剛才去找陳青瑤,陳青瑤也親口承認那是陳青宗,何況他的長相我還認得。”趙奇興信誓旦旦。 趙中星眼神變得幽暗,大手落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動著。 “爹,難道黑殺樓的人拿了錢卻不辦事?”趙奇興禁不住再次開口。 “不,黑殺樓不會做這種損及自身聲譽的事。”趙中星雙眸眯起,精芒銳利綻射而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付出三倍價錢請三個黑殺樓築基境六重殺手出手截殺,陳青宗不過剛突破到築基境六重不久,一對一都未必是黑殺樓殺手之敵,更何況是三人,這其中定然出現了什麼變故。” “陳青宗現在活著回來,就是第七劍樓之主的首位繼承人,以他的天賦,有望執掌第七劍樓,屆時其他六位劍樓之主都會相助於他,我就沒有什麼機會。”趙中星不斷思考,眼中光芒幻滅不定:“再者,陳正鴻留下的白鴻劍以及白鴻劍法等等一切,也會被他所繼承。” “不行,絕對不能讓陳青宗繼續活下去,趁著還未考核之前,定要將之擊斃。”趙中星自言自語:“興兒,切記裝作什麼事都不知道,一切如常,我出去一趟。” “爹,你要去哪裏?”趙奇興不禁問道。 “黑殺樓沒有完成任務,這是他們的責任,他們必須為此負責。”趙中星說道,魁梧的身形大步走出門外。 …… “這是阿爹留給你的。”陳青瑤取出一道灰白色的指環遞給陳宗,指環上有羽毛般的細碎紋路。 這是納戒。 納戒就如同蒼瀾世界的芥子袋或者虛彌戒一般,內含空間,能夠存物,當然不能存放活物。 滴血認主,納戒便與陳宗建立聯係,念頭一動,陳宗就“看”到納戒內的一切。 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間,這是一品納戒,稱不上很珍貴,但價值也不低,尋常築基境修煉者很難獲得,陳青宗現在也沒有。 一立方米空間內有幾樣東西,一口長劍、兩本書冊、一封信件和兩口小木箱以及一個小小白玉盒。 幾樣東西被陳宗一一取出。 劍鞘灰白,上有飛鳥圖案,振翅翩然,拔劍出鞘,便有明亮劍光一晃而過,明亮的劍身上有一縷縷的羽毛紋路,看起來更加輕盈。 以陳宗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這是一口精心鑄造出來的劍,正是陳正鴻所用的白鴻劍,乃是陳正鴻付出不小代價才請人鑄造而成,是凡級上品寶劍,不論硬度還是鋒利都在青光劍之上。 宗門修煉者和非宗門修煉者的差距是很大的,從武器到功法到武學,都存在著顯著的差距,哪怕是凡級中品的武器也能賣出不小的價錢,更別說凡級上品。 收起劍,陳宗又看了看兩本書冊,一本是白霧功,一本則是陳正鴻的成名劍法飛鴻劍法,是凡級上品劍法。 繼而,陳宗又取出了兩口小木箱,打開第一口,金光閃閃。 第一口小木箱內整整齊齊的鋪放著金葉子,每一片金葉子重達一兩,總數有一百片,正好是一百兩,一邊的陳青瑤不禁掩嘴倒吸冷氣。 百兩黃金,這可是十分驚人的財富,陳宗倒是神色不變,隨手打開第二口,頓時,有一絲絲精純的氣息波動散逸而出。 這一口小木箱內放的不是真金白銀,而是三顆切割得四四方方大小一致的石頭,白色,夾雜許多灰色斑紋,天然形成。 搜索記憶,陳宗便知道,這是元石。

第四章 新生(四)

信件是陳正鴻所留,給陳青宗的。 信中希望陳青宗能努力修煉,自強不息,又言明,若陳青宗有意執掌第七劍樓,便也要照顧好姐姐陳青瑤,畢竟陳青瑤體質較弱無法修煉,若是不願意執掌第七劍樓,也要安頓好陳青瑤。 安頓陳青瑤的去處,陳正鴻也說明了,正是娘家林家,位於青花城中。 最後,如果有能力,將自己的骨灰帶回江中地界陳氏家族,認祖歸宗。 信件內除了信箋外,便是一道銀白色的羽毛薄片,不知道是何種金屬鑄就,入手冰涼十分堅硬。 陳青宗歸來,陳青瑤仿佛找到依靠般的,帶著陳宗祭拜完陳正鴻後,再也撐不住疲憊,沉沉睡去。 入夜,房中,燈火搖曳,照亮四周,纖毫畢現,陳宗坐在桌前翻看白霧功書冊,沒兩下就翻看完畢,接著拿起飛鴻劍法書冊細細看了起來。 飛鴻劍法是凡級上品劍法,一般唯有修為達到築基境七重才適合修煉,若是原本的陳青宗的確如此,但對陳宗而言,便不存在這等阻礙。 強大的靈魂所帶來的是超強的悟性,加之以往留下的劍法感悟,隻是看一遍,陳宗便將飛鴻劍法理解幾分,再細細思考,劍法的奧妙也漸漸呈現而出。 “的確精妙。”陳宗暗暗說道。 這個世界的劍法和蒼瀾世界的劍法有相似之處,也有不同之處,就目前而言自己接觸的幾門劍法武學都是開發自身力量,追求將自身力量發揮到極致,並且超越極限。 當然,蒼瀾世界的劍法武學也是如此,隻是沒有那麼突出,沒有那麼規範,對比之下,蒼瀾世界的武學就像是野路子。 如此感受之下,似乎這個世界的修煉之道,真的遠勝於蒼瀾世界。 飛鴻法的奧妙被陳宗不斷解析而出,忽然,陳宗目光一凝,瞳孔深處綻射出一縷寒芒,一閃即逝。 夜漸漸深沉,陳宗抬頭伸了伸雙臂,舒展筋骨,發出一連竄如炒豆子般的聲響,起身,吹滅燭火,房中頓時陷入黑暗。 陳宗邁步走向床鋪的刹那,一縷黑芒在黑暗當中穿梭,如閃電般的迅疾,無聲無息間帶著死亡逼近,像是死神之觸。 這是蓄勢已久的一擊、是必殺的一擊,早已經等候多時。 但一擊之下完全沒有刺中的感覺,出手之人立刻意識到不妙,當機立斷飛速撤退。 一抹耀眼奪目的劍光驟然閃耀,如撕裂黑暗的閃電一般,照亮四周一切,兩道身影紛紛顯露而出。 一道是陳宗,一道則是黑衣人。 黑衣人雙眸幽暗銳利,氣息陰寒,打扮與林中截殺三人一樣,修為卻更強。 “死!”一聲低喝,沙啞晦澀的聲音宛如利刃般的紮入陳宗耳膜,欲將耳膜撕裂似的,與此同時,黑衣人似退實進,手中黑色短刃如同毒牙般的刺向陳宗,黑色氣息凝聚在短刃上,如若實質,隱隱約約似乎有雷鳴聲咆哮。 築基境第七重:束氣成雷! 與方才第一擊的刺殺不同,這一擊真氣完全爆發正麵搏殺,強橫得可怕。 築基境每一重之間的差距十分明顯,越級挑戰十分困難,絕大多數情況下,築基境七重能輕易殺死築基境六重。 換成陳青宗,這一擊他是無論如何也避不開擋不住,必死無疑。 但陳青宗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陳宗。 這一擊雖然很快,威力也很驚人,猶如奔雷閃電一般,但在陳宗的雙眸下,卻相對緩慢。 強大的靈魂所帶來的不僅是高超的悟性,還有超強的五感,超強的五感讓陳宗能夠更輕易捕捉到對方的一舉一動,閃電般的思維讓陳宗可以在刹那推演出對方行動軌跡。 沒有閃避,也無需閃避,陳宗出劍。 這一劍有一個名字,叫做飛鴻掠空,劍速極快,是飛鴻劍法當中的一招,此次施展,算是現學現用,若被他人知道,不知道會驚駭成什麼樣子。 縱然陳宗隻是第一次看到飛鴻劍法秘籍,甚至還沒有真正修煉過,此招施展出來卻如同演練過千萬遍,無比嫻熟,隱隱約約之間,白色霧氣彌漫在劍身四周,隨著長劍破空發出飛鳥般的尖銳鳴叫。 後發,循著對方凶悍一擊的軌跡,宛如切入蛇之七寸般的,頓時讓對方一擊不自覺停頓,劍已經抵在對方的咽喉上,冰冷刺骨。 “你是何人?何等來曆?為何要殺我?”陳宗開口,一連三個問題。 先前林中截殺,如今黑夜刺殺,從對方的裝扮上看,似乎來自用一個勢力,有必要了解清楚。 黑衣人仿若未聞,身形驟然一扭,如移形換影般的脫離白鴻劍,朝窗外飛射。 他快,陳宗更快。 區區一個築基境七重,充其量就相當於蒼瀾世界的偽超凡境,如何讓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走。 黑衣人剛剛飛射到窗前之際,寒光自背後閃現,一劍穿心。 低頭看了一眼從心口穿出兀自還帶著幾滴鮮血的劍尖,黑衣人眼底充滿不可思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生機滅絕。 拔劍一抖,劍身滴血不沾。 這樣的黑夜對陳宗而言,如若白晝,搜索一番,便從對方身上找到一塊彎刃似的令牌,通體黑色,薄如刀鋒,上有“黑殺”二字。 此外,別無他物。 算上這一塊奇特的令牌,便有四塊了,其他三塊來自於林中截殺那三人。 毫無疑問,此令牌是勢力象征,但陳青宗的記憶當中,並無以黑殺二字為號的勢力,又或者說陳青宗對各方勢力的了解並不多,故而才不知道。 “不論來自何等勢力,既然要殺我,就該死。”陳宗暗暗說道,想起白日時趙奇興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林中截殺與此番刺殺,縱然不是趙奇興指使,他也是知情人,又或者……趙中星……” 坐在床鋪上,陳宗並未睡覺,而是開始修煉白霧功。 白霧功第四層,修為築基境六重中期,摩雲劍法圓滿,猿躍豹行圓滿,飛鴻劍法小成。 練功之前,陳宗取出了一個小小白玉盒打開,裏麵有一粒拇指頭大小的丹藥,色白圓潤,似有絲絲的雲霧繚繞,正是雲霧丹,凡級上品,服之能增長真氣提升修為,最適合雲霧類功法修煉,如白霧功。 將雲霧丹吞服,陳宗靜心凝神功法運轉。 天色微明之際,被白色霧氣環繞的陳宗氣息悠長,驟然,白色霧氣一陣湧動,隱約之間似乎有轟鳴聲自體內響起。 又有三條經脈被打通,白霧功達到第五層,白霧真氣的量和爆發威力又增幅三成,因為雲霧丹的關係,一身白霧真氣更是水漲船高,修為連連突破小境界,直達築基境六重巔峰,不僅真氣的量增加了幾成之多,爆發威力也提升好幾成。 如此修為,距離築基境七重已是不遠。 換成原先的陳青宗想要達到這一步,還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時間與精力。 …… 死者為大,講究一個入土為安,但陳正鴻有遺言,望有朝一日,陳青宗能帶著他的骨灰認祖歸宗,故而火化。 陳宗一身白衣,腰懸白鴻劍,旁邊站著頭戴白巾一身白服的陳青瑤,陳青瑤雙眼泛紅盯著前麵的熊熊烈火,裏麵就是陳正鴻的遺體。 “賢侄,節哀順變。”第三劍樓之主劉成義輕聲道,幾分惆悵。 七劍樓七位樓主,劉成義和陳正鴻的關係是最好的。 陳正鴻火化,劉成義到來,其他幾位劍樓之主自然也都到來,陳宗也看到了七劍樓的第一高手馮平生,第一劍樓之主。 “賢侄,正鴻之死,我很心痛。”馮平生開口,聲音有幾分飄忽:“但死者已去,生者當活,你要看得開,再者,你爹之死,雖是鐵山劍尚重磊動的手,但始作俑者卻是莫家三長老莫誌宏,正是他慫恿尚重磊挑戰正鴻。” “莫誌宏!”陳宗瞳孔瞬間收縮,卻是不知道這其中竟然還有這等原由。 “莫誌宏與正鴻之間多有嫌隙,但他的實力不如正鴻,我猜測莫誌宏是借劍殺人。”馮平生道:“隻可惜當時我在修煉,晚了一步。” “馮叔,阿爹之仇,來日我報。”陳宗不徐不疾說道。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馮平生笑道,心下卻有些不解,因為他根本就感覺不出對方的修為,隻是知道之前來信,說是突破到築基境六重,現在想來還是築基境六重初期的層次吧。 十五歲,築基境六重初期,這在青林城內當數一數二,同輩之中無人能比。 另外一處,一道目光時不時的掃過陳宗,陳宗眼角餘光一瞥,是一個絡腮胡子大漢,正是第七劍樓的大執事趙中星。 心下一動,陳宗便取出了一塊黑色彎刃令牌。 “馮叔,你可知這是什麼?”陳宗將令牌遞到馮平生麵前,語氣淡然。 馮平生一看,瞳孔收縮,禁不住駭然:“黑殺令,這是黑殺樓的黑殺令!” 陳宗一邊聽著馮平生的話語,強大的靈識也注意著趙中星的反應,果然,在陳宗取出黑殺令的刹那,趙中星魁梧的身軀不可抑製的一顫,十分細微,肉眼難辨,但在陳宗的靈識籠罩之下卻很清晰。 趙中星看到黑殺令的瞬間,內心如驚濤駭浪。 難道,黑殺樓的殺手是被陳青宗殺死的?

第五章 殺伐

“賢侄,你怎麼會有黑殺令?”劉成義也是滿臉駭然,開口詢問。 “我在歸來途中,遭遇三個黑衣人截殺,昨夜,又有一個黑衣人前來刺殺我。”陳宗不徐不疾說道,仿佛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之事,一邊的陳青瑤卻是麵色大變,下意識拽緊陳宗袍袖。 “黑殺樓是殺手勢力,有人付錢才會動手,到底是誰要對付賢侄?”劉成義眼神一冷,好友陳正鴻身死,他無能為力,如今竟然有人還要殺害好友之子,不可忍:“是莫家?還是鐵山劍?” 想來想去,似乎隻有這兩方,斬草除根,畢竟陳青宗的天賦潛力還是不錯的。 “是誰要對付我,我想問一問趙中星執事,或許便知曉。”陳宗忽然將話鋒轉向不遠處的趙中星,完全出乎意料。 “我……”猝不及防,但趙中星不愧是心思詭秘之輩,立刻反應過來,滿臉怒意:“少樓主,如果你知道是誰這麼做,盡管說出來,我趙中星第一個不放過他。” 一言及此,一副信誓旦旦大表忠心的模樣。 “難道趙執事打算殺了自己嗎?”陳宗的反問讓趙中星瞳孔收縮如針,也讓四周其他人麵色紛紛大變,這句話所蘊含的意思…… “劉叔,幫我保護姐姐。”陳宗的聲音在劉成義耳中響起,身形卻疾奔而出,如同獵豹般的迅疾,眨眼便越過數十米逼近趙中星,白鴻劍出鞘,白霧真氣繚繞間,宛似飛鴻掠過長空。 “飛鴻掠空!”馮平生也是劍法高手,對陳正鴻的飛鴻劍法也頗為了解,此時一看頓時大驚。 飛鴻劍法是凡級上品劍法武學,沒有築基境七重的修為難以修煉,更難以發揮出威力,但看陳宗這一劍,並非初學乍練。 一劍帶起寒光疾殺而至,趙中星麵色驟然大變,完全沒有想到陳宗會如此果絕。 “既然你自尋死路,那就怪不了我了。”趙中星眼瞳深處閃過一絲殺意,暗暗想道,卻沒有表現出來,反而驚呼:“少樓主,你這是何意,難道你認為是我請黑殺樓刺殺你?” 一邊驚呼,趙中星一邊後退,身形雖然魁梧強壯,但速度卻不慢。 趙中星退,陳宗進,一劍掠空,隱隱有尖銳鳥鳴聲響徹四周。 “好快!”四周其他第七劍樓的執事們紛紛大驚,原本他們對陳宗沒有那麼重視,現在才知道,不愧是天才,不愧是宗門弟子,果然非同小可。 “趙執事,敢做便要敢當,你無非就是想要執掌第七劍樓罷了。”陳宗一劍疾殺而去,一邊開口,聲音冷冽如寒水、鋒銳似劍。 “少樓主,你這是在冤枉我,誰不知道樓主在世時,我全心全意輔佐樓主,不曾有二心。”趙中星一邊為自己叫屈,一邊繼續後退:“少樓主,還請快快收手,如若不然,我隻有得罪了。” “你盡管試試。”陳宗不為所動。 “既然如此,少樓主,我老趙就不客氣了。”趙中星暗暗一喜,卻裝作悲憤的樣子,身形一頓,一掌拍出。 此時,趙中星和陳宗距離六位樓主已經有數千米遠。 七劍樓的七位樓主都是用劍高手,但其他人並不一定都用劍,如這趙中星,一身所學都在雙掌之上,厚粗的手掌像是磨盤般轟爆空氣,轟向陳宗。 “這……”劉成義就要拔劍。 “等等。”馮平生將之攔住,雙眸緊緊盯著陳宗。 陳青瑤雙手下意識絞在一起,滿臉擔憂。 強大的靈魂、超強的感知還有超凡境才能掌握的靈識,這些都是對方所不具備的,此外,上一個世界的積累沉澱,更有無以倫比的優勢,種種一切綜合起來,讓陳宗一眼就看出對方掌法當中的破綻,足足有幾十處之多。 循著破綻一劍殺出,磨盤般的掌印頓時潰散。 這一幕,讓幾位劍樓之主紛紛一怔,趙中星內心更是震驚。 自己堂堂築基境八重修為,對方不過築基境六重,哪怕是宗門弟子,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少樓主好本事,既然如此,老趙我隻能多拿出幾分本事了。”趙中星暗暗震驚之餘卻是大笑道,聽起來像是和陳宗切磋一樣。 話音落下,趙中星掌心泛紅,仿佛有烈火熊熊,熾烈氣息驟然彌漫開去,這一掌,動用了趙中星三成之力。 暴喝聲中,趙中星一掌拍出,逼近陳宗,在即將轟擊到陳宗的刹那,火紅色的氣息在手臂上凝聚,化為一條赤色蟒蛇,蛇頭便是手掌,掌心便是蛇口,熾烈紅光如蛇芯般的吐出。 築基境八重:真氣凝形! “住手!”劉成義麵色驟然大變,身形急掠而出。 馮平生也在刹那拔劍。 趙中星先前壓製實力,熟料在一掌逼近陳宗的刹那,卻催動十成功力全力施為,將大成赤煉掌催發到極致,哪怕是一坨百煉精鋼也會在刹那被擊碎,何況是人軀,分明就是要致陳宗於死地。 隻是,數千米的距離,無法瞬息跨越,遠水救不了近火。 “殺了他。”趙奇興眼底有止不住的興奮,雙手不自覺緊握。 隻要殺掉陳青宗,屆時第七劍樓之主之位就屬於阿爹的,陳正鴻留下的一切也都是自己的,還有陳青瑤,也會成為自己的女人。 一想將陳青瑤那嬌柔的身軀壓在身下的場景,趙奇興忍不住渾身燥熱。 眼看陳宗就要被趙中星全力催動的赤煉掌擊中身亡之際,卻隻見陳宗的身形一躍一衝,恍然間,眾人似乎看到一頭猿猴以靈巧無比的身形跳躍在樹林之中,又忽地一變,化為矯健的獵豹在原野上急速奔行,忽然起來的變化,讓人微微一怔。 趙中星隻感覺掌下無人,連忙揮掌橫擊,卻再次落空。 “飛鴻無蹤……” 似乎有飄忽的聲音自天上飄來,傳入耳中,餘韻無窮。 一抹白光犀利,將長空切開,卻又飄忽不定,軌跡難尋斬切而至。 趙中星大驚,連忙揮掌抵禦,腳步滑退,卻怎麼也避不開。 嗤的一聲,白光掠過趙中星的脖子後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陳宗的身影也出現在趙中星身後幾米處,白鴻劍斜指地麵,寒光如水。 趙中星站定,身形保持揮掌姿勢,一動不動,明亮的眼眸卻慢慢變淡,脖子上更是出現一道細細的痕跡,猩紅色的,觸目驚心。 “這……”追擊而至的劍樓之主們紛紛一頓,瞳孔收縮。 “不……不可能……”趙中星一掌垂落,一手拂過脖子,隻感覺有些濕潤,抬起手掌放到暗淡的眼前一看,一抹猩紅,十分刺眼。 腳步踉蹌倒退兩步,而後栽倒,聲如擊鼓,塵土飛揚。 “爹……”至此,趙奇興的美夢方才破碎,瞬間驚醒,大聲悲吼中急衝過來,但趙中星氣息全無,已然死亡。 “你這個凶手,竟然殺了我爹。”趙奇興猩紅雙眸怒視陳宗,恨意刻骨:“我和你拚了。” 雖然如此,但趙奇興卻沒有動,因為一口寒冽如水的劍便抵在麵前。 “賢侄,你這是為何?”馮平生臉色難看。 其他人也同樣麵色難看,畢竟趙中星是七劍樓的人,還不是普通成員,而是大執事。 七劍樓有七位樓主,也有七位大執事,任何一個身死都不是小事。 “趙奇興,將你所知之事一一道來,如若不然,我便將你手指腳趾一根一根斬下,將你雙臂雙腿斬斷,將你口鼻耳朵一一切下,削成人棍放入甕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陳宗沒有回答馮平生的話,反而對趙奇興說道。 語氣淡然,在強大的靈魂影響下,直逼對方心智。 以平淡的語氣說出狠辣的言語,無形中夾雜著強大靈魂波動的影響,直逼對方心神,此法,唯有足夠堅韌的意誌強大的靈魂才能抵禦,顯然趙奇興不具備。 別說趙奇興,就算是周圍其他人,如馮平生這等高手,也禁不住頭皮發麻渾身寒氣直冒,好像真的會如此一樣。 趙奇興直接嚇尿了,尿味讓人眉頭緊皺。 “不要……我不要被做成人棍……”趙奇興哭喊道。 前一息還是恨意滿滿要找陳宗拚命,後一息就眼淚鼻涕齊飛,他的心神心誌都在陳宗的言語劍鋒下被擊潰。 “說!”一字,宛如驚雷。 “我說……我什麼都說……就是我爹找的殺手要除掉你,隻要除掉你,第七劍樓之主之位就是我爹囊中之物,陳正鴻留下的一切東西也都是我們的,陳青瑤也會成為我的女人……”嚇破膽的趙奇興一股腦的說出來,還未說完,白鴻劍便已經刺穿其咽喉,一劍斃命。 馮平生在內的六位樓主和其他的執事們,一個個無比驚駭,尤其是馮平生,更是麵目沉冷,冷得讓人心驚。 從趙中星的反應和趙奇興的話語,便可以肯定,的確是趙中星找了黑殺樓的殺手要殺死陳青宗,如此,他便有很大的機會執掌第七劍樓,進而得到陳正鴻留下的白鴻劍和飛鴻劍法等等一切。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就是陳宗所代表出來的果絕和桀驁,讓馮平生感覺到自己的威嚴受損,卻又不得發作。 “趙中星父子狼子野心,死有餘辜,但此消息封鎖,不得外傳。”馮平生壓下內心的不滿和怒意,深吸一口氣,凝聲宣布道:“陳青宗天賦卓越實力出眾,有資格也有能力擔任第七劍樓之主,諸位以為如何?” “善。”劉成義毫不猶豫的點頭讚同。 “能殺死趙中星,的確很不錯,可免去考核。”第二劍樓之主說道。 大勢所趨,陳宗名正言順的執掌第七劍樓。

第六章 心劍真經

“賢侄,你就不怕證據不足嗎?”劉成義問道。 “我若認定,何須證據。”陳宗的回答間斷直接,猶如利劍出鞘,是非分明、曲直自現,讓劉成義一怔,下意識渾身一顫,隻感覺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悚如冷電遊遍全身。 隱隱約約,劉成義覺得此話似乎蘊含著某種劍法道理,卻又看不清摸不透。 “那個……賢侄,如果趙奇興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會將其削成人棍?”劉成義再次發問,下意識有幾分小心翼翼。 殺人不過點頭地,削成人棍日夜折磨,未免太過殘狠。 “劉叔你覺得呢?”陳宗卻是微微一笑,反問道,帶著裝有陳正鴻骨灰的壇子和陳青瑤離去。 自此之後,陳宗便是七劍樓的第七劍樓之主。 “阿弟,如果那趙奇興不說,你當真會那麼做嗎?”陳青瑤也禁不住詢問,殺人與被殺對修煉者而言,再正常不過,就如吃飯喝水一般,但對無法修煉的人而言,多少有些殘酷。 削成人棍日夜受苦,更是殘忍至極,陳青瑤不喜歡自己的親人變成那樣的人。 “當然不會,我隻是嚇唬嚇唬他,誰知道他膽子這麼小。”陳宗微微笑道,這倒也是實話。 “我就知道阿弟不會。”親耳聽到陳宗的回答,陳青瑤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姐,往後一段時間,還需要你幫助我處理劍樓事務。”陳宗轉移話題。 陳正鴻已死,活著的人不能沉浸在悲傷之中,轉移注意力也是一種行之有效的辦法。 …… 殺死陳正鴻者,是鐵罡門二長老鐵山劍尚重磊,始作俑者則是莫家三長老莫誌宏,這兩人都要死。 不過莫家是與七劍樓一般強大的二星級勢力,而鐵罡門是更強大的三星級勢力,其中高手許多,殺死對方也得承受這兩個勢力的報複。 唯有足夠強大,才能無懼報複。 修煉之道上的沉澱積累,是超凡境的層次,不算低,也擁有靈識和超強靈魂所帶來的悟性以及感知等等,這些相對於築基境而言都是優勢,唯一不足的就是修為。 上一世,自己修為達到地靈境五重,更兼修煉體之法,又有心意前三變練就的虛無劍勁,力量極強,這一世不具備那等力量,不過陳宗卻感覺,這一世的修煉更有潛力。 心意變前三變也嚐試過,和上一世的感覺不同,加之練氣煉體煉神三方力量差距跨越太大太大,成效不明顯。 “為今之計,先提升練氣修為,倒是不知道此方世界,可有煉體一道?”房中,陳宗自言自語,聲音唯有自己才能聽到。 頭腦清晰思維敏銳,陳宗為自己今後修煉製定計劃和目標。 “境界我夠,所缺就是足夠的力量提升修為,明日再去購買些許修煉所用丹藥,將修為盡快提升起來。” “至於現在,可以接受心劍印的真正傳承了。” 心劍道,那其實不是心劍印的真正傳承,隻是皮毛而已,至今陳宗才知曉。 深夜,陳宗一樣沒有安睡,盤腿坐在床鋪上,呼吸變得悠長,意識沉入識海之中,觸動識海內的一點明光,那正是心劍印留下的一點明光。 明光被觸動,一顫,神光大作。 恍惚之間,陳宗來到了一片無盡虛空,虛空之中繁星密布,若那浩瀚宇宙,一望不見邊際。 一道身影從無盡虛空踏步走來,若閑庭漫步,每一步跨出,卻將無數星辰拋在身後,他身形高大雙肩寬厚,腰懸長劍,沐浴無盡星光,目視前方,看向宇宙盡頭。 這身影神秘、深邃、滄桑、古老……一切奧妙在他的身上閃現幻滅。 旋即,眼眸橫移而至,落在身上,那是怎麼樣的一雙眼眸啊,無法形容,一眼看穿虛空、一眼看盡歲月、一眼看穿自己靈魂深處的一切秘密。 依稀之間,陳宗仿佛看到對方在笑,對自己笑。 “吾之名姓早已棄之不用,自稱心劍真君,當吾登臨絕頂時,亦有人稱吾為心劍聖君……” 陳宗發現自己無法開口說話,隻能聽著,將對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像是烙印在靈魂當中。 “吾修劍,存乎一心,殺築基、斬超凡、滅入聖,一劍破大聖,號聖君,臨聖界巔峰,劍下無敵,但非吾之追求。” 一言及此,陳宗聽出了落寞,發自內心的落寞,似乎,登臨聖界巔峰,並非光榮。 “吾修劍,隻求超脫,超脫這大地、超脫這天穹……吾聽聞,聖道之上是為神,吾修劍,欲通神……吾之劍,能通神……” 聖道! 神! 陳宗聽不明白,隻覺得高深莫測,不知道超出自己認知多遠,總而言之,聽著就是很厲害的樣子,無限高遠。 那身影拔劍,一劍刺出,由心而發,劍式自由、無拘無束,劍勢渾然,若與宇宙虛空波動同步。 從拔劍到出劍,動作簡單直接,軌跡清晰可辨,沒有劍光,但在遙遠之處,一顆星辰忽然開裂,一分為二。 再一劍一點,遠處的一顆星辰炸碎,化為最璀璨的煙花。 第三劍,無盡黑暗虛空被劈開。 第四劍,卻是往陳宗刺殺而至,無法閃避。 靈魂被貫穿,仿佛無窮力量引爆,萬古歲月氣息在其中縈繞、洗練…… “吾之心吾之劍傳承於你,此後便歸你所有,望你能以心以劍踏聖道入通神……也不枉我萬載之功……” 刹那,無數的信息在靈魂之中爆發而出。 “……虛自我聞、精義天藏……” “……神神明明、玄玄幽幽、無念無想、無存無我……” “……虛空宇宙、至理奧秘、無垠、無盡、無窮……故有一劍、此劍由心而起、由意而止……” “……宇之極、有劍為縱……宙之極、有劍為橫……劍之極、是宇宙極致……” “……心之所及、劍之所至、劍之所至、心之所向……” “……我自有一劍、發乎於心、止於敵……我融天地奧妙宇宙奧秘……草木、江河、山川、大地、天穹、星辰、皓月、烈陽……盡在我心、盡在我劍……” “……此心此劍……可通神……” 通篇深奧,讓陳宗感覺無比神妙,縱使自己靈魂強大悟性高超,也難以理解。 一句一字皆神神渺渺,皆蘊含無上奧秘,需陳宗全心全意參悟。 不知不覺天色微明,陳宗方才從參悟中醒來,隻感覺一夜參悟,不止沒有讓自己感到疲憊,反而精神煥發神采奕奕。 “心劍真經!”陳宗喃喃低聲,雙眸卻綻射出無匹銳利。 這,才是心劍印內所蘊含的真正傳承。 一夜參悟,陳宗卻還是沒有將心劍真經悟透,太難了,無比深奧,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可是此靈武聖界巔峰至強者心劍聖君萬載之功。 不過一夜參悟,陳宗還是參悟些許東西來,隱約了解到,這心劍真經並非功法、也不是武學、算不上秘法等等一切,隻是一種感悟、一條道路。 古語有雲,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便是這個道理。 起身、開門,走到門外的練武場上,東方漸漸顯現一抹魚肚白,但四周略微黯淡,這是黎明前的昏暗,隻待日出東方。 右手一動,不見作勢,白鴻劍出鞘,一劍刺出,信手拈來,渾然天成,有白色霧氣繚繞,凝聚為一團雲霧磨盤般的高速旋轉,發出刺耳至極的聲音,氣勢驚人。 米許雲霧磨盤下,有狂風吹襲而出,激蕩八方,塵煙滾滾,仿佛這一劍能將所有的一切都絞殺碾碎似的。 繼而,雲霧磨盤隨著一劍破空轟殺而出,直擊幾米外的精鐵樁,尺許方圓精鐵樁被直接轟擊,可怕的劍氣瘋狂絞殺,鐵屑飛濺,那精鐵樁被生生轟斷,斷口處布滿無數細碎切割劍痕,觸目驚心。 “猿躍豹行掌握武意,讓我之身步更靈活迅疾,身法大大提升,摩雲劍法也悟出武意,威力比之圓滿層次倍增。”陳宗暗暗說道。 武學修煉,分入門、小成、大成、出神、入化。 入門最低,入化至上,對絕大多數修煉者而言,將武學修煉到入化已經是極限,武意,那不是苦練就能達成,沒有足夠的悟性或者機遇,隻能望之興歎。 如那趙中星,已有近四十歲年紀,修煉赤煉掌近十年,也不過是大成。 武學修煉層次越高,代表武學本身的威力發揮得越徹底,對自身力量的開發和應用更高明,不過從入門到小成、小成到大成、大成到出神、出神至入化、威力提升都是幾成幾成,而明悟武意,任何一招的威力都倍增。 武意所代表的是一種明悟、一種境界、一種無形的意誌力量,代表著對某一門武學的徹底掌握,一切奧妙俱都了然於心,能將此門武學的潛能催發到極致,由此應用自身力量,便可超越極限,威力大增。 更通俗的話,武意就像是給武學加持了一種強化狀態。 明悟武意後,一招一式的威力都會倍增。 不過每一種武意隻對應一門武學,對其他武學無效。 接著,陳宗又修煉起飛鴻劍法。 飛鴻劍法一夜參悟,達到小成,如今陳宗就是要將之提升到大成、出神乃至入化,進而悟出武意。 想必悟出武意的飛鴻劍法,其威力倍增,一定會更加強橫。

第七章 武意

白鴻劍劍光清幽虛白,飛鴻劍法施展,宛如鴻鳥之翼,迅疾翩然。 一劍一劍揮出,劍光綿綿,劍式無間,一招一式信手拈來,如有神助,此乃出神,劍光又是一轉,無形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看起來賞心悅目,猶如天馬行空,無跡可尋,此為入化。 不過一個時辰不到,陳宗就將飛鴻劍法從小成修煉至入化,這是一門武學的至高,至於武意,那是在武學層次入化後更進一步的明悟,明悟這一門武學的精髓和奧妙,如同曆經一次前人創造這一門武學的過程,細微方寸之間盡在心中。 故而武意,方能將武學的潛力挖掘到極致,令得一招一式威能倍增,更因為自身獨到的見解,蘊含上一絲精神氣勢衝擊,進而幹擾現實。 修煉武學,好比如做飯炒菜。 入門到入化,是一個廚藝從生疏到熟練到精通的過程,入化時便可以做出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 但唯有對每一種食材的產地、生長、口感等等一切都有無比深入無比詳細的了解,對每一道菜譜都有極致的掌握,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極致的掌控,三者結合之下,方能夠在原本的基礎上更進一步提升,打破桎梏,融入自己的見解、融入自己的精神,做出讓人流連忘返的驚世美食。 此為武意。 萬物萬事,其道萬千,至終……殊途同歸。 武意需明悟,並非苦練之功,陳宗便也沒有強求,收劍,洗漱一番,與姐姐陳青瑤一同用過早膳後,便獨自走出七劍樓。 第七劍樓大執事趙中星之死不是小事,不過消息已經被封鎖起來,故而外界不知,陳宗成為第七劍樓之主之事,也還沒有正式公布出去,故此,陳宗出行,並未引起什麼關注。 青林城內有幾家商樓,專門做買賣,陳宗便在景林商樓內購買到十二粒增元丹,增元丹是凡級上品丹藥,每一粒價值十兩黃金。 陳正鴻留下的一百片金葉子,陳宗打算留給陳青瑤,因此購買增元丹便以元石支付。 陳正鴻留下的三顆元石,就是下品元石,理論上一顆價值一百兩黃金,但事實能買到一百二十兩,甚至更高。 沒有閑逛,陳宗帶著增元丹返回七劍樓,便開始服用丹藥修煉。 增元丹是凡級上品丹藥,對築基境中期和後期都有效果,正常修煉者是煉化一粒再服用一粒,陳宗卻直接將十二粒都服用。 強大的力量在體內炸開,瘋狂衝擊,以陳宗的身軀強度根本就扛不住這種狂暴力量的衝擊,四分五裂,但靈識瞬間將狂暴的藥力壓製,使其變得溫順,無法給身軀造成絲毫傷害。 第五層白霧功全力運轉,白霧真氣將十二粒增元丹的藥力迅速吸收,流淌在已經打通的經脈內,周天下,增元丹的藥力不斷轉化為白霧真氣,提升陳宗修為。 築基境六重極限! 積蓄、提升、突破! 隱約間,陳宗似乎聽到了風雷聲激蕩,自經脈內響起,白霧真氣變幻之間收縮不定,顏色似乎更加純粹,如同蠶絲,也更加堅韌。 築基境七重:束氣成雷! 到這一重,一身真氣的精純度大幅度提升,更加凝練,速度更快爆發威力更強,如雷霆一般,因此,七重為後期,六重為中期,差距更大。 縱使修為突破,陳宗依然沒有停頓,不斷運轉功法,將增元丹剩餘的藥力煉化吸收。 氣息又是一漲,再次突破,提升到築基境七重中期方才一頓,旋即,龐大的白霧真氣高度凝聚,如同雷霆破空般的擊向新的經脈,迅雷破竹之勢,將阻塞的經脈生生貫通。 一……二……三條…… 隨後,愈發磅礴精純的白霧真氣奔行在三條新開辟的經脈中,不斷擴大增強經脈,與原本的那些經脈同步。 白霧功第六層! …… “兩次刺殺失敗,以我們黑殺的規矩,第三次若再失敗,任務取消。” “第三次刺殺,我去。” “以你築基境九重修為,除非對方是超凡境。” …… 夜已深,陳宗結束修煉,繡口一吐,便是白氣如劍,貫穿夜色。 感受著體內滾滾奔湧不休的真氣,陳宗嘴角掛起一抹笑意。 剩下的兩顆下品元石,陳宗也換成了增元丹,二十四粒一並服用,白霧真氣水漲船高,修為也突飛猛進,達到築基境八重初期。 真氣凝形! 如果說築基境七重追求的是真氣的極致威力,那麼第八重追求的就是真氣的極致掌控。 除了修為的突破,白霧功更是突破到最後一層——第七層。 陳正鴻修煉白霧功二十幾年,也是在前幾年才將白霧功修煉到第七層,這速度對比起陳宗來,猶如雲泥天壤之別。 白霧功分七層,第七層是最高一層,之後,便是悟出武意。 武學有武意,功法也有武意,同樣需要對其有全麵、徹底、獨到的見解,方能明悟。 絕大多數情況下,功法武意比武學武意更難以領悟,對修煉者的幫助也更大。 畢竟武學武意很單一,什麼武學明悟出武意,隻能增幅那一門武學,別無它用,但功法武意增強功法威力,能推動各種武學,更加全麵。 手掌一張,一絲絲的白色如同雲霧蠶絲繚繞,隨著陳宗的意念而動,凝聚為一隻飛鳥虛影,漸漸凝視,栩栩如生,竟然揮動雙翼,直欲衝天而起。 又是一轉,飛鳥化為猿猴,在掌中靈活跳躍,高高躍起再落下之際,白霧翻滾,化為獵豹疾行。 強大的靈魂強大的靈識,讓陳宗對一身之力有極致的掌控,白霧真氣在掌中變幻出各種造型,不論是何種造型,俱都活靈活現、栩栩如生,仿若真實。 忽然,掌中真去沒入手心消失不見,陳宗起身,若閑庭漫步似的走向窗口,徐徐推開窗門,看向夜空。 一輪明月高高懸掛,清冷月色普照。 凝望那明月,陳宗仿佛癡了。 忽地,一抹淡淡的虛影在陳宗背後顯現,無聲無息,黑色的短刃如夜色獠牙般,狠狠的紮向陳宗的背部,那是心髒部位。 一擊無比凶狠,偏偏沒有半分氣息外泄,配合上一身築基境九重的真氣修為,非超凡境難以抵禦。 這一擊,不知道擊殺過多少高手,現在,又要增添一個。 隻是,一擊下去,刺穿對方的身影時,卻沒有半分感覺,這殺手便知道,自己失手了,但他沒有就此離開,而是迅速回身,黑色短刃卷起刀刃風暴,絞殺八方,真氣全部爆發,可怕的刀氣橫空,將屋中一切盡數切割斬碎。 陰寒氣息遍布,寒霜彌漫。 又是擊空。 這時,殺手內心才湧現一絲不祥,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往打開的窗口飛掠而去,形似鬼魅。 “既然來了,便留下性命吧。” 臨近窗口之際,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入耳中,如清風似明月、更溫潤如玉,卻讓這殺手沒來由的自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寒意如潮,瞬息席卷全身。 眼角,似乎瞥見一抹白色劍光掠空而至,耳畔同時響起尖銳鳴叫之聲,這是絕響。 一搜索,陳宗的手中便多了一塊彎刃令牌,上刻“黑殺”二字。 “黑殺樓的規矩,三次刺殺失敗便收手。”陳宗將那黑殺令收起,輕聲自言自語:“如今便是第三次,接下去,應該不會再來刺殺於我。” 以劉成義的話說,黑殺樓很強大,其中有超凡境強者,不是陳宗現在所能對抗的。 不過有朝一日,這三次刺殺之恩,定當回報。 不論你是收人錢財而刺殺於自己,終究是要致自己於死地,便是一份恩怨,恩怨需了結。 “築基境八重修為,超凡境下當無敵手,是時候清算了。”看著窗外明月,陳宗暗暗說道。 青雲宗有規矩,外宗弟子一次最多可離宗半月,離去之前需申請登記,返回之後需報備,超出則以逐出宗門處理,唯有成為內宗弟子才不受限製。 對於宗門,陳宗很是好奇,而且此方世界,宗門至上,想要更好的修煉,當要入宗門才是。 既然此身已經是宗門弟子,若非萬不得已,當然不會放棄。 因此,半個月內將此間之事盡數完結,而後返回青雲宗,好好修煉。 半月之期,如今已經是第四天近第五天。 夜色依舊朦朧,陳宗沒有睡意,也沒有再修煉功法,而是提劍走入庭院之內,開始練劍。 劍是白鴻劍,劍法是飛鴻劍法,已入化境,隻餘明悟武意。 武意不是練成的,而是悟出的,卻可以以練劍之法協助領悟,事半功倍。 飛鴻劍法的奧妙早已經被陳宗參透,如今,更是臨門一腳。 一招一式在劍下演繹,身手合一、手劍合一,劍即為人、人即是劍,不分彼此。 三遍劍法演練完畢,白鴻劍一頓,停留在半空之中,似發未發、未發實發,繼而,一劍破空。 尖銳聲響起,隱約之間能看到一隻鴻鳥震動雙翼撕裂長空,姿態輕盈靈動、其速迅疾如風、其勢猛如轟雷。 庭院板磚被可怕的氣息撕裂,猶如一道鴻溝,五米開外的尺許粗精鐵樁被轟擊,瞬間被切過斬斷,猶如利刃切開薄紙似的,說不出的輕鬆寫意,斷口處更是光滑如鏡,映照一絲黎明白色。 此劍法,已悟武意。